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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恋的邻家少年,爱上了一个*女妓**。
他为她流连风月,为她得罪晋北军阀,最终锒铛入狱。
我着实嫉妒又心疼,“纪凌修,你想救她吗?娶我,我能救她。”
我如愿嫁给他,给他泼天财富,助他青云直上。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待他,拼命对他好,总有一天会捂热他的心。
可当他策反夺权,提着我爹爹头颅放我面前,“你们葬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人生,该是血债血偿。”
看着他冰冷无情的脸,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再次睁眼,我穿越回了与纪凌修结婚那晚,彼时,他还是官家贵胄之子,为了救他心爱的女人而选择娶我。上一世我掩着红盖头独守一夜空房,十年婚姻,我小心翼翼呵护他,委曲求全迎合他,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我不想忍了。
“姑爷……去那个女人那里了。”丫鬟小心翼翼低声。
我掀开红盖头,“去看看吧。”
不顾众人惊诧眼光,我敛着大红秀禾婚服往孟公馆去了,我和纪凌修结婚这夜,孟晚在公馆闹自杀,成功让纪凌修放下一切去往她身边,上一世我枯等半辈子,也没等来他回心转意。
重活一次,不如成全他俩。
来到孟公馆,便看到孟晚被人从湖里捞上来,虚弱苍白地躺在纪凌修怀里,枯瘦得毫无生气。
纪凌修穿着结婚时的西洋礼服,紧紧抱着她。
*养包**孟晚的大佬派兵守在这里,周围士兵持枪瞄准他俩,虽如此,纪凌修还是不顾一切,冒死闯进来救人,好一场荡气回肠的爱情大戏,孟晚如同被逼上绝路的苦命女子。
而我的存在,俨然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我说,“孟晚,我把你凌修哥哥还给你。”
纪凌修听见我的声音,抬头看向我。
看着他漆黑痛惜的眼睛,我声音明亮坚定,“我不要他了,明日我会退婚。”
说完这句,我决绝转身离开,次日一早,我喊纪凌修离婚,他平静注视我,就是这对撩我心神的沉静双眸,将在不久的将来掀起嗜血冰冷的骇浪,灭我家人。
我避开他的眼神,让他签字。
他渐渐目露轻佻,大概不相信我一个商贾之女,怎会放着他这个高枝儿不攀,毕竟我费尽心思得到他,没那么容易跟他离婚。
我补充,“我知道孟晚被金主软禁,你没办法带她走。但是你放心,就算离婚了,我也会帮你把孟晚从金主手里讨回来。”
我曾说过只要他肯娶我,我就捞他出狱,并帮他救孟晚。如今我悔婚,他担心我不肯救孟晚。我怎么会不救孟晚呢,孟晚是被我爹爹送给大佬当玩物的,这个原因直接导致了纪凌修婚后知道真相以后发疯黑化。
所以,我要把孟晚从大佬手里弄回来还给纪凌修,才能从源头杜绝他后期对施家的憎恨报复。
他将信将疑签了和离书,当天,我就搬离了婚房,并且收回了给予他家的一切财富。我施家富甲一方,而他家虽有权势,论财富不及我家半点,我嫁给他时,给足了他滔天富贵。
如今我尽数收回,包括那些房产和土地。
就连我给他家添置的奇珍异宝,我都给搬空了,全然不顾及纪凌修羞恼屈辱的神情。
不仅如此,我出钱出力帮孟晚,去医院探望她时,我拍着她的手宽慰,“孟小姐,你放心,我不跟纪凌修结婚了,我会把你从金主手里捞出来。”
孟晚惊讶望着我,撑起身子,泪水打转,“施小姐……”
“你凌修哥哥也来看望你了,外面有士兵,他进不来。”我微笑将她按下去,转脸看向门外,“纪先生,孟小姐一切都好,你放心。”
纪凌修静静审视我,他似乎疑惑于我的变化。我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从孩提时起,我就迷恋他,仰望他,取悦他,像是他狂热的信徒,可我攀不上他家的高枝儿,我也入不了他眼,终于等到他家落难,我才有机会站在他面前。
那时候我卑微入尘,悬殊的家世掐灭我爱情中的底气,我处处照顾他喜怒无常的情绪,愈发小心翼翼。
而现在,我不要他了。
想尽一切办法跟他划清界限,撮合他跟孟晚在一起。
我拎着包离开,无视他投过来的探寻视线。
如果没记错,孟晚背后的金主是大军阀宁乾洲。我对宁乾洲并不了解,这个人神秘且遥远。纵观南北局势,只有宁乾洲拥有压*权天**势横扫军政,哪怕是上一世,我跟他也没有过交集,只知道孟晚是宁乾洲圈养的金丝雀,想从宁乾洲手里捞人,比登天还难。
上一世,纪凌修跟宁乾洲抢女人,差点被摁死在牢里,我求我爹爹从牢里捞出了纪凌修,但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宁乾洲手里弄到孟晚。最终我只得暗度陈仓把孟晚绑走,偷偷送出国。可最后,孟晚自己回来了,才出事的……
自此,纪凌修认为我欺骗了他,便憎恶于我。
从回忆中抽离,我琢磨片刻,决定找我爹爹商议孟晚的事情。我爹爹身有隐疾,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对于我这棵独苗,我爹爹向来百依百顺,就连我看上浑蛋纪凌修这件事,他也从没说一个“不”字,只是背地里偷偷替我扫除一切障碍,成全我的爱情。
回到家,我爹爹正趴在八仙方桌上哭,“我可怜的女儿,从小就没了娘……”
这些日子他总在我面前哭,他为我结婚第二天就离婚的狼藉名声而感到痛心担忧,可他老念叨我那跟人私奔的娘亲,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我刚刚死了娘。
见他颤抖瘦弱的身体,我忽而想起上一世纪凌修提着他皱巴巴的头颅扔我脚边的画面,悲从中来,我也扑过去抱着他哭,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
毕竟结婚次日初见他时,我也这么哭。
“我的乖乖,快跟爹爹说,受什么委屈了。”我爹心疼又颤抖,抱着我哄,“是不是想那个天杀的纪凌修了!”
