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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在经历历史,这是一个“与疫为邻”的时代,大家的生活无疑会受到严重影响。
人类历史上暴发过多次瘟疫,每次都难免会有生命消逝,每次都会给文明带来深重影响。而所有瘟疫中,影响非常深远的一次,无疑是14世纪左右在欧洲暴发的黑死病。因为黑死病,欧洲流失了大量人口;但也正是因为黑死病,欧洲的文艺复兴开始萌芽,资本主义逐渐发展,欧洲开始渐渐走出黑暗的中世纪,迈进现代社会。
所以今天我们就来回顾这段历史,看看黑死病的重灾区意大利,是如何“与疫为邻”,相信大家看完,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喜欢的朋友还拜托大家点赞关注支持,谢谢大家。
下面,我们正片开始。
现代人之所以把鼠疫称为“黑死病”,是因为患者的皮肤会因为发病时的充血肿胀而颜色变深。病人的臂部和股部都呈现出豆核状的脓疽,然后就开始变成青紫色的斑点。病人产生急性高烧,伴有严重头痛,有时会发出令人无法忍受的恶臭,有时会引起吐血,恶液上升之处出现肿块……大多数人会在3到5天内死亡。
鼠疫感染性的确很强,但欧洲最后会死这么多人,还得怪他们没做好公共卫生。当时人口激增,特别是大量人口涌入城镇,城市变得极其拥挤。而且大家把农村的生活习惯带入城市,比如饲养牲畜,他和他的邻居就要和动物生活在一起,寄生虫就很容易传播到人的身上。

中世纪的欧洲城市
拥挤的不仅是房屋,街道也欠洁净。中世纪的街道本身就比较狭窄,而且弯弯曲曲,又脏又暗,堆积着各式各样的垃圾。街上总能看到有猪在闲逛,并且往往以街上的垃圾为食。
那时候街道上的垃圾特别多,由于房屋没有普及排泄管道,所以人们习惯于将排泄物直接通过窗口或门排泄到外面。又因当时的法律允许人们在打扫牲畜棚时将垃圾留在大街上长达五天左右,所以中世纪的街道上到处可见人类的垃圾和动物的粪便。16世纪佛罗伦萨当局在进行卫生调查时发现,整座城市的排粪池只有114个。由此可以想象当时城市环境的恶劣程度。
除去排泄物问题,中世纪时期人们不常洗澡也是一个可能会诱发传染病的隐患。在教会看来,洗澡是“性道德败坏的源泉”,所以人们不常洗澡。当然,没有好的公共浴场,大家洗澡的成本过于高昂,普通人难以负担,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另外,一些医生宣称,洗澡时的热水会导致毛孔扩张,从而使得病菌传入人体,降低人的免疫力,故而建议人们不要经常洗澡。
但是,不爱洗澡的人,通常会给跳蚤、臭虫和虱子这类寄生物的大量繁殖提供了机会。寄生虫不分居民的贫贱,一律肆虐,由此进一步促进了鼠疫的传播。
正是这种恶劣的卫生环境,造成鼠疫频繁的反复发作。仅14世纪一个世纪里,就分别在1345年、1360年、1369年和1375年发生鼠疫,导致人口大量死亡。关于死亡的惨状,这方面的记载非常多,我们这里就不赘述。只讲一点:到1480年,意大利“城市居民的平均寿命只有30岁。
面对这样的惨剧,意大利人是如何应对的呢?
由于中世纪基督教会在主流信仰、主流意识形态乃至文化教育上占据主导地位,所以我们先看看教会和神职人员干了啥。
中世纪的欧洲,教堂是一片街区的中心。大多数基督徒都会在教堂里受洗,在教堂里结婚,在教堂里忏悔、食用圣餐,总之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教堂。于是教堂就成了一个大型、密闭不透风的聚集场所。大家想想,传染病流行的时候最需要避免的是什么呢?
