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文杂记——江湖中卖点之内幕

旧时在天津北开有一种卖眼药的,在场内放个茶杯,杯内满满的凉水,水皮上放些锅烟子,把一点眼药放在水中,那点眼药有黄豆大小,浮于水面,能够自动地追那锅烟子。凡逛市场的人看着奇怪,就能立着观瞧,这叫做“跑马招汉”(江湖人管这种卖眼药的叫跑马招汉),他们也仗着这种东西圆粘子(招徕观众)。

杨某每天在鸡鸭店后身摆个摊子,圆粘子,卖眼药。除去他的本钱以外,哪天也能挣一两元。在民初的时候,人们的生活程度尚低,若每天有一两元的收入,也甚可观了。

杨某每日做生意的时候,总见有个麻子脸的人在旁观瞧,由他摆上摊子起,到他收摊为止,天天如此,几个月的工夫,一天不少,准来看他做生意。那杨某可就明白了,把那麻子脸的有何用意猜透了。

这天杨某出来摆摊子比平常早着一个钟头。那麻子脸的人也来得很早,这时候有闲工夫,瞧热闹的人还没有来哪。那麻子脸的人便向杨某说:“先生今天摆得早啊!”

杨某说:“今天吃饭早点,故此早摆会。”

麻子脸的人说:“先生的买卖很好,我看了几个月啦,实在佩服!”

杨某说:“你贵姓啊?府上是哪的人呐?”

麻子脸的人说:“我姓李,叫李茂林,南皮县的人,离着马场很近,李家庄住家。”

杨某说:“李先生在天津什么地方住哪?”

李茂林说:“我住在关上。”

杨某说:“你做什么事呢?”

李茂林说:“我没做事,在亲戚家住闲。我自从长这么大也没做过事,现在家中的日月也不好,到天津来找事,住在我叔父家中八个月了,也没找着事。我要和先生学学这宗买卖行不行呢?”

杨某说:“你要是愿意学,今晚上收了摊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李茂林说:“好吧,你先做买卖,等你收摊的时候我一定来,回头再见。”说罢欢天喜地地去了。

杨某就知道李茂林是“点”(江湖中如若看谁能够生财就说谁是点)了。杨某觉着有点儿能生笔大财,他心中高兴。当日做生意也多卖钱。到了收摊的时候,果然李茂林来了,向他说:“杨先生,你我实在有缘,今天不成敬意,请您吃个便饭馆。”

杨某将他的“啃包”(江湖人管做生意用的全份家具,行话叫啃包)送回家去,就与李雇了洋车往北大关十锦斋饭馆用饭。雅座里坐下,当然是李为主,杨为客,由客要菜。杨某足足地要了十几个菜,两个人喝着酒可就聊起来。李茂林请求他收自己做个徒弟,传授他卖眼药的生意。

杨某说:“你的年岁比我小不到十岁,不能收徒弟,我收你做个师弟。”

李茂林痛快极了,立刻就叫师哥,说:“师兄你只管收我这个师弟吧,将来我要挣了钱,一定得多孝敬你!”

杨某说:“你的叔叔在天津做什么事呢?”

李茂林说:“他开个杂货铺。”

杨某说:“那铺子在什么地方哪?”

李茂林说:“在北营门。”

杨某听他说出杂货铺开在北营门,心里喜悦极了。

若问杨某为什么喜欢?这也和说书一样,来个书中暗表。

杨某既看着李茂林是个“点”,要在他身上生财,因为不知他穷富,向他仔细追问,是要他的“水火簧”( 江湖人管没钱的人叫水点,管有钱的人叫火点。欲知人有钱没钱,由谈话里猜出来,那行话叫水火簧 )。杨某听说他叔父开的买卖在北营门,就知道那买卖资本雄厚,他叔叔有钱,他能多借,是个火点,杨某才喜欢。

若问他怎么知道那买卖是个大买卖?

这是江湖人的“地理簧”。什么叫地理簧?