他猛拍案几,怒目圆睁,“爹爹现在就去把他给你绑来!”
彼时我也才15岁,紧紧抓着我爹的胸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有什么……什么办法能把孟晚从宁乾洲手里要回……回来。还……还给纪凌修!”
我爹惊讶望我。
自从他知道我暗恋纪凌修以后,背地里费劲撮合我跟纪凌修,暗搓搓给纪凌修和孟晚使绊子,鼓励我追求真爱。当听说纪凌修被抓入狱,我爹急忙帮我支招,说纪家跟宁家是不同派系的劲敌,宁乾洲不会放了纪凌修,但我爹有办法弄到人,让我以此为条件逼纪凌修娶我。
我费尽心机嫁给纪凌修,如今,又千方百计离婚,我爹一把老骨头都被我折腾散了,他不理解。
我抽泣,“我不要他了,他不好。我要把孟晚还给他……”
我爹的表情从惊讶变凝重,毕竟把孟晚送出去简单,要回来可就难了。
当初孟晚被他酒鬼老爹卖去*院妓**做*妓雏**,*鸨老**把她当头牌培养,还没接客就患了重病,*鸨老**本打算弃了她,谁知道纪凌修对孟晚一见钟情,刚要给孟晚赎身,我爹抢先一步把孟晚买走送给了宁乾洲。
纪凌修跟宁乾洲抢女人,无疑是以卵击石,最后锒铛入狱。
我爹疼惜地看着我,许是我的表情万念俱灰,他不忍心责怪我,痛心首肯,“行!爹帮你要!”
我忽然来了精神,“爹爹,宁乾洲还能卖咱面子吗?”
我爹沉默许久,叹息,“他不卖面子,但有人能让他卖。”
“谁?”
“你娘。”
我爹语重心长,迫不得已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你娘当初跟人跑了,那人……是宁乾洲的父亲。也就是说,你跟宁乾洲,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我正吸鼻涕,听及此,鼻涕猝不及防噗了出来。
我爹急忙帮我擦掉,“吓到我小乖乖了吗?”
可不是嘛?上辈子都不知道的事情,这辈子骤然听说,吓死宝宝了。
第2章
要知道还有这层关系,上辈子我还废那周章干啥?
难怪上一世,宁乾洲连纪家的面子都不卖,却卖了我爹一个天大的人情,我还以为我爹爹手眼通天呢!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我爹当即跟我娘亲联系,结果被我娘痛骂软骨头,毕竟我爹前阵子才通过我娘的关系从牢里捞出纪凌修,现在又让我娘亲捞孟晚,我娘直接断绝关系,避而不见!
我以为我那跟人私奔的娘亲顶多在宁府做个小姨太,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娘亲这么牛逼,一路过关斩将坐上了宁府当家主母的位置,治家大权在握,就连大军阀宁乾洲,也要尊称她一声母亲。
最后我爹没辙了,拿我当由头,说我为了这事儿寻死,我娘亲态度才缓和,她跟宁乾洲打了个招呼,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介绍信,让我自己去剧院找宁乾洲要人。
无论是穿越前的那辈子,还是穿越后的这辈子,我爹爹都不愿意让我跟宁乾洲见面,可我爹出面又不合适,只能我出面打亲情牌,我知道宁乾洲想要什么,我能给他。
做好充足的准备,我拿着我娘给的介绍信来到剧院,听说宁乾洲为了一个女明星在这里包场,空荡荡的剧场戒备森严,却歌舞升平。
我没见过宁乾洲,这人十分低调,不抛头露面,照片也不登报,他神秘且肃穆。
士兵看了眼信封上的落款,跑进去汇报。
隔着昏暗遥远的距离,我看见士兵弯腰凑近坐在VIP主位上的颀长身影,没多久,宁乾洲微微侧目,透过人影绰绰,淡淡瞥了眼我的方向。
我心头惊跳,下意识躲在柱子后。
那样极具穿透力的冰冷目光让我承受不住,仿佛枪林弹雨万箭齐发,十分恐惧。
“施小姐,您请进。”士兵把介绍信还给我。
我从柱子后小心翼翼探头打量宁乾洲。他已然收回了视线,天光倾泻他半肩光影,侧颜朦胧不清,身姿卓越依坐在位子上,浑然天成的自洽沉着,那是上位者目空一切的睥睨感。
我深吸一口气,是我爹爹把孟晚送给宁乾洲的。我必须把孟晚讨回来,斩断我和纪凌修的孽缘。
我攥紧衣角走了出来,虽然重活一次,可面对这个不可控的大人物,我依然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个人,在我的记忆里,往后十年,从未跌下神坛……
宁乾洲并没看我,倒是他旁边的女明星好奇打量我,掩嘴笑出声,“好漂亮的小丫头,洋娃娃似的。”
我也跟着笑,讨巧娇俏,“乾洲哥哥。”
喊他少帅太生疏,喊名字我不敢,就喊哥亲切。
他果然缓缓转脸看我,淡淡犀利的视线移过来,我心跳豁然漏了一拍,这男人好帅!
