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深叶茂黄花香

——记乡土作家邓贞兰其人其事

白光华

扎根热土 汲取营养

邓贞兰，男，汉族，*共中***党**员，大专文化，江苏丰县赵庄镇邓庄人。

1938年10月出生于贫苦的农民家庭，1999年从丰县文体局退休，是一个从事一辈子乡土文学的"土作者"，即使是死里逃生后的今天，仍是笔耕不辍，"小车不倒只管推！"。

邓贞兰，大家习惯称他"老邓"，年轻人 称他为"邓老"。

汉高故里有句民谣顺口溜："从城北，到城南，哪个不知邓贞兰？写的多，写得快，呱嗒呱嗒就成串。"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民间文学爱好者。从十几岁刚上初中时就开始在县省报刊上发表快板、快书等曲艺作品，在长达六十余年的创作生涯中，从乡文化站到县曲艺队、文化馆、文化局，专业从事群众文化工作四十余年，岗位虽变，但他创作的热点没变、主题没变，始终不离农村、农民，不离丰县两汉文化的厚土。

他生在农村，长在农村，长期工作在农村，浸润着农村的泥土香气，迷漫着百姓的朴实真挚，想农民所想，爱农民所爱。

他长期活跃在基层，扎根在农村，足迹遍全县，名声遍全县。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受县派遣到和集乡驻点，配合县*党**委为和集、首羡、赵庄、顺河、欢口、李寨、黄楼、大沙河等二十多个乡镇创作了各个方面的快书、快板、数来宝、琴书、坠子、小品、小戏、小演唱等数百篇，传遍全县和周边地区。他协助县、乡政府策划、组织创办的夏季乘凉晚会，传承十几年，受到千百万群众热烈欢迎，各级媒体予以广泛传播。

他常说，他的创作源于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母亲是他的第一位老师。

从呀呀学话时起，母亲就教他学唱歌谣，给他讲故事。后来出版的《刘邦出世》、《戏说刘邦》、《狗头媳妇》等故事，大多是听母亲讲的。

村里人都喜欢念闲书、听闲书、听故事。村里有出名的乡土"故事篓子"、"故事家"，牛屋里、打麦场、田头上、柳荫下，随处都有拉呱、闹笑话的人，他们出口成章乡村故事，是民间文学最好的源泉。他的三叔就是念闲书的高手，家中没断过《响马传》、《巧奇冤》、《雷公子投亲》、《隋唐传》等数十本说唱闲书。

读起来有韵有调，声情并茂。另外，他的村子与吴神庙、王学屋等多个村庄连在一起，常年不断说书唱戏的，扬琴、大鼓、坠子、评书，此进彼退，络泽不绝。老邓从小就喜欢民间文化艺术，爱听书、听戏、听故事，爱看说唱闲书。

他听多了、看多了，又善于揣摩学习，渐渐地就掌握了戏曲唱腔的十三道大韵和各类小韵，如七字韵、十字韵的节奏、韵诀、读写方式等都能运用自如，无缝对接。他听说书唱戏就知道是什么韵，艺人唱了上句，他就能知道下句唱什么。

后来，他还把十三道大韵归纳为一句话："俏佳人扭捏出房来东西南北坐"，每字代表一道韵诀，周而复始，不离其道。

他的文艺作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每篇作品写出来之后都读给邻居或老百姓听，真诚的听取大家提意见，尽可能地做到让作品雅俗共赏；在对外宣传演唱时，能够做到人数可多可少，场地可大可小，时间可长可短，观众适于男女老少。

他常说："农民就是我的良师益友。"