譬如有两个商人都说他自己有买卖,若问他的买卖在哪里?北平的说在施家胡同,天津的说在河北大街,就知道开的买卖不小。江湖人对于各地街巷都留心访查,北平施家胡同净是银号,天津河北大街净是大杂货铺、大瓷器店、烧锅、五金行、山货店,所卖的东西不指着卖门市,都是大发行往各处走货,由北大关直到北营门全是阔买卖。

随文杂记——江湖中卖点之内幕

如说那买卖开在小胡同内,那可就是小杂货铺了。杨某知道李茂林是个火点,存心要多弄他几个钱,就说:“兄弟,我要是收徒弟,他得给我挣几年钱,我由徒弟身上生了利,才能把全身的本领教给他哪!我收你这个师弟,不能当徒弟对待,你这个岁数,家中有老有少,我早早地把能耐教给你,你挣了钱好去养家,可是你怎么对待我呢?”

李茂林说:“兄弟是个外行,一切的事都不懂,由你吩咐,无论有什么事我都能应。”

杨某说:“我把眼药怎么配法,都用什么材料,怎么个卖法,一个星期都能教会,你得酬我大洋一百元。”

李茂林听说要百块大洋,似乎为难,又向杨某商议求他减少。杨某执意不肯,并且向他表示,虽然花一百元,把本领学会,挣钱没数,能吃一辈子。临完了李茂林向他说,这件事他不能做主,得和叔父商议,叫杨某听他回话。他们二人吃了个酒足饭饱,一算账七块多,李茂林给了钱。由十锦斋分手,各自回归。

过了几天,李茂林找他说,凑了五十元,那五十元等过几天再付。杨某认了可,于是二人就过了钱,实行传艺了。杨某把配药的方法叫他看着,都用什么材料,哪样用多少分量,也都告诉他啦。学了三天,又把那制药之法学会了。李茂林又说:“师兄!你把这制药法子教给我了,那由眼睛里往下起蒙又怎么起呢?”

杨某说:“那是假的,若是我们的眼药真能起下蒙来,气蒙眼、火蒙眼,治一个好一个,还用摆摊?我早发了财啦!”

李茂林问道:“那假蒙是什么东西做的?”

杨某说:“那假蒙是我们宰了小鸡,由鸡眼上起下来的一层皮,不用的时候在酒里泡着,不能叫它干了,到了出去做生意的时候再取出来。藏在瓶内。如若有病人害了多年的眼病,视物不明,有了云翳,我们给他往眼内上药的时候,暗将那假蒙藏在手内,如同变戏法一样放到他眼内,在那时病人就被假蒙蒙住,看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们故意地伸出几个手指头,叫他看是几个,他越说不对越好,可以乘那时夸奖我的药。叫他等着药力行开了,准能看见东西。待会儿再用手掰开他的眼,慢慢地往下起那假蒙,取出来举着让人观瞧。那按行话叫做‘高托’。

然后再伸几个手指叫病人猜,他说对了,围着的人就知道我们的药效力如神。再卖吧,准有人买。弄这假蒙,行话叫‘使样色(shǎi)’(实现以假乱真的效果),我们吃香东西就仗着这道‘样色’呐!”

他说完了,又取出一个假蒙实地演习一回。李茂林如梦初醒,他知道了这黑幕啦。杨某又告诉他种种的行话,种种的诀窍。果然一个礼拜全都教会,李茂林又把那五十元付过,又拿出二十元钱,由杨某给他布置全份家具,小箱子、瓶子、发票、药品,都弄好啦。李茂林给他叩头,携带啃包(江湖人管做生意用的全份家具叫啃包),高兴回家。

李茂林到了原籍,往各乡镇去做生意,在集市上找个相当的地势,摆上摊子,茶杯盛满了凉水,浮面上撒点黑锅烟子,又取出那潮脑制的药末掐成小薄饼似的,放在水皮上,那潮脑就自己活动起来,催得锅烟子在水皮上乱转,招得人围着观瞧。

