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每次见到我母亲,就像老鼠见到了猫。我知道这样形容不好,但是又很贴切。
岳母很善良,勤劳又能干,家里的重担她一个人扛下来,她是又主内又主外。
岳父像个孩子,没心没肺,只知道埋头做事,当然也没有不良嗜好,就是什么都不管,不懂操心,头脑简单憨憨的那种,什么都指望不上。
娶媳妇嫁女儿的大事也不见他有发愁的表情,依旧乐呵呵的。纯靠岳母四处筹钱,儿媳妇才娶进门,那段时间岳母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自从和我母亲成为亲家以后,岳母就没有得到过母亲的好脸色。我从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一开口,母亲还会连我也一顿臭骂。
这么多年,岳母为了这个独女,受尽了母亲多少白眼和冷遇……,却也没有在我面前显露过多少怨恨。
以前我们在外面做生意,她特喜欢去我们所在的城市过上一段时间,尽管租房窄小,挤在一起她也没意见,有时候还会有乐不思蜀的耍赖笑容,舍不得离开!老婆赶她才回去。
后来我们做生意存了些钱,就回老家建了楼房,她就很少来我家了,有时候请她过来帮忙才来,事一做完就马上要走,哪怕天黑了也要坚决回去,不想在这过夜。
后来老婆从她口中套出因由,原来是我母亲看到她就指桑骂槐,总是对她横眉怒目。
母亲住在弟弟家,弟弟的房子与我的房子并排相邻,尽管各自在不同的房子里,母亲也容不下她。
在我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看到过所有的亲家都是很和谐的,尤其是男方亲家对待女方亲家都要显得卑微一些,尽量巴结讨好女方。而我母亲却是另类,好像还很享受这种打破常规的殊荣。
(二)
母亲和岳母并没有世仇,近代也没有大恨。
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完全就是母亲认为岳母高攀了,自己儿子吃亏了,她女儿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仅此而已。
当初是老婆主动追的我,我不怎么喜欢老婆,最终我还是妥协,我家人和所有亲戚都反对我们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让母亲极端讨厌的女孩,早已变成家人!每个人都说,母亲不该还在记恨,不依不饶。该有的不满早就应该放下了。
谁成想,母亲是个特别记恨的人。也不是说母亲有多坏,其它方面都还好,就是在这件事上一根筋。谁得罪过她,她永远都记在心里,根本就别想得到她的原谅。
我结婚后,母亲就天天找岔和老婆吵架,后来就干脆将我们赶出家门,说房子没我的份,让我们滚蛋。
十九年后,我们才回去建属于自己的房子。
那么多年在外漂泊,居无定所,也没见父母问候过我们,更别说对我们有过牵挂。
我们那时候身无分文,什么都做,卖苦力,收废品,做小生意,吃尽苦头,才存点钱。
所以说,我母亲就是一个典型的心胸狭隘的农妇!
岳父母对我非常好,比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好。让老婆的两个哥哥嫂子非常不满,嫂子们还会产生妒意。
岳父母出现小病小痛,二个儿子儿媳不但不管,还阴阳怪气的说:"你们不是喜欢女婿么,让他来照顾好了,以后老了去他家养老。"
然后大嫂子开始骂起来:"二个老憨巴,不靠金山靠银山,*逼傻**。"
岳父身体一直很好!
