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静丽、苏思祯、钱英缺、徐建宇、朱细梅、孙彦坤、包艳萍、唐登华、马宏、卢琳。
随着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发展,其相关心理应激症状逐渐显现,亟需预防性和治疗性心理危机干预。 本文重点介绍国际通用的心理危机干预模式,包括危机事件应激管理体系、任务模型、评估-危机干预-创伤治疗干预模式,以期在现有干预方法的基础上结合COVID-19的特殊性。 ,形成适合COVID-19心理危机干预的模式; 同时提出可能的应对策略,为我国构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相关心理危机的预防、评估、干预和后续体系和机制提供理论依据。
2019年12月以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简称COVID-19)在我国及世界各地迅速蔓延[1]。 正如其他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样,由于COVID-19疫情的突发性、病源的不确定性、传播的迅速性、治疗的复杂性、对健康和生命的威胁以及对人际关系的破坏性等,使得个体迷茫,打破了原有的平衡,甚至导致很多人在接触疫情的初期出现急性应激反应。 如果急性应激反应症状得到正确治疗,50%通常会在30天内自行缓解; 一些患者的症状持续存在,最终可能发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这给个人带来巨大挑战,并对社会产生严重而持久的影响[2]。 虽然目前关于确诊的COVID-19患者、疑似患者、医务人员等群体的精神心理问题的流行病学报告较少,但2003年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疫情和2012年疫情中中东呼吸综合征相关研究(中)东方呼吸综合症)表明,在疫情暴发初期,人们容易出现抑郁、焦虑、恐慌、精神运动性兴奋、精神症状、谵妄,甚至自杀,心理影响甚至可能持续。 幸存者的生活质量也可能会受到数年的影响[3,4,5]。 医务人员,尤其是在前线工作的医务人员,面临很高的感染风险,更容易出现抑郁、焦虑、恐惧和沮丧等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3,6,7]。
除了COVID-19本身造成的心理危机外,为遏制疫情蔓延而采取的强制隔离、自我隔离等措施也可能使个人感到孤立、歧视、无助、愤怒,加剧焦虑和抑郁。 与其他危机事件不同,COVID-19传染性强、影响人群广(所有易感人群)、持续时间长、疾病来源和传播途径尚不清楚。 个体面临较大的精神心理负担,甚至出现冲动行为。 导致社交功能障碍。 精神和心理问题会降低人体的免疫力,甚至加重COVID-19的病情。 因此,如何更好地应对疫情期间可能出现的精神心理问题是一个挑战。 预防性和介入性心理危机干预和急救有助于减少精神心理问题的发生,例如与危机事件相关的焦虑或情绪障碍和PTSD。
我国心理危机干预起步较晚,危机干预理论较少。 本文将介绍目前国际上常用的心理危机干预理论,为我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下的心理危机干预提供参考,并提出未来可能的应对策略。 以期为构建中国模式的心理危机干预模式提供理论依据。
早期心理危机干预存在组织缺乏、干预时间不足等问题,往往导致干预效果不佳。 近年来,随着心理危机理论的不断完善,心理危机干预模式和干预措施变得复杂。 其中,危急事件压力管理(CISM)、任务模型和评估-评估-危机干预-创伤治疗(ACT)干预模型受到广泛关注。 下面将重点介绍这三种心理危机干预模式。
它是针对群体的综合性心理危机干预体系[8],包括从危机前的预防到危机后的干预的各个阶段,并综合考虑适用于个人、小群体、大群体、家庭、组织乃至整个社会。社会干预的形式。 由于COVID-19的传播性较强,心理危机干预人员可以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调整,例如现场是否适合团体干预、是否采用访谈等。