李茂林也学了一套钢口(说话的技巧和分量),向围着的人说:“我这杯水,就好比一只眼,那黑锅烟子就好比人眼中的病,这点眼药追得那黑锅烟子在水皮上乱跑,如同在眼内追病一样。人生在世,无论是穷富,都有两只好眼,倘若眼睛有了病,任什么也不能干。

我们这是家传的眼科,到了我这辈就是第五辈,这是五世真传的秘方,叫做‘拨云散’,专治眼科七十二症,三十六症内障眼,三十六症外障眼。什么叫内障眼哪?凡是由怒气伤肝上了眼,心有急火上了眼,肾经虚弱上了眼,那都是由五脏六腑得的病,叫做内障眼;如若羞光怕日,见风流泪,那就由风燥所得,叫做外障眼。人的两眼,瞳仁属肾,黑眼珠属肝,白眼珠属肺,大眼角属大肠,小眼角属小肠,上下眼泡属脾。

我这眼药,能治风蒙火蒙,胬(nǔ)肉盘睛,鱼肉遮光,暴发火眼,见风流泪,烂眼皮,烂眼边,治一个好一个,治一百好俩五十。就是不治瞳仁反背、瞳仁散光,其余的眼科七十二症都能保好!那位说,你这药准能治好吗?如若治不好,你把摊子踢了,不算欺生。那位说,我们叫那卖假药的冤怕了,你说你这药好,那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卖瓜不说瓜苦,卖酒不说酒薄。众位如若不信,我敢当面试验。哪位有害眼病的,你把病借给我,我把药送给你,治一回试试,如若能好,果然有效力啦,众位再买。”

随文杂记——江湖中卖点之内幕

他这样说,果然有那害眼病的人叫他给治,他也按着杨某的样,先使“样色”(实现以假乱真的效果)后“高托”(高级的托儿)。只是一样,到了卖的时候没有人买,即或有人买,也不很多。他照这样赶了些日子集,赶了些日子庙会,所卖的钱不够他住店吃饭的,还赔了七八元。

茶杯内那潮脑制的药没有了,他就按着杨某所传的方法去制,制完了往水中一放,也真奇怪,那药在水皮上浮着不动,连着试验十几次也是不灵,急得他也不做生意了。又觉得杨某不能骗他,怎么会制不好哪?于是,他数百里路程奔到天津,再往北开去找,那杨某也没有了。到他家去找也搬家了,天津都找遍了也没有。他到这时才知完全被骗。百数多元花了,岂能甘心!急得他害了一场大病。幸而有他叔叔照料把病养好啦,叫他回家。

李茂林回到家中,赋闲无事,时常地往附近赶集。过了一年多,忽然在集场里见有一群人围着,他挤进去一看,见地上摆着摊子也是卖眼药的,还摆着一些牙,不止卖眼药,还带治牙。他看卖药的人是个老头儿,约有五十多岁,卖弄的“钢口”(说话的技巧和分量)比杨某强得多,到了使“样色”(实现以假乱真的效果)的时候,也比杨某利落,卖钱的时候也比杨某能卖。

李茂林又动了心啦,只见这位卖眼药的老先生在耳朵边上有个瘤子,他自称叫韩大疙瘩。他瞧着人家把买卖做完了,天光也晚了,集上的人渐渐散去。在韩大疙瘩收摊的时候,李茂林就向他搭讪说话,非请韩先生吃饭不可。韩先生也很开心,和他在集市里找了一家饭馆,要了几样酒菜,两个人喝着酒,韩大疙瘩向他问道:“你做什么买卖?”

李茂林说:“我是挑山招的。”

韩大疙瘩噗哧一笑,把酒盅也掉地上了,摔了个粉粉碎,乐得前仰后合,弄得李茂林莫名其妙。他等韩乐完了就问:“韩先生你为何笑得这样?”

韩问道:“这是谁教给你的侃?”

李茂林就把他花了百数多元,拜杨某为师兄的事说了一遍。韩某才知道他是招汉杨“卖的点人”,向他说道:“你问我笑的是什么?告诉你吧,你要是向哪个江湖人说你是‘挑山招’的,谁也得乐坏了。”

李茂林说:“这是怎么个缘故呢?”

