
对面的周景辞觉得郁欢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想着既然来了怎么着都得看一眼:“时医生,给郁叔叔缴费的是你吗,能不能让郁欢见一见,她很想念郁叔叔。”
时屹挑眉看向他,唇跟着勾了勾:“周先生很关心郁欢。”
郁欢连声解释:“不,不是的,他只是好心帮我的,时屹,我不看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不为所动,神色罕见的有些温和:“先上车,让我跟周先生聊一聊。”
郁欢想再挣扎一番,她害怕,害怕牵扯到周景辞身上,但和时屹的眼睛一对视,瞬间偃旗息鼓。
不能再多说了,时屹已经生气了,郁欢别无他法,只能拉开车门上了车。
苍穹上低垂着团团阴云,凛冽的寒风从正北方刮过,疗养院大门前的两株冬梅却开的摇曳生姿,冷冽的空气混着花香,但觉寒意越深,花香越浓。
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街边,一个清贵淡漠,一个清隽儒雅,忽略两人间奇怪的氛围,倒是幅极好的风景。
护工恭敬的围到时屹身边:“时先生,是要去410吗。”
时屹摇头,目光从周景辞身上一寸寸刮过,眸似深海,淡漠凌厉,声音却是对着护工的:“我说过吧,没我的同意谁也不能进4楼。”
护工忙不迭的点头:“是,我们都记着您的规矩,谁来都不能进。”
他唇角微扬:“很好,你做的对。”护工心下安定,工作保住了,这会也顾不得看周景辞了,忙问:“您去410吗,我这边好安排一下。”
他摆摆手:“不了,你回去吧,我跟这位周先生好好聊聊。”
护工看眼周景辞,眼神转了又转,终究没说话,从小门进去了。
一时间空旷的门口只剩下两人。
周景辞眼看朋友在他面前如此狗腿,那画面似乎是做给自己看的,没忍住笑了一声:“时医生这一出我都看糊涂了,还以为大清复辟了。”
时屹眉眼冷淡,对他的讥讽完全不在意:“我明白周先生想替郁欢出头的心,但到底不如人。”
周景辞笑容略收:“是,我是不如时医生有手段,你说句话就能做到的事,偏不让郁欢如意。”
没必要再装下去了,时屹对自己有敌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时屹不疾不徐,摸了摸腕上的手串,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只是在讨论天气如何:“猫这东西养不熟,惯爱*腥偷**的,做主人的自然得好好教,好让她知道什么叫赏罚分明。”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既*辱侮**了郁欢连带着还讽刺了自己,顺带把时屹身份提了上去。
周景辞虽然绅士温润但不代表没脾气,怎么能允许他这么欺侮郁欢,一时间笑容收的无影无踪:“时医生,我想知道你和郁欢是什么关系?”
时屹不答反问:“一对男女最亲密的关系,周先生以为是什么?”
最亲密无疑是肌肤相亲,那就是情侣了。
周景辞有些疑惑了,能看出郁欢对时屹的感情,但她一直否认,何况时屹身边有其他女人。
他蹙眉道:“郁欢没有男朋友,况且你身边也有阮医生,如果不是情侣,对郁欢管的未免太多了。”“亲密关系不止情侣一种。”时屹低低笑了几声,侧头看眼车里的郁欢,眼里满是戏谑:“或许,我们就是周先生猜的那种关系。
他不解:“什么意思?”
“我救她父亲,她用身体回报。”
周景辞眉头皱的越发深沉,这个认知未免有些可怕,他绝不相信,干净温软的郁欢怎会是别人的*妇情**。
但的确看到寺庙里两人接吻,他都有些糊涂了。
平心而论之前的确觉得郁欢有心计,借着吃饭名头约自己出来结果是为孟洮求情,但这两次接触下来却又觉得她很单纯,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还差点被人侵犯。
“时医生,你这话有点难听了。”就算是出于朋友周景辞也看不下去:“那你这样不允许她探望父亲,算不上是囚禁?你是医生,应该理解家属的心思,为什么不让郁欢去探望?”
时屹有些不耐烦,捻手串的动作停下,掀起眼皮扫他一眼:“我不是听你教训的,我是想告诉你,好心有时候会办成坏事。”
说完不等他说话就上了车,车子发动绝尘而去,周景辞看着远去的车影越发迷茫。
车上没人说话,时屹只是看着前路开车,侧脸隐匿在阴影下,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更显瓷白,周身溢满戾气,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郁欢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地狱,只要他在,她就不能有别的情绪,只一味的臣服。
太闷了,车里像是口棺材闷的郁欢喘不过气,一路上胆战心惊。
车子进了云枫,时屹停了车却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车灯大开,照亮漆黑的别墅,屋前的海棠树映在墙上的影子像是乱舞的妖魔,压抑可怕。
时屹越不讲话她越害怕,仿佛暴风雨的前夜,宁静却诡异。就这么呆坐了几分钟,郁欢最先忍不住了。
她一粒粒的解扣子,脑子又想起初次,她满脸是泪的求他,很疼,魂魄大概是承受不住飞走了,看着身下的自己痛苦无助的哭泣。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无比厌恶现在的自己,但别无办法,只盼着时屹能消气。
一直到只剩内衣,她伸手想去触摸时屹的胳膊,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时屹下巴紧绷,一向淡如水的眼眸似乎要喷出火来,他一把握住郁欢的脖颈,力道几乎是想捏碎:“你打算干什么?引诱我?拿身体让我消气?”
