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被杀真实案例 (9人被杀真实案例)

七人被杀凶手竟是个弱女子,6人被杀详细过程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大胃黄咚咚 | 禁止转载

1

初春,1935年的沪城,遍布大街小巷的法国梧桐刚刚冒出叶芽。

一大早,豫园旁边的一家老牌早点铺子里,三三两两的顾客正在低头享用早点。

其中一位,穿着挺括的西式衬衫裤头,脚踩锃亮皮鞋,头发修剪得清爽整齐,脸容俊朗,身条修长,正是沪城的富家公子哥,三流小侦探——乔不落。

乔不落正坐在这家早点铺子最当中正对大门的好位置,好整以暇地吸溜着此店最负盛名的蟹黄灌汤包,突然抬头看见他的冒失鬼助理路小飞像被恶鬼追赶着一样,急急忙忙朝他跑来。

“又,又割了一条!”路小飞人未坐定,先用手抓起一个汤包送嘴里。包子里的汤汁敢情有些烫,她急急咽了下去,却又忍不住伸出舌头哈热气,着急说出的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乔不落闻言一惊,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路小飞带来的是沪城本月第7起割舌杀人案。

“案发地点在哪?”乔不落抓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对正举起他刚放下的筷子伸向下一个汤包的路小飞说,“赶紧带我去现场看看。”

“啊?!那这些包子……”路小飞对桌上小蒸笼里还剩一大半的灌汤包依依不舍。

“吃货。”乔不落翻了个白眼,招呼一旁正在擦拭桌子的店员,取了个食品袋来,端起小蒸笼往袋子里一扣,小儿拳头大小的包子悉数装进了袋子里。

乔不落把装着包子的口袋往路小飞手里一塞,顺手从桌上筷筒里抽了一双筷子递给她,头往店门外一撇,示意她跟上,就快步走了出去。

路小飞赶忙一手揣着热乎乎的包子,一手握着乔不落塞过来的筷子,心满意足地一阵小跑,跟上了前面疾走的挺拔身影。

2

这一次的案发地点在新闸路的一条弄堂里。

乔不落和路小飞两人赶到时,现场勘查取证的警局人员大半已经撤走,还有三两个扫尾的警务人员,在做一些诸如贴条*锁封**之类的后续工作。

乔不落和路小飞与这些警员都已混成熟面孔,当下打了声招呼,就猫腰钻进了警戒线内。

死者是本弄租房大户齐辟山的一个租客,四十多岁,干瘦身材,姓姚,据说是沪城一家小报的记者,平常总是四处游荡,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未成想,自己的死也成了别人围观的一桩热闹。

死者的尸体是由房东齐辟山第一个发现的。

据齐辟山讲,今日是姚某人的缴租日,他带了随从的贴身家仆齐潼早早过来,提醒姚某准备租金,谁知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未上锁,齐辟山一敲之下,门便吱嘎一声打开来。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凳,一衣橱,一书柜。此屋背阴,透进的晨光微弱,视线并不好。

但熟悉屋内布局的齐辟山还是一眼望见,姚某人低头趴伏在书桌上。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并未散开。

齐辟山以为这位姚记者昨夜奋笔写稿,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至天明不觉醒,便吩咐齐潼等在门外,自己一脚踏进屋里,一边哈哈打趣说:“姚大记者为了沪城的娱乐报业,真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呀。”

但姚某人却没有搭理他,仍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齐辟山说他当时只觉姚某人睡得太熟,并未做他想,于是便伸手去推了推,打算将姚某叫醒。

谁知一推之下,姚某人连人带椅轰然倒地,齐辟山这才发现姚某人已经气息全无,早是死人一个。桌上所趴之处,一大摊暗红色血液已经凝固,摔倒在地的姚记者仿佛身体里血已流尽,更显干瘦,脸上胸前都是血迹。