韩某说:“我们江湖人管人的粪门叫‘山招’,管卖什么都叫‘挑’,你说是‘挑山招’的,那不是卖屁股吗?”

李茂林把这句侃听明白了,觉着自己花了百数多元,没学成什么还被杨某耍笑了,气得脸色更变,直骂杨某,非要到天津找他拼命不可。这位韩先生还算不错,好言相劝,算是把杨的“鼓”平了(江湖人管有人和他们打吵子叫出了鼓,管有人把他们的是非调停了结了叫平了),并且向李茂林表示,他愿意收李茂林做个徒弟,分文不要,只叫他给效一年力。李自然愿意,就拜韩大疙瘩为师,随着他师傅往各处“顶凑子”(江湖人管赶集叫顶凑子)做生意。

有了闲工夫,李茂林就问师傅,杨某对他是怎么回事?

韩某说:“咱们这行叫‘挑招汉儿’的,可是卖眼药的那叫‘挑招汉’的,像那说是由土里得了宝贝,卖眼药的那叫‘海宝’。像咱们这眼药放在水皮上,追着锅烟子乱转悠,卖眼药的叫‘跑马招汉’,那杨某给你配药调叫‘攥弄’(自己做的叫自己攥弄)汉壶,可是他教给你的都是‘里腥’的。”

李茂林问他师傅,什么叫里腥的?

韩大疙瘩说:“凡是假东西就叫里腥的。说假话叫‘里腥钢’,冤人撒谎叫‘里腥人’,弄假东西叫‘里腥啃(lǐ xing kèn)’,假洋钱票叫‘里腥页子’,假洋钱叫‘里腥拘迷’,不说真名实姓叫‘里腥万’。”

李茂林问:“他给我配的那药,放在水皮上就追着那锅烟子乱转悠,我把他制造的药使完了,我自个儿制造的药,放在水皮上就不动。方法也是他告诉我的,怎么不灵哪?”

韩某说:“姓杨的没真收你这个师弟。他为骗你几个钱,把你当‘点’(江湖中如若看谁能够生财就说谁是点)卖了,哪能把真方法告诉你?他教给你那法子,也是‘里腥’的。他给你制造点真受使的东西,也不过蒙你些日子,他好远走高飞,等到你把那些受使的东西用完了,再找他也没有了影啦。”

李茂林至此才知道杨某的*局骗**是怎么回事。他向韩某问:“怎么他做生意也能挣钱,您做生意也能挣钱,我做生意怎么就不挣钱?”

韩某说:“我们这行生意的本领分为三棚:设法招引人围着观瞧,那叫‘圆粘子’(聚拢观众);向围着的人说话,叫卖弄‘钢口’(说话的技巧和分量);向围着的人说病原,都叫‘捋粘啃条子’。‘圆粘子’、卖弄‘钢口’、‘捋粘啃条子’都合在一处,叫做前棚的能耐。到了有人买药,设法多卖钱,那叫‘翻钢叠杵’(通过花言巧语使买主翻倍付钱)。

向买药的说大话,告诉他们准能治好病,那叫‘神仙口’。先使‘神仙口’把他说得放了心,容买主给了钱,再说‘弹打无命鸟,病治有缘人’。治不好那是不该着好,百日灾难,九十九天好不了,那叫‘抽撤口’。病人把药买了走,听我们几句话,若是治不好也不来找我们麻烦。那几句话叫‘拉后门’。设法叫那买主多有几个,叫‘催啃’。那卖钱的方法,那卖钱的诀窍,叫‘杵门子’。‘翻钢叠杵’、使‘神仙口’、使‘抽撤口’、‘拉后门’、‘催啃(kèn)’、‘杵门子’都合在一处,叫做后棚的能耐。那杨某把前棚(场上)的能耐都教给你了,后棚的能耐他没教你,你如何能挣钱?”

随文杂记——江湖中卖点之内幕

李茂林听他把这些事说破,才明白了,向韩某说:“若不是师傅说,我这辈子也明白不了啊!”