而神父也成了瘟疫传播的中介。在瘟疫最初袭击意大利城市墨西拿后,许多墨西拿人找神父去忏悔自己的罪行,并立下遗嘱,所以神父要接触社会的所有阶层的人。此外神父还有一项职责,那就是拜访临终的人,给他们举行忏悔、圣餐、临终涂油等仪式。于是很多神职人员被这样被传染,然后再传染给别人,最后死于瘟疫。
而当时的神职人员,因为缺乏科学知识,总会干出好心帮倒忙的事情。比如在1576-1578年,米兰瘟疫爆发期间,米兰大主教波洛梅奥下令组织清扫房屋和街道,这条是他唯一干对的了。然后这家伙就下令捕杀猫狗,一时间米兰全城的老鼠天敌都消失了,老鼠表示非常感谢;接下来他组织了三次大规模的宗教*行游**,每次*行游**都吸引了大量的参与者,狭窄的街道被人群挤满,其中还包括留在城市中的贵族和市政议员。在*行游**时,波洛梅奥主教脖子上套着绞索,赤脚走在路上,仿佛是一个正在准备接受审判的罪犯。据说在第一次*行游**时,波洛梅奥的脚被划伤,但是他并没有止血,而是继续前行,任凭血液流淌。人们在看到这一情景后,都感动地喊道“主请怜悯我! ”

可你要说波洛梅奥主教是坏人吧,他还真不坏,是个好主教。教会搞慈善救济没经费了,他变卖家产甚至去借高利贷,还亲自照料病人。他如果懂点科学的话,相信会是位好领导。
不过,2020年都有些人相信喝消毒水能杀病毒,让中世纪的人懂病毒学,太强人所难了。那时候的人是如何解释为什么会爆发黑死病的呢?教会提出了“有罪说”。
在基督教的教义中,亚当和夏娃因为被蛇诱惑偷食了*果禁**而被驱逐出了伊甸园,于是人生来就有原罪。再加上人活在世上,总会犯点错,教会干脆说:瘟疫是上帝对人类罪行愤怒的表现。
在黑死病爆发初期,信徒们对“有罪说”深信不疑。由此引发了一阵宗教冲动,一开始主要以举行特殊的弥撒和*行游**为主,因为人们认为这样做有助于平息上帝的愤怒和激发人们的忏悔。为了进一步减轻罪恶,教会号召人们多去教堂参与弥撒,多做祷告,求上帝减轻责罚、结束人世间的瘟疫,让人不再生病、缩短死后在炼狱中的痛苦,并让活人得以善终。
总之,全是大规模聚集活动。病毒表示非常喜欢。
教会对瘟疫的反应如此,那么广大民众对瘟疫又如何呢?他们有没有意识到教会的做法是错误的呢?
随着“有罪说”的宣传,人们愈发地相信黑死病是上帝对世间罪的惩罚。理论上,教会的神职人员是不会有罪的,毕竟教会是上帝在人世间的代理人,是沟通的桥梁,他们怎么会有罪呢?但是,黑死病期间大量的神职人员死亡,很多参加弥撒的信徒也病死了。神职人员同普通民众一样死于传染病。我们今天都知道病毒是无差别攻击,但中世纪的人,普遍认为这是神职人员也有罪的证据。于是大家产生了质疑:“是不是教会本身的腐败招致了上帝的愤怒呢?”“参加教会举办的弥撒还有用吗?”