CISM主要包括以下八个部分[8,9]:(1)危机发生前的准备,主要是平时的灾害和灾害应对教育[10]; (2)灾难发生时,及时有效地动员公众大量人员,能够及时向受灾群众和心理危机干预队伍传达大量危机处理指令; (3)个体心理危机干预,在危机发生后最短的时间内进行个体心理危机干预和指导; (4)紧急情况危急事件压力汇报(CISD)技术[11,12]主要侧重于公开讨论个体的内心感受,提供支持和安慰,调动资源,帮助个体在认知和情感上消化创伤经历; (5)所有受灾个人支持小组允许受灾个人进行简短的小组讨论,有效合作,共同减轻急性应激症状; (6)家庭危机干预; (7)组织发展干预; (8)必要时提供专业的心理治疗服务。 其中,个体心理危机干预是CISM的核心内容。 为了避免COVID-19的传播,心理干预人员可以在线进行。 CISD属于小团体干预,心理干预人员可以根据疫区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以及如何开展。 需要注意的是,处于抑郁状态或经历急性悲伤(例如失去亲人)的个体不应参加 CISD,因为这可能会加重参与个体的心理创伤。
迈尔等人。 文献[13]将心理危机干预的主要组成部分总结为三个连续任务和四个焦点任务,并初步构建了任务模型。 任务模型是针对个体的心理危机干预模型。
连续性任务:评估、确保安全和提供支持是心理危机干预过程中需要多次甚至连续重复的基本任务。 没有特定的实施顺序,可以在干预过程中随时进行。 干预人员应根据危机当事人的心理危机发展状况调整干预流程。 (1)评估: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应尽可能全面评估危机各方的认知、情绪和行为反应[14]。 不同的评估模型侧重点不同,需要干预者灵活采用。 评估内容包括认知功能、发育阶段、社会生态环境因素、应对技能、安全与自杀风险、积极或消极变化等[15,16,17,18]。 危机事件本身具有波动性和不稳定性,干预人员应时刻关注事态变化,及时评估事态变化可能带来的风险。 (2)确保安全:遇到突发危机时,个体的情绪很容易变得脆弱甚至崩溃。 介入人员应当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例如提供或告知必要的安全措施和物品,以逃离危险情况、保护生命。 此外,安全保障还可能涉及危机事件中儿童、救援人员和干预人员的身心安全。 对安全的重视取决于对危害的评估[19]。 (3)提供支持:一般认为危机当事人由于缺乏社会支持而陷入心理危机。 因此,在救援初期,提供社会支持是首要目标[20]。 处于危机中的人的压力反应越严重,就越需要支持。 干预人员不仅要在危机发生时为危机中的人提供支持,还要帮助他们找到危机结束后能够提供持续支持的资源[13]。
焦点任务:在心理危机干预中,有些任务需要在某个阶段集中开展,即焦点任务,包括建立联系、重新建立控制、解决问题和跟进等。 一般来说,这些任务可以顺序执行,但也有可能这些焦点任务需要同时执行或分阶段重复执行。 (1)建立联系:这是一项必要的任务,通常在危机干预的初始阶段进行。 但如果当事人有生命危险,保护生命安全是第一要务,建立关系应暂缓。 (2)重建控制:是指干预人员帮助危机各方调整危机应对措施,帮助其在危机造成的内部混乱中重建秩序[18]。 例如,干预人员可以代表处于危机中的人制定决策或解决问题的策略,帮助解决危机[14],或者使用语言限制(积极的自言自语)等降级技术来鼓励该人危机才能恢复。 有信心控制局势。 (3)问题解决:干预人员从危机当事人的角度界定或解释危机,并确定寻求心理帮助的原因[17]。 危机定义的质量直接关系到后续干预的有效性[13]。 帮助制定明智且可操作的计划,帮助解决危机[14],让各方在执行计划和解决问题时重新获得自主感和控制感[19]。 (4)随访:形式多样,可以是正式的,也可以是非正式的[17],也可以是面对面或电话访谈,可以动态评估当事人的情况和干预效果。