逢场作戏 艺压群芳

由于老邓具有丰富的生活阅历，深厚的创作功力，灵动的表演技能，因而形成非常出彩的即兴创作能力。

无论是人、物、事，他都能够临场发挥，逢场作戏，即兴创作的小段，入情入理，押韵合辙，诙谐幽默，妙趣横生，荤素搭配，雅俗共赏。

19 年，刚成立不久的黄楼乡举办第一届荷花诗会，县、市文艺界的诗词高手，云集于风光欹丽的百亩荷花池旁。大家文韵横溢，激情满怀，面对着数以千计的中小学生和村民，慷慨激昂，吟诗作赋。

但那些小学生和没文化的老百姓哪能欣赏得了？尽管朗诵者尽其所能，热得满脸汗水，会场上还是冷冷清清，既无掌声，也无笑声，更谈不上喝彩声。

轮到主持人宣布邓贞兰说唱自编的快板《蛤蟆谈恋爱》时，因为很多人都认识他，他拿着小本子一登台，便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他是以黄楼百亩荷花塘为题的快板。

为赞美百亩荷塘，老邓编了个俊姑娘白娥与黄楼的小伙黑牛谈恋爱的故事。

在月光皎洁的夏日夜晚，一对热恋中的男女青年，并肩坐在百亩荷塘边，黑牛说："人家恋爱上公园，你咋爱在河边谈？"白娥说："您这里，风光好，十里八乡也少找。

少土底，水又清，一股一股的溜河风。坐在这里远处看，百亩荷花连成片。

荷花多，荷花美，还有鸳鸯来戏水。蜻蜓点水燕穿梭，又有百鸟来唱歌。"又说，在这明月夜，"小白娥，羞答答，见两个蛤蟆荷叶趴；这两个蛤蟆真是怪，趴在荷叶上谈恋爱；青脊梁，白肚皮，一看就是恋爱迷……"还说，公蛤蟆还是从南阳湖里过来的，听说黄楼的母蛤蟆美，专门到这百亩荷花塘里找对象的。

又唱道："母蛤蟆，送秋波，公蛤蟆高兴的没法说。母蛤蟆，咂咂嘴，公蛤蟆，伸伸腿；母蛤蟆，一调腚，公蛤蟆，心高兴；母蛤蟆，尿一泡，公蛤蟆窜过去搂住它的腰……白娥喜得捂嘴笑，黑牛说，咱可别学这一套。"

老邓的这一段说唱，把整个会场掀起一个个欢笑的高潮！散会后，李鸿民笑着对老邓说："我带来的诗人，朗诵那么多诗，还不如你的这一段蛤蟆谈恋爱。"

丰县报和电台也报道说：老邓掀起了荷花诗会的高潮……

1991年，丰县县委在宋楼镇搞社会主义教育试点，时任*党**委书记的郭文海请求县委，一定要把在和集驻点的邓贞兰"挖来"，并亲切的对老邓说："你就跟我活动，我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说唱到哪里，我就靠你发动群众。"

县委副书记田培松到宋楼镇李新楼村召开群众大会，传达中央文件，作今昔对比的报告，发动群众，特派专车接老邓到现场说唱。

会议主持人在扩音器前一报老邓的快板，那些在外围不愿偎会场的老头儿老太太，慌忙争着往前挤。

因为这里是大沙河的边沿，昔日很穷，老邓就围绕着会议主题编了个《李新楼今昔对比》的快板故事。

其中媳妇说丈夫："解放前，你家里穷，上吊找不到一根绳；不知你穷的多可怜，尿醋找不到一个坛；一年到头来讨饭，你穿的裤子露着蛋……"全场掌声笑声一片，乐得人们前张后合。

又说到如今的变化："现如今，你看一看，一天三顿吃白面；不愁吃，不愁穿，门口拴着大老犍；吃不愁，穿不愁，你捋着胡子喝香油……"内容很符合会议的主题要求，会场气氛十分热烈。田培松书记说："书记县长作报告，还不如老邓的快板呢。

书记作报告，一些人躲的躲，撤的撤；老邓说快板，大家都争着往前挤……听了快板，大家娱乐了，也受到教育了。"

