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珍贵资料连载:梨园骄子文武全才李小春(四)四赴上海
岁月迷离,想起小春,当年那些日子也轻轻的划开了痕迹,他的音容笑貌渐渐地涌上了我的心头,回眸往事,总能让我感觉到他还没有走。我与小春相识于一九七六年,当时那个特殊的时期还没有彻底的过去,我们可谓是患难之交。他长我十四岁,我们相交也正好是十四年,在这十四年中,我和他亦师亦友,我尊敬、崇拜我这位名角儿大哥,这十四年的相交相知让我对他更加的钦佩,他的艺术、他的为人都是那么的充满传奇色彩,我只恨这十四年太短,一切又太突然。每思至此,笔触无从写起,勾勒在记忆中的画面也无法得到释怀,往事清淡地落下了帷幕,记忆里只剩下那些年的他,那些年的时光,那些年的过往,甚至于我仿佛又看见了昔日里小春在舞台上的光芒。 赵梦林先生寄语李小春先生一生当中,四次赴沪演出,都是万众瞩目、轰动申江。 第一次是1954年,16岁时,赴沪人民大舞台公演,演出剧目有《战马超》、《挑华车》等。小春饰演《挑滑车》中的高宠,通场“金杆大枪”(枪杆上不缠布带,挥动易打滑,表演难度大、但观赏性强),依照其父李万春的演法,与金兀术交锋不挑耳环,而是从后边猛冲上来,意欲生擒,结果只拔掉他的一面“护背旗”,把一员勇将的性格演绎得活灵活现。首次赴沪演出,一炮走红,戏迷们蜂涌至台口,激动地高喊“李小春谢幕!”,琴师李慕良先生拉着正在卸妆的小春来到台上,台下掌声雷动,谢幕达七次之多。 第二次是1960年,22岁时,赴沪天蟾舞台公演,这次的演出剧目,竭力发挥了他父亲和舅父能文能武的艺术风格。文戏有《战太平》、《击鼓骂曹》、《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等,武戏有《三岔口》《大破铜网阵》等,一台至今南北津津乐道、人人称颂的《龙凤呈祥·周瑜归天·卧龙吊孝》(小春演乔玄、赵云、鲁肃、周瑜、孔明一赶五)连演连满,轰动上海,声誉雀起,万众瞩目。第三次是1963年,25岁时,赴沪中国大戏院公演,时长一月有余,演出了许多文戏武戏。最红的大戏是《野猪林》,小春此剧得舅父李少春先生亲授,唱、念、做、打无一不精。每夜散戏,必有很多戏迷围聚剧场门口,久候李氏父子,问寒嘘暖,一路陪送到父子二人到下榻的远东饭店,互道珍重,这才依依惜别。那年,李小春三字,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妇孺尽知!
第四次是1983年,45岁时,独挑大梁,赴沪天蟾舞台公演文戏《群英会·借东风·华容道》(鲁肃、诸葛亮、关羽,一赶三)、《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打金砖》、《打渔杀家》、《搜孤救孤》、《四郎探母》等剧,武戏《挑滑车》、《长坂坡·汉津口》、《连环套》、《十八罗汉斗大鹏》等剧。这次演出历时三个月,在南京、杭州、苏州、温州、无锡、常州都受到热烈欢迎和媒体好评。巡演时正逢李小春先生主演的电影《人·猴》隆重上演,并与剧团一路同行,所到之地观众大饱眼福,演职人员下榻之处总是挤满了热情的观众,要一睹小春的风采,小春为人亲和,演出之余,还应邀到当地戏校、票友联谊会进行艺术交流,深受人们的喜爱。 附:《柳暗花明又一村——评这次李小春来沪演出》 内蒙古京剧团李小春这次来上海演出,共计十一场,平均卖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六,这以如此罕见的持续高温的气候条件来说,算是很不错了。