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春节期间,可能吃得太好了,右手大鱼际的位置长了一个火疖子,鼓起来一个包,红肿疼痛,中间还有个嘴子,筷子都拿不了。大妈去找了一个土医生,医生说化脓了再找他处理。等到化脓后,大妈从家里拿了一把面条和一斤白糖,带着我去找那个土医生,他在当地十里八乡很有名。我们坐下来后,那个老爷爷(土医生)端了一个瓷盘过来,我一看,简直要被吓晕过去了,里面全是长长短短的银色的针,大妈看到我害怕,赶紧搂着我。
大妈问那个老爷爷:“这个火疖子好不好治啊?”“好治,就在表皮,把脓挤出来,今天上一次药,过几天就好了。”“这长在右手上,如果治拐(治坏)了,怎么写字啊?”“您放心,我们都是一个街上的,不仅不会影响她写字,疤都不会留。”大妈问好了才把我的手递过去让老爷爷看。大妈让我把头扭到另一边,不让我看,我感觉长疖子的地方被蚂蚁叮了一下,我扭回头看我的右手,老爷爷先把伤口里的脓血挤出来,然后上药包扎好,就这么简单!我现在看右手大鱼际的位置,真的没有疤痕。
我和大妈回到家里,又到二爹的门口,大妈跟二爹说我手上的疖子处理好了,二爹看到我手上被包扎着,问我哭了没有,我说没有哭,不痛呢,他夸我勇敢,说要奖励我,在我衣服口袋里装了四口袋花生,大妈说长火疖子不能吃炒花生,二爹对我说:“这些花生我看不住了,我天天跟琼姐和玉姐说,你们给华留着,今天不给你,都要被琼姐和玉姐吃完了。你等伤口好了再吃。”二爹说完,爽朗地笑了,琼和玉是二爹的女儿。因为我在堂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所以他们有好吃的东西都会给我留着。
我们三个孩子在棚镇过完寒假,要回河口上学去了。大妈给我们准备了一竹篓的甘蔗,那是生产队分给她的,她两节砍成一节,放在竹篓里,码得整整齐齐,她说秋天的甘蔗,放在地窖里呆了一个冬天,非常非常的甜。
我们又回到了母亲的身边,母亲让我们三姊妹轮流讲一些老家有意思的事情。姐姐很神秘地避开我和哥哥,跟母亲说老家的女孩子都穿白色的胸罩(河口的女孩子穿的是一般的内衣),因为棚镇离县城近,河口当时比较闭塞,所以,河口没有棚镇时尚。姐姐说她已经跟杰姐学会了,知道是怎样做的。母亲从不跟我们回避青春期那些羞涩的问题,她当时就答应给她买白布,让她自己做。
那段时间,我每次放学回家,房门都被门拴叉上了,姐姐很久才开门,门开了,屋里有几个姐姐的女同学,我问她们为什么要叉门,她们只是笑笑不说什么。有一次,我翻开床上的垫套找书,垫套下面全是裁剪成块的白色布片。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布片是姐姐帮她女同学裁剪了做乳罩用的布,姐姐的针线做的很好,她的女同学都放心让她裁剪、缝制,她曾骄傲地跟母亲说,她教会了她所有的女同学,有不少的徒子徒孙呢!
姐姐是个聪慧的女孩子,不仅读书好,绣花、做衣服、做鞋垫、织毛衣、钩钩针一学就会,并且做的很好,母亲也很放手让她做。我读大学的时候,姐姐给我做了一条白色的裙子,一件淡蓝色的灯笼袖的泡泡纱上衣,很多女同学问我是在哪里买的,我说是姐姐手工做的,她们都不相信,我把针角给她们看,她们才相信,很是惊讶!(待续)

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