韩某说:“你只知道前棚是什么,后棚是什么,至于前后的本领,还得我慢慢地教给你,最要紧的是由前棚归后棚的时候,使那中棚的诀窍我传给了你,你才能挣钱。前棚、后棚、中棚连环着使用好喽,行话叫会了一个‘包口’(说完一段故事,再售其货,叫包口),有一个包口的能耐就能吃一辈子。”

李茂林听他师傅所说,觉着这江湖内的事,往浅了看是一层纸;往深了看,深如渊海,无有止境。他就好好地听说,存心给他师傅效力一年。韩大疙瘩把他的本领按班就序地传给他。不到两个月的光景,他把前中后三棚的能耐全都学会,起初还是师徒同摆一个摊子,韩大疙瘩看着李茂林做生意,逢集赶集,逢庙赶庙,做了些日子买卖。

李茂林是乍出牛犊子不怕虎,胆大敢言,气力壮,吃张口饭卖钢口(说话的技巧和分量),有这样的手法便是好手,比他师傅还多卖钱,很听师傅教训。韩大疙瘩品出他的心性,把全身之能一点不留,倾囊而授,让他单独赶集赶庙,挣了钱往回捎。六七个月足挣了好几百元钱。韩大疙瘩这个徒弟是收着了。到了一年的限期,由李茂林约出人来,摆宴谢师。以后挣了钱虽然是他个人的,逢年过节都孝敬他师傅些财物,爷两个的感情总算不错。

李茂林做了几年生意,就成了“挑招汉”(卖眼药的)的大将(江湖人对于各行生意中最有本领最有名望的叫大将)了。

有一年他到了济南府,在趵突泉做生意。看见一人四十多岁不足五十岁的人卖眼药,摊上写着“××堂杨”, 正是当初骗他的姓杨的。于是他再旁边支起了卖眼药带摘牙,摊上写着“××堂李”。

这两个人打对仗争持不决,那个姓杨的筷子敲茶杯招了一圈子人,圆上粘子(聚好了观众)卖弄钢口,这边姓李的向围着的人说:“咱们这买卖公道,先试验好了后要钱,不像那咪咪万,挑山招的倒贴拦(江湖人管姓杨的叫咪咪万,挑山招是卖屁股,倒贴拦是还找钱)。”

姓李的在人群里直嚷:“再咳嗽!……”有个人就直咳嗽,他这一吵嚷,那姓杨的摊子就没有人围着了,他那里的人都跑到姓李的那里挤着看热闹。此时就见杨某坐着不语,气得脸上变颜变色。

李的做完了生意,就见在他收摊的时候,来了几个*江老**湖人,齐向李茂林质问:“为什么不按着规矩做生意?都是挑招汉的,应该两个摊子彼此离开一丈多远才能摆。相隔相(江湖人普通的称呼是个相家),离一丈。

姓杨的是先来的,你是后来的,先到为主,后到为宾。你来了应先拜望姓杨的,然后做生意。你不按着规矩还“升点”,拉人家的粘子(江湖人管大嚷大叫叫升点,管他吵嚷使围着姓杨的人都跑他姓李的那里去了,叫拉粘子),是怎么回事呢?”

李茂林见这些人来质问他,便把当初他叫姓杨的冤了,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众*江老**湖人听后说:“那也不能怨姓杨的不好,当初你是‘空子(不懂江湖内幕的人)’,他卖点(糊弄人)也不为过。”

李茂林说:“我不恼他把我当点卖了,我恼他不该告诉我,我是挑山招的,我和谁调这句侃谁也咧瓢(江湖人管乐了、笑了,叫咧瓢),太冤苦了我啦!众位不用管,他走到哪里,我追到哪里,我叫他挣不着钱,我们摽(biào)啦(管两个人杠上了叫摽啦)。”

众*江老**湖人听明白了,都嗔怪姓杨的不该耍笑人。大家做主,叫姓杨的花钱请客,给李茂林赔了个礼,才算了结此事。

随文杂记——江湖中卖点之内幕

本故事出自于评书大家连阔如先生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