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一直都存在于人类社会中,对干那些被悲伤所麻痹的人,或因怀疑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而严重受挫的人,或因为在世间存在的脆弱性而感到焦虑并为此受伤的人来说,它就如同是一个安慰、慰藉和鼓舞的源泉。有时安慰、慰藉和鼓舞来自于宗教信仰本身,有时来自于有组织的宗教仪式和传统活动。即便是信仰不同宗教的人,在宗教仪式和传统方面也会极大重视。
当道金斯和希彻恩斯等无神论的原教旨主义者攻击宗教的不合理性时,他们是选择了忽视宗教的心理意义。这合理吗?有谁说过宗教就得是理性的?瑞土神学家孔汉思曾经写道:“信奉上帝并不是一个失去理性的、盲目的、鲁莽的行为,相反,这是一种信赖,这种信赖在理性人的眼中是负责任的,并是基于现实的。”但是,那取决于我们所指的“信奉上帝”的意义是什么。
在当代世界,不可知论甚至无神论的现世主义已经试图去替代有神论但宗教在数以百万计的人们生活中继续占据着中心地位,即使在很多人的生活中没有占据中心地位“。也任然是重要的地位。难道仅仅是因为仪式的文化力量延伸?或者是神圣艺术的美学力量?或宗教语言的言辞力量?
当然不只如此:不论我们对宗教是爱、恨或漠视,它都是得以存名的,因为它对那些不满足于人类存在的理性认识和科学解释的人们有着持续的吸引力。它给这些人提供了一个解释、一个故事、一个全面的讲述满足了这些人对回答有关生命的意义和目的等重大问题的需求。即使是那些认为信仰的起源只不过是虚构的神化和传说的人,也仍会感到神灵所给予他们的鼓舞,让他们学习如何生活以及如何让生命更有意义
宗教不仅跟对信仰的欲望有关,它有时也与对期待某事发生的欲望、归属的欲望有关。大多数宗教信仰已经成为习俗,并被教条化,他们的集团内部有着紧密的联系。但一些曾经信奉但不再从事宗教活动的人,还有那些不能确信自己是否从事了宗教活动的人,他们会继续将自己贴上宗教的标签,将自己“所属集团”打上宗教的牌子,这样做往往会加深人们对原始宗教群体的偏见。
宗教是一系列矛盾的结合体,正像人类行为的其他方面一样。要想给宗教以致命的驳斥是很容易的一特别是控告原始的、过分单纯的原教旨主义者的宗教,人们可以斥责宗教是不合理的,它让人们忽视了生活的现实。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攻击有组织、制度化的宗教腐败、傲慢和对权力的贪恋,更可以攻击它们以各种神灵的名义参与*杀屠**的战争和恐怖活动。但出在所有关于宗教的争论中,“宗教”完全可以是另一回事。这取决于我们谈论的是宗教传承本身还是真实的个人信仰。
我们可以指出宗教中的种种弊病,但是我们不应该忽视的是,还有众多的人,他们的生活因宗教信仰而得到了丰富:宗教信仰使他们鼓起勇气去抨击折磨、不公、苦难、不平和奴隶制,鼓舞他们同情并对他人进行无私的帮助,鼓励他们创作美妙的音乐、绘画和文学。尽管某些宗教在历史上也造成过战争和伤痛,但是宗教的热情所带来的创造性依然瞩目:J.S.巴赫的音乐,多恩、弥尔顿、布莱克和霍普金斯这些神秘主义者的诗歌等。
尽管存在着宗教教派之间的腐败和自相残杀,尽管在非信徒心中宗教有着愚蠢的欺骗和偏见,但在我们的文化中宗教依然发挥着持久的作用。这是因为许多人发现,通过宗教信仰,他们可以从焦虑、惶恐、悲痛和失望的*躏蹂**中解脱出来。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宗教的存在是为了缓解面对不可知事物的恐慌,这种恐慌有时会成为精神的绝望。
进人礼拜场所前人们会感到焦躁、挫败或忧虑,在离开那里后,他们会感到豁然开朗、快乐甚至是兴奋。即使有些人会在一定程度上嘲笑宗教的破坏性和欺骗性,但我们很难去质疑宗教对一些信徒强烈的治疗效果一特别是对那些更关注于精神生活质量而非宗教的权术和教条的人。
对于很多信徒来说,宗教和道德是紧密相连的。他们认为宗教为他们提升自己的行为准则提供了一个理由。然而对于没有信仰的人说,道德准则似乎是一个软弱无力的约束。 宗教至多是鼓励人们去过高尚的生活生活,并希望世界更美好,而非仅仅是过“有道德”的生活。在这合意义上,宗教似乎拯救了数百万计的人的精神,否则这些人会因绝望而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