齐辟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从房里钻出来,赶紧招呼齐潼去楼下打电话报了警。

警厅很快来人,是警司路向明带头,一帮人在屋里拍照记录,各种翻看、清理,又叫来齐辟山与其家仆及楼中数位房客细细盘问了一番。

乔不落在姚某人的房间逡巡良久,注意到在案头有一堆剪报集子。料想是警方觉得与此案无甚关联,是以并未当证物收走。

乔不落取了集子,拿着走到窗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光线一页页仔细翻看。姚某人这房间采光真正是极其不好,白日也必须着灯,不然只有靠近窗口处方能正常视物。

集子里都是一些娱乐消息,报道的无非是些今日某某女影星与某某富商大贾走得颇近,明日谁谁谁又被曝光出道之前早有私生幼子,生活糜烂,等等等等。

乔不落留意到这些报道有一个相同之处,便是报道者落款均为“姚XX”,正是死者的姓名。

原来这是死者自己生前作品的剪辑。

想来舞文弄墨之人,对自己写下的文字都有爱惜之心,不管写的是经世文章,还是些小道消息。这个姚某人,想必也是如此。

乔不落一篇篇地翻看下去。平心而论,这个姚某人文笔还是不错的。只是所写的内容却多是负面消息,专揭人伤疤,或是伤口撒盐。

剪报的最后一则,是十天前的一则娱界报道。

报道的标题噱头十足:“女星伶玉疑似出墙,富豪丈夫暴打娇娘”。

女星伶玉?乔不落眉头一蹙,冲外头正在与警员闲聊套话的路小飞喊道:“路小飞,前几日有个电影女明星自杀身亡的,貌似举城轰动,那个女明星可是叫伶玉?”

“是的呀!”路小飞探头进来应道。

乔不落把集子朝路小飞扔过去。路小飞赶忙伸手接住,随手翻开看了几页,发现都是些花边消息,不知道这位从来不关注八卦新闻的大哥是搭错了哪根筋,一脸懵逼。

“把这个集子收好!走!我们去警局找你大哥聊聊!”乔不落走过来,突如其来状甚亲呢地搂了搂路小飞的肩。

受惯乔不落白眼的路小飞一时难以适应这个人突然的示好,彻底懵了圈,由着乔不落半搂半拽地挟持着离开了现场。

旁边的小警员目睹此状,纷纷促狭地笑了起来。毕竟,他们惯见路小飞对路警司大呼小叫,还以为她就是个母老虎,谁知道这只漂亮的母老虎和这个乔侦探在一起,竟然变得像一只温顺猫咪。

3

没错,沪城景安区的大头警司路向明,就是路小飞的亲哥哥。

路小飞其实叫路小菲。她嫌这个草头“菲”太女气,就自作主张把它改成了“飞”。张飞的飞。

路向明对这个妹妹向来没脾气,她自作主张的事情可不止改名字这一桩。因为他坚决不同意路小飞考警员,进警局,她就自作主张地跑去和那个三流侦探乔不落混在一起,非要当侦探助手,怎么拦都拦不住。

幸亏他私下向黑白两道的朋友都打听得来,这个乔不落虽然是个富家公子哥出身,为人倒也磊落,并没什么风流浪荡的行径,只不过仗着家底殷厚,衣食无虞,不肯正经做事,开了家小侦探所,哪里有案件,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跑。

路向明在案发现场碰到过乔不落好几次。碍着路小飞的面子,加上他对妹妹从小到大的宠爱,对乔不落和路小飞二人在现场钻进钻出,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他警员见警司如此,自然也就顺水推舟,给面子放行。何况他们对于咋咋呼呼但是却总是常常细心给他们带食的路小飞,本来也就心怀好感。

这不,路小飞又来警局了,拎着她返回早点店买的十几屉豫园灌汤包来了。

“哇哦,小飞,你可真是及时雨呀!”忙活了一大早没吃上早点的几个人,看到拎着包子的路小飞,不啻于看到圣母玛利亚,纷纷围了上来。

“我哥呢?你们路警司呢?”路小飞放下包子,对着一堆饿死鬼一样的警员问,心想没考进警局或者也是对的,天天饿成这样她可受不了。

其中一个哥们儿嘴里塞着包子,往警督办公室指了指,含混不清地对路小飞说:“正被上头叫去训话呢。最近的割舌案,各方面压力很大呀。”