她脸迅速红透,话说的分外吃力:“是。”
时屹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像是刀子往她身上猛戳“我嫌脏。”她反驳:“不脏,我们什么都没做。”
“没做?”他气息越发急促,力道也越来越重:“火锅好吃吗?电影好看吗?是不是看到兴起还来了个长吻?我要是不出现,你打算也拿身体回报他?”
郁欢说不出话来,眼前发黑几欲窒息,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
“说啊,是不是?”
她艰难的摇头:“不是,我们只是朋友,他是我可怜想帮我。”
“帮你?他算什么东西,帮得上吗?”
郁欢眼里一片冷凝:“至少他不像你,他努力过,能体会我想见爸爸的心情,你不一样,只会拿爸爸来威胁我。”
时屹冷冷一笑,眸底阴沉:“郁欢啊,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他明明说过等出差回来会带她去探望的,可郁欢连这几天都耐不住,甚至去求救其他男人,还偏偏是周景辞。
他冷哼一声:“既然外人这么好,以后就来求我了。”
意思很明显,直到郁江野死,她都别想再去见了。
郁欢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几乎是哭喊着说出来的:“那是我爸爸,时屹,那是我亲爸爸,我怎么能不关心他!你轻飘飘一句话,我整夜担心的睡不着觉,你就是不如周景辞。”
时屹双眸微眯:“那你还跟我回来做什么?”
“因为你就是个疯子,我怕你忍不住杀人。”
时屹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甚至想弄死自己亲生父亲。
所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伤周景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她不敢赌,她只能服软。
时屹一字一句的质问她:“你跟我上车是因为担心周景辞,是不是?”
郁欢倔强的和他对视,隔着雾气,视线有些模糊:“不,我担心我自己。”
“既然知道后果还敢骗我,看来是真无所谓了。”
时屹拖着她下了车,一路到了卧室,不管不顾的将她扔进浴缸,直接开了花洒淋下去。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濒临昏迷的郁欢瞬间清醒,太冷了,郁欢挣扎着想爬出去却被时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凉水浑身浇透。
时屹的声音响在耳边:“洗干净,把这身男人味给我洗干净。”
好冷,凉水一遍遍浇下,耳朵鼻子里全是水,她瑟瑟发抖,任由暴怒的时屹羞辱。
时屹拽着她的头发往后扯,将她明艳的小脸露出来,阴郁乖戾的气质显露无遗:“我说过别去见他,你骗我,骗我在家里,其实是在跟他约会,你骗我,你胆敢骗我。”
郁欢平静的可怕,明明喉咙都已经干涩沙哑,但还是艰难的说:“你怕什么?是怕我跑,还是怕老和尚的话成真?”
时屹冷笑几声没说话,将花洒开的更大,冰凉的水溅到身上,冷的几乎要失温。
郁欢奋力挣扎,宛如溺水濒临死亡的猫,在死亡线上起伏。
时屹的话在耳边分外清晰:“郁欢,该怕的是你才对。”
她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半个身子溺在水中,身体冰凉,冷水侵入肺腑,她大声咳嗽却换的更多冰水涌入,几乎要溺水。
时屹这才不紧不慢的关了水阀。
“你杀了我吧 ”她双肩颤动,上身赤裸还带着水珠,乌黑的长发全全黏在修长的脖颈上,肩上和腰间,宛如女妖身上神秘的纹路,魅惑性感。
郁欢无助又凄惨:“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给我打上烙印拿链子拴在地下室,或者你直接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别互相折磨了。”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偌大的浴室回荡着低沉隐忍的呜咽声。
时屹哪里肯,一把从浴室里捞出来:“凭什么,死是最简单的事。”
郁欢没了力气,几乎看不清他的脸,被拎着到了床上。
很疼,疼的她意识都要消散了,冷,浑身冰凉,但时屹的身体火热,一冷一热,身体紧贴,相互交织。
她不肯妥协,无比痛恨他的强迫:“别碰我!你就是疯子,不要碰我。”
“刚刚怎么引诱我的?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
“不,不要这样,我错了,别这样行不行。”郁欢哭的几乎要脱力,身上湿的厉害,整个床单都是水痕。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动物,没有自尊,不能反抗,就这样受人凌辱。
她接受不了,还没开始就能感觉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爱时屹,可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强J。
时屹附在她身上,死死箍着她手腕,声音透着威胁的意味:“郁欢,你知道眼镜王蛇吗?发情期的雄性会异常凶险,会将闯入领地的同类吃掉,倘若看中的雌性不肯接受自己,又或者身上沾染了其他雄性的味道,那么雄性照旧也会吃了她。”
时屹暴戾偏激,宛如嗜血的恶魔:“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郁欢再也忍受不了,牙齿狠狠咬住他的肩膀,几乎是奔着咬下肉来的,嘴里很快就充斥着血腥味。
时屹动作果然停下,她趁机用尽力气推开身上的人,下床去开门却怎么都打不开,被反锁住了。