岳母身体就差多了,胃溃疡折磨她几十年,人越来越瘦,加之年龄大了筋骨缩短,个子变小,只有六十多斤,每次看到她吃不下饭,让我非常难受,太可怜了。
我于是就有一个心愿,希望能将岳母的胃病治好,让我下跪叩头都行。
上天非常眷顾我,后来终于满足了我的愿望。
(三)
我喜欢下象棋,在长沙做生意的时候,租房邻居是一对来自常德的老两口,他们儿子在长沙有一个汽修店,老两口是来帮儿子做饭和带孙子的。
老爷爷每天就是接送一下孙子,比老婆婆轻闲,他也爱下象棋。
而我每天只有上午忙碌,下午就没什么事了。于是,老爷爷每天下午都会找我陪他下象棋。
其实我们的技术一般般,旗鼓相当,但是他像个孩子似的喜欢悔棋,还会耍赖皮。而我对于不是下钱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较真,笑笑便随他去罢。
于是,他便非常喜欢我的性格,慢慢成了忘年之交。
有一次,我正下棋的时候,突然间胃痛起来了,左手捂着肚子,右手举棋悬空,久久不落……。
我的胃病是以前开发廊的时候引起的,每天吃饭的时候,因为来顾客,就拖后再吃,等理完发又来一个顾客。忙完了饭也凉了。有时正在吃饭,来顾客了就丢下碗马上去招呼,理完发再吃也没胃口了。
老爷爷见我脸色不好,就问我哪里不舒服?得知是胃病后,就说"娃儿你蛮幸运的!刚好遇到我了。"然后就告诉我一个方法:
用乌龟一只(一斤以上),猪肚一个。将猪肚洗净,乌龟不杀,直接塞进猪肚。只放点盐,其他的什么都不放。然后放瓦罐,用文火慢慢熬炖,直至炖到,拿一只筷子用力能插穿龟壳,便成。
吃肉喝汤,分多次,吃完为止。
当时内心大喜!却又不知道真假,效果究竟又如何。只是连连道谢!
听在心里,并没有马上去买,因为我的胃病是轻微的,岳母的才严重,我要等岳母来了一起吃。
(四)
一个月后,放暑假了,我儿子在老家读书,一直是岳母在帮我们带(我父母不肯带)。她送儿子来我们这里,肯定是要呆到上学才回去。
我们自然是非常高兴,当天老婆也不打牌了,去菜市场买了很多好吃的菜,做了一桌美味,儿子吃的津津有味,我也高兴的喝起酒来。
岳母却什么都吃不下,一年四季只能吃点粥和青菜。这么好的菜,她却只能看不能吃。看着很让我难受,吃完饭,我马上去很远的批发市场水产区,买了一只三斤多的乌龟和猪肚回来,花了好几百块钱。
买乌龟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外国品种,本地品种很稀少。找了好久,才从一个塑料方框里发现一只。
回来后,一丝不苟的按照老爷爷的方法操作。只是那乌龟在猪肚里爬动的画面,让人心里很不忍直视,真残忍啊,岳母就在瓦罐旁边双手合十,默默念叨:对不起啊乌龟,我也不想杀生,请你莫怪罪,你为人治病救人,也是一大功德,死后会高升成仙的。于是我们的良心才稍有些许安慰。
乌龟壳还真难炖,也不知道炖有多少个小时,筷子才终于能一插到底。
吃的时候,因为没什么味道,又有一股腥气,非常难以下咽,我还是咬牙吃了一小碗。剩下的一大海碗都被岳母慢慢消灭了,她吃了三天。
一个月后,奇迹真的出现了,岳母的胃再没有痛过了,开始试着吃饭也没事,她开心极了,难掩对我的感激之态,说她自己的二个儿子从来不管,无论胃痛得如何凄惨,他们视而不见。生怕让他们为老妈花一分钱。
而且我的胃病也再没有痛过。
(五)
现在,我母亲和岳母一天比一天衰老,她们再也没挣钱的体能,生活质量大打折扣,但是她们有共同的爱好,喜欢打牌,当然是很小的输赢。
我每次回家,都会悄悄给钱我母亲,只能偷偷给,怕老婆知道了吵架。
但是,很少给钱岳母,一年中,只有过年和她老人家生日的时候去看望她才给。
但是岳父母大病住院,费用是三个子女平摊,我们还会超出一些。
有时候想,自己也是自私的平凡人,脱不了庸俗,岳母再好,在我潜意识里也比不上血浓于水且养育自己的母亲,母亲为了我们几个孩子的成长,吃尽了苦头,没日没夜的在田间劳作,还受尽邻里的欺负,这些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岳母喜欢我是不错,但是这种喜欢是建立在她女儿是我妻子,一旦我们离婚,就又是一番情形,让我将岳父母接来家里养老很难。
这是不是应证了舅哥嫂的话呢,女婿还真是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