他鬓边发梢尖尖微白,像是天光流淌于发尖,明明拥有一张很年轻的脸,双鬓却是微白的,那抹白像是刻意漂染过似的,特别洋气,整个人有种高级感。
他没什么表情,淡淡凝视我。
“我娘亲介绍我来的。”我鼓起勇气,晃了晃手中的介绍信,“我叫施微,平京城东一区人,娘亲系京北宗家次女,哥。”
他不言不语,冷淡眼眸渐渐转威,似乎我这声“哥”冒犯了他。
我被他盯得发怵,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真是极品中的极品,许是常年军中淬炼,他眉眼漂亮却十分刚毅,五官立体流畅,下颌线硬朗利落,整个人像是一幅覆满冰霜的兵戈映画,他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故作轻松地蹲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乾洲哥哥,第一次见面,我送你一份见面礼好不好。”
虽然我的出现很唐突,可是他既然愿意见我,说明我娘亲提前跟他说过我的事情,并且我娘亲在介绍信里谎称我是她最疼爱的外甥女,让宁乾洲务必善待我。
说完,我摊开手,一张传国玉玺的图片呈现在我掌心,“我知道它在哪里哦。”
如果我没记错,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正在追踪这枚传国玉玺,这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其实没啥用,但是对他似乎十分重要,我前世通过报纸看到过这枚玉玺的来龙去脉及归宿,自然知道它的下落。
他依然惜字如金,拿出一根烟叼上,旁边的女明星倾身为他点燃。
我对他所有的了解仅限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在未来第十个年头,刊登过他平生事迹,我虽然不了解真实的宁乾州是怎样的,可我知道他的人生轨迹。
“要孟晚?”他叼着烟,深邃犀利的眼眸透过迷蒙的白雾饶有趣味问我。
我点头,果然我娘亲都告诉他了。
“不够。”白烟从他薄唇溢出,他凝起的眉心几分凌冽,愈发显得他的态度扑朔迷离。
不够?这枚传国玉玺不够交换孟晚?
我疑惑,“孟晚对您那么重要么?要怎样您才能放了她呢。”
“你,嫁给纪凌修。”
我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堵得剧烈咳嗽起来。我千方百计逃离纪凌修,宁乾洲一句话给打回去了?那不就回到前一世的剧情了吗?
我瞪圆了眼睛,惊讶指着自己,“谁?我?嫁给纪凌修?”
宁乾洲审视我,没言语。
我语气嫌弃,“我死都不嫁他!”
两名士兵刚好带着纪凌修走了进来,我没看到纪凌修来,所以我继续口无遮拦,央求宁乾洲,“好哥哥,你别看纪凌修现在是个废物,他以后可厉害了!你这是养虎为患呢。”
上一世,纪凌修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策反夺权,成为足有跟宁乾洲抗衡的大权阀,这男人心思极重。
说完这句话,隐约感受到背后一道凉津津的视线,我下意识回头,便看到纪凌修铁青羞恼的脸,眼神锐利极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刚刚说他是个废物……
我……
女明星突然掩嘴笑出声,大概整个平京城都知道我爱纪凌修成疯成魔。毕竟结婚前一天,我登报讲述了我暗恋纪凌修很多年的故事,向着全城喊话:我爱纪凌修。
结果……
我穿越回来以后,第二天就跟纪凌修离婚了。
纪凌修一定想不明白,曾经爱他近乎疯狂的女人,怎会突然如此嫌弃他。
“宁少帅。”纪凌修不卑不亢,“做个交易如何。”
他怎么还敢跑来这里找宁乾洲做交易?前阵子就是他跟宁乾洲抢女人,才被抓进监狱的。纪凌修的父亲虽然是纵横政坛的精神领袖,可偏偏跟宁乾洲是水火不容的敌对派系,纪父何其刚烈,誓死不肯求宁乾洲放人。加上纪父听说纪凌修为了一个*女妓**锒铛入狱,使纪家颜面扫地,顿觉奇耻大辱,暴怒切断纪凌修一切后援资源,不准任何人帮助他。
若不是我家出面捞纪凌修出狱,纪凌修估计还在牢里待着。
我本想听听他俩要做什么交易,可是士兵突然把我清出去了,临走前,我从口袋掏出那枚玉玺轻轻放在宁乾洲身边。
我不知道纪凌修跟宁乾洲究竟做了什么交易,纪凌修从剧院回来以后,就开始疯狂追求我。
把我吓坏了。
第3章
纪凌修跑我家,喊我复婚。
我当时正在啃猪脚,琢磨着怎么讨宁乾洲欢心,想从他手里搞到孟晚,我需要搞定宁乾洲这个人。
乍然听纪凌修说出“复婚”两个字,我整个人直接从凳子上出溜到了地上,猪脚都吓掉了。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嫁给我,于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如果是上辈子,我可能会因为能嫁给他,而感激涕零。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纪凌修。”我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猪脚丢进垃圾桶,“我不爱你了。”
他一脸没所谓的表情,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我爱他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
“纪家在平京城是簪缨之族,你一届商贾之女能嫁给我,应是知足。”他语气很淡。
我气笑了。
他应该还不知道大军阀宁乾洲是我兄长吧?不知道我娘是宁府当家主母吧,不知道宁乾洲是我娘亲养大的吧。
也是,我娘生下我,就跟人跑了。那时候,我爹只是个延边籍籍无名的小摊贩,没人知道我娘亲的过去。
“我不爱你了。”我坚定望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听清楚了吗?”