时屹从床上下来,手捂着肩膀的伤口,血透着指缝,鲜红一片。
眉间一片阴翳:“胆子越发大了,郁欢,你真让我觉得惊喜啊。”
郁欢无助又害怕,看他步步逼近毛骨悚然,只能哭着摇头:“不要,我不想那样,你只会拿这种事强迫我。”
她只能后退,直退到玻璃门上,她推开玻璃门站在阳台上。
近乎赤裸的身体被风一吹,冷的似乎要结冰,身上还有未干的水珠,她宛如狂风中凌乱的玫瑰花,被肆意凌虐却依旧倔强的保持风姿。
看的人忍不住想破坏,想*躏蹂**,想看她失态,被青欲逼疯,满脸朝红不肯妥协,身体却本能的配合的模样。时屹也跟着上了阳台,朝她遥遥伸出胳膊:“过来。”
郁欢倚着栏杆,拼命摇头:“不,我不要,别逼我了好不好,我们什么都没做,骗你是怕你生气,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时屹沉着气又重复一句:“过来。”
她说的断断续续,夹杂着哭腔:“你只会强迫我,时屹,我不是动物!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凭什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的感受就这么无所谓吗?”
时屹眉头舒缓,似乎在围堵猎物,很享受这种狩猎的快感:“跳下去,或者来我怀里?”
郁欢一滞,侧头看了眼高度,这是二楼,高大的海棠树枝桠丛生,有些树枝已经抵到后背。
她心跳越来越快,握着栏杆的手骨节有些泛白:“我跳下去你就不再强迫我了吗?”
时屹觉得有趣,也没想着她会真跳,眉头一挑:“你宁可跳楼也不肯过来?”
郁欢却倔强的问:“是不是我跳了,你就不会再强迫我了?”
时屹停顿好久才说:“好啊,你但凡敢跳,我就如你的愿。”
他才不信郁欢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可郁欢信以为真,眼角漫出丝丝红意:“你别骗我。”
“你真敢跳?宁可死都不肯跟我上床,你是想让郁家绝种。”
不说还好,一提起郁江野郁欢的心顿时一片漆黑,最后那点求生欲也堙灭了,泪水淌过脸颊,冰凉一片。
她看了时屹好久,见他一步步走过来,在手快要握住胳膊时奋力甩开,声嘶力竭的朝时屹喊了声:“你就是疯子。”
长腿迈过栏杆直接跳了下去,肉体和枝干划过的哗啦声,接着是沉闷的倒地声。
时屹整个人愣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郁欢真的跳下去了。
迟疑良久,他飞扑过去,看到地面凌乱的一团,郁欢倒在血泊中,身上被树枝划破留下点点血痕,她双眼紧闭,鲜血染红了地面,有种诡异的诱惑。
时屹疯一般冲下楼,嘴里念着她的名字:“郁欢,郁欢....”
听不见了,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朦胧中她看到了时玥,站在海棠树下,粉色的花瓣落了一身,她还是那么端庄温婉,朝着郁欢轻轻一笑,张开胳膊说:“欢欢。”
郁欢的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毫无声息却泪流满面。
时玥越走越近,朝思暮想的声音响在耳畔:“怎么流血了,疼不疼。”
泪混着鲜血一滴滴流下来,可她丝毫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满足,死了也好,至少能看到郁欢,不用在时屹身旁受累害怕了。
她叫着时玥的名字:“时玥,我好累。”
时玥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却笑的温和:“欢欢,受苦了。”
郁欢摸着她的手,无声哭泣:“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为什么要替我受疼,死的该是我才对,时玥,你为什么要替我挨那一刀,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时玥。”
“我不想看你这样,欢欢,我想让你开心。”
郁欢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抱住了时玥,大声抽泣:“可我一点也不开心。”
时屹每次惩罚都让郁欢招架不住,两人耗得遍体鳞伤却谁也不肯放手。时玥从不肯来梦里,每次都是模糊的背影,抓也抓不住。
她后悔爱上时屹,也后悔那晚的懦弱,眼睁睁看着时玥倒在自己面前。
时玥轻缓的拍着她的背:“当年那么执着的去够月亮,现在月亮在慢慢靠近你了。”
郁欢曾经那么爱时屹。
“欢欢,我从没后悔挡在你身前过,我想看你快乐,和哥哥恩爱白头,哥哥不是坏人,他只是和你一样,害怕自己的心不受操纵。”
“欢欢,我不想看你难过。”
郁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们一起走好不好,这次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好害怕。”
时玥声音越发轻柔:“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我怎么办,我怎么熬。”
要怎么熬过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欢欢,你要快乐的活着。”话音一落人便从郁欢的怀中消散掉,化成一束光越走越远。
时玥走了,又留下郁欢一个人。
郁欢不知在黑暗里沉睡了多久,或许早就该醒了,只是她不愿睁眼,只想逃避现实。
嘴唇干的厉害,喉咙也火辣辣的疼,还有下半身,几乎没有知觉。
糟了,不会没死成闹了个半身不遂吧。
她猛地睁开眼,和在身旁倒水的时屹刚好对视,他眼下一片乌青,双眸还有不少*血丝红**,这模样比郁欢好不到哪里去。
时屹看她醒了神情不变,继续将水往吸管杯倒,还不忘调侃:“舍得醒了?”