七日七条命,七根舌头被割。沪城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作为案发区的警司,路向明压力不大才怪呢。

路小飞和乔不落扔下吃包子的警官群,拐进路向明的警司办公室,等着路向明回来。

路向明办公室的大桌子上,铺满了照片与文件,靠窗一侧的黑板支架上,密密麻麻写着些地点、人名,各色线条与箭头纵横交错,十分复杂,赫然正是割舌杀人案的剖析。

乔不落先是踱步到桌前,瞅了两眼桌上铺开的那些照片。入目都是死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一而足,相同之处是,每个死尸都张着黑洞洞的一张嘴,满嘴满胸都糊着黑红血迹。

乔不落看得胃里一阵抽搐,赶紧快步踱到那块黑板面前,认真看起上面缭乱的字迹与线条来。

上面列出的割舌案被害人,累计已达7人,显见路向明适才勘察完现场,一回到办公室,就已经立马把新发的这一案添了上去。

据黑板上所列资料,第一例割舌案发生在3月8日,距今日正好7天,敢情这凶手是一天杀一人、割一舌的节奏。案发时间都是在夜间,大多是午夜之后,尸体往往都是次日被发现。被害人有五男二女,年龄最大者五十多岁,最小的二十出头。

至于被害人的身份,更是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有娱乐小报记者,有富豪之家的家庭仆妇,有流浪汉,有影院杂役……

案发地点也是分布在沪城各处,被害人住所、弄堂、街道、影城……看起来并不固定。

光是看这黑板上所列出的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乔不落就已经能想象得到,路向明本来就比别人大几分的脑袋,此刻肯定又大了一圈不止。

正在乔不落若有所思间,只听路小飞脆生生叫道:“哥,你回来啦!”

办公室的老式木门一转,走进来的正是沪城景安区的大脑袋警司路向明。

4

路向明进门一见路小飞和乔不落,本来垮着的脸更垮了。这种时候,这两个活宝来凑什么热闹。

“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路向明一边把桌子上散乱的照片和文件拢做一处,一边没好气地问。

“我们自然是来帮你的。”路小飞笑嘻嘻地说。

路向明看了看路小飞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的姑奶奶,你不来给我添乱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这次我和小乔真的是来帮你的,我知道这次的割舌案于你必定非常棘手。”路小飞也不介意哥哥的数落,凑过去说。

“帮我?怎么帮?这可不是什么偷鸡摸狗、*香偷**窃玉的小案子,是杀人案好伐?连环杀人案!”路向明大约是适才在上司办公室吃了不少训斥,心头窝着一股无名火,平日对路小飞的好脾气今天也减了两分。

“况且你说你好好的护士学校毕业,不去医院做白衣天使,却成天穿得男不男女不女,跟在乔三少后面学书里做什么侦探。侦探是那么好当的伐?你以为抓获几个入室盗窃的小*贼毛**,坐实几桩拈花惹草的婚外情,就算得是侦探了?简直儿戏!”

乔不落在一旁听着路向明明里是数落妹妹路小飞,暗里却是在奚落自己的一番话,直翻白眼。心说这个路向明年纪不大,却怎的如此老气横秋?

“路警司,你们警察的职责是执法追凶,维护和平,我们侦探也是探人间疾苦,解民众迷惑呀,殊途同归的。嘿嘿。”乔不落冲路向明狡黠一笑。

路向明鼻子里“哼”了一下,没有正面驳斥他。

乔氏家族走实业路线,财力雄厚,在沪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路向明知道连上头有时都得卖乔家几分面子,他虽不汲汲营营,但也不会蠢到为自己添堵,逞一时之气去开罪乔家上下疼爱有加的乔三少。