它是一种针对个人的心理危机干预模式。 它是美国学者罗伯茨整合多种危机干预策略后提出的综合危机干预模型。 ACT危机干预模式专门针对突发危机和创伤性危机进行心理干预,包括评估、危机干预和创伤治疗三个部分。 ACT危机干预模式分为七个干预阶段,包括危机评估、建立融洽关系、识别专业问题、处理感受、产生和探索替代方案、制定计划和提供后续行动[21]。 这种模式要求干预者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案主进行干预,促使案主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彻底摆脱自身的心理困扰。 9·11事件后,危机干预专家运用ACT干预模式对当地部分高危人群进行危机干预,效果明显[22]。
由于危机本身是混乱的,CISM考虑整个危机过程的应对,包括对个人、家庭和整个社会的心理危机干预工作,并提供全面的指导。 任务模型提出了心理危机干预的七项具体重要任务,帮助危机干预人员快速识别干预过程中的关键点,提高危机干预的效率和效果。 ACT危机干预模式是一种包括创伤治疗在内的综合干预模式。 进一步拓展了心理危机干预的内容。 干预人员有机结合并灵活运用这三种心理危机干预模式,可以有效降低COVID-19疫情的风险。 相关人群心理创伤、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等精神心理问题的发生情况。
要成功应对与COVID-19疫情相关的精神心理问题,除了专业人员需要具备相关的心理危机干预理论和技能外,还需要动员全社会的力量,形成适合自己、有效的解决方案。我国国情和生物感染危机的特殊性。 预防性解决方案。 下面将详细介绍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下可能出现的心理危机应对策略,以期为构建中国模式的心理危机干预体系提供参考。
针对疫情引发的心理问题,国家卫生健康委、疾病预防控制局发布通知[23,24]指出,要把心理危机干预纳入疫情防控总体部署,减少心理危机的发生。缓解疫情造成的心理伤害,促进社会稳定。 。 受疫情影响地区的心理卫生、心理健康和社会工作专业人员与相应的心理卫生专业人员组成服务团队,通过线上+线下的方式,为重点人群提供心理教育、心理援助、心理干预和精神医学干预等服务。 然而,目前的危机干预模型大多源自火灾、地震等危机事件,针对生物感染性危机的心理干预模型尚待发展。 因此,有必要根据心理危机干预的原则,结合国情和生物感染危机的特殊性,制定适合我国社会文化环境的心理危机干预体系。
危机心理干预一般遵循五个原则[25]:(1)促进安全可以减少对压力的生理反应,改善阻碍恢复的认知和信念,例如世界完全危险,未来不确定。 对风险等的悲惨/灾难化态度。 (2)促进平静和稳定(平静),可以减少创伤焦虑、强烈麻木或情绪波动。 这些反应会干扰睡眠、饮食、决策和生活任务的表现。 如果这些反应持续存在,可能会进一步导致恐慌、分裂、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焦虑和身体问题。 (3)提高自我和集体效能(个人集体效能),提高对自己处理干扰事件能力的信念,主要通过思想、情绪和行为的自我管理。 (4)加强连通性有助于个体获取危机事件的应对信息、理解和接受情绪、解决实际问题、分享创伤经历、规范反应和经历、互相教导等。社会支持可以有效预防PTSD风险。 (五)灌输希望是危机后干预的关键要素。 保持乐观、积极的期望、对生活和自我的信心等信念,有利于心理康复。 COVID-19影响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传染性强,使得心理危机干预比以往更加困难。 因此,基于上述原则,迫切需要建立适合的干预模式。
1、针对一般群体,建立心理健康自我调节网络平台,提高公众心理健康素养。 COVID-19在我国和世界各地流行,可以通过接触、飞沫等传播。因此,每个人都担心和害怕被感染。 此外,长期大规模隔离给公众带来了严重后果。 心理负担重,容易出现群体恐慌、焦虑、强迫症、失眠等症状。 因此,利用“健康中国”、省级全民健康信息平台、12320等网络平台和心理服务热线]以及心理社会服务系统[26],对受疫情影响的群体开展心理健康教育,提供有针对性的心理援助服务,强化社会支持体系,开展预防性心理干预,及时缓解负面情绪,防止进一步发展为精神行为障碍。
