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班下课后,爸爸来接小新,发现小新的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
回到家以后,小新明确表示“以后我再也不去那个补习班啦。”爸爸忙问小新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新忍不住哭了出来,说他在课堂中因为没有回答出老师的问题,老师就说他没有认真听课,而批评了他。
对于老师的批评,小新觉得很委屈,不能接受。

在生活中,这样的情况是很常见的。
尤其是对于较小的孩子们来说,他们喜欢被别人夸奖,喜欢听好话,一旦有人指出他们的缺点,说他们哪个地方不好,就感到很失落、伤心、难过、羞愧、不满,甚至愤怒,有些孩子还会出现持续较长的苦恼情绪。
关于被批评的感觉,您可以回顾一下自己被批评的经历, 是不是也有印象深刻的记忆呢?
也许是被家人、领导或者路人批评,您当时的感受是怎样的呢?
您自己喜欢被批评吗?
您可以回想一下,最近一次被批评是被谁、因为什么事情批评呢?

我们常常说到一个词,叫“换位思考”,或者“设身处地”。
西方的说法是“我们要把脚放到对方的鞋子里面去。”
在家庭养育过程中,就是要把我们的脚放到孩子的那个“鞋子”里去感受一下。
当我们说“哎呀,这孩子怎么一点批评都听不得啊?” 其实是站在理性的高度去压制孩子的情绪。
只有当我们自己真正去感受被批评的感觉,才能更好地理解孩子。

这里分享一个我自己的经历。
我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岗位是专业课教员,有一个必经的过程就是“试讲”。只有多次试讲过关,才可以正式登上讲台。
试讲的过程,就是要接受很多同事和领导的评价和指导。尤其是新教员第一次试讲,听到的意见90%其实都是批评。
我记得,我的第一次试讲被各位前辈们提出了几十条的改进意见。
当时我虽然如坐针毡,但会认真地逐一记录下来,以便在下一次的试讲中改正。
这样,经过多次试讲,改进意见从几十条,慢慢变成十几条,然后又变成几条,第一课才算过关。之后,就可以去准备第二课的试讲。
回想起来,我特别感谢20多年前同事们毫无保留地给我提出的宝贵意见,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相比成年人, 为什么儿童更害怕批评 呢?
主要跟以下几个因素有关。
第一,孩子的自我评价更容易受到家长、老师评价的影响。
美国社会心理学家库利提出了一个“镜中我”理论。他认为每个人都是别人的一面镜子,人们通过别人的态度和评价来评价自己,正是在与别人的互动中,一个人的自我得以形成。
如果孩子之前接受的评价都是好的、赞扬的,他可能认为自己是完美无缺的,如果出现了批评,就代表自己是不够好的。
如果孩子本身自我评价不高,也会对批评特别敏感。

作为成年人,我们更能接受“自己是不完美的”,有做不好的地方是很正常的。我们有一个相对稳定的自我评价,并不会因为他人的表扬或者批评而动摇。
第二,家长把“犯错”看成是孩子的“弱点”甚至“污点”。
如果家长把“犯错”看成是孩子的“弱点”甚至“污点”,用一种“评判”的方式给孩子贴负面标签,比如“你看你作业总是这么慢,以后做什么事都做不好…”
“你真是不懂事啊,家里为了你做出多少牺牲,你居然这样没出息…”
那么孩子就会认为“犯错”是可怕的,被批评是难以承受的。

成年人更善于用成长性思维来看待问题、批评和困难,所以通常对于批评意见是抱着接纳态度的。
以我的试讲为例,既然是在征求前辈们的意见,自己就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心理准备,知道这些批评意见对于个人成长是有益的。
第三,家长对孩子的批评过于情绪化。
工作中,我们所承受的批评内容通常都是在“就事论事”。措辞一般比较温和中肯,甚至在提出批评意见的基础上,多少还会提出一点赞扬,总起来说有贬有褒。
以我试讲为例,大家讨论的是“板书呈现如何,语言表达怎样,教学方法和内容选取和安排是否合理……”等等,不太会有情绪化或攻击性的表达。
孩子也常常受到批评,但这些批评里面往往不是就事论事,而是包含了家长对孩子的诸多不满情绪。
例如以下对话,很多家长以为,这就是“批评”。
“你快走开,我看到你就很烦。”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笨蛋呢?”
“算了,你没得救了!”
“你看看,我早知道就会这样,你肯定会搞砸!”
“这种题,你都不会做呀,你在学校都干什么啦?”
“你看看人家谁,你怎么就赶不上人家呀?”
“你看看某某某,学习又好又听话,再看看你!”
“你要是有某某一半儿好,你妈我就可以放松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家长以为这些责备、否定、讽刺、攀比、对孩子的高期待,就是”批评“,但这些话里面没有明确的指导、没有肯定和激励,孩子感受到的只是被否定,被怀疑,被比较,甚至被威胁。