“话说,路警司,对这几桩杀人割舌案,你们可有什么眉目了?”乔不落向路向明问道。

路向明待要放出诸如“警方探案,案情概不外宣,休得随意打探”之类的说辞,突然心念一转,想反正目前进展不畅,头绪些微,一团乱麻,这小子不来也来了,说不定旁观者清,何妨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心里这么想,路向明嘴上也就这么对乔不落说道:“乔三少如此关心本案,想必也做了不少功课,不知有什么高见,不妨道出来,路某愿闻其详,大家探讨探讨,警民共话,合作办案,也是佳事。”

没想到路向明态度与话锋转得这么快,乔不落倒一下子愣了愣。这个大头警司果然不一般,偌大一颗大头没白长。

乔不落本来就是见案心喜,适才更是细细观摩了黑板上的案情分析,此外,案发这几日以来,他对各大报纸披露的林林总总的案情报道均做了汇总,加上他和路小飞在几个案发现场的流连探看,心中也确有些个想法,当下他也就不藏着掖着,张口发话了。

“高见不敢。我这几天同小飞一道,也跑了几个现场,对各大报纸的披露报道也做了一些功课。刚才这块黑板上所列所画内容,我也细细看了,心头确实有些模糊的思路,正想与路警司探讨。”

乔不落本来想表现得谦逊些,但他音调不高的声音里却自然透露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自信。

“这些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有被绳索勒颈窒息而死,有被利器刺中要害失血过多致死,也有被钝器砸中头部致死,不一而足,可见凶手所采取的杀人手段十分随机。如果把此案的切入点与其他普通杀人案一样,单单放在凶手为何要行*杀凶**人之上,恐怕有失偏颇。”

“你的意思是……”路向明目光炯炯地盯着乔不落。

“对!”乔不落仿佛领会到路向明的想法,非常果断地接过去说,“我的意思是,本案的切入点应该放在凶手为什么在杀人之后,还要割掉死者的舌头之上。乔某认为,在这个杀人割舌系列案件里,杀人是凶手*行暴**之果,割舌才指向其犯案之因。”

路向明并未打断他,反而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小子,倒还真不是个绣花枕头。

“很显然,凶手不是为了杀人而割舌,而是为了割舌才杀人。”乔不落收到路向明示意,继续往下说道。

“在凶手的意识里,他认为光是死亡,并不能解除,或者消弭死者的罪孽,在杀死他们之后,还要割去他们的舌头,才算是平息了他心中的怒火,也完成了被害者对其罪孽的销抵与救赎。”

“所以,”说到关键处,乔不落不自觉地出于惯性敲了敲桌面,“如果能搞清楚凶手为什么要割掉死者的舌头,就能搞清楚这些死者为什么被凶手选中,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也就能预测将会有些什么人被他选中,成为下一个被害人——如果,他还未打算收手的话。”

“那么问题就来了。首先,舌头是做什么用的?”乔不落问,问的是大家,眼光却死死盯着路小飞。

“品味食物的味道。”路小飞说。

“吃货。”乔不落闻言给了她一记乔氏白眼。

“品味爱人的味道。”路小飞好死不死地接着说。

“咳咳。”又一记白眼砸向路小飞。不过这次是来自她的大头兄长路向明。

“除了品味食物的五味,和爱人的甜美……”

路小飞戴着男式鸭舌帽的脑袋吃痛一躲,恨恨地瞪了乔不落一眼。

路向明在旁边看得心头一沉,感觉这两人倒像是在打情骂俏,待要发话,乔不落的话音又把他拉回了案情之中。

“这七个被害人,因为吃东西而被割舌头的可能性,因为与爱人亲吻而被割舌头的可能性,和因为说错话,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而被害的可能性,你觉得哪一个比较高?”乔不落好死不死地又把脸凑到路小飞跟前问。

“因为吃东西被割舌头,未免荒谬。亲吻爱人这件事,是极其个人极其私密之事,旁人一来没有机会目睹,二来谁会因为别人亲吻爱侣而割其舌头?除非,这些受害人亲吻的是同一个对象。那被这个对象的某一个被嫉妒火焰烧昏头脑的爱慕者割掉舌头,倒是也有可能。”路小飞蹙着眉挪得离乔不落远一点,分析道。