刚刚她是没睁眼,但眼皮下瞳孔来回转,长睫跟着颤动不停,一眼就是装睡。
郁欢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脖子似乎被半路截断了一样。
时屹试了试水温,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扶起郁欢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将杯子拿过来:“喝水。”
郁欢张口含住了吸管,温热的水缓缓汇入口中,干涩的喉咙缓和不少。
她这才有功夫打量起房间,是在医院里的单人间里,不像平常病房那么压抑灰白,装修的温馨豪华,跟酒店房间一样。
手在输液,胳膊围着绷带,右腿打了石膏吊在半空,看来这次跳楼损伤严重。
时屹看她脑袋四处转也没说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少下去。
郁欢喝够了将杯子往后一推示意他拿走,然后扬头看他:“我爸爸他怎么样了?”时屹将杯子放回原位,话音里带着讽刺:“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别人。”
郁欢的性子温顺很多,不像昨天那样浑身带刺了,或许是因为生死关走一圈清醒许多,又或许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是抗争不了时屹的,索性作罢。
她敛眉看着包成粽子的右腿:“那不是别人,时屹,那是我爸爸。”
时屹动作一顿,倒也没再嘲讽她:“没事,又成老样子了。”
郁江野的状态也就这样了,都植物人了还能坏到哪里去,那天的话只是为了刺激郁欢,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以后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见我爸爸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透着落寞悲伤,时屹不舒心,心里莫名的有些别扭:“是,忤逆我就该想到后果。”
“知道了,”郁欢眼里所剩不多的光也跟着熄下来了:“那你说话算数吗?”
他明知故问:“什么?”
“我跳下去你就不会再强迫我,这是你说的。”
时屹眉梢一扬,话里有几分促狭:“问来问去都不关心自己身体是吗?口口声声说要坚持跳舞,却拿身体当儿戏,用跳楼来威胁我,看来你也没这么热爱舞蹈。”
郁欢心里空落落的,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生理性的害怕战胜了理智,只想赶快逃走。
她弱弱的反驳:“那是你逼我的。”
时屹喉结滚动了一下,要不是看她实在可怜,早忍不住发火了,真的太大胆了,居然敢跳楼。他明明给了选择,是她宁可跳楼都不肯来自己怀里,这下受了伤还说是自己逼的。
但她躺在血泊中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时屹怕了,也渐渐明白,郁欢与他不再是赎罪,而是成了身边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郁欢哪里知道他矛盾的心理,就是单纯觉得委屈,要不是他像个恶魔一样紧追不舍,她怎么会跳楼。
她尝试动动腿,结果疼的嘶牙咧嘴:“我腿呢?”
“那不在那呢。”
吊在半空,白白胖胖的跟个萝卜一样。
“我还能站起来吗?”
时屹不说话了。
郁欢顿时慌了,支起身子想去摸摸腿,结果半路被时屹握住手腕又拉了回来:“干什么。”
“你让我摸摸。”
时屹环着她温热的手,表情凝重:“还摸什么,都成这样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以后还能跳舞吗?”
“还想着跳舞,下床都费劲。”
郁欢的脸瞬间白了,这代价太大了,后半生得靠轮椅了?太不划算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转了一遍,想死的心都有了,郁家算是彻底完了。
时屹看她小脸白了又红,知道她是害怕了,绷着脸说:“你腿不行了,舞也跳不了,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意思了。”
郁欢一愣,时屹这是看自己瘫痪了想结束关系啊,她慌乱的争取:“腿没了脸还在啊,你接受不了吗?”
时屹略带嫌弃的看眼她的腿,摇了摇头:“是。”
郁欢垂着脸,可怜巴巴,怎么都没想到时屹会来这一出,下不了床就没法工作,更没办法给郁江野付医药费。
“那怎么办,我出去乞讨吗?”
时屹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可行,好歹你还有张漂亮脸蛋,我给你联系地方,就医院门口怎么样?”
她叹声气,看着腿愣了很久,怅然若失:“我陪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腿没了你一点都不心疼,还赶我出去,怎么着都该给个分手费吧?”
