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奇妙物语-朱妆泪

第一章:吾弟当为尧舜

山中奇妙物语-朱妆泪

人设图1:侍女封红玉

万历十四年秋,皇城外乌云密布,云海翻滚着向远方涌进,一道道闪电穿梭在云层中,时不时响起一阵炸雷,无数跪倒在地的民众便欢呼着望向天空。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法坛上的祭酒继续挥舞符剑,祈雨祭文被点燃在三足青铜鼎中,完全燃尽后,祭酒将一坛水酒洒在灰烬上,随后一缕青烟升向云霄,天地之间仿佛被一根丝线连在了一起,震耳的祈祷声再次从这片干裂的大地上响起,民众们随着祭酒的高呼时而趴俯,时而站立,第九次跪拜后,青烟已尽,祭酒和民众一起期待的望向天空。

一道天雷自南向北划过天空,云朵被天雷分割为数块后渐渐隐去,但随后被积压的云层填充。接着一声惊雷响彻皇城。

天地之间寂静无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祭酒手持祈雨祭文再次走向三足青铜鼎。

已经有五个月没下雨了,大地龟裂,河流断流,异兽袭人,米商哄抬价格,已经活不下去了。

太和殿中,年轻的万历皇帝坐在龙椅上浑身颤抖,自从昨天看过一份奏章后,一股热血冲破理智,青筋暴起后砸坏了三块心爱的墨砚。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重新爬起来拿着奏章重新读了一遍,接着将奏章笔直地砸向了跪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怀素,奏章锋利的棱角砸到他头上后随即摊开在其面前。

“你这老狗,这种奏章为何不直接封还?你是存心气朕不成!”

太监王怀素抬头望向自己发誓要效忠的主人,头上血液已经浸湿头发顺着刀削过的面容滴落在奏章上。

“陛下,老奴身为天子家奴,对陛下之忠心可鉴日月!写奏章的痴儿尚可不顾,其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起来说话”

“陛下,天灾固然可怕,可更可怕的是外廷大夫。老奴逾越查看近几月奏章,发现从上月开始南京、江浙地区奏章风调雨顺,而京城已经大旱至今半年,有户部进言有百姓前往南京造籍。已有数万余,民间更是传言,朝有佞臣,天降大旱。外廷士大夫惶惶不可终日,更有甚者公然结社妄论天子失德!奏章中称“天子应德政,亲贤者,远奸妄”天子应德政?陛下您何错之有!”

望着侃侃而谈的王怀素,万历皇帝越发感觉愧疚,但是天子是不会向家奴道歉的,“南山果然是忠心的,看来要从其它地方补偿他了”。

“陛下,外廷意欲将天灾归于陛下,陛下不妨借刀杀人威震外廷。。。可是南京六部却不得不防啊,据东厂执笔太监密报,南京有人密谋借异像拥宁王起兵图谋神器,昨日老国公也密奏称擒获一十六人外通宁王意图不轨。”

“这厮敢尔!南山,下诏告诉老国公派兵给朕围了宁王府,胆敢外出私通者,剥皮塞草!告诉东厂立刻捉拿王御史,“说罢,突然想起一件事的万历皇帝补充道:”不,先去问问王先生的意见吧”

“陛下,如果王先生不愿意呢?”

“依他,退下吧”

“陛下天安。”

后退着离开的王怀素缓缓地关上了门,转身正欲擦拭头上的伤口却发现台阶下站着一个人。借着月光仔细瞧来,发现此人面蓄长须,全身缟素。后宫禁地是谁放一男子侵扰陛下庭院,全身孝服站在此处亦为大不敬,理应夷其九族。

“来人!将这个大胆,”王怀素边大声叱喝边*退倒**上台阶,如果没记错的话,御赐的清风剑就在内殿里。

“小五子,你好大的威风啊”

王怀素听到背后的声音立刻转身,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勉强控制住自己惊恐的心情接着鞠躬抱拳借以掩盖自己的表情。

“冯公公,您老贵安”

“啧啧啧,杂家想送一个人去见圣上,你肯定愿意的吧”如夜枭般阴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说罢,一根手指从脖颈滑向脊椎,而那里距离自己的气门不远了。

王怀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保持拱手的姿势回复道:“冯公公说笑了,您只管说,小五子照办就是了。”

望着白衣人走进寝宫,里面烛光亮起,冯公公松了一口气回头望向依然保持礼节的王怀素。

“好,不愧是杂家的孩儿,也罢,你尽心为杂家办事,自有天大的富贵让你取去”

“恩人,你同这妄人费什么话,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贫道一掌下去。。。天时将至,若人王不配合,我等将皆为瓦碎”一声焦躁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莽夫,不足为虑,王怀素在心里已经为其定位了。细细地品味他所说的话不由得一惊,不配合?难道他们是要兵谏?他们究竟在这皇宫中藏了多少人?

