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CT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那个肝癌晚期的阿姨已经出院了。隔壁病床的大哥,他是肝腹水,肚子胀的鼓鼓地。
他今天一直躺在床上,他把床右边的帘布拉起来。我在中间的陪护椅子上躺着,我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连他呼吸的声音听不到。我感觉他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吊水都打完了,针孔一直插在他手腕的血管里。

很久护士才过来给他拔了针管。我是看到护士拔针管的时候,才知道他的药水吊完了,他的身体很虚弱,连下床都不想愿意动了。
我和爸爸刚来的那天,他的精神还可以。他会下床四处走动。这几天他被病魔折磨的厉害,他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连开口说话,按呼叫铃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不一会儿,他的主治医生过来看他了,应该是拔针管的护士找了他的主治医生。他的主治医生在床头叫他的名字,叫了几声,他没有应答。

医生用手轻轻摇晃他的肩膀,他弱弱的说:李医生来了。
医生问他:哪里不舒服?
他说:今天早上拉出来血,我感觉身体没有力气,想睡觉。
医生摸了他的额头没有发热,她给这个肝腹水的大哥配其他药水去了。
肝腹水的大哥,肚子鼓鼓的,比青蛙的肚子还要大,他的皮肤暗黄,呼吸微弱。我在隔壁感觉不到他是躺在床上的,他在那边没有一点声音,好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他的父母都快80岁的老人。他的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他没有妻儿,他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来看望他,他只能依靠自己,可是我感觉他的身体不好了,我来医院的这几天感觉医院的悲凉和恐慌。
爸爸躺在病床上,他无法入睡。床底下是妹妹上次带来的一箱牛奶,他不喜欢喝,还有香蕉和苹果他也不愿吃。他每天感觉时间很长,一直跟我唠叨要回家,检查结果出来就回去。医院待着他感觉闷得慌。
肝病区的楼房,住满了肝癌的病人。白天的时候你感觉不出来这里的恐惧。只有在晚上,你走在病房走廊里你会听到很多的*吟呻**声,还有哭泣的声音。这些悲哀的声音贯穿在医院里。

晚上有刚动了手术,术后出现大出血的,又推进了ICU,病人的家属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在外面惊慌失措,流泪满面。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度过难关。
我深夜的时候看到一个跟我一样大的男人。在医院阳台那边抽烟,他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烟云缭绕。他在烟头一闪一闪间流着伤心的泪水。

他的亲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有清醒过来。他每天只能探视30分钟,他看到亲人全身插满了管子,嘴巴戴着呼吸机。他却无能为力。 #我来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