时屹有点惊讶,眉梢跟着一扬:“你想从我手里要钱?”
“反正你家大业大的。”何况自己跳楼还是被他逼的。
时屹蹙眉考虑了一下,指节摩挲着她细腻的腕骨:“的确,你辛苦了,可你知道郁江野这三年花了我多少钱吗?”
郁欢神色一顿,私人疗养院每日基础支出得一千,加上专业护工和医疗怎么着也得一千,三年算下来得三百来万,还抛去抢救的费用。
还是别算了,别要不到钱还得赔钱。
郁欢苦着脸斟酌词汇,脑子里盘算怎么说更好听:“你不是要我留在你身边赎罪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腿都没了留在我这是白浪费钱,去要饭吧,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赎罪。”
这话说的太绝情了,郁欢心里生气,瘫痪在床还不如死了,时屹这没心肝的东西还趁人之危。
“好啊,时医生你还真是无情,我现在就去跟媒体曝光你,有未婚妻还*养包***妇情**,我要把你干的好事全告诉阮颂年,看你在医院里怎么混!”
她说的豪情壮志,只是话音一落肚子就没骨气的跟着响了,将近一天没吃东西,又和时屹拉扯这么久,还真是饿了。她有点尴尬,从时屹掌心抽出手摸了摸小腹:“分手的事等会再说吧,我……我饿了。”
时屹在她身后垫了枕头,神情是极少显露的温和:“想吃什么。”
“想喝粥,鲜甜的海鲜粥。”
时屹点头,转身准备去买,脚步刚抬起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她,像是被春风轻抚过的湖水,涟漪乍起:“郁欢,下次别拿身体威胁我了。”
“那你呢?还会强迫我吗?”
时屹的手摸了摸她丰盈的发顶,声音有些疲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眉目含情,隐隐显出几分心疼,明明危险至极却又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郁欢没见过这样的他,一对视心跳跟着加快:“好,我也答应你,再也不跳楼了。”
也跳不了了,剩下的这条腿不答应。
时屹出了病房,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看着走廊劲头投射过来的光长长叹声气,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下来,有惊无险。
这会买菜再做来不及了,只能买现成的,他开车出了医院,累劲跟着涌上来。
一整夜没睡觉,郁欢晕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还找来医院骨科副教授来给复位治疗。
好在只是普通骨折,休养好了还能继续跳舞,但不能让郁欢这么早高兴,得好好吓吓她,二楼说跳就跳,真的让人气得牙痒痒。
时屹买了她要的海鲜粥,又去药房拿了维生素和药,到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陆湛的说话声。
语气关切又温和:“小可怜,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腿包的跟萝卜一样。”
时屹隔着窗户扫了一眼,阮颂年正调整输液管,陆湛也围在病床前,表情夸张的给郁欢胳膊上药,嘴里还念叨:“这才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郁欢很不自在,脸上挂着疏离的笑一直往后躲:“不用了,一会我自己来吧。”
阮颂年扶着她后仰的肩膀:“你挂着水怎么自己来,陆湛是医生,怕什么。”
“细皮嫩肉的留疤就不好了,乖乖待着别动。”
郁欢跟个动物一样被围着动弹不得。
时屹看不下去推门进去了。
阮颂年回头看去,脸上绽起抹明媚的笑意:“时屹。”
时屹眉眼冷淡的应了一句,饭往桌子上一放,径直将陆湛替下去了:“我来。”
陆湛莫名其妙的被推出来,手上还拿着棉签,皱眉看眼阮颂年,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郁欢归自己的吗,时屹未免太主动了,还当着未婚妻的面。
阮颂年没理他,垂眸看着给郁欢上药的时屹,神情专注,动作温柔,仿佛手下的是块不可多得的美玉,生怕刮到蹭到。
她迟疑的问:“郁欢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样了。”
郁欢抢着说:“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太不小心了,昨晚时屹急匆匆的抱着你进了医院,可把我们吓到了。”她笑盈盈的看向时屹:“看你紧张的样子,还以为多严重呢。”
郁欢皱着小脸,都得坐轮椅了还不严重吗,难不成腿直接没了你才满意?
时屹不说话,擦完药又去拿桌子上的饭,看样子是想亲自喂饭,郁欢有点尴尬,但看时屹冷淡的样子又不敢说话。
阮颂年伸手去接时屹手里饭:“我来吧。”
时屹不肯:“不用,我自己来。”阮颂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瞬间又恢复正常:“郁欢以后不舒服了来找我,时屹很忙,何况你们的关系也不方便。”
话一出口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时屹晃动长匙的动作停下,挑眉看了眼阮颂年,意味不明:“不方便?”
阮颂年勉强一笑,将视线移到郁欢身上:“不是吗?”
