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当兵的日子
从温泉县到博乐是坐班车去的,在红旗饭店附近的一个宾馆处集合,这时接兵还是送兵的领导才出现在我们面前,被点名的同志站成一排,由其中两位领导带着便排好队奔火车而去。一路上引来众多路人回头,目光中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好奇,我们当然也配合他们的目光挺直了胸膛,走起路来也是铿锵有力,即便是大家都是还未真正进入军营的生瓜蛋子,可那种自豪感在心底已油然而生!
我们那一批大约有三十人吧?有两个汉族我是在镇上初检时见过的,汉族占三分之一吧?剩下的大多数是来自其他乡镇场少数民族男孩。坐在火车上大家都一本正经的绷着个脸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两位领导看到后为了活跃气氛吧,教我们唱军军歌,于是黑夜里那节车厢便响起了节拍不一,抑扬顿挫的奇怪调调(好像当时那节车厢就只有我们,并没有其他旅客)。又让我们毛遂自荐的表演节目,起初大家都不好意思,直到有位哈萨克族战士吧?唱了一首本民族的歌曲后,大家也彻底放开了,其中我见过的那个镇上的小伙儿为大家表演了一段跆拳道的表演,引得大家一阵骚动……
第二天清晨,火车驶入乌鲁木齐火车站,大家下车后在站台便要求分三队站好队伍,迷迷糊糊胡的我们也是很听话的照做了,都清楚在部队里面可不比在家。又是两位新领导出现在我们视野里,双方领导简单的交流一会儿,先前的领导便朝着队伍喊了几句,让大家跟着新面孔领导走,目的地是哪儿。大家都面面相觑,又私下窃窃私语起来,因为在此之前我们接到的消息是我们这一批战士要去*藏西**的,怎么去五家渠了?难道半路被截胡了?可还未等大家想明白,新领导便吹了一声口哨:“都有!听口号,向~右看齐!”喵的,听到那只有在电视剧才能看到的指令,大家像条件反应似的自觉开始小碎步踏起来,做向右看齐的动作,即便是那些动作简直丑到不忍直视。然后,又经过一系列的指令,最终我们背上行囊登上了一列挂着军牌的大巴。
去五家渠*警武**四支队的路上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故事,就是半途中,一辆私家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突然变道使得我们乘坐的大巴来不及避让追尾了!那会儿我虽然没有加驾照,可我能够看出来,这是私家车的主要责任。驾驶员连忙上前交涉,才发现那私家车车主竟还是个外国人,沟通无效后只得打电话给交警大队前来处理。这时,其中一个领导赶忙意提示道:“去把车牌换过来!”当时的我年少无知,心里极度黑暗的想:“哼,表面工作,官官相护!”如今想来,那是为了顾及军人形象而不得已而为之啊!若论责任,小车随意变道占主要责任,我方大巴并不理亏,可就怕有别有用心之人在这件事情上操作,抹黑中国军人。将军牌换成普通车牌便可以很好的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领导想的当然比我们远。那时候我真的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偶尔想起那一幕,想到当时所想都自责不已,也时常自我劝诫对待任何事都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再然后,就是之前写的那篇文章的大致内容了,虽然没有完全写完,下面再做补充吧!
又回去读了两遍自己11年前写的文章,那会儿的写字风格与如今好像也没啥太大区别嘛!之所以读两遍,是生怕出现重复的内容,我感觉这是写字的大忌,就好比写诗词,出现重复字眼一样,哈哈,有点扯远了哈……
班长张强元,甘肃省武威人,一个子不高(比我还矮些)有点冬瓜体型的二级士官,年纪大我三岁,17岁入伍,在这个部队已经呆了5年。平时性格真的还蛮好的,不过一到了训练场上,立刻变了嘴脸,一副严肃的表情,犀利的眼神仿佛可以看穿人心,背着手在队伍前训话时语气也是带着凶狠,反正班里10名战士都怕他,包括我……
至今记得刚去军营的前两三天,班里的战士还没到齐,各个班长便开始带领着三五个新到的战士在某个大型会议室吧?展开训练,因为是刚去嘛,很多规矩都不懂,尤其是反感班长的大嗓门,动不动就罚我们将正步的一条腿悬在半空中定个5到10分钟(或者摆臂将一条胳膊悬停在控制,又或者两种动作组合着做),正常人可以试一试,那滋味简直爽到爆!仅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肌肉紧绷的站十分钟都超级不容易,更何况是那种“金鸡独立”的造型?很快,没两分钟有的战士就开始挺不住来回晃了,班长们的训斥声此起彼伏,原本蛮大的室内训练场顿时有些罩不住这些大嗓门的声音了!