“欲擒故纵玩够了吗。”纪凌修依然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他显然没了耐心。
“送客!”我冷冷出声。
家丁将他请了出去,纪凌修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捂住耳朵,隔绝他讨厌的声音,他上辈子对我残忍无情的画面历历在目,嫁给他的那十年,我守了一辈子活寡,心酸了一辈子,他宁愿善待不相干的女人,也不愿善待我。
“小姐,你怎么哭了?”小丫鬟递给我手帕。
我用手帕捂着脸,摇了摇头。
擦干了眼泪,我翻着挂历算日子,上辈子这个时候,似乎发生了一件跟宁乾洲有关的大事,他出席音乐会时,被人持枪射击,伤及左臂,当时报纸上传得沸沸扬扬。
想要拉近我跟宁乾洲的关系,我必须为他做点牺牲,让他欠我天大的人情,从内心深处接纳我这个妹妹,届时,我问他要孟晚,他定会掂量掂量的。
“小姐,为什么纪先生突然提复婚呢?”小丫鬟不解。
我凉凉一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的孟晚。宁乾洲大概给出的交易条件是:让纪凌修娶我。
究其原因,我猜宁乾洲想利用我跟纪凌修的婚事,变相跟纪家联姻,拉拢纪凌修的父亲。
毕竟纪凌修的父亲是强硬派,宁死不肯向宁乾洲靠拢。
硬的不行,只能搞裙带关系来软的。
上辈子我不懂这些派系纷争,我爹爹也从不让我插手男人之间的事,更不让我跟宁乾洲碰面。我像个缩头乌龟那样躲在闺房里,被所有人保护着,直到被纪凌修拽出乌龟壳凌迟。
重活一次,很多事情,我才看明白。
我将宁乾洲中枪的时间线进行细细梳理,提前去踩点,确保自己能万无一失救下他。
音乐会举办那天,我让我爹弄了张邀请函,尽管我爹一万个不愿意我跟宁乾洲碰面,可事已至此,他已然拦不住我。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混进太太小姐圈里谈笑风生,远远看见宁乾洲被官员簇拥着站在人群中央,他的身边站着孟晚。
孟晚穿着黑红色裸背鎏金旗袍,像是暗夜里妖娆的刺玫瑰攀附着宁乾洲。她笑容谄媚渴慕,满眼都是宁乾洲。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这是迷恋一个人才有的表情。
孟晚爱上宁乾洲了?上辈子,我只知道孟晚在宁乾洲和纪凌修之间无限拉扯,反复横跳,我一直以为她爱着纪凌修,迫于无奈才委身于宁乾洲。
现在看来,我好像猜错了。
“你不爱我们少爷,怎么还追我们少爷来这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转脸看去,迎上纪凌修淡如琉璃的双眸,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领结简约优雅,俊美白皙的脸恃宠而骄,他怎么也来了?他身后的小跟班正伸长了脖子冲我喊话,“全平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爱我们少爷!”
我翻了个白眼,转步走开。
纪凌修移步挡在我身前,“考虑好了吗?”
我看了眼钟表,说,“有时间骚扰我,不如多关注一下你的孟晚小宝贝。”
他轻薄笑了声,“骚扰你?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我没时间跟他掰扯,时间快到了,我急于走向宁乾洲,可纪凌修总是挡我,我气急,用力推了纪凌修一掌,“你走开!”声音不大不小,却在和谐优雅的会场格外刺耳。
余光掠过,瞥见宁乾洲的视线似乎睨向我。
就在这个空档!恍然间,我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衣内掏出一把枪,射向宁乾洲。
我不顾一切推开纪凌修,向宁乾洲奔去,在枪手射击的刹那,扑过去挡住*弹子**的轨迹,那颗*弹子**精准射进了我的身体,我整个人被劲力带飞,撞向了一旁的香槟塔,躺在了血泊中。
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十分混乱,一众军官将宁乾洲保护得严丝合缝,无人能近他身,他仿佛远在天边的神祇冷冷注视凡间的厮杀,巍然不动。
弥留之际,我恍惚看到纪凌修震惊担忧的脸出现在面前,他蹲下身子轻轻唤我,“施微。”
我忍不住流泪,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见纪凌修唤我名字,这狗男人。
我怕自己活不成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哭着说,“不要伤害我爹爹,不要杀他。”
纪凌修脸色苍白,他双唇动着,似乎在冲我说着什么。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感觉他将我拦腰抱起,便渐渐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小手被人紧紧抓着。
我低头看了眼,是我爹爹。
他趴在床边愣神,枯瘦的手像是藤蔓紧紧包裹我。
“醒了……”丫鬟欣喜的声音传来,“小姐醒了!”
我爹爹乍然清醒,摸着我的脸,老泪纵横,“我的心肝儿,你可醒了。疼吗?哪里疼,快告诉爹爹。”
我疼得说不出话,挤了好久,挤出两个字,“报纸。”
我醒来第一件事要看最新一期报纸,家里人急急忙忙把报纸给我找来,我动不了,丫鬟摊开报纸放我面前,我才看到头版头条的新闻。
那名枪手被当场击毙。
枪击案未造成伤亡,仅一名伤者紧急送往医院。
那名倒霉的伤者就是我。
我当时虽然距离宁乾洲有点远,但是我离枪手很近,那个点位我踩了很久,才能及时挡下*弹子**。
我艰难开口,“宁……乾洲……”
“他没事。”我爹爹听说了现场的情况,叹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替他挡枪?那么多人保护着他,你犯什么傻啊!”
“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让爹爹怎么活啊。”
我爹的眼泪全掉我脸上,滴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你伤得这么重,宁乾洲和你娘都不闻不问。”我爹拍着大腿,“两个没良心的!你是为了谁受的伤!”