时屹声音一如往常的清明:“没什么不方便的,她受伤是因为我。”
郁欢绞尽脑汁的想解释,可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她也想跑啊,可时屹不允许,现在倒是能跑了,可又跑不动了。
阮颂年知道时屹不高兴了,但当着陆湛的面还是想找回未婚妻的身份:“那这样我来照顾她就好,我们是朋友,。”
时屹唇角微勾,略显讽刺:“不用了,省的你又把她照顾到别人床上去。”
话一出口屋里另外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阮颂年,脸色极为难看,郁欢嘴张了又张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一旁的陆湛将三人表情尽收眼底,觉得不大的病房气氛倒是微妙。
阮颂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是个意外。”
时屹也没想辩驳:“或许吧。”
陆湛不知道王牧川那事,看气氛不对想缓和一下,朝郁欢挑眉一笑:“欢欢想吃什么,晚上给你带过来。”
时屹插嘴:“不用,她有伤不能吃乱七八糟的。”
陆湛不服:“我当然知道,我又不瞎买。”
时屹没说话,盛好粥端到郁欢跟前,舀了一勺喂到嘴边示意她张嘴,三人目光齐刷刷的投过来,还当着对方未婚妻的面,郁欢如芒在背勉强喝了一口,一点味道也没尝出来。陆湛又说:“欢欢多吃点饭,赶紧恢复,你还欠我一支舞。”
一听这话郁欢差点被饭呛到,还跳舞,下床都费劲了,时屹皱眉拿纸擦了擦她唇边的痕迹,动作略显暧昧。
阮颂年看不下去说:“好了,我回办公室了,时屹,我待会我再来找你。”
时屹头也没回:“嗯,陆湛也一起出去吧。”
赤裸裸的赶人了,陆湛啧啧几声想说话,却被阮颂年拉着往外走,一直关了门她才松开。
陆湛觉得不对劲,观察着阮颂年的表情说:“阮医生,你未婚夫有新女朋友了?”
阮颂年敛眉:“或许吧。”
“你们……玩的挺开。”
两人出了病房,郁欢觉得烦躁,不明白时屹刚才拿出什么意思,粥又喂了过来,她避开不想喝。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屹假装听不懂:“什么?”
郁欢早就看不下去了:“阮颂年是你未婚妻,当着她的面能不能别这样,你是不怕,我呢?”
时屹眉头微皱,将粥放回桌子上,他只是不想演戏罢了,阮颂年张罗着把郁欢介绍给别的男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谁还没点脾气。
郁欢能猜到他的想法,或许是受着伤胆量跟着大了,又或许只是单纯埋怨时屹,她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别这样了,很烦很累。”
为了阮颂年逼着自己去找周景辞求情,被欺负的时候他不在,反而怪自己和别的男人接触。
等受伤后又摆出多深情款款的样子来,还为她打抱不平,晚了。
她觉得厌烦,莫名其妙的抗拒,时屹的这种占有欲她不喜欢,觉得自己像个动物一样。
时屹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平静无波:“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次我不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发火。”
郁欢惨淡一笑:“还有什么所谓,干脆把我另一条腿弄断。”
时屹看了她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眸子里漆黑一片,看的郁欢有些害怕。
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知道了,没有下次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时屹没说话,伸手去摸她的头发,郁欢被吓了一跳,仰着身子往后躲。
时屹也有些不耐烦,直接将身后的垫子拿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拿着梳子帮她梳头发。郁欢这一条只有腿遭殃,头还好只有点皮外伤,但流的血不少,不然时屹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头发上的血已经被洗掉,一梳清甜的发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药草味,莫名的很搭。
郁欢有些不自在,两人靠的太近了,时屹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没一会就浑身燥热,可又动弹不得。
时屹低声说:“先在医院养一周,然后跟我回云枫。”
头发很快就通顺了,他分成三股,轻柔的开始编发。
郁欢头发又长又多,好在很柔顺,编起来不费力气。
她懒懒应一声,看他手指翻飞觉得好玩:“你还会编头发。”
“又没什么技术含量。”
“编起来干什么呀。”
时屹看她一眼,眸色温和:“受伤不方便不能总洗头,编起来好打理。”
这倒也是,看来这一跳楼时屹跟着良心发现了,她大着胆子又说:“能帮我找个女护工吗?不然上厕所什么的不方便。”
“已经找了,明天人就来了。”
郁欢顿时放心不少,她还担心时屹搞什么深情人设太入迷,说什么我亲自动手帮你,那她宁可去死。
编完头发郁欢将粥全部喝完,时屹有事要忙不能一直陪着,看她情况还好就出去了。
郁欢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起昏迷时做的梦,早知道这样能见到时玥,就多跳几次了。
可惜现在腿瘸了跳不了舞,不能替时玥实现梦想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之前活泼开朗,虽然和妈妈关系不好,但好在有个称职的父亲,每天和时玥撒欢也算过得轻松自在。
一切悲剧都是从爱上时屹开始的,她慢慢变得自卑敏感又怯懦,一次次自我否认。
她不爱周景辞,也从没觉得老和尚的话会怎样,但显然时屹不这么觉得,所以才会生这么大的气。
很烦躁,她觉得心里堵得慌,满腹心事无可诉说,腿这么一出事心理都出问题了。
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时屹查完房回到办公室,阮颂年正坐在椅子上等着,看他进来连忙站了起来:“忙完了?”