“你这妄人,居然猜对了,实话告诉你,如果人王不同意,这江山姓冯也未尝不可!”蛮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仿佛是为了嘲笑王怀素一般,来人已经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恶意。

他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直起身来,惊惧的王怀素仿佛逗笑了这位异人。

“此乃惗魂,区区小术何足挂齿,贫道海外休闲八百载,习得法术无数,岂是尔等中原妄人所能比拟?”

这怕是个傻子,王怀素不由想到,随后一惊,完了!

“你这妄人,敢骂贫道?”

次日,清早,太和殿上,万历皇帝的食指已经在龙椅上点了数十下,王怀素依旧站在灵鹤香炉旁督视群臣,只是底下的臣子们虽然个个看似一脸正气的谈论着王御史的命运,但仍时不时的看望王怀素,和朝堂之事无关,只因王怀素脸上的鞋印实在是太显眼了。真是,太解气了!你这个阉人也有今天。

这群老东西,真是有辱斯文。咧了咧嘴,伤口牵扯着王怀素说话也不再利索了。“王启年,贪公300两,纵子。。。行凶,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本家子嗣终生不得为官”

话音刚落,群臣集体看望大殿的一角,真是让人期待啊,上一次金瓜追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这次你这阉人逃不掉了吧。

太和殿的角落上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除了文房四宝外最吸引目光的当然是那个四方金箔打造的长卷,作为华夏见闻录的金卷,朝堂上的任何事都会或多或少的写在上面,金卷后一人披散长发,身着异兽服饰,这时却动了一下。大殿两旁的持金吾咽了一口唾液,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器武**。这次可不能再让他夺取了。

“茶”懒散的声音从金卷后传来,一旁的小太监连忙小跑上前将一个葫芦拱手奉上。

金卷上的人直起身,随手将头发撩向后方,托起葫芦拧开葫蒂,一股酒香飘散在大殿中。

自称酒先生的梁尚书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陶醉了片刻,一脸肯定的低声叹道:“玉满楼,至少百年,怎么用一葫芦装着,暴殄天物啊”言罢,又狠狠的吸了一口。勉强地扭过头去,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去讨一些解馋。“命有,酒肯定有,命没了,酒就喝不了了”听着梁尚书不停地安慰自己的话语,旁边的官员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是刚从外地调上来的边官,一点规矩都不懂,身为京官,天子门生,虽然梁尚书如今位居高位,但仍然行为举止时刻被部下鄙视。

王史官既然要酒了,那金瓜追杀是铁定没有了,官员们不由得有点惋惜着。纷纷叹道时运不济,上次怎么没把那个阉人锤死。王怀素提心吊胆地看着王史官开始饮酒了,也松了一口气,自从上次被锤得半死,陛下恩准王史官大殿饮酒,但王史官坚持却以饮茶相称,似乎也是为了顾及皇家的颜面。

视线从王史官回头的王怀素,回头却望见群臣痛心疾首的表情,想起之前的狼狈样,不由脸上一红,也暗暗啐道:落井下石,你们这群人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咣”

金卷狠狠地砸向长桌,王史官一息间写了几笔,随手用盘云锦擦了擦笔头,似乎今日不打算继续书写。

旁边的小太监随即大声喊道:“王,御史,罪,流放”。接着捧起葫芦退到角落的阴影中。

王御史命运已定,持金吾大步向前,就要将惊呆的王御史托下去。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王御史陡然醒悟,自己被骗了?不能这么算了!愤怒地抬起头,正要将手指向那背叛约定之人,满腔怒火正欲喷出。却被一巴掌打断,王御史咳掉几颗牙却发现自己已不能言语。

