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楼下有个邻居,有两辆车:一个是三个轮子收废品的那种蹦蹦车,一个则是四个轮子接娃上下学的电动车。

两辆车每天都首尾相接停靠在楼下,停在各家当车库杂物间的那排小平房前。说巧不巧,正堵在我家小房门前。从那里西行二、三米就是小区的院围墙,贴墙蜿蜒而过的小路一米多宽。清晨傍晚,常有遛弯的老头老太太沿着这条小路,楼前楼后的转,锻炼身体。可自从路中停了这两个大家伙,路面余下的部分就只容人侧着身子、象壁虎样贴墙而行了。

我最初在自家小房门上贴了张纸条,恳请车主别堵门!但被狠狠忽视了。我把纸条又挪到了那两辆车上,但车主好似是不认字儿仍置若罔闻、我行我素。终于有一天,我逮到了那个车主,心平气和地出主意说,他可把车开到他家后窗下那块空地上一一那里秋后就荒芜着,闲着也是闲着!那个邻居这次听劝了。
冬天过后春天来了,小区开始统一搞绿化,小房前的那片空地上种上了花花草草,于是邻居的那两辆车故地重游又堵在了我的小房前。这一次我已懒得再去言语了。
左邻右舍对这户人家的“霸道”终于开始集体发声了!过来过去,总有人会气恨恨地嘟囔两句,也有人咬着后槽牙低声骂:*靠我**!谁TMD这么缺德!

骂得最泼的是一个特别胖的大妈(体型如球、体重近200斤吧)因为当这户恶邻还没搬来时,她来来去去都是骑着四轮电动小车代步,现在呢,别说车了,连她仄着身都钻不过那道窄缝。于是胖大妈就开启了路怒模式,隔三差五就跑去猛敲那户人家的防盗门或者窗栅栏,责令他们出来挪车。也难怪胖大妈感觉被蔑视,毕竟素日里数她最强势,唐山人,得理不饶人的那种。
一回两回,邻居还给胖大妈面子,久了,那户人家便连门都不应不开了。胖大妈气疯了,有一天就跳着脚“问候”恶邻祖宗十八代外送三字经,完后还跑去小区管委会告御状。管委会来人看了现场,过了几天,又派人来做调停工作想说服楼下挪车。但那家女主说,自家的车只有放自己眼皮底下才放心,放别处被人偷了扎了车胎哪个赔?!更何况他们只是暂租户。言下之意,我光脚的还怕你们穿鞋的?!交涉的结果就是两辆车仍一如既往堵在小房前,日夜无缺站成一条风景线。
如今,我放小房中的摩托车有近乎一年的时间没推出来见太阳了。小房漏雨,再过一段,我猜摩托怕是要长出蘑菇来了。只有自行车,每天扭着身子仍可在那个缝缝里挤出来挤进去。

换个人,碰到这种霸气的恶邻,十有八九怕是会被气吐血吧。但我呢却是越来越对那两辆堵在门前的庞然大物熟视无睹。不是在假装大度,也不是心中有气却强憋在心头,而是真的见而未见、心里不再落痕迹。这要感谢拜伦.凯蒂教我转念功课!四个设问句一个反转句,就这么解决了我心里的诸般纠结和矛盾。
初始,我给恶邻贴条子请他挪车,是因为觉得他“挡了我的路”。当我反问自己,那是真的吗?我能“百分百”肯定他真的挡了“我的”路?随着一层层向心内探究我发现了一个真相:从来没有“我的”路,那纯粹是一己想象。我因为相信了自己的想象,而使自己成为了自己想象的受害者。事实是并没有人真正伤到我使我利益受损,而是我自己伤了我自己。

“受害者”既然从不存在,那么“施害者”当然也消失。没有了“受害”想,那车停不停在我的门前便不再是问题,也不再引起我的情绪起落。一切“如是”,我怀“如是”心,不再徒生烦恼。
恶邻有没有公德心那是他的事,改变他不是我的事!我尊重他做自己,尽管我并不认可那种行为。
允许一切事情发生,允许一切存在,这是修心必经的一个阶段。也是思维宽度和高度上的历炼,更是修“行”向修“心”的一种转变和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