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个夏天 (那年那月那时刻)

那年那月那才叫冷

作者 陈建成

外面零下七度寒风刺骨

室内鲜花盛开春意阑珊

现在的冬天已经没那么冷了,可数九寒天即将到来的时候仍让人心生颤栗。外出时羽绒服、貂皮衣的武装到眼睛都露不出来,回到家里第一句话就是“冻死了!冻死了!!!

今年的冬天好像是比前几年冷,昨日白天室外温度都降到零下4度了,陆地上还有不小的风,我走在大街上还真就感觉右腿冷的有点伸不开。待回到家里缓过劲来,从窗子往外看海河的水没有丝毫被冻住的迹象,夕阳的光照下仍旧波光粼粼,透过河面上一团一团的白雾只是感觉水流的速度确实慢了。

那年那月那时刻,那年那月那夏天

冷吗?

冷!

可是跟几十年前相比,真的不算多么冷。

脑子里纠结着这个冷不冷的问题,心里不由得就想起了在乡下插队的那个年代,那时才是真的冷,是从心里深处冒出来的冷。

那时,每年的大雪节气前后,公社就组织各村在农闲的时候深挖河道,那时的名词叫大会战。

庄稼地到了这时早已是一片萧瑟,冰封大地了。寒风阵阵之中,只见一望无边的荒凉。唯见河道上红旗招展的场面是那时代战天斗地的特征,也特别夺人眼球。上千人在寒风凛冽的河道里挥掀舞锹,坨坨块块的冰泥从河底被抛到岸边,几人大声喊着号子合力的把小拉车顺着三级跳板生拉硬拽到堤口,累得人们直喘粗气。农民们简陋的棉衣沾上了泥水很快就被冻成了冰衣,身子动一动咔咔的响,肩膀抖一抖冰碴子哗啦哗啦的往下掉。每个人嘴里喷出的白气把眉毛胡子都染白了。

那年那月那时刻,那年那月那夏天

那时才叫冷!

是真正的冷!

“冰冻三尺” 这种词语一般都是文章小说里常见的夸张类型的形容词。大会战的第一天凿开河道里的坚冰,拽出来的冰块四五十公分厚是有的。转天再来,新冰碴下面又被冻上十几公分厚也绝不是闭着眼睛瞎说。

大多数农民衣着简单,空心穿一厚棉袄的多,再拦腰系一麻绳。头上不是戴两边有耳朵的破棉帽子就是围一条毛巾。能不冷吗?鼻涕流过了嘴唇,冻的直打哆嗦!太冷撑不住的时候,就躲在背风的地方会吸烟的一边吸着旱烟,顺便用铜的烟袋锅子握在手里取下暖,铁姑娘们就只能挤成一团在野地里靠搓手、蹦高换取点热量。聪明胆大的在休息时把从地里捡到的玉米秸,棉花柴等聚在一起点一堆篝火取暖,火焰与浓烟升腾的场景引得我们越过壕沟跑去凑热闹,蹭温度。

挖河的活是不分男女,是按人头分段记工分的,每人每天都有定量,队长拿尺子做出记号谁完活谁回家。

我还记得我们知青大都穿的是球鞋,太冷时套两双袜子,又都是臭汗脚,冰湿潮黏真是冻的又痒又疼,疼到忍不住的时候恨不能把脚抱在怀里捂捂才好了。

我们比农民们唯一有优势的是有家里给寄来的劳保帆布手套,毕竟手与外界隔了一层,相比之下真是幸福多了。

挖河用的铁锹是中间三角状带愣的,铁板厚实又好用。干活时用劲一踩就能扎进泥里很深,右臂往下压左胳膊往上抬,腰一扭就能把一整铁锹的泥巴甩离岸坡上了。年轻劲头大的农民甩的远远的就省得转手再去受二茬累了。

知青就可怜了,早上来到河道,把装有玉米面窝头的挎包挂在河边的树杈上就开始跳进河道的最下面,凿冰挖泥,再把挖出来的冰啊泥的一截一截的往岸上倒着运。累受得多,速度可比人家慢太多,一天下来累得屁滚尿流的。人家完工后都回家睡一觉了,我们还在冰天雪地里挣扎着没完工。

大会战的地方距离我们村子约有二里多地,每到中午生产队就熬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菜汤,熬开了就紧着派人用扁担挑到河道上给人们当热水喝。天冷路又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菜汤挑到河道时已经没多少热气了,我们就赶紧用菜汤泡上早上带来的玉米面窝头,冰疙瘩温度差不多的窝头一放进这菜汤就近乎快凉了。 越吃越凉,越吃胃口越难受。

当地农民们有条件不在野地里吃饭,家里老婆孩子的等着,回家就能吃上热乎饭,他们中午就走回家吃完饭,歇会儿再来河道干活什么都不耽误。

知青哪有家啊?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就是全部了。

那年那月

那年那月那才叫冷,不知怎么那么冷,冰冷到心里。晚上收工后,累得直不起腰来,晚饭经常是冷一口热一口的胡乱就和,想喝口水,拿葫芦水瓢敲一敲缸底早都冻成了冰。没有水喝只能忍着,睡觉时连脑袋带屁股的钻进被窝,一夜的觉都缓不过来那冰冷。

那年那月那时刻,那年那月那夏天

那年那月,我们的手到了冬天裂的都是口子,钻心的疼。经常是晚上胃口疼得在炕上来回折腾,像烙饼一样。

那年那月,那么冷的经历刻在脑海里的印象太深了,留在心里的阴影估计余生是去不掉了。!

那年那月,真是好难忘的冬三月。

那年那月早已经远去了。

很奇怪现在的冬天为什么不像那些年那么冷了。?

想想忘不掉的那年那月那种透彻心扉的冷!

比一比?

现在的冬天真的不是很冷了!

2020年12月15日于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