那颗本应射进宁乾洲左肩的*弹子**,此刻洞穿了我的左肩,命运仿佛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在此刻有了纠缠的交点,一颗*弹子**贯穿两个人的命运。
第4章
“倒是纪凌修那臭小子。”我爹感慨,“在你做手术的时候,一直守在外面,听说是他把你送医院来的,算他小子有点良心。”
说话间,纪凌修带着小跟班儿走了进来,小跟班拎着一个果篮,煞有介事地放在一旁。
我爹爹有眼力劲儿,立刻冲我挤眉弄眼,随后带着闲杂人离开,临走前,他横眉冷对,“臭小子!你再敢让我宝贝女儿掉一滴泪,老子饶不了你!哼!”说完,他把小跟班儿也拽了出去。
我静静躺在床上尴尬望着天花板。
心里暗骂我爹自作主张,他还以为我爱着纪凌修,所以极力撮合我俩。天晓得我现在多憎恶他,只是我伤口疼得说不了话,只能任由他们胡来。
纪凌修站在床边俯视我,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他半晌不说话。
我也倔强不吭声,他才没那么好心来看我。他只是怕我死了,他的孟晚要不回来了。
包括他送我来医院,也都是为了他的孟晚。
果然,他慢条斯理开口,“你跟宁乾洲很熟?”
我闭目不理他。
“还挺拼。”他冷嘲热讽。
我晓得他在嘲讽我替宁乾洲挡枪这件事,毕竟我曾经只为了他一个人赴汤蹈火,而如今我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奋不顾身。我本不想搭理他,结果走廊里传来我的小丫鬟跟他的小跟班斗嘴的声音。
小丫鬟:“我家小姐就是为了你家少爷,才受伤的!”
“跟我家少爷有啥关系?”
“还不是为了帮你家少爷要回孟晚吗?才拼了命讨好宁少帅!这你都看不明白!”
“你家小姐也太爱我们少爷了吧?”
“……”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恨不得从床上弹出去把这俩翘嘴白给叉飞!
“考虑好了吗?”纪凌修微微挑眉,一副“我理所当然为他牺牲”的表情。
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怕我死不了是吧?
我索性闭目,转开脸。
“平京城商贾富甲诸多。”他继续气我,“施家只是平平无奇之一,而我们纪家却是高门显赫首屈一指。能嫁给我,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好好好,是是是,你高贵,我低贱。
“如若不然,你与我复婚,等要回晚晚,我们再离婚。”
这狗东西是一点也不考虑我啊,你们的幸福就是幸福,而我,就只配当个工具人,为你一婚……二婚……再三婚?
我没忍住,气笑了。这一笑扯得伤口剧痛,我龇牙咧嘴,疼的嗷嗷直叫。
“呵,这么开心么。”他慢悠悠笑了声,语气轻佻,“你也别太开心,逢场作戏罢了。你出院之日,就是咱俩复婚之时。”
他一副势在必得拿下我的表情,认为我是因为“能与他复婚”而感到开心,我能为他牺牲而感到快乐。
他骄傲且笃定。
说完,他径直离开。
我尴尬的脚趾扣床,我该怎么转变我在他心中的“舔狗”形象,不不不,我该怎么扭转公众对我“舔狗”的认知。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他,所有人都以为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他。
就连天杀的纪凌修都如此自恋地认为。
曾经的我,确实如此。
可我现在,不爱他了啊。
我憎他,恶他,惧他。
只想逃离他。
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扭转我“舔狗”形象,最终我决定还是先搞定宁乾洲,要回孟晚。只要把孟晚还给纪凌修,就能从源头杜绝施家的悲剧,我就能彻彻底底跟纪凌修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我复盘着上一世跟宁乾洲有关的一切,身子能动的时候,小丫鬟扶着我慢慢走动。宁乾洲枪击案以后,下一个发生的跟他有关的事件应该是他组织了一场选拔考试。
考题他亲自出,选拔有军事才能的军校学生。
我想引起他的注意,想要拥有跟他平等对话的权力,想走进他心坎儿里,成为他信任且亲近的亲人。
“宁少帅真是冷血。”小丫鬟嘀咕,“小姐出事以后,宁家一点表示都没有。冷漠死了。”
我忍痛活动肩膀,“是我一厢情愿,你指望别人表示什么呢?”
“要不是小姐替他挡枪,那枪指不定打上他了呢!”小丫鬟愤愤,“总该问候一声吧。”
“没到时候。”我在床边坐下,“一步步来吧。”
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妹妹又是献宝,又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他总要掂量掂量我的用意,正所谓大恩如大仇,若只是问他要孟晚倒也没什么,就怕我别有所图。
所以他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我将关于那套考题的记忆抽丝剥茧,上一世,我误听谣言以为纪凌修要去参加那场考试,所以我对那场考试格外上心,结果纪凌修压根没去考,这小子根本不屑于搞这些。
“纪家的小跟班儿这几天经常来转悠。”小丫鬟说,“纪先生是不是发现小姐的好了?浪子回头了?”
我撇撇嘴,他只是做做样子给外界看罢了。
医院通知我出院那天,我拉着小丫鬟翻窗跑了。纪凌修说我出院之日,就是他跟我复婚之时,我才不嫁他!
所以我躲得远远的,一早传了口信给我爹爹,我连家都不回,偷偷用假身份报名,男扮女装去参加宁乾洲组织的那场选拔考试。
考题跟我记忆中一样,在宁乾洲平生事迹中提到过他的出题思路,以及想要的心仪答案,这些答案呈现出非凡的战略眼光和爱国思想,当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将宁乾洲最心仪的答案洋洋洒洒写在卷子上。
这场考试没有门槛儿,任何一个读书识字的爱国志士都可以报名,宁乾洲会亲自阅卷,考上的人会进入最好的军事学校就读,培养最优秀的军事人才。
成绩公示那天,我以为我会考第一名,可是公示榜上并没有我的名字。
沮丧得一夜没睡好,次日一早,小丫鬟激动地跑进来,“小姐!小姐!来信儿了!”
有军官敲响了别苑的门,亲自来请我去一趟。
我穿着睡衣,披头散发愕然扶着门框,居然派人找来了?!说明那张卷子成功引起了宁乾洲的注意!他注意到我了!