“但是被害者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贫有富,且分布在本城各处,他们亲吻同一个爱人的可能性,接近为零。”乔不落又两步走回窗边的黑板之前,冲路小飞敲了敲黑板,指了指上面的被害者描述。

“呃,那就基本可以排除*杀情**咯。”路小飞咋舌,抚了抚额头,又蹙了蹙眉说道,“那么,就只剩下舌头说话这一功能可做文章了。”路小飞蹙了蹙眉。

“可不可以这么想,这些人可能会因他们所说的什么话,为凶手所闻所知,从而引起了他的杀机。并且,所说之话必定为凶手所厌恶至极,或者十分戳痛凶手心窝,令其觉得杀之仍不够后快。”

路小飞征询地望向乔不落,试探着讲出自己的思路,“还必须割掉他们的舌头,才能平息凶手心头的愤怒?”

乔不落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路向明本来垮着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抹赞许之意。

“然而要让这些性别、年龄、职业、身份各不相同的被害者,对同一事物或人物发表言论,则此事此物此人必定是公众事件或公众人物罢?”路向明沉吟了一下,道出心中所思。

乔不落心中动了动,想招呼路小飞拿出适才在姚记者家中取到的那本册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并不十分稳妥,毕竟他心里也还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猜想,并没有十成把握。

于是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顺着路向明的话锋说:“路警司高见,这确实可以作为一个思考方向。”

言罢他向路小飞说道:“呃,小飞,你不是说你来找你大哥有事情要商量吗?聊这么半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叙旧了,先告辞啦。”

说罢对路小飞挤了挤眼睛,竟然就施施然走掉了。

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路小飞一头雾水,再次懵圈,不知道自己几时说过这话。看哥哥问询地望向自己,只好临时编个借口来搪塞过去。

“哈,我……我……就是……我就是没钱用啦!哥,你再给我预支几个?”

看着这个涎着个脸的妹妹,路向明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得狠狠地戳了一下路小飞的额头,从随身的皮夹子里掏出数张大票,恨恨地塞到她手里。

“你这是在预支你的嫁妆钱你知道伐?”末了路向明忍不住拿出哥哥的架子,对路小飞教训道。

而路小飞早已身手矫捷地飞快卷了票子,脚底抹油般朝门口溜去了。

5

路小飞有两天没见到乔不落了。

这两天沪城风平浪静,除了几起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芝麻绿豆型案件,并没有什么惊人的事情发生。

没有出现第八、第九条舌头被割,路向明心头松了一口气。

但是想到悬案未破,杀手遁形,路向明又觉得头大如斗,隐隐作痛,如上紧箍,忙不迭地又将刚才松掉的一口气,又给提了回来。

路小飞找不见乔不落,倒是在路向明眼前晃的时间多起来。

大约是良心发现,当然也可能是拿了钱心软,路小飞觉得像路向明这样的,长兄如父,独子把自己这个妹妹从十三四岁拉扯到如今,供吃供穿供上学,还对她一向有求必应的哥哥,实在不多见。

路小飞决定要好好地与哥哥叙叙兄妹情。

可惜的是我们的大头警司正为悬案焦头烂额,无暇抒情。

路小飞只好转而四处晃荡,走街串巷,寄情吃喝。

乔不落这些天却也没有闲着。

他总觉得那七个看似年龄、性别、出身和职业各异的被害人,总归会有什么共同之处,让他们互相关联。

他决心要把这点共同之处挖出来。

一旦这个让这些被害人互相关联的点被挖掘出来,案情一定就会得到重大突破。

乔不落决定把割舌案已知的七个受害人的背景资料,和被害现场,再仔仔细细捋一遍。

第一个被害人是沪城第二大影院——明光影院的杂役。男,四十九岁。

被杀的当日,正好轮到此人值夜场的班。次日负责早场的工友来上工,在洗手间发现此人的尸体,横躺在盥洗台上,头蔫儿蔫儿地垂在盥洗池里,舌头不翼而飞,盥洗池内,满是血污。

乔不落找了张报纸,着意看了一下明光影院排出的影讯。杂役被害那一夜,有两部影片播映,巧的是,两部影片的女主演都是已经死去的当红女星伶玉。

乔不落心头一动,算了下日期,当日正是伶玉自杀死讯发布的头日。

想来影院是想蹭她自杀身亡的大事件热点,以追思缅怀为由头,赶紧赚一番票房。

而第二个被害的仆妇,公开消息说是一家富豪的老仆。

一家富豪?沪城不大不小,可以称得上富豪的,怎么说也有百十来位,这家富豪是哪一家呢?