时屹解着白大褂的扣子应了一声。
阮颂年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郁欢的腿没事吧?听教授说只是骨裂,修养几个月就好了。”
“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她低头看眼脚尖,心里莫名的有些拘谨:“你……那天酒局的事你还在怪我。”
时屹挑眉看她一眼,回答的干脆:“这个暂且不提,你就这么着急郁欢的私事?”
“陆湛又不是坏人,和郁欢在一起挺相配的,没别的意思。”
时屹勾唇一笑,神色冷冽:“你看不出来郁欢的抵触吗?”
她心潮澎湃,对时屹的这种变化摸不到头脑,郁欢这一病他都跟着变了:“这种事情总得多接触才知道合不合适,你不是讨厌郁欢吗?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
时屹看着她双眸微眯,却不肯开口。
阮颂年轻咬下唇,上前挽住他胳膊:“时屹,你别忘了我们已经订婚了。”时屹不动声色的收回胳膊,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透着凉薄:“结婚尚可离婚,更别说订婚,颂年,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希望结局闹的太难堪。”
阮颂年的手停滞在半空,只能窘迫的收回,堂堂副院长女儿,京都排的上名的名媛,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她扬起明媚的小脸:“就为了郁欢这事要和我退婚?时屹,你未免太过火了,她害死时玥,又搞的杨阿姨病情加重,你都忘了吗?”
时玥脸色愈发晦暗,转身去拿衣架上的外套,声音如同沁了冰般淡薄:“你想提醒我什么?”
“你们不能在一起,时屹,我们才是良配,我爸爸会给你最好的帮助。”
时屹眉头蹙起,和她订婚这地确是一方面,但并不是主要目的,职称于他而言只是称呼。
他看重的是阮颂年的聪明,即使知道自己不爱她依旧肯配合,会自我满足,对,她是会搞些小动作,但无伤大雅,他会睁着眼闭只眼。
而且他需要阮颂年来遮掩一些事情。
不过太过火了,他就不会再忍下去了。
阮颂年被他反应激到,觉得心里一片狼藉,毫无顾忌的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你不肯抱我,也不肯和我接吻,我倒想知道你的生理需求都发泄到哪里去了。”
时屹没动,唇角稍扬:“别装傻了,你心里有数。”
阮颂年心瞬间凉透:“是郁欢吗?”
“是。”
她的确已经知道了,但听到时屹的亲口承认还是觉得难堪。
是,她觉得难堪。
她自恃美貌,家境又好,追求者无数,可她的未婚夫却从不肯正眼看自己,甚至*养包**了其他女人。这女人还不是别人,是她最看不上眼的郁欢。
时屹声音照常的清冽:“如果要取消婚约的话我这边会联系院长。”
“不,”阮颂年声音微微发颤:“谁说要取消了。”
他眉头一皱,转身看着时屹:“怎么?”
阮颂年仰着脸,因为激动脸颊微微发红:“你不爱郁欢,对她只是发泄欲望是吗?”
时屹轻声嗯了一下。
“那你还恨她吗?”
“当然。”
阮颂年跟着笑了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强:“那就好,我不在意,时屹,我不在意这个,只要和爱无关就好。”
不然要怎样呢?解除婚约将时屹拱手让人?不可能,废了这么大劲才得到的人。
她分不清是对时屹的占有欲还是单纯的想抢走郁欢的东西。
总之 她要看着郁欢难过受辱,背着自责煎熬一生。
时屹对她的反应有些惊讶,骨节蹭蹭她的鼻尖,表情有些促狭:“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他轻嗤一声,这话就骗骗小学生吧,二十多岁在事业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说出这些话,未免可笑。
但他没有戳破,反正阮颂年留着还有用。
不知睡了多久,郁欢猛地惊醒,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只有床头柜开了盏昏暗的小灯。
膀膀要被憋爆了,郁欢支起身子想去按铃,结果头刚抬起来就听到侧方有人问了一句:“干什么?”
郁欢吓了一跳,侧头才发现坐在沙发上支着胳膊的时屹,屋里太黑了,他似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唯独一双眼眸宛如繁星,极为明亮。
郁欢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想上厕所。”
时屹没说话,直接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你要抱我去吗?其实不用的,我拄拐可以去...”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时屹从床下拿出个便桶,然后就去掀被子:“腿还没好不能下床,直接用这个吧。”
郁欢脸迅速红透,伸着胳膊想去抢:“我...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时屹皱着眉头对她害羞的小表情当没看到,还是固执的去脱她裤子,可郁欢死死拽着,脸几乎要闷到枕头里:“不,我自己来。”时屹耐下性子说:“你不会,万一弄到床上了还得收拾。”
这话未免太直白,听得郁欢又是小脸通红,还是死死拽着裤子不肯放:“有没有女护士?帮我找女护士行不行?”
