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四十年来,女孩性发育开始的年龄明显提前。
家有早*女熟**孩怎么办?
医生们建议家长,
与其尽力阻止或延缓女儿的性发育,
倒不如将重点放在关注孩子的情感与身体健康上。”


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当时在杜克大学医学中心儿科系任助理医师的玛西亚·赫曼-吉登斯渐渐注意到,来她这儿看病的八九岁女孩中,有相当多的人已经出现了第二性征的发育。在当时,医学界的认识建立在1960年一项对英国*养院教**儿童的里程碑式研究之上,研究认为平均而言,女孩应当自11岁起开始发育。
1997年,当赫曼-吉登斯在《儿科学》上发表这组数字时,引发了一场全社会与内分泌学界的风暴。除了医学专业人士,为女儿们忧心忡忡的母亲们也蜂拥而至赫曼-吉登斯的幻灯片展示会,当她打出一张张可能的性早熟元凶的图片,比如肥胖、加工食品和塑料时,观众们发出阵阵叹息声。
与此同时,医生们向各家学刊去信,批评赫曼-吉登斯研究的取样。(她是从看病的女孩中收集数据,因此很容易落下取样并非随机的话柄。)
女孩发育的岁数是不是真的提前了呢?家长们说情况确实如此。
在内分泌科医生看来,早熟的女孩可以被划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患上了可诊断的综合症,比如中枢性性早熟的女孩,另一类则是生长发育符合正常曲线,只不过走在前面的女孩。可是这两大阵营的界限却日渐模糊。
以前,在正常与反常间是有一条清晰的界限的,可是这条界限现在不复存在,界定“正常”发育和“早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工具,其中一种是骨龄X光照相。对于儿科内分泌学医生,这是一个医学范本。每一页都显示了一只手的X光照片,以此来标识“骨龄”大小。
最小的手是新生儿的手,最大的则是一位成年女性的手。“当新生儿出生时,手上全是软骨,”医生指着环绕着一排纤细白骨的大块黑色缝隙,这样跟我解释。随着身体成长,黑色与白色的图形开始变化。白骨变长,而中间的黑色缝隙(其中部分是软骨)不断变小。在青春期末期,这个过程终止,生长板闭合。
“对于性早熟对女孩会产生怎样的心理影响,我们仍然知之甚少,”美国国家儿童医学中心首席内分泌科学家保罗·卡普罗维兹说:“我们确实知道,部分女童在八岁时就开始快速发育,在十岁时月经初潮,而且有很多家长都希望我们能使用药物来延缓这个进程。不过,如果女孩子们能得到指引,而其家长也能确信女儿在此过程中不会碰到太大的问题,那么,很多女童的情况都是十分乐观的。”
此前,儿科内分泌学者信奉的是所谓青春期临界体重理论,认为女孩的身体质量一旦达到了某个数值,青春期就不可避免地启动了,而现在他们则转而支持青春期临界脂肪理论。研究人员相信,脂肪组织——而非重量,可启动引发身体成熟的反馈回路。
除此之外,动物实验显示暴露于某些环境化合物中,也会导致身体性早熟。尤其让人关注的是像“外源性雌激素”或类雌激素的内分泌干扰物。这类化合物的作用与类固醇激素类似,可改变发育时间。
家庭压力同样会影响发育时间。幼年时家中缺乏生父陪伴的女孩,相比在有双亲照顾的家庭中长大的女孩,出现性早熟的机会高出了一倍。一些研究显示,家中出现了继父,也与女孩性早熟有联系。如果小孩是从较贫困的国家收养,而且在幼年经历过压力的打击,在置身于西方家庭舒适的环境中时,出现性早熟的危险也较大。
亚利桑那大学家庭研究与人类发展学教授布鲁斯·埃利斯与同事们发现,如果女孩子的父母在其三至八岁时离异,同时父亲被公认为离经叛道者,这些女孩会出现性早熟。
进化心理学对此提供了一种理论:压力丛生的童年会使得身体较早产生生育力;既然生活多艰,不如早早成年。

▲他们无法改变女儿提早性发育的事实,但他们可以改变后续发生的事情。
社会问题不仅加剧了性早熟的危险;性早熟也加剧了出现社会问题的风险。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那些发育领先于同龄人的女孩往往较没有自信,较多出现抑郁和饮食障碍。她们开始饮酒、首次发生*行为性**的年纪也较小。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儿科临床副教授负责管理旧金山总医院的青少年和年轻成人健康中心,她说,“你基本能猜出来”——较早发育成熟的青少年会从事更多高危行为。
其原因可能跟导致女孩出现性早熟的社会压力一样,也可能来自其他因素,包括青春期常见的噩梦:如何使自己与其他同龄人与众不同。佛罗里达大学心理学副主任茱莉亚·格雷伯发现,所有发育时间“不正常”的女孩——包括发育过早和过晚——相比发育时间较正常的女孩,在青春期都更容易出现抑郁。
不过对于晚熟的女孩来说,一旦青春期结束,负面影响也就消散殆尽。可是对于早熟的女孩,这种影响却会持续,直至其30岁甚至终其一生,都更容易发生抑郁和焦虑。
研究人员知道,在发育时间与抑郁之间存在联系,但并不知道这种关联是如何产生作用的。一种推想是认为发生性早熟,相对于其他种类的认知发育,会引发大脑出现改变,使得它对于抑郁更为易感。
洛杉矶儿童医院发展认知神经影像实验室主任伊丽莎白·索维尔指出,总的来说,女孩比男孩要更早进入青春期,而在青春期,相比男孩子,女孩总体上也会更频繁感到焦虑。格雷伯则提供了一种更为宽广的假设,这可能是目前我们关于发育与抑郁关联已有的最好的认知。
“比起其他女孩子,性早熟的女孩也许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童年时期的各项发育任务。当其他孩子还在完成着童年期通常的发育时,这些女孩已经开始面对新挑战。这可能导致她们难以成功完成对青春期及成年的过渡。”
那么,如果家有早*女熟**孩,家长该怎么办?医生们力促家长与其尽力阻止或延缓女儿的性发育,倒不如将重点放在关注孩子的情感与身体健康上。这样一来,“新的常态”这种理念不仅是一种冷处理,对于支持身处脆弱处境的女孩,也是一种鼓励。
“他们无法改变女儿提早性发育的事实,但他们可以改变后续发生的事情。”
那些身为过来人的母亲,敦促家长们应坦诚。在说到女儿身体将要发生的变化时,“要对她坦诚,这里的坦诚,我指的是‘残忍’的坦诚”,“但同时,又要仁慈,”一位女儿刚满十岁,但在三岁时身体就已初现“曲线”的妈妈说。“你肯定也不希望女儿面对某些猝不及防的事情。”
或许,耐心与洞察力就是最有力的缓和剂。
“我们每个人都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经历青春期,”另一位母亲这样对我说。三年前,这位女士在女儿学校的卫生间里,放置了几个小垃圾桶,这样她读三年级的女儿就可以偷偷丢掉用过的卫生巾了。可是现在,她的女儿12岁,读六年级;她的身体看起来也没那么特殊了。“我感觉好多了,她也是一样。”这位母亲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