收回手臂的持金吾向万历皇帝拱手后随即命令侍卫将其拖下,王御史哭嚎着不顾阻拦挣扎着要爬回大殿,手指在金砖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还是抵不过侍从的蛮力,逐渐远去,直到连声音也消失在大殿里。

王怀素仔细观察着群臣的反应,除了那几个大学士外,其余大部分人都心有余悸,脸色苍白了许多,瞬间老实了不少。当然仇视的眼神还是有的,这群该死的清流派,虽然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现在该离驱狼吞虎。

“奴才有事禀告圣上”王怀素成功地看到周围透漏着谄媚的样子,心中不由想到这群竖儒平日里没事就畅谈文人的风骨骂骂杂家,不应该继续坚持道统怒叱杂家干政,死谏血书要求圣上剐了咱家么,还要夷三族么,怎么一听到王御史的下场,一个个都蔫了?

“徐老国公密奏,宁王暗增一卫兵马,私通锦绣山庄等江湖人士齐聚宁王府聚众狂欢,并出重金打造画舫数艘与江南学子顺流入滇数日,老国公派的密探悉数被杀,与这奏章相关的人悉数暴毙,。。”

“可笑,宁王上个月上奏称身处江南匪患之处,增设一卫兵马,兵部已经上奏圣上,至于聚众狂欢和旅行入滇也是。”

“李大人真是国之栋梁,身在朝堂却对外放的王爷关心至此,陛下上个月要举行花灯祈雨却被你怒叱黎明疾苦,圣上只知玩乐?”

“你这阉人,圣上在此岂容你诬蔑老臣,老臣心直口快,一片忠心可鉴日月!”

“杂家这就看看李大人的忠心”王怀素抖了抖浮尘,从袖中摸索半天抽出一本奏章。

“万历元年三月,李大人收取夜明珠一斗,票据四千两,万历元年三月,李大人迎娶清官人入房,万历元年四月,李大人侄儿时任官旗军校尉李思源外调南京宁王卫所,万历。。”话音未落。噗通一声,李大人跪在地上。

“圣上饶命啊,圣上”深知万历皇帝本性的李大人不再狡辩,十几年前的事自己都快记不住了,王怀素保留证据到现在才把证据拿出来,真是蛇蝎心肠。

群臣也愣愣地望着王怀素,这个死太监把十几年前的事情翻出来做什么?平常对骂的时候可没来这招,以后要注意了。

万历皇帝食指敲打椅背的声音越来越快,等到王怀素宣告李大人的理应受到的惩罚的时候更是头都没抬的允准。顿了顿,年轻的帝王补充道。

“朝廷大忌,边将结识朝臣,宁皇叔不是将军,可他是王爷!朕还没死呢!”

“臣等惶恐,圣上息怒”

“宁王私自招揽亡命徒,私设*队军**,罪不可赎!”

“宁王贿赂朝臣必有所图,朝堂之上必有同*党**!”

“吴学士你血口喷人,圣天下治下哪有那么多无耻之徒”

“薛阁老,你心虚什么!”

。。。。。。。。。

“够了!”

万历皇帝站起身,目光却越过群臣直视宫殿外,外边的天空依然乌云密布,时不时划过的闪电更是让人心焦。

“调熊家铁骑入京,但熊国公亲兵不得超过两人,传旨宁王,太后身体不适,感宁王孝勇,即刻入京侍奉。王怀素,给徐老国公的中旨。”

“禀圣上,昨日已快马送出。”

“好,朕绝不容忍任何人背叛,剐了这个贰臣,朕要亲自祭天求雨!”

“吾皇圣明!”

李大人惊吓过度早起被校尉捆住拖走。群臣惊惧的望向天子,往日宽容的天子今日莫名的如此嗜血,互相用眼神交流过后,梁尚书捏了捏胡子,将手中的奏章掰弯塞入袖子。这份多人策划数月的心血就此作废。

“什么人!拿下”宫门外传来侍卫的呵斥声后,随即声音消失,片刻之后,十二扇宫门打开,温润的光瞬间填充了整座大殿,随后光线消失,一缕幽香弥散,桂树花瓣从殿外奔涌向前,席卷殿中一切,太史官伸手捏向花瓣,却陡然穿了过去晃动手指没有任何碰触到物体的感觉。

“化境传香,步步生花”太史官瞳孔一缩,接着咬紧牙关。

沁心入肺的气息冲散了大殿中压抑的气氛,让人精神振奋,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梁尚书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了出来,如同品上好的老酒一样,仔细啧品后患得患失,一直认为玉满楼乃人世间唯一珍品,但这滋味已胜之数分,玉满楼已经难得一见了,这更是今生第一次觅到,以后找不到怎么办?