熟能生巧 即兴成章

老邓不但具有高超的文艺功底，还有较高的政策理论水平，很能理解和读懂*党**在各个历史时期的方针政策，并善于用说唱的艺术手段，通俗易懂的群众语言，简单扼要的把*党**的方针政策融入说唱作品之中，以寓教于乐的方式让*党**的方针政策传遍千家万户，深入人心，如春雨润物一样"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几十年中，丰县、徐州专区（后为市）的每次文艺汇演或征文大赛，几乎都有他的作品参加并获奖，数十次带领丰县代表队参演。

他创作的曲艺段子《养老承包》、《大白订婚》、《换胎记》等，由著名曲艺表演艺术家刘蔚兰、田超、韩兰成等参加省、市汇编均获奖。

韩兰成说："老邓创作的《换胎记》，我演唱了大半个中国，所到之处，无不深受欢迎。"曾受伟大领袖毛主席接见过的鲁西南笑星田超先生，把老邓创作的湖西快板，从南京演到济南和整个菏泽地区。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徐州专区在丰县赵庄乡召开计划生育现场会。一天中午，县文化馆长王荣生等找到老邓，要老邓编一个计划生育的小段儿，说后天现场会上用。

用本乡小吴庄的坠子演员演出。总共还有一天半的时间。老邓立即让通知演员到文化站。演员到了，他创作的小段《登彩车》已经写出两页。

念给演员听后，要演员一旁背词，他继续写，演员照本背，一字不改，演出非常成功，各县来索取演出本，后来，县里打印了寄往各县。又由琴书演员演唱，丰县广播电台录音，*放播**月余，受到好评。

有一次，县里召开乡镇*党**委书记会，传达土地调整政策。和集乡*党**委书记王华超带老邓参加。下午散会后，华超说，第二天上午要召开"三干会"传达县的会议精神。问老邓能不能搞个这样内容的文艺节目。

老邓答应试试。立即看着文件进行创作，个把小时就写出来了——柳琴表演唱《土地调整政策好》。马上找到和集乡宣传队的渠兰侠、王秀兰等，念了几遍，配上乐队排练，第二天上午在"三干会"上成功演出。

演员说，老邓写的词好记好唱，看看就会。演出后，华超书记说："县的会议精神都在节目中交代清了，如土地调整时间、小黑孩（没户口的）问题等。"之后，又到各村宣传，效果很好。

1982年，徐州地区在赣榆县搞文艺汇演。开演前两天，专区召开各县带队人会议，落实各县节目。忽然想起没有歌颂赣榆的节目。地区领导很着急，这任务各代表队都不敢接受。

最后拍板说："就交给丰县的老邓啦！"就只有一天半的时间，现创作，现排练，太难了。

老邓无奈接受了这一紧急而重大的任务，当即定为"对口快板"《逛赣榆》，上了地区汇演节目单的第一个节目。领导表态：对老邓的这个节目不审查，这是本次活动唯一一个不审查的节目。

根据老邓的要求，把赣榆带队人留下，介绍其县的亮点、特点，立即进入创作，并打电话给丰县文化馆，通知演员焦振德等到丰县集中排练。

老邓果然不负众望，节目演出一炮打响，一鸣惊人，满堂喝彩！像这样的"遵命"文学、应急之作，在老邓手下不胜枚举。正如他的老搭档、山东单县著名的曲艺表演艺术家田超所说："老邓是构思在路上，写作在床上，宣传演出在场边、地头上。

领导派车不坐，骑着自行车一路构思故事，晚上坐在床上，一气呵成。"

德蕴文品 才溢华章

老邓是土生土长的土包子作家，他的作品都是从土地中冒出来的青枝绿叶，浓浓的乡土气息，厚厚的乡土底蕴，沉沉的乡土成果，倾注了老邓毕生的精力和才思。

读书、采访、构思、创作，是老邓最大的乐趣，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即使是在他患急性白血病生命垂危的时候，苏醒后还是用看书、写东西激励自己，以顽强的毅力与病魔作抗争。