乔不落翻了好几家报纸,对此案的报道都未涉及富豪名姓。他心里暗暗打了个结,心说等下和路小飞碰上头之后,得让她去路向明那儿刺探刺探具体讯息。

第三个被害人,是一名流浪汉。此人无名无姓,年约四十。

乔不落记得十分清楚,他在路向明办公室那一堆现场照片上,曾清清楚楚地瞥见,流浪汉的死亡现场一角,有一幅被撕烂的电影画报。

画报过半已被撕烂,剩下的一半,还能看得出是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女人像。

能印出画像贴到街道墙壁上的女人,不是女歌星就是女影星。

乔不落心念一转,放下手上的东西,飞奔至楼下街道拐角的报亭,让老板将凡有已故女明星伶玉画像的报纸杂志,都找出来,他全要了。

这样大气的主顾可不多见。报亭老板喜出望外,把墙角积压的所有旧报纸旧杂志翻了个遍,但凡印有伶玉影像的,都一股脑儿找出来,塞给乔不落。

老板一边翻找,一边跟乔不落唠嗑扯闲篇儿,“伶玉小姐我也是极喜欢的,演戏演得好,人也长得风华绝代,可惜了总是流言缠身,自己迈不过这个坎儿,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乔不落嗯嗯呃呃地应着,一边就地一张张、一册册翻看怀中的画像。

老板还在一边叨叨,“从前但凡有伶玉小姐画像或报道的杂志报纸,总是卖得要比别的报刊好一些。这几日也有不少人来搜罗她的影像做纪念,不过像先生您这般痴迷,一买就买这么多的主顾倒也不多见呐。”

乔不落一边手眼并用,翻看不停,一边有心地问:“不多的意思,就是也有哦?”

“嗯嗯,有的呀。以前经常有一个小伙子,每月月底总会来买上一堆印有伶玉小姐消息或画像的报刊,看样子也就是哪一家的下人,估计平时也是省吃俭用,但买伶玉小姐的相关消息影像,却出手大方,毫不疼惜银钱。”

“哦?”乔不落听在耳朵里,心眼活动起来,停下手里的动作,凑过去向老板问道,“什么样的一个年轻人,你可还有印象?最近有没有来过?”

报亭老板也闲得发慌,低头回忆了一下,回答乔不落,“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倒是生得高大,魁梧健硕,至于长相嘛,不敢恭维,总归是和俊朗沾不得边。不过穿得倒是干净整齐,只是从款式与面料看上去,极像是有钱人家仆役的工服。”

“你记得他有什么显眼的特征没有?”乔不落问。

“呃……”报亭老板沉吟了半晌,有点犹疑地说,“我依稀记得他递钱币给我的时候,伸出的手腕上有蛮大一个伤疤,看上去好似是咬伤。”

“不过,我记不清是哪一条手腕了。”又有两人来买报,报亭老板赶着去招呼,却还不忘回头过了对乔不落补充说。

乔不落对他道了声谢,摸出用于买报买刊绰绰有余的钱放在报亭内老板的桌几上,抱了剩下没翻完的报刊往回走。

这一下午,乔不落坐在窗前,翻完了可能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翻到那么多的娱乐报纸刊物。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教让找到了一张与那个流浪汉死亡现场残留的半张女人画像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画像。

乔不落饶有兴趣地审视着手上着这幅印刷得极为精细的明星画像。

没错,画像上那个仪态万方的窈窕女子,就是数天之前刚刚自杀身亡、香消玉殒的女明星,伶玉。

6

心里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乔不落心头不禁兴奋起来。

他想了想,决定一鼓作气,再想办法查证一下自己另一桩大胆的设想:那个被割舌的所谓某富豪之家的仆妇,必定也与伶玉存在着某种关联。

乔不落所谓的想办法,就是当即决定去找路小飞。还有什么办法比通过路小飞,从路向明那儿套出所需信息来得更快更准的吗?

