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在沔阳中学任职。
二十几年前的仙桃人民医院，好像没有透析，医生给病人吃大黄。
许老师30岁左右，在妻子的掺扶下，住进了我们的病房。
这间病房有肺炎患者，心脏病患者，尿毒症患者和糖尿病人，总之，没有专科住院部。
许老师的爱人跟大家打招呼介绍老许的病情，一边安慰着许老师。
许老师情绪低落，他的床上放着很多治肾病的书，什么气功治肾病，针灸治肾病。
这些书 不知许老师看过没有，不知许老师学过没有，不知有没有效果。
恶心呕吐是许老师最大的痛苦，导致他不能吃饭。
一会儿，许老师说饿，许夫人赶紧从保温盒里拿出一碗稀饭，用汤匙往许老师嘴里叭啦。
许老师吃得很响很快，但却没吃多少，然后一分钟时间，全部吐了出来。
然后许老师躺在床上休息，糖尿病人过来安慰他，说自己糖尿病也跟他一样痛苦。许老师摇头，说你这个病不会死人，我这个病说不定这两天就扛不住了。
我安慰许老师说：你是公办老师，这个是公费，完全可以去武汉换肾的。
许老师对这方面知识非常了解，他讲的头头是道，什么红斑狼疮尿毒症换肾效果最好，糖尿病肾衰最差等等。
两天以后的晚上十点，许老师终于扛不住了。
许老师不能躺下来，虽然戴着氧气，但仍然喘不过气来。许老师干脆坐在床上，嘴里喃喃地说：今天晚上肯定活不过去。
到了凌晨四点，许老师呼吸更加困难，他拔掉氧气，拔掉针管，从床上滚下来，又恐惧又紧张。
医生救命，医生救我。
许老师的家人和医生护士都在这里，但大家都束手无策。
许老师噗嗵一下，跪在医生脚下，不停地给医生磕头：医生救我，我喘下过气来，我憋得难受。
医生淡淡地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天亮了，许老师不再挣扎，很痛苦地停止了呼吸，因尿毒症引起的心衰，活活憋死了。
许夫人抱着尸体大哭，但很快被医生制止。
医生警告道：这里是医院，你们不要吵別人，早就给你们下了病危通知书，你们再哭就马上送太平间。
不哭，我们不哭。我们马上叫车把人送回家。许夫人啜泣地说。
挂掉瓶的铁杆倒在地下，掉瓶摔破了，药水洒了一地。
听说许老师的葬礼很隆重，整个沔阳中学师生都去瞧过许老师的遗体。
每每想起许老师一整夜的哀嚎，不禁心悸，临终病人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