“宁乾洲要见我?”
那名瘦瘦的军官有些惊讶看着我,大概没想到那套近乎满分卷子的主人,居然是个小姑娘。
他持怀疑态度跟我核实了姓名,核实了住址信息。
“你等下!”我飞快折返卧室换衣服。
随后穿着麻凡锻面长衫男装,外罩灰马甲,将长发盘起戴着鸭舌帽,像个假小子似的低调跟着军官往政务大楼去了。
大楼里不少公办人员侧目打量我,那些高大板正的军官庄严肃立,凝重夯实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空气中有铁屑*药火**的浓郁味道,我下意识攥紧衣角,从替他挡枪那日起,他就再无半点动静,我不信他无动于衷,该是有些触动的。
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那名军官带着我走进一间满是书籍的房间,墙面上贴着地图,挂着枪支弹械,还有军事沙盘。
阳光从窗外洒下蒙白的光影,宁乾洲坐在窗前的办公桌后,身姿威猛挺拔,正低头写着文书,逆光刺白明媚,将他两鬓发梢尖尖的那抹高级白衬托得愈发冷峻,酷帅极了。
“少帅。”军官语气有些迟疑,斟酌道:“那份试卷的考生……带……带来了。”
或许这名军官很少这样犹豫寡断,宁乾洲忽然抬眸,冷冷看他一眼。
军官立刻低下头去,铿锵有力道:“人带来了。”
我总承受不住宁乾洲犀利冰冷的目光,像深渊吸附着我沉沦,在那名军官开口的瞬间,我下意识隐于那名军官身后,挣扎了好一会儿,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走了出去。
宁乾洲眯了眯眼。
我讪讪一笑,抬手晃了晃,“哥。”
那名军官有些汗颜,立刻补充,“少帅,那套卷子是她答的,我核对过。”
宁乾洲神情严肃,威严审视我。
他森然不可测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让所有的虚假无所遁形。那种震慑感,让我瞬间定死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哪怕活了两辈子,面对这个传奇人物,我还是招架不住。可是走到这一步了,我全然没有退路可循。
我需要做点什么证明那套题确实是我答的。
我缓解气氛般微笑,状若胸有成竹样儿,开始背诵那套卷子,从题目到答案,再到我的解题思路,我所有的言辞和情怀全部契合上一世宁乾洲隐秘的心思,几乎戳着他的心窝子答题。
背完以后,我勇敢迎上他的目光。
可是他威严的眼神逼仄我,一点点剥落我虚伪的自信,击碎我脆弱的逞强,似乎看穿了我,我怂得像是乌龟,把头一点点缩回龟壳。
上辈子,我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房小姐,虽说上过女校读过书,但从未有过职场经验,更没有跟男人如此尔虞我诈的复杂交锋过。
我垂下眼帘,盯着地面。
静等审判。
第5章
好半晌,他气息悠长笑了声,滴水成冰的凝重氛围瞬息荡然,我下意识抬头。
便看见他开始漫不经心翻阅那份试卷,随口提问,“辰化几年兴德变法。”
“12年。”
“新罗之战的转折点。”
“许立叛变。”
“景文复兴的根本。”
“人性取代神性。”
他似乎不相信那套卷子是我答的,随口用一些逗小孩儿的简单问题考我,见我对答如流,他漫不经心,“靳安之乱,何解。”
我抿唇不答,这道题看似随机却很刁钻生僻,当局对这件事噤若寒蝉。“靳安之乱”明面上是军阀混战的恶果,导致现在三权分立,内战不断。实则是靳安这个土军阀当了汉奸以后屠城,媚外邀功。而后被*政府伪**洗白包装成爱国大英雄,与宁乾洲分庭抗礼。
见我被问住了。
宁乾洲不疾不徐,“如何收场。”
这句话不明不白,仿佛是在问我的谎言该如何收场。可是我隐隐觉得他意有所指,应是在问当前波云诡谲的局势该如何收场,一语双关。
这是超纲题,卷子上根本没有。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揉搓着衣衫边角,他们这些大佬都身陷囫囵无法*局破**,岂是我这15岁小姑娘能答得上来的。可是,我上辈子经历了往后十年的重大变局,晓得宁乾洲的雷霆手段以及这个时代的走向。
我悄悄抬头看他。
他一扫威严雷霆形象,波澜不惊淡淡看着我,唇角似笑非笑,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如同时间的刻度滴答滴答,等待我答题。
我说,“杀。”
那支笔依然漫不经心地敲着。
我说,“*杀暗**靳安。”
敲击的笔骤然停下。
我没敢看他,僵直地挺着背脊来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板块,将上辈子即将发生的重大事情转换成我自己的筹谋和判断,分析给他听。
就连如何实现国内大一统,我都点了一下。
毕竟这都是他上辈子一件件做到的。
但我不敢全盘而出,藏一半,说一半。
说完想法,我惴惴看向他,等他回应。
办公室内气氛静谧诡异,凝重到滴水成冰,宁乾洲没吭声,他整个人凝默于光影里,像是披着一层光,一动不动。可我分明感受到了从他身上蓬勃而开的潋滟杀意。
我强作镇定。
那名带我来的军官看了我一眼,一脸惊惧震撼的表情。
“谁说女儿身不能从军呢。”我努力维持微笑,眸光促狭,“那套题真是我答的哦。”
窗外的阳光猛烈刺眼,全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那抹若有似无的杀意游离于他周身,宁乾洲微微抬了一下手。
那名军官立刻转身向我,“施小姐,今日面试情况,先到这里。”
不等我回应,军官急忙把我拎了出去,一路将我送回家,回到家,我才发现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内衫凉津津贴着我的后背,全身发软坐在椅子上。
“小姐,怎么样?”小丫鬟用手帕擦去我脸上的汗,“宁少帅说什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摸不透宁乾洲的心思,“静观其变吧。”
可是宁乾洲十分沉得住气,我静观他变,他似乎在静观我变。
明明我考了第一名,他没有给我任何名次,甚至没让外界知道那份近乎满分试卷的存在。
亲自面试我以后,再无音讯。
晾着我。
我不服输,抢在他之前,接二连三干了几票大的。
比如,我提前匿名给他报信,阻止了一场战前的内部叛变。
比如,他别出心裁给高层准备的寿诞礼物,我在寿宴上又先他一步送出去了同样寓意的礼物。
比如,他计划拦截的那批敌寇*火军**,被我带镖局抢先一步找到敌寇*火军**藏匿地点,趁夜转移。
我事事先他一步,不断向他示好,又不断与他“争竞”。狂刷存在感,积累可以与他等价交换的筹码。我之所以敢这么大胆,全依仗我娘亲在宁家举足轻重的地位,就算我触了宁乾洲的逆鳞,他也不会轻易对我下死手。
终于,他有动静了,那名军官给我送来了邀请函。
“少帅邀请施小姐共进晚餐。”
我拿着那张邀请函凝神许久,真难啊,想要撼动这尊大佛,我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几乎呕心沥血。
我欣然赴约。
临出门前,我怕自己紧要关头怂了,猛灌了几口酒壮胆。
却被纪凌修堵在了门口。
这厮怎么找来这里了!
