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前,故宫里有一部画风“惊悚且诡异”的画谱,它的作者为了完成此书,花了36年时间。更加诡异的是,作者完成画谱后就失踪了......后来画谱成了乾隆的枕边书,历代皇帝都爱不释手,它就是《海错图》。


《海错图》的作者是位来自民间的画家,名叫聂璜。生平记载寥寥,连生卒年都没有确切的日期。看起来画风“惊悚且诡异”的画谱,你根本无法想象这是满脑子“四书五经”的清代人画出来的。

聂璜从康熙元年到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画完,中间经历了36年的积累,他一共画了300多种海洋生物,包括不少海滨植物。
清代画海洋生物可是冷门中的冷门,而且也没有前人的画谱可以借鉴对比,要全靠自己新创,难度可想而知。另外,聂璜原本是位擅长工笔的画家,为什么他会对海洋生物感兴趣?关于这一点,没有确切的史料。后人对此唯一的合理解释,说他是生物爱好者,因为对海洋生物有种狂热的爱好,所以在“康熙元年,开始游历河北、天津、浙江、福建多地,寻找沿海的各种海洋生物”。每看到一种生物,他就把它画下来,或通过翻阅群书进行考证,或询问当地渔民来验证。

聂璜画了很多东南沿海一带的传说与民间故事中的生物,不仅光怪陆离,而且也很神秘。终于在1698年完成了一部记载了300余种生物的《海错图》册页。画谱取名为《海错图》,“错”在这里不上指错误,而是指种类繁多、错杂的意思。“海错”一词出典于《尚书·禹贡》:“厥贡盐公式,海物惟错”,是我国古代对于海洋生物、海产品的总称,也就是说这是一部画海洋生物的画谱,共有四册。

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聂璜完成了《海错图》后,人却失踪不见了,好像他就是为了画这部画谱而来到这个世上似的。这也成了他留世的唯一作品。
按理,在科技尚不发达的清朝,大家对海洋生物了解并不多,对他这种画海洋生物的画作,在时人眼中就很另类,没有人会喜欢,更不会花钱收藏。而且聂璜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他所画的东西最多是市井传阅的消遣读物,可是谁也没想到,这部画谱竟然在民间被流传下来了。28年后,这部画谱重现民间,还落到了副总管太监苏培盛手里。据记载苏培盛把《海错图》带进宫后,献给了皇帝乾隆,结果乾隆看到这本画谱,不仅如获至宝,而且很看重它的价值,让人把它重新修补、装裱,这还不算,他竟然还把它拿到自己的居室里,成了一部枕边书,临睡前翻一翻:“朕,戎马半生,这部书满足了朕对*大海于**的想象!”

乾隆对这部《海错图》可不是一般的喜欢,不仅把书翻到了快烂的程度。而且若干年后,乾隆在自己组织编纂《石渠宝笈续编》,以收录清代皇室的书画珍品,《海错图》明明是画海洋生物的图谱,根本不是什么书画,更谈不上有什么艺术性,乾隆却把它也当珍贵书画收录其中,可见他对它的喜爱程度。乾隆之后的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等皇帝也都喜欢翻这部画谱。

一部不是名家画的《海错图》为什么这么讨乾隆的喜欢,这仅仅是个人爱好吗?显然不是,要不然也不会散落民间28年后,还能完好无损,喜欢它的人大有人在。这也是能流传至今的原因。那么,这部《海错图》究竟好在哪里?
在《海错图》没有出现前,中国还没有一部这么系统的海洋生物画谱。尤其很多物种都没人见过,都是新面孔。就是到现在,它记载的三百多种海洋生物中,仍有82.6%的物种,后人可以依据其文字记载及图形对上号。这对后人了解中围古代海洋生物的分布、生态习性及其利用等,均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现在,我们再看《海错图》,不只是321年前的先人对于海洋生物的认知充满想象力,而是其中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有很多海洋生物我们至今都没有看到过,至于它们是否真的存在过,谁也不知道。

比如书中描述的这“海和尚”(:“康熙二十八年,福宁州海上网的一大鳖,出其首,则人首也。观者惊怖,投之海。此即海和尚也。”

聂璜还为我们还原了一种奇怪的史前海洋“人鱼”,这恐怕是我国第一个画“美人鱼”的画家。不过,他老人家画的“美人鱼”着实不敢恭维,这就是一个人头、猪身、狗尾巴的科幻“异形”嘛!但是清代人能有这样的想象力,也实在是不容易,300年前就画出了科幻片中的“异形”,而且画出了三百多种海洋生命的具体形象,可以说图中很多生物在今天也没人见过。

而这海人鱼,说得有鼻子有眼:“人鱼,其长如人,肉黑发黄,手足眉目口鼻皆具,阴阳亦与男女同,惟背有翅,红色,后有短尾及胼指与人稍异耳……此鱼多产广东大鱼山、老万山海洋,人得之,亦能着衣饮食,但不能言,惟笑而已。携至大鱼山,没入水去。”
有人说可能这是最丑的海人鱼了。有人说这是聂璜出于某种道德禁忌,所以把它画成了雄性,四肢皆有,皮肤黑色,头发金黄,眉目鼻眼都和人相似,所不同者,人鱼的后背有鳍,臀后有短尾,手指之间有连蹼。他们真的存在过吗?或许,在未知的海洋深处,真有这样一支人类的远亲,它们退守海洋的深处。

聂璜笔下的章鱼品种比较多,比如下图的巨章,还有鬼头章鱼,似乎是半人半章鱼的奇异组合,是对大型章鱼的神话,但从具体细节来看,除了有身躯和头肩,满身生有肉刺,能长鸣之外,似乎别无害处,反被渔民网得,最终死于网中,除了怪异之外,并无*伤杀**力。

与鬼头章鱼类似,还有近乎人形的寿星章鱼,也来自聂璜的耳闻:康熙二十五年,松江金山卫王乡宦建花园,适有渔人网得章鱼,异状,头如寿星,两目炯炯,一口洞然,有肉累累,如身之趺坐状而二足,盖章鱼之变相者也,渔人以足缠绕其身,置于盘内,献之王宦,谓“天有长庚星,海有老人鱼”。

比如说像鳄鱼,聂璜本人没有见过鳄鱼。他根据一个去过越南看见过鳄鱼的人向他描述画的,根据他的描述:“长二丈余,身有甲,四足短而有甲。口方而阔,尾不尖而扁。”然后就画出了下图的这个“鳄鱼”。他写了一首《鳄鱼赞》:“鳄以文传,其状难见,远访安南,披图足验。”

怎么样,看完这些我们不认识的家伙,是不是觉得300多年前古人太厉害了,画出了这些只有科幻片中才有的“异形”,不亚于当代的科幻大片。
其实,客观来看,在清代初期我国还是有海洋意识,并且有着严谨的科学态度。但是康熙一朝海禁特别厉害,聂璜画这么一本《海错图》,可能也是在呼唤大家重视海洋。这么一本极具科考价值的《海错图》,流传到乾隆时期,也仅仅是满足了乾隆对大海的好奇心,然后束之高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