就这样,我们张班长也一个“德行”,应该是所有的带新兵的班长都具有的特质吧,太温柔的人训练不出优秀的兵,不是有一句老话嘛:慈不掌兵。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有那么一刻,当老张因为我的某个动作不规范而“大吼大叫”之时,我再也没忍住,用我那犀利的眼神狠狠的瞪了他两三秒,没有只字片语,算是一种对那“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无声的控诉吧?他也狠狠的等着我,相信他也感受到了我的愤怒了吧?直到他把目光缓缓移开……
我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好家伙,是我太天真,到了夜间体能训练时,这家伙“公报私仇”!!在我们日常三个一百的俯卧撑训练时,他格外的注意我的动作,当我一个动作不够规范时,他一改往日的一视同仁,竟然惩罚我挑战高难度动作,把两只腿架在窗台上用双手撑地,若是这个动作做俯卧撑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他每念一个数字都是那么的慢!每次当我把脸快贴到了地上时再次撑起来时他不念了,让我撑两三分钟或者五分钟才念下一个数学!当过兵或者经常做锻炼的人应该知道那种感觉,斜着撑住身体,重心前移,大部分在俩胳膊上,能够活动还好,一动不动的撑着简直要人命!当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留下来并且杀猪般嚎叫时,战友们都会投来既心疼又不解的目光,即便是他们也是心身疲惫,估计心里在想:“代磊这是咋个惹到班长了?”只有自己知道,那是拜中午那个凶恶的眼神所赐!可即便是那样,我依旧撑到了最后,完成了近二百个那样的俯卧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跟班长斗了,哈哈,不是认怂了,只是“战略性”忍让……不过那一次估计班长也没想到体质瘦小的我(十个战友里除了黄荣福比我瘦小外,我是第二个瘦子)竟然可以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那以后也就很少再找我的茬了。
给我留下记忆最深刻的一个战友是来自湖南的赖华东,一是因为他的姓氏,第一次遇到有姓赖的人,二来是来自他的同乡(对不起,写到这里我才发现我漏记了一个名字!)的讲述才知道年纪与我相仿的人竟然是个成功的创业者,他名下有一个自己的酒店,还有一辆属于写的奥迪a6小车。当我们包括班长向他求证时,他很平静的承认了这一事实!并且有点像给大家传授经验似的讲起来他的过往。依稀记得他说过有一次他资金链断了,周围的亲戚都借遍了没借到一分钱,可当他的朋友得知后连欠条都没让他打便把钱转了过来,当他讲述这件事时,眼中的那种伤感是无法装出来的,“朋友,有时候比亲人更可靠!”“你那么有钱了,怎么想着来当兵呢?”“想通过参军锻炼自己,磨炼自己,以后退伍了可以更好的管理我的企业。”“那你现在的酒店谁在管理呢?”“我的朋友!”大家都听的津津有问,张班长也饶有兴趣的打趣道:“到时候我退伍了跟你混吧?哈哈!!”赖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还有就是他的口才真的很好,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演讲《我的班长》,说实话,论讲稿的质量我的不比他的差,可论演讲,我差他十万八千里!面对几百人的观众,他自信的神情,抑扬顿挫的语句,恰到好处的肢体动作,完全脱稿,字字清晰,一气呵成,堪称完美!也不奇怪他能够得到最高分,为我们班挣得新兵营演讲的第一名,争得荣誉。事实证明,人经历的越多,气质方面越成熟。
黄荣福,一个比我还瘦小的有点黝黑的山西话不多,有点内向还有点自卑的小伙子,除非我们主动找他讲话,不然他几乎不说话的,据他自己说来部队之前是修理摩托车的。大概是因为他性格和身体不怎么协调的原因吧,班长没少收拾他,不过好在他是种有委屈也忘肚子里咽的狠汉子,默默抗下了一切。当时身为副班长的我总会同情他,私下能够帮助他也会尽力而为,当然说这话太过矫情,一个班的战士不存在谁帮助谁都是相互帮助的。总能记住这家伙会“藏”馒头和鸡蛋的习惯,每次半夜做体能训练时,他总会分享他的美食,大家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何家乐,王伟斌这是两个来自陕西宝鸡小伙儿, 这是我们班的俩活宝,要不称呼他俩为说开心果吧!何家乐,瘦高瘦高的一个阳光爱笑的的帅气男孩。即便是被班长批评也是乐呵呵绝不生气一副超听话的样子,也十分有眼色,这也是他成为了班长的左右手的原因吧?王伟斌,瘦黑还有点尖脸猴腮的爱笑男“痞子”,性格属于那种死皮赖脸却又仗义执言的不黑不白的那种,也是班长在训练时经常“练拳”的对象,那时候的他总会正经的搭着个脸低下头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一旦训练结束呀,这货马上就跟猴一样上蹿下跳的来了精神,常给我们讲笑话,连班长都敢调侃!不过也好在有他,不然平时这个宿舍估计会安静的可怕。
罗祥和梁争是来自湖北的小伙儿,初听说有老乡到来可把我激动坏了,在*疆新**这片地广人稀的大地上能够遇到老乡简直是天赐的缘分。可惜俩老乡都不咋地争气,尤其是罗祥,一个大约160斤的大胖子(想到他总会又联想到初中同学钟成龙,体型太像了)!常常遭到班长的“特殊照顾”……犹记大伙儿初次做单杠项目上是他的模样,简直太难为他了,双手吊在杠上面红耳气喘吁吁的样子也做不了一个,气的班长直跺脚!有几次早晨他的被子叠不好直到急得豆大的汗珠打湿绿色军被一角后跑来求我帮忙,他真的很努力,可有些事就是做不好。梁争,长的很像初中小老乡耿红兵(之前讲过卖掉自己铁窗腿去上网的背父亲吊着用皮带打的那位),一个看起来老实实则城府很深的一个大男孩,话不怎么多,有点小聪明,比如有一次全营扫雪,其他的战士都端着扫把推雪板卖力干活时,他却趁班长不在躲在一个房屋后面的隐秘的角落蹲下来抽烟(当时香烟可是军营里的稀罕物!只有班长有资格偷偷吸,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当班长出现时他又装模作样的努力干起活儿来。除了这点小毛病,品行倒是也不坏。
肖熠,湖南小伙儿,不知道为啥在记忆中他是大个子嘴唇厚实有点傻乎乎的大男孩,几乎没有跟我有过交流似的?虽然如今依旧能够记住他的样子……
至于另外两名战友何军和陈超更是丝毫没了印象,如果没记错他俩应该是后来很晚才从其他班级调过来的吧?