他铁青着脸,“晚晚被藏起来了。”
我没吭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外带去。
我说,“干嘛去啊!”
他说,“结婚去。”
“放开我。”我用力挣扎,“我说过,我不爱你了!我不跟你结婚!”
“姓施的。”他怒不可解,“你说跟你结婚,你会救出孟晚。你又说跟你离婚,你定救孟晚,我也应了。现在,你又提什么爱不爱呢。”
“爱与不爱,都不重要。”他眼里跳跃着焦灼的怒火,一字一顿,“晚晚最重要。”
我定定望着他,许是从未见过纪凌修怒颜,我有些晃神,上辈子,他总一副风平浪静的冰冷模样,永远没有多余情绪,那可怕的冷*力暴**贯穿了我荒唐的人生。
或许是前世我对他言听计从,听之任之。
重活一世,我的叛逆抗拒,让我得以窥察他的喜怒哀乐。
他的恃宠而骄。
僵持间,那名军官缓步上前,挡在我身前,扼住纪凌修的胳膊稳稳拿开,“纪先生,请自重。”
纪凌修眉眼淡淡,抬手拍了拍被军官碰过的袖口,“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宁乾洲的走狗。”
他恢复恃宠而骄的表情,“论官级,宁乾洲低我父亲。论身份,宁乾洲拥兵自重,有割江而治的嫌疑。论立场,姓施的,是我前妻。”
那名军官微微颔首,正要说什么,我先一步开口,“纪凌修,给我五天时间,我把孟晚送还给你。”
我自知理亏,没有辩驳,匆匆离开。
来到晚宴的餐厅,我惊呆在原地,宁乾洲吃个饭都这么高规格吗?又是包场!
豪华餐厅外侍立于两侧,内部士兵把守……
一个顾客都没有。
流光溢彩,纸醉金迷的冷清。远远便看见宁乾洲坐在餐厅正中间的位置,看文件。
他今日穿便装,笔挺的深色呢子西装配白衬衫,领带修正,体面里暗含威严。璀璨的流苏灯摇曳倾泻,他如一幅画*坐静**于明亮的灯光里。
我总觉得他是云端上的人,不肯下凡尘。
第6章
我压下心头的胆怯,落落大方走上前,微笑,“乾洲哥哥。”
宁乾洲叩下文件,慢条斯理,“想吃什么。”
我直奔主题,“来个孟晚吧。”
他抬头看我,不动声色微笑,“还有吗。”
那种冰冷肃穆的压迫感一扫而光,此时此刻,他气息深沉从容,恰到好处的馥郁芬芳,如华贵无暇的璞玉散发着清冷温润的光泽。
冰冷与温醺之间随时切换,变脸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这种人真是收放自如啊……
“再来个派送时间。”我微笑,“就今天下午好不好。”
他气定神闲点了单,全是我爱吃的,就连我最爱吃的烤猪蹄都有。我微微凝神,这里明明是全平京唯一一家洋人的西餐厅,宁乾洲却让洋厨子做中餐。
仿佛他来到这里,一切都要按照他的规矩办。看来,他真的暗中摸排过我的底细,就连我的喜好,他都一清二楚。
“谢谢哥哥。”我笑容灿烂,明眸闪闪,“全是我爱吃的!哥哥真疼我。”
他不言不语,不接我的话,安静用餐。
我借着酒劲儿,大胆凝视他。
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此刻真真实实坐在我对面,活的。
他英气入鬓,眉目威严持重,整个人特别精神犀利。漂亮的容颜只是他的附加值,非凡的气度才是他最致命的吸引力。
我很好奇,他满头黑发干净利落,为什么双鬓的发尖尖是银白的呢,好时髦啊。
酷帅极了!