在他患病住院及化疗期间，床头上总是放着一摞书，白天挂吊水，夜里看书创作，故事《三代同婚》、快板《医生篇》、《护士篇》、《保洁员篇》等都是在病床上完成的。

他说："不看书写作就活不长，我也是小车不倒只管推。"在经历了几次垂危后，他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精神状态良好，并完成了近30万字的《汉皇故里说唱传奇》。

六十多年的他俩生涯中，老邓在《丰县大众报》、《丰县报》、《徐州日报》、《农民日报》、《中国文化报》、《故事会》、《故事林》、《故事报》、《乡风》、《乡土》、《百花》、《曲艺》、《垦春泥》、《民间文学》、《中外故事》等各类刊物上，发表曲艺小品、故事、剧本、散文等作品达300余万字；出版故事集《刘邦出世》、《戏说刘邦》、《少女受骗记》等；曲艺集有《传统段子选》、《苏北民间传统鼓词》、《传统曲艺系列丛书》、《古丰新韵》、《爱我丰县》、《我为英模唱赞歌》、《湖西老区歌谣选》、《民间巧言妙语》等等，把民间文学、民间文艺、民间故事、民风民俗、方言俚语、伦理道德、喜好善恶等都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之中，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乐之于民，教之于民。

在老邓的作品中，多是赞美之词，多是歌颂之事，多是扬善之举，多是美德之范。他把自己纯朴善良的美德、任劳任怨的品格、积极向上的精神，与人无争的憨厚，都化为文艺作品的主题，传播给喜爱他的人民大众。

曾有不少人说"老邓的作品都是顺口溜，瞎呱哒"，可正是这些看是简单、听着通俗的文艺作品，才是一般人所不及的出口成章、口若悬河，没有扎扎实实的基本功，是难以达到如此境界的。

有行家评价老邓说："邓贞兰属于通俗文学作家，在通俗文学领域，老邓绝对称得上高手、大腕、大佬、名家"；更多的人则认为老邓和他的作品是"奇人，奇书，耐品，耐读"，"这样的作家是扎根农村、扎根基础的宝贝，这样的作家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常言道："一分耕耘，一份收获。"在经历了六十余年的浸淫磨炼后，老邓艺术风格更加丰富多彩了，老邓的创作激情更加沉稳成熟了，老邓的奋斗精神更加为人所敬重了。

他现在是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中华山东快书研究会会员、江苏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徐州市民俗学会会员、徐州市戏剧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戏曲志江苏卷》、《中国曲艺志江苏卷》特聘撰稿人，《中国民间故事全书江苏丰县卷》主编，为苏北地区民间文学的传承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原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李玉岭在《说说老邓》一文中评说："名重一方的曲艺作家邓贞兰是位土得不能再土，最贴近百姓的文化人。

吃百姓饭，穿百姓衣，编百姓戏，几十年如一日，用他特有的曲艺作品为父老乡亲服务。老邓最善于运用群众语言，说是'顺口溜'，却滑而不腻，妙趣横生；说是'乡土文学'，却土而不俗，韵味十足。"

丰县次深戏剧作家史先周先生同样评价老邓的作品是"有坚实的生活基础，语言诙谐，清新流畅，押韵合辙，朗朗上口，曲艺人员普遍感到邓贞兰写的段子好记好唱！"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片语时"（曹雪芹《问菊》择句）。

邓贞兰这位扎根泥土的乡土作家，以其纯朴的质地，潜心于民间文学、民间文艺的发掘与整理，努力于民间文学的会聚与弘扬；以其无华的兰心蕙质，漫溢着淡淡的清新和馨香。"

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孔子《家语》句）。

愿老邓这棵黄花菜在汉皇故里的这块沃土上，更加根深蒂固，更加枝繁叶茂，更加灿烂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