如果连教会都不能相信,那么要如何才能向上帝表达忏悔呢?于是,“鞭笞者运动”兴盛了起来。
鞭笞,最初是作为一种刑罚在教会中存在。据《圣经》记载,耶稣在被钉死之前遭受了罗马人的鞭刑。到了11世纪时,鞭笞由一种惩罚方式逐渐变成自省:在公共场合鞭打自己,以此来分担耶稣的痛苦,然后就能赎罪了。
再后来,忏悔者们对鞭笞用的鞭子进行了改造。鞭子“由一根棍子组成,末端悬挂着三根打结的鞭子。两片尖锐如针的金属片穿过结的中心,形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通常长度不会长过一粒小麦。”当这种鞭子抽到人的身上时,大家可以想象下会有多痛,一个德国修士海因里希·冯·赫福德回忆,自己亲眼看到“有时那些金属碎片是如何深深穿透肉体,花了两分钟才取下来。”
普通信徒对教会失望后,认为鞭打自己是最高形式的忏悔,可以减轻病情的加剧,减轻瘟疫的传播,于是很多人纷纷加入了鞭笞者团体。

随着疫情的深入,这种零星的行为变成群体性的。帕多瓦市上千人聚集在广场上,包括贵族和平民、老人和年轻人,甚至五六岁的小孩,两两一组,每个人都拿着鞭子,不停地抽打自己的肩膀,直到鲜血开始流淌,整个广场充满*吟呻**和凄厉的哀叹。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疫情到来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增强自己的抵抗力,而不是把自己搞的血肉模糊,那叫找死。
然而中世纪的人不懂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鞭笞爱好者不再满足于打自己或朋友或邻居,而是将之发展成了一种城镇间的巡回运动。加入巡回的人们身着白袍,佩戴白色的帽子或头巾,上面都带有十字架的图案。每次*行游**都持续33又1/3天。他们不洗漱、不换衣服也不睡在床上。当*行游**队伍进入一个城市、乡镇、村庄或定居点时,会沿着街道列队前进,用帽兜或帽子稍微拉低并遮住额头,眼神悲伤,唱着宗教旋律的歌后前往中央教堂。到了教堂后,他们排成一排,脱去上衣,让肚脐以上部位完全裸露,然后开启你鞭打我,我鞭打他,他鞭打另一个他,形成一条接龙。
这种仪式有个问题,如果某个城镇已经有病毒在潜伏了,那么疫情就会随着这种巡回运动,扩散到多个城镇去。
教会的有罪说还有另一个副作用,那就是收割韭菜。按照教会的理论:上帝认为世人有罪,所以降瘟疫于世间。挨鞭子固然可以赎罪,但如果怕痛怎么办?别担心,教会提供了另一个无痛赎罪法:通过圣人为中介,向上帝祈求仁慈。然而圣人基本都是己经死去的人,如何向他们表达自己的心意呢?买圣物,就行。就这样,圣人的雕像、各种手办开始风行起来。而这些周边产品自然是教会独家销售的,一上货架就被一抢而空。
不过,我们今天没必要太过嘲笑当时人们的愚昧,人在绝望的时候,的确很容易陷入歇斯底里的情绪,这种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些人选择鞭打自己;而另一些人,则选择了伤害别人——这里的别人特指犹太人。

首先要说明的是,排犹运动并非是黑死病时期才新兴的产物,自基督教在欧洲占据了领导地位后,人们就己经把犹太人视为异教徒了。在十字军东征时,人们中间甚至流传着一句口号:“杀死一个犹太人就可以拯救自己的灵魂”。这种由来己久的敌对情绪,不可避免地在黑死病期间爆发了。
不知从何时起,黑死病是犹太人投毒的谣言,开始在社会上流传。许多犹太人被关押起来。在酷刑之下,他们承认养了蜘蛛和蟾蛛,还从海外获得了毒药,投放到水井里,所以这么多人被毒死了。
得到这些“犯罪者”的证词后,审判就很容易了,很多犹太人都被愤怒的民众放火烧死。再后来,意大利、德国以及其他地方的犹太人都受到了*害迫**。人们冲进犹太人的家中,发泄他们的怒火,对任何试图阻止他们的人进行攻击。
现代历史学家认为,这其实是一场阴谋。中世纪的欧洲犹太人,有很多从事高利贷业务,但他们主要的放贷对象是贵族,因此贵族煽动宗教情绪,发起对犹太人的*害迫**行动,然后就可以轻松免除债务。
讽刺的是,当犹太人被*杀虐**、驱逐出去后,疫情还在继续,而城市一下子失去了中坚纳税人,贵族老爷们没了补血包,沉重的赋税被摊到每个农民、工匠、小市民的头上,于是大家又强烈呼吁把犹太人召回来。
各位朋友可能要问了,意大利人试了这么多旁门左道,医生去哪里了?