2.针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群体,建立完整、全面的COVID-19心理危机评估、转诊、干预和随访体系。 综合评估是有效干预的基础。 通过三维危机考察评估模型、阶段性评估模型、人与环境交互评估模型等,可以评估个体面对COVID-19危机时的情绪、认知、行为反应和个体处境。 评估应激反应阶段、个体应激反应的影响因素(流行前精神状态、丧亲等)以及应对机制、支持系统等资源[27],筛选出重点高危人群,并进行精神心理专业人员根据心理压力或精神行为障碍(如PTSD、抑郁症等)进行仔细筛选并做出适当的转介。 需要看到的是,疫情不同阶段评估的侧重点有所不同。 根据诊断标准,抑郁症或PTSD的发展和诊断需要2至4周的时间。 因此,疫情初期,评估重点是心理压力; 随着疫情发展,评估重点将转向精神行为障碍。 评估后,个人将被转介给适当的专业人员。 对于无精神行为障碍的个体,转介给心理卫生和社会工作者进行心理急救、创伤聚焦咨询、创伤聚焦认知行为治疗等,充分盘活个人、家庭和群体自身资源; 对于患有精神行为障碍的个体,转送精神科人员进行药物干预和心理治疗[28]。 建立心理援助档案,进行短期和长期随访。 危机事件不断变化,心理恢复也不断变化。 随访不仅可以评估相关人员的心理恢复情况,及时发现问题并进行干预,还可以评估危机干预措施的有效性,有助于提*干高**预技术,完善危机干预体系。
3.建立线上+线下心理援助服务体系。 由于COVID-19的传播性很强,精神科专业人员很难进入隔离病房,不适合进行心理访谈。 因此,一线医护人员成为识别患者心理危机的把关人。 因此,一线医护人员需要一个心理危机识别和健康护理的网络。 培训[29]。 对于需要专业心理干预的高危感染者,精神科专业人员可以通过视频、电话等线上方式提供个人心理危机干预; 对确诊或疑似感染的精神障碍患者应提供专业的精神科治疗和适当的心理健康服务。
其他高危人群,如隔离人员(密切接触者、康复出院人员)、一线工作人员、儿童、老人等特殊人群、因公牺牲人员家属、病故人员家属等.、优先采取网上一对一或小组会议心理救助和干预,不适合面对面的小组干预; 需要线下心理救助和干预时,必须严格按照防控要求,尽量在短时间内完成,以降低接触COVID-19的风险。
综上所述,构建多学科(精神病学、心理学、社会工作等)、多系统(医学、政府、媒体)、多区域,并采用多种干预手段(药物治疗、谈话治疗、音乐疗法等),针对不同人群、不同疾病进程的干预系统,构建全民动员的线上+线下危机干预模式,可以有效预防和治疗COVID-19引起的精神心理问题。
COVID-19疫情因其突发性、紧迫性和不确定性,对公众心理产生了强烈影响。 心理危机干预可以有效预防和干预危机事件引发的精神心理问题。 然而,与任何改变人类行为的尝试一样,心理危机干预也存在过早干预的风险。 过早干预不仅会浪费医疗资源,还会干扰危机人群的自然康复机制[30]。 因此,科学评估心理危机并把握干预时机至关重要。 我国心理危机干预起步较晚,心理干预计划也相对滞后。 在紧急公共事件发生之前很少采取预防措施。 危机是转折点。 通过COVID-19疫情,构建高效、良好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心理危机应对体系,针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引发的心理危机建立适合我国国情的预防、评估、干预、跟踪体系和机制。由传染病引起。 ,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心理危机干预的重点之一。 本文对心理危机干预理论进行回顾,并提出应对COVID-19疫情心理危机的可能策略,以期为COVID-19疫情心理危机干预、构建心理危机干预体系提供参考。结合我国国情应对突发生物感染事件。 给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