有的家长说,“我很少批评孩子,因为专家说‘好孩子都是夸出来的’。但是,我也有点儿担心,就是天天表扬他,他会不会骄傲啊?等到以后走上社会,人家批评他,他受不了,怎么办呢?”
持反对意见的家长则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不严厉批评,孩子能记得住吗?!”
有些家长把孩子书本撕掉,有的家长让孩子跪地求饶,还有的家长拍桌子把自己手骨都拍断了。

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必然会面对大小小的问题,有时难免犯错。
就像一棵小树,不仅要有阳光和雨露的滋润,也需要定期修剪枝叶,除草和杀虫。
因此,对于大多数家长来说,不存在“要不要批评孩子”的问题,而是要学会如何“有效地批评孩子”。
如何批评孩子,才能起到正面的作用?
第一,要就事论事,客观评价。
就事论事可以让孩子知道,“哦,爸爸妈*批妈**评的,是我今天说的某些话或者做的某些事,如果我把这些方面改正了,我可以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被批评,并不代表我整个人是不好的。”

第二,要有褒有贬,先贬后褒。
关于褒贬,有人比较过先后顺序的不同效果。
结果发现:如果你先褒后贬地去评判他人,比如你的朋友或者同事,“你做不错,工作完成得很漂亮。但是,我觉得,你需要注意以下这些方面…”
听起来的感觉是,重点在于批评意见,前面的肯定并不重要。
相比较起来,先贬后褒效果更好。
比如说“我觉得你这项工作,有几个地方是可以改进的:第一,第二…。同时,我看到你…几个方面做得很棒,是亮点。期待你以后更好的表现…”

所以我们对孩子的行为习惯提出意见时,最好是先贬后褒,给予信任和期待。
第三,要注意方式,用成长思维。
我们家长和孩子要训练“成长型思维”,把问题和缺点转变成需要改进的地方。
假如,有的孩子作业磨蹭,家长天天跟他吼“你总是这么慢,你太磨蹭了!”对孩子有任何帮助吗?
恰恰相反,很有可能,就给孩子贴上了一个标签,久而久之,孩子会觉得“我就是一个磨蹭的孩子。”
用成长型的思维,就是要把问题转变成要学习的技能,可以说“我看到,你最近写作业的时间都花了很长,睡得也很晚,所以我很担心你的身体,我们一起来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速度加快呢?”
这就是把一个问题转变成了一个需要去学习的技能。

以上是几个大的思路。具体和孩子沟通时,可以多用以下句子:
把“应该”和”必须“改成“我希望”和“好吗” 。
例如:“我希望你作业速度再快一些。吃完饭我们去公园散散步,好吗?”
把“你”开头,改成“我”开头。
比如家长说“你是不是把学习不当回事啊,一回来就玩?”孩子的反应一定是恨不得捂起耳朵。
不如换成“我看到你在玩,很担心你作业在9点前完不成,会影响睡眠。”
孩子就能领会到妈妈的担心是什么,也可想到“我要尽快完成,让爸妈看看,即使我玩一会儿也是可以完成作业的。”
把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感受多和孩子交流 。
有些事情可以多征求孩子的意见,比如说,“我最近准备买一个…,做一件…事,你有什么意见呀?”
这样可以让孩子感受到爸爸妈妈对他的尊重。
有些家长特别忙,平常跟孩子交流时间很少,早晨匆匆忙忙把孩子送去上学,下午托管班接到机构去写作业,晚上回家只有短暂的一点时间可以交流。
那么,可以试试借助一些留言、字条、卡片来交流,还可利用睡前时间或者接送孩子路上的时间跟孩子沟通。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加强亲子沟通,更好地帮助孩子的成长。
总结起来,孩子害怕批评,实际上害怕的是:不能接受“我没有价值”,不能接受“爸妈不爱我了”。
家长也不是不能批评孩子,但要注意的是:让孩子知道,“我们爱你,每个人都不完美,但可以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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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书目:《儿童心理十万个为什么》、《读懂孩子》。
作者简介:大鱼老师,70后,两娃妈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APPC少儿心理咨询师;绘画心理分析师;从业12年。大鱼工作室创始人,明日生涯教育研究院研究员,市未成年人成长指导中心心理辅导老师,上海鹏菲智心签约心理咨询师,东方教育时报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