可是就整个演出来说,开头并不顺当,有一个曲折而又动人的过程。这个剧团初来上海就碰上了上海最坏的气候:先是忽冷忽热,忽晴忽雨,潮闷不爽的黄梅季节,接着就是二十来天平均最高温度达摄氏38度的持续高温。这百年未有的奇热,却叫他们赶上了。这些来自北方草原的演员,很不能适应,纷纷病倒,尤其是主要演员李小春在他三天打炮戏中突发急性咽喉炎,病情日渐严重,以致剧团与剧场不得不于第四场戏前向观众宣布停演。这在旧社会里,流氓会在剧场门口煽动闹事甚至砸戏院的,可是这会儿,剧团宁愿赔钱也不让李小春上 台,剧场亦以事出意外,不要剧团赔偿经济损失,至于观众的表现更加动人了,他们十分体谅演员的苦衷,二千一百多位已买票的观众,不到晚上九时都已悄然退尽。停演六天之后,李小春病愈登台,他那家学渊源,文武兼擅的艺术才能就更加熠熠发光地显露出来了。正像老一辈演员纪玉良所说,从李小春身上可以看到李少春的影子。这尤其表现在他文武兼重的一些主要剧目上。像在《打金砖》中,他唱了大段二黄之后,还要在《太庙》一场表现出精湛的武功,如演到刘秀朦胧间若见铫期时的硬僵尸;表演刘秀乍见邓禹的恐怖心理时他那从虎跳、扑虎、乌龙绞柱、踹丫儿,直至软僵尸等一系列跌扑功夫;在演到刘秀被马武一金砖击中头顶时,李小春一个跺子劈叉从高处翻下来,然后以乌龙绞柱起身,又复以软僵尸仰天倒地等,都是高难度的动作。一般讲,先武后文的戏如《周瑜归天》、《卧龙吊孝》,更不容易唱,因为前边动了武,后边唱文戏时气易急、嗓易紧,可是李小春在《周瑜归天》中演完了激烈、炽热的开打后,仅仅几分钟,就扮上了文质彬彬、仙风道骨模样的诸葛亮,特别是后边演到诸葛亮祭奠周瑜时所唱的大段反二黄,唱得抑扬顿挫,清醇悠扬,简直可以列为音乐会上的一个独唱节目。《闹天宫》一剧,李万春受教于载涛,载涛得之于北方猴戏的名家张淇林,而李少春则常带此戏出国,几经加工,成了他的一出保留剧目。从李小春这次来沪演出此剧中可以看出,他的这出戏是李万春给他打的基础,后来又遵循李少春的修改本,加以整理,可以说是吸收了两家之长。先说李小春表演孙大圣的整个造型是“鹰眼龙身鸡足”,是典型的北方猴王的造型。他的脸谱则按李少春所画的“反葫芦”,不是李万春的“倒栽桃”。【醉花荫】曲牌亦按李万春近年来的修改本唱:“爵禄儿哪放在心梢”;“偷桃”一场戏,完全按李万春的路子,啃真果(以苹果代桃子),一边啃,一边眨眼,同时不断鼓动腮帮,这一切,都与场面上所吹曲牌【万年欢】的节奏相吻合,是真功夫。因为李万春、李少春的上代长期居住上海,所以他们的武生表演均带有南派武生的色彩,李小春在演到孙悟空力敌天兵天将时也显出了他的“出手”功夫,那棍、单刀,也都能从俏、巧、稳、准、美中见他兼擅南北两派武生之长的基础。他的这次演出非常成功,虽然在病中,出现过个别唱词删减、唱腔高音上不去等缺点,但观众都很谅解,知道这是偶然现象,所以当他演至最后一场时,观众定要他答应一声 “下次再来”,向他献花,演员与观众握手,总共谢幕 达八次之多,流露了观众爱护演员、演员尊重观众的一片深情。 原载于《上海戏剧》1983年7月 电影《人·猴》是由综艺国际电影公司出品的彩色宽银幕故事片,王芝瑜编剧,王芝瑜、云文耀导演,李小春先生主演,董文华、朱碧云、汪以萍等参演。该片讲述了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名武生梁盛春(李小春先生饰演)的悲情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