“你是神仙吧!”我双手按着桌子,抬起身子,好奇的跃跃欲试。
他意味深长看着我。
“你是神仙。”我笃定,烁烁凝视他。
酒壮怂人胆,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以前不敢长时间跟他对视。此刻,我敢接住他深邃犀利的眼神,不躲不避。
“喝酒了。”他说。
“哥哥,你真的很爱孟晚吗?”我好奇。
他眉峰微扬,“喝了多少。”
我没喝多少,就是有点上头。
前一世,我婚后经常借酒消愁,把酒量练挺好。但是我忘了,现在,我只有15岁,还不会喝酒,临出门前那几口酒灌猛了。
此时,酒劲儿上来了。
“神仙哥哥。你下下凡,跟我谈条件成吗?怎样你才会放了孟晚呢?只要不让我嫁给纪凌修,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坐回位子上,神秘笑起,“我是穿越时间的神仙哦。”
“那批货呢。”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
我抬手撑住有些眩晕的脸,迷迷望着他,山似玉,玉如君,君是他。这人的一举一动都优雅体面到极致啊,真是个钢铁美人儿。
“哥哥,你把孟晚给我,我把那批货还给你。”我托腮笑盈盈望着他,那批货是截获敌军的先进*火军**,对宁乾洲十分重要。
宁乾洲慢条斯理擦手,“你父亲这两日在警察厅喝茶,他挺挂念你。”
我保持着托腮的姿势没动,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可我酒醒了一大半,我父亲?在警局?他这是威胁我?预料之中,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并没有被我牵着走,他不肯妥协让步。
他认定的目标,不会因我的投机取巧而改变,更不会因我为他所做的牺牲而改变。毕竟就算我不出现,他也会凭借一己之力全部得到。
所以他的立场不会动摇分毫。
但我要定孟晚。
我微笑,“孟晚对你那么重要吗?”
我加持了那么多筹码都交换不了她。这场博弈中,对于我的冒犯,宁乾洲不费吹灰之力强硬回击我。他用孟晚吃定纪凌修。再让我跟纪凌修结婚,以此交换孟晚。如今,利用我父亲震慑我。
一颗棋子,吃定三方局势。
他真的这般在乎那个女人么?无论如何都要留她在身边?
“最迟明天早六点,我要看到那批货。”宁乾洲点到为止。
他从容不迫收尾,起身离开,我冲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宁乾洲淡淡俯视我,犀利的眼眸似乎洞穿我灵魂,冷静到不近人情。他大概一米九的伟岸身姿,有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将我笼罩在夯实的阴影中。
“我不会嫁给纪凌修。”我踮起脚尖凑近他颈项,“但我能帮……”
我一字一顿跟他做王牌交易,纵观他的人生大事件,我此刻跟他所做的交易几乎掐住了他的命脉,让他横扫千军战无不胜,我不信他还会对我无动于衷。
说完,我昂然迎上他的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在他眼前,既然用那些不轻不重的筹码拿不下他,那我就只能扔王炸了。
果然,宁乾洲冰川巍峨的眼眸危险眯起,他缓缓弯腰,像是一个大人看小孩儿似的,视线与我齐平,神情淡淡调侃地打量,似乎在观察我。
尽管他神情温和疏离,可他身上游离的那丝若有似无的杀意一直存在,视线将我锁定。
末了,他唇角勾起浅笑淡淡,微微抬起掌心,一条闪着银光的项链从他指间垂落,还未等我看清,他暧昧俯身替我戴上了那条项链,附耳低语,“回礼。”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我耳畔,淡淡木调香缭绕我鼻腔,我瞬间僵挺背脊杵在原地,他离我太近了,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薄唇煽动的频率,像是挨着我脸颊。
从没有男人与我这般亲密过。
我瞬间耳根滚烫。
连“谢”字都忘了说,待我反应过来,回首看向他时,他已然离开了。士兵撤离,只留下那名熟悉的军官护送我回家。
宁乾洲说回礼……
是什么意思?是我送他玉玺的回礼?还是替他挡枪的回礼?亦或者是成交的意思?他同意了?!
那我爹爹……
我将项链藏进衣领里,飞奔回家,便见我爹爹坐在正厅哼着小曲儿,脚泡在热水桶里,没事人般拎着鸟笼逗鸟。
“老爷回来没多久。”小丫鬟低声说,“进门的时候愁眉苦脸,一回来就让人给他洗脚,听说小姐回来了,老爷这才支楞起来,像没事人似的。”
我爹乍然看见我,用指头一直点头,呵斥我半月不回家,唠叨个没完没了。最后连脚都不泡了,用抹布一擦,拉着我去后院,非让我面壁思过。
我说,“爹爹,你不是被抓了吗?”
我爹爹吹鼻子瞪眼,“什么我被抓了?你邓叔叔在岭南的货被压了,我去岭南帮了两天忙。你竟敢十多日不回家!”
我……
宁乾洲骗我?他诓我?
我在循序渐进接近他,他在一步步钓我鱼?打亲情牌没用,打谋略牌也没用,各种筹码丢过去,他都不接招。直到我抛出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早知道我替他挡什么枪啊!我*娘的他**直接甩王炸底牌给他交换孟晚不就行了嘛!
我爹把我锁进闺房,命我反省一个月,不准外出。
他前脚锁我门,我后脚爬窗跑了。
一众家丁追在我身后,眼看我要冲出大宅院,迎面撞上纪凌修那尊瘟神,他又来逼婚了!
我被迫爬上院墙,“爹爹!纪凌修!你们能不能别捣乱!我要回孟晚,就再也不闹了!”
“爹爹如果不管你,你小命就被你折腾没了!”我爹瞪着眼睛指着我,“你自己说说,这些日子你干什么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我强词夺理,“我要孟晚去了啊!宁乾洲答应给我人了!”
我爹大骇,“我的小祖宗,你犯忌讳了你知道吗?你怎敢抢他的*火军**……”
纪凌修微微皱眉。
不等我爹说完,我从墙头跳上了一辆路过的驴车,又趁院内混乱之际,跳下驴车钻进了胡同里,几个三叉胡同口跑完,成功甩掉了他们。
转头,再一次被纪凌修堵在胡同里。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