路小飞是很好找的。通常她不是在沪城有名的风味小吃一条街东吃西吃,就是在去风味小吃一条街东吃西吃的路上。

乔不落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小吃一条街上一家以叫花鸡负有盛名,总是吃客盈门的小馆子里,找到了路小飞。

乔不落出现在路小飞面前的时候,路小飞正在手嘴并用,浑然忘我地肢解一只刚出炉的叫花鸡。

“我说,路大小姐,你虽然身着男装,可到底也还是一个姑娘家,这种吃相真的不怕以后找不到婆家吗?”乔不落一屁股在路小飞对面坐了下来,看着路小飞满嘴流油的样子,啧啧地奚落道。

“嘘——”路小飞一听乔不落这话,赶紧伸手将食指抵嘴,示意他噤声。

“你不说破,谁知道我是个姑娘家?”路小飞对自己女扮男装的手艺有着谜一般的自信,挺挺胸说道。

乔不落看了看她秀丽的脸庞,小巧的五官,皮肤细腻光滑得像剥了皮的煮鸡蛋,虽然头发盘起来塞在一顶鸭舌帽里,但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女人吧。

“唔……看胸的话,确实看不出来你是个姑娘家……”乔不落故意促狭地说。

路小飞差点把手上的鸡骨头朝乔不落扔过去。

“流氓!”路小飞咬牙压低声音说,“别以为你是我老板就能随便*辱侮**人……”

乔不落赶紧正色道:“我哪敢!玩笑话玩笑话!你这只叫花鸡我来买单!明人不说暗话,我正有求于你呢!”

路小飞闻言差点被一口鸡腿肉噎住嗓子眼,瞪大眼珠子问乔不落,“这才是玩笑话吧?你有什么事情须得求到我?你堂堂乔三公子都搞不定的事,我路小飞哪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的。”乔不落笑嘻嘻地说,“毕竟,路向明是你大哥,而他,拿你又一向是最没有办法。”

几乎没费什么唇舌,路小飞就答应了帮乔不落的忙,到路向明那儿刺探刺探关于割舌案被害人的身份详情。

事实上,这一次蹭消息,路小飞撒娇装嗲、须溜拍马的十八般武艺,一样都没有用上,因为路向明出警去了,根本不在办公室。

门口的小助手换了一个新人,愣头愣脑的,本来要按规章阻止路小飞进入路向明警司的办公室,一旁赶来给路向明送资料的小石头看见了,连忙过来解围。

“这可是路警司的胞妹,你有几个胆子,竟然敢拦挡路小姐。”小石头一边声色俱厉地对新助手说,一边又打着哈哈安抚路小飞,“飞姐你看你来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好啦,你别尽乱吓唬新人。”路小飞嘻嘻一笑,对小石头说,“我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当面征询我哥哥的意见。既然你们路警司不在,那我就去办公室等他回来好了。”

说着,路小飞就侧身蹩进了路向明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房门之前,路小飞还不忘回头对那个有点发蒙的新助手说:“你做得很对,警司办公室岂是闲杂人等能随随便便出入的地方,你把门看好了,除了这个办公室的主人本尊,什么牛鬼蛇神、莺莺燕燕的,都不许放进来!”