要知道,中世纪时期的医生并不像现代一样训练有素。中世纪的医生,职责包括牙科、骨骼矫正、伤口包扎、截肢、全身手术、放血、刮胡子、做发型、理发、清洗上半身、清洁牙齿、修剪指甲、剔除虱子等,所以他们又被称为“理发师外科大夫”。
当时,医生们能为病人做的极其有限,最靠谱的一条,就是建议大家离开卫生条件糟糕的城市,多去有“好空气”的地方,比如开阔、干燥的农村地区。
但是,只有贵族、有钱人有条件随心所欲的逃离城市去乡下住别墅,普通老百姓该怎么办呢?医生建议净化空气,操作方法就是点一把火烧一下空气。此外,香料包也被认为有效。有的人会把橙子掏空,然后用浸泡过醋的海绵填充内部,变成一个手持的香料球。精致的有钱人值得更好的配方:“半盎司精制的*片鸦**、3盎司上好的没(mo)药、5克的丁香、1克的撷草汁、上好的廖香和1克的乳香”混合,并仔细碾碎,然后加入柠檬香油汁和润滑油,做成球状物拿在手中,这样,人们可以手拿着随时去闻,从而达到净化空气的效果。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还可以把这个球点燃。
也有些名医比较靠谱,提倡人们用“醋和温酒、玫瑰水或鼠尾草”来洗衣服和被褥,或是浸泡硬币等物品,并冲洗感染者所在房间的墙壁。科学的看,这些措施确实可以对鼠疫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
对于鼠疫的治疗,就很经典了——中世纪欧洲医生的老招数——放血。如果你穿越到中世纪,最好祈祷自己别发烧,因为外科医生会给病人放血,以减少病人体内“热血”的数量,加速血液循环流动,减轻疼痛。如果身体上部出现了肿胀,医生就会从手臂放血;如果是下部出现肿胀,就从脚跟放血。放血的量每次不定,多依照患者的年龄和当时的季节来定。有位医生记载道,自己为一位“焦虑、抑郁”的病人做了放血治疗,第一次放了22盎司的血,“他康复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没多久,病人又来了,症状和之前相同,于是又放了18盎司的血,这一次“他摆脱了病痛”。

老墨吐个槽,病人可能已经寄了吧。
古往今来,瘟疫时期总是卖药的好机会。意大利药剂师制作出无数种配方,将其宣传成“精细的草药”、“丰盛的糖浆”、“无价的粉末”,以此来争相吸引顾客的注意力。他们还承诺服用后就可以对瘟疫免疫。对于配方本身的来源,医生们往往也会夸大其词。例如一位医生声称:他“是从亚里士多德给亚历山大大帝的信中直接得到了配方。”
现代研究表明,人类熬过黑死病,并不是靠着宗教、放血和神药,而是基因选择。ERAP2 基因在感染早期的免疫反应中有重要作用,其中一个等位基因能让人更好地对抗鼠疫,携带这种突变基因的人类在疫情中的存活率,明显高过没有的人。当不携带这个基因的人都死了以后,鼠疫也就慢慢消失。而今天的欧罗巴人,几乎每一个都携带这个基因。
伴随着一次次反复发作的瘟疫,意大利各城市也终于走出中世纪的蒙昧,教会再也不能一手遮天了,人们渐渐走向科学和理性。城市当局雇佣了医生、掘墓人、警卫、验尸官、护士和隔离医院的管理人员;大家学会了对房间进行消毒,隔离患者,焚化尸体;他们建立了死亡记录和隔离医院,管理宗教仪式避免大规模聚集。最大的成果,无疑是城市公共卫生法案的颁行,欧洲终于出现了干净的现代化城市雏形。
也许因为当代欧洲,是从那个黑死病欧洲进化来的,无论是行为方式还是思维模式,不管文明怎么发展,总有些一脉相承的地方,这让人不得不感慨:历史就是一个圈!
好啦,那么今天就聊到这里,喜欢的朋友别忘了点赞关注,我们下期不见不散,谢谢大家。
参考资料:
黑死病:欧洲从中世纪迈进现代社会的起点_陈叶亮
帮人类活过黑死病的基因,今天却让人更易患病_滕玥
黑死病为何成为历史进步的支点?_唐山
14-16世纪意大利的瘟疫应对_刘子华
浅析大瘟疫对社会的影响——以中世纪西欧黑死病为例_高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