望着这景色,万历皇帝瞬间想起无数应对策略,但是“咣咣咣”的声音打断了万历的思绪,万历皇帝恼怒的回头望去,发现在旁边侍奉的小太监由于控制不住身体的抖动导致茶盖和杯子不停的碰撞,定神看去不由一愣。

本来盛满碧麟鹤羽茶的杯中,一根嫩芽顶开茶杯迎风摇曳,上面点点篷莲急速成长,小太监再也控制不住杯中莲花,茶盖落下地上传来清脆的响声,移回目光的万历与同样发现这个情况的王怀素对视了一眼,对方的脸色都很难看。

殿下群臣拥挤的向御阶靠近,但由于无诏无法登阶而向左右散开,御阶前只留是大明朝最具权势的数人拱卫着皇帝。万历皇帝向前屈身站直身体,王怀素从右方虚挡在前,这是如果发生刺杀刺客必须经过的位置。

数名身着白衣云纹宫服的女子,头戴银钗宝坠,脑后垂着两条白色毛皮制作的装饰,手持玉如意信步走进大殿大门后,左右分开向前推进将大臣们挤向御阶并在御阶前停住脚步再次分散左右。这次连那几位重臣也被挤出万历视线外,万历皇帝的面前只有侧身的王怀素。

一名身着紫金长袍,头上墨发齐中分开披散肩上,眼角上挑神情傲倨的女子大步迈过门槛,玉腿在长袍中若隐若现。身后跟着数人皆身着异服以黑发女子为首步入大殿。随着最后一个身着孝服的男子进入后,殿门随即关闭。梁尚书伸长脖子在尽力不靠近宫女的情况下向前望去,再确认这些人手中没有任何器皿后,失望的缩回群臣中。

“通天教徒封红玉恭请殿下圣安”虽然说着谦恭的语言,但是黑发女子却没有丝毫跪下去的意思。女子旁边的红衣老者却拱身致敬,四周的宫女侍者也同时半鞠跪拜。

无视同伴的表现,封红玉并未低头而是肆意的望着天子,接着一阵气浪朝四周扩散。正欲怒叱封红玉犯上之罪的王怀素如同被铁板贴脸砸过一样软软的倒在地上,万历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便一丝霞光抵消掉气浪,秉笔太监面前的玉玺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浮于半空中。

封红玉眯着眼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挺身向前,玉玺失去光泽落入秉笔太监的木匣中。

封红玉满意的向前一步,挺直身躯,威严的直视万历皇帝,接着双手平拖,随着她她高声诵读金丝锦绣长卷浮现手中却并未打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朕与通天仙长。。,”

“永乐二年著,着首辅大臣夏元吉留存”

言毕群臣面色惊恐,纷纷望向万历皇帝,而后者已经面无血色。

与其说是诏书,不,遗诏,倒不如说是一个天子与仙人的盟约,怪不得建文帝控军百万却被永乐帝继承大统,仙人啊,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仙人原来存在!

无视周围炽热谄媚的眼神,封红玉向万历皇帝随意拱手补充道“陛下,长公主殿下已于昨日苏醒正在回复神识,将与晧煘陛下一同前往京城,希望陛下早日处理好禅让诏书,移居南宫,尊为淮王……当然,如果你想提前做点什么也可以尽管试试。”

封红玉顿了一顿,红狐幻象出现身后,八只尾巴无风自动,接着无尽威压冲刷着殿内所有人的心灵,几位老臣承受不住压力翻着白眼倒在地上,其中就有之前发现没有酒而一直唉声叹气的梁尚书。

“我自得道以来,横行三界,若非长公主殿下有令,早就将你斩杀,我倒是很希望你不配合。”

“封总管。”万历皇帝推开护卫在前的王怀素,好奇的问道“朕与你是第一次相见,自问无仇无怨,为何你一直羞辱朕,更是对朕怀有杀意?”