时屹松开手看着她叹口气:“郁欢,你是在害羞吗?”
郁欢没说话,只是手还是不肯松开裤子。
时屹柔声说:“别闹了,这么晚了不好再打扰他们,我们都做了这么多次了,放宽心,别想这么多。”
说着去掰她的手,力道不小,郁欢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生理排泄,听着水声几乎要死过去,脸埋进被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她明白道理,知道医生面前不分性别,也知道早就和时屹亲密过无数次,但要这样彻底放开还是觉得难堪。
时屹弄完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会,出来的时候郁欢还在被子里埋着头。
他唇角扬了扬,过去将被子撩开,红晕陡生的脸猛不丁的露出来,昏黄的灯光下,她双眸迷离,脸颊如同染了艳丽的朝霞,明媚惊艳。
因为羞涩紧咬着下唇,以至于都有些红肿。
他伸手将她下唇拯救出来,压低嗓音说:“别咬。”
郁欢不敢和他对视,垂眸看着高高翘起的腿,正想问什么时候才能拄拐下地时嘴唇被人吻住。
时屹是难得的温柔,唇瓣相触,微凉的舌尖勾着她摩挲,郁欢说不出话来,喉咙里溢出来的是刻意放软的呜咽声。
时屹吻了许久,直到郁欢喘不上气推他胸口,含糊着拒绝时他才松手,盖好被子心满意足的回了沙发上。
大约是时屹吩咐过,陆湛再没来过病房,也不见阮颂年过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在她年轻,加上骨科副教授一直关照,恢复的还算不错,听医生的意思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时屹忙得很,有时候趁着吃午饭的时间过来一趟,郁欢也不说话,自顾自吃饭。
她每天躺在病床上,无聊了就看看书打发时间,期间任祈宁来看望了她一次,当时时屹就在旁边看着,郁欢解释说自己是失足摔下楼梯。
任祈宁也没多说,让她养好身体再说其他,好多学生都很关心她。
郁欢何尝不想念学生,每天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想到再也不能跳舞,心里闷得要喘不过气来。
护工是个中年妇女,大概是看她一直郁郁寡欢经常安慰她,也会买很多漂亮的花放在桌上,可郁欢根本没有心思,每次都是礼貌的客套一下。
她一点劲头都没有,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灰蒙蒙的,黯淡无光,只有睡觉梦到时玥时才会开心一些。
晚上护工帮着郁欢收拾完,又倒好水才出了病房,朝着时屹办公室走去。
时屹之前给护工说过,每天下班前要跟他交代下郁欢一天的情况,但他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听,今天才得空。
“没人去病房吧?”
“没有,这几天病房只有我们两个。”护工阿姨如实说来:“郁欢身体恢复的不错,但看着每天都没什么劲头,似乎很不高兴。”
时屹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桌面,表情一如往常的冷淡:“吃饭怎么样?”“吃的也不多,这几天看着又瘦了。”
他眉头皱起,叩击桌面的动作顿住,不过三天没去病房,怎么又瘦了。
护工阿姨欲言又止。
时屹说:“你接着说。”
“时医生,我没什么文化,可能是瞎说,总觉得郁小姐不太对劲,对着窗户发呆,一看就是几个小时,饭也只吃几口,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时屹没说话,视线落在窗外高大的栾树上,他怎会不清楚郁欢这么落寞的原因,又怎会不明白郁欢的所求。
可他偏不想如郁欢的愿。
宁可看她痛苦,也不能让她自由。
时屹换好衣服进了病房,屋里只开了盏小台灯,灯光昏暗,郁欢躺着看书,大概是困得厉害,头一栽一栽的。
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影影绰绰,美得不真切。
他转头将门反锁。
郁欢被动静吵醒,懒懒打个哈欠,眸子里泛起阵阵水雾。
时屹凑过去将书抽走,冰凉的手摸摸她的脸蛋,声音似乎掺了薄冰,在夜里听着极为清冽。
“这几天不乖啊?”
郁欢敛眉,不敢和他对视:“没有。”
“护工都跟我说了。”
时屹的手缓缓下移,透过宽大的病号服直接贴紧皮肤,浑圆的胸脯,起伏的腰线,哪处都不肯放过。
掌心略有薄茧,落在光滑的皮肤上,引人遐想。
郁欢不舒服,可又动弹不得:“别,我...这样不舒服。”
“为什么不吃饭?”“我吃了,”郁欢小声反抗,手去挡着乱动的他:“实在不饿,吃不下多少。”
时屹喉结滚动一下,眸色染上几分暗沉:“怎么回事?捧到面前的饭不想吃,非得去当个要饭的才肯?”
郁欢咬着下唇:“没有。”
“还顶嘴,怎么瘦了这么多。”
原先虽说算不上丰腴,但好歹有肉,现在这么一模,全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