当然不能放进来,要不然路小飞怎么能不受打扰地查阅案件资料。

因为是新发大案悬案,路向明想必也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随时随地在研究苦想。割舌案的卷宗,就放在他案头最顺手的地方。

路小飞先是翻了下路向明办公桌的抽屉,希冀能找到一点吃的,一边吃一边看,但让她失望的是,里面除了卷宗还是卷宗。只有最下角的一个抽屉里,有两罐沱茶,但并没有什么糕点。

“没想到哥哥的日子过得恁清苦。”路小飞有点心疼,对自己一直以来对路向明只有依赖、缺少照顾而感到有些愧疚。

但那也只是一闪念的事,路小飞很快翻阅起手中的资料来。不赶紧抓紧时间干正事,万一老哥出警回来,撞见她擅自翻动这些密不外宣的东西,她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7

次日,在乔不落“家徒四壁”的侦探所里,路小飞一边吃着打包的生煎,一边将从路向明办公室偷看来的资料讯息,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被杀害的仆妇是吴修年家的?丝纺厂商吴修年?”乔不落的话音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吴家跟乔家一向都有往来,乔不落也经常跟着父亲去吴家走动,深知吴修年此人为人刻板传统,不像其他一些富商喜欢追蜂逐蝶,醉心风月。而且吴修年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两个外嫁,一个招赘,纷纷相夫教子,安稳度日。

要将吴修年家跟伶玉扯上关系,估计很难。

难道是自己思考的方向错了?乔不落一瞬之间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设想。

路小飞咬了一口汤汁满满的生煎,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你希望那仆妇是谁家的?”

乔不落被路小飞问得一愣,对呀,他希望那仆妇是谁家的仆妇呢?沪城的大粮商钱家?因为钱家父子一老二少都爱围着歌厅皇后、电影明星打转,三天两头登上娱乐小报头条,不是跟他们中的某人与外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就是父子同追一女反目内讧。

或者是贩酒大亨龙家的也行。龙家的老少爷们虽然都不留恋明星舞女,但龙家的四小姐龙苹自己本身就身在娱乐界,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电影新星。要将她家和伶玉扯上关系,想来容易得多。

“其实呀,这个被害人刚到吴家没几天。”看着乔不落怅然若失的样子,路小飞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乔不落闻言精神一振,“你是说……不对呀,路小飞……”乔不落的屁股离开椅子,人站起来绕着路小飞走了两圈,眼睛对路小飞上下打量,直看得路小飞毛骨悚然。

“你……你神叨叨地围着我转什么?”路小飞皱着眉问道,不自觉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汁。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吊人胃口了?”乔不落啧啧地说,“说好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路小飞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我大哥办公室的割舌案卷宗里,对那名仆妇的身份登记,确实只显示东家是吴修年。”路小飞说。

“但是!我一想啊,你又是扔给我有伶玉报道的剪报,又是问伶玉的死期,又是买这么一满屋子的伶玉画像,十有八九,此案应是与伶玉有关。”

“所以我突发奇想,仆妇不同于流浪汉等被害者,前者是有根可循的。所以我就寻了一下这名仆妇的根,看她是否与伶玉有什么交集。结果还真让我发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路小飞一边往嘴里送着生煎,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说话声不时因为要咀嚼而有所停顿,仿佛吃才是当前最紧要的,而不是跟乔不落讨论案情。

乔不落几乎要使出洪荒之力,才能按耐住不去把路小飞面前的一盒子生煎端起来,撬开路小飞的嘴,一股脑儿给她倒进去,好让她赶紧吃完。

“呃,这名被害的仆妇这些年年统共在四户人家做过工,生前最后一家便是丝纺厂商吴修年家。但你猜她到吴家之前是在谁家做工?”路小飞浑然不觉她的老板心里已经如猫抓一样急不可耐,不疾不徐地问道。

乔不落瞪了路小飞一眼,仿佛恨不得把舌头给她揪出来。

路小飞被这个眼神烫到了似的,瑟缩了一下,赶紧说道:“你一定想不到,是在茶业大商季惟善家。”

乔不落脸上惊诧了一下,却又马上颔了颔首,仿佛这个结果契合了他心中的某个猜想。他一洗适才的臭脸,抬头露出一个白牙森森的笑容,拍了拍路小飞的肩膀,“真有你的呀,路小飞!”

要知道,沪城只有一个茶叶大商叫季惟善。而这个季惟善,正是已故女明星伶玉的丈夫。(原题:《消失的舌头》,作者:大胃黄咚咚。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