“昏君无道,过河拆桥,枉杀功臣家眷,让皇帝朱翊钧,张四维已去黄泉等着你了,”

封红玉回首望向队伍中的白衣缟素老者接着说道:“太岳先生,我将他打个半死先为您出气可好?”

张居正抬起头来望向万历皇帝拱手的叹息道.

“不必了,玉娘,……陛下,别来无恙?“

曾经的朱翊钧是一个勤奋的好学生,在自己的悉心教导下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大明帝国也将愈发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再现唐宋盛世,万国来朝!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然而自从为了完成使命而假死离开朝堂后又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剥夺爵位,家产充公,这本是皇家恩情尚可原谅,然而改革被中止,无数忠良官员只因与自己共事而冤死诏狱,一切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前,走出辽王庭院,外面饥蜉遍地,贪官惰史只顾把酒言欢,大明帝国正在崩溃的边缘,弱国之民,如湖中浮萍,任人欺凌。

绝对不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站在了这里。

张居正直视自己曾经最骄傲学生朱翊钧,如今的万历皇帝,再次拱手道:

“退位诏书草民已经拟好了,希望陛下先斋戒净身七日,待长公主殿下前来即可举行禅让大典。晧煘陛下将继承大统昭告天下,从即可开始陛下移居南宫,内廷事宜由冯公公裁决。”

言毕,张居正低下头再也不看万历皇帝。

万历皇帝努力想镇定下来说一些弥补尊严的话,然而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打起了摆子,这种情况从昨天晚上开始再也控制不住了,王怀素走上前去扶住自己的主人,随后用内力灌入强力抚平万历皇帝的异样。万历皇帝感激的看了王怀素一眼后缓缓的推开了他的扶持。

“朕自继承大统兢兢业业,虽无法超越贞观,但也不至于让子民无家可归,无饭可食,无衣可穿,虽有些事情有失公允,但也是为了千秋社稷,国泰民安,朕自问心中无愧。敌酋窥华夏虎视眈眈,需有天子坐镇京城威震四方,敢问一个三岁孩童如何治天下?自古朝廷乃天地人廷,岂容妖邪入殿喧闹,只凭遗诏逼朕退位,你且问朕的百万将士答不答应。”

“管内窥象,自欺欺人,等你退位之后自己去看你治下的良景,”封红玉不屑的说道,正欲再次补充时突然退向一边,屹立不语。

在封红玉原来站的地方出现了六朵由金色的光组成的牡丹花幻象,每朵牡丹花各自演化绽放凋零生死过程,落下的花瓣堆积在花丛之间,花瓣越来余越多却不飘散逐渐超过花朵的高度,牡丹花幻象开始围绕中间浮空旋转,花瓣垂直奔向大殿横梁,在即将触碰之时轰然倒塌,封红玉从识海中取出白色狐裘冲进其中,牡丹花幻象在空中旋转落在衣服上印出一片片红色花纹,片刻之后整条狐裘已经印上绽放的牡丹丹绣图被披在花瓣雨中出现的女子身上。

身着水田荷秀裙的长公主刚从牡丹缥缈阵法中脱身出来就被一团温暖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奋力的把脑袋从中钻了出来,使劲的抖了抖狐裘,狐裘立刻和水田荷秀裙结合在一起变成长袍拖散在地。

万历皇帝愣愣的望着长公主虽然紧闭的双眼但是依然脱尘的容貌,以及,因被狐裘碰落紫金冠而露出的长长兔耳。

“本宫乃月宫之主,通天教主大弟子,燕王长女,朱立秋,此番来此,只因天地将有一场劫难,为防九州生灵涂炭,唯有圣德天子方可统领三界共赴魔劫,天意至此,吾弟当为尧舜!”

太史官王逢惊讶的发现身边金券自主翻开新的一卷,金屑纷飞,仿佛一人正用锤钻用力雕刻一样,一息过后,王逢背对众人好奇的眼神将金卷合上,刚才他已经看过了,硕大金卷上整整一页只有两个斧劈般的字。

“武周”

“轰喽喽“伴随一道响雷后,京城,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