还应该记录点什么呢?好像除了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外,也就只有内务和夜间学习再有就是业余生活了吧?
内务,这俩字没进过军营的估计会很是陌生,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是:集体生活室内的日常实务。但在部队里简单粗暴的的解释就是:打扫宿舍卫生!说起来简单,实则艰难无比,首先是简单的扫地和拖地,每个班级宿舍都有自己的扫把和拖把,可拖把几乎就是摆设,一般情况下大伙儿都是扫完地后用毛巾像动画片里的一休般的翘着屁股双手推着毛巾在地上拖地板,最终的效果就是地板一尘不染干净的甚至可以用舌头舔舐,地板之间的缝隙也不曾有半块斑点污垢。倘若被班长看到地上有一丝一毫垃圾,喝,等着瞧吧!体能训练分分钟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地板保持干净也有众多好处,比如大伙儿做体能训练时完全不用怕弄脏了身体,清晨五点起来叠被子可以直接把被子丢在地板上用脚踩(踩被子里的棉花,久而久之更容易塑型)。其次是牙膏牙刷和脸盆毛巾(毛巾统一拧干后搭在盆子边缘)必须统一规范的摆在自己的储物柜里,要求所有战士必须摆的一模一样!包括刷牙瓷杯子的把子,牙刷的朝向,脸盆上搭的毛巾长度都必须一致!最有趣的是军营里只有一个盆,清晨当洗脸盆,晚上当洗脚盆!如果需要打扫卫生还可以当洗抹布的脏水盆!别不信,这是真的,起初我和其他战士都一脸懵逼,可是很快也就习惯了把它当做“万能盆”使用了。
前面的都是小儿科,最难的莫过于叠被子和整理床单了吧?豆腐块被子的尺寸前面讲过就不提了,这里必须要说的是军营战士是如何把他们的被子叠成那样标准造型的。共计有五个步骤:画,捏,踩,折,抠!初到宿舍班长会很殷勤的将你从县武装部带来的被子抱过来铺展在地板上,然后你正常的反应是一脸懵逼“神马情况?”只见他拿着一只碳素笔和直尺在你的被子上横竖各画了两道,然后就撂下两句你完全不理解的话语:“照着线捏吧!”这时候的你估计更加迷糊了……可身为新兵蛋子你只有遵守命令的份,根本不敢多说一句,只得埋头照做。约摸半个小时后,“瘫在”床上手机(部队是不允许战士使用手机的,不过班长们会私下偷偷玩,据班长自己说他已经被没收了7个手机了,哈哈)的班长看你一脸不解的样子便起身走到你身边,开始秀起来他的“手艺”,只见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床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形状。这是你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我捏的那几道痕迹就是折痕呀!”班长大概率的会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看看你然后用食指再把被子12个内部有折角的地方那么抠两下,咦!一个只有在电视屏幕中才会看到的豆腐块呈现在你的你面前。当你还沉浸在这一伟大奇迹时刻时,班长会从新打乱这一“艺术品”拍拍你的肩膀:“来,做一遍!”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会在班长各种“找茬”中逐渐的发展自己竟然也能做到叠出豆腐块来,而且,此时的被子好像也有了自己的“肌肉记忆”,叠起来也没那么费时间了。至于踩吧,就是把被子里面的棉絮连踩带磨的将它们压厚实,使得它们有自己的“筋骨”。至于整理床单,看似简单到极点的生活日常却大有文章,要求把床单的四个角折成九十度后压在褥子下面不能露出来,然后看平整度真的是不能有一丝皱痕,要求如此严格我们只能不停的用手反复抹平!雪白的床单更是不能有任何污点在上面,假如被汗水打湿了,那么必须换洗!倘若被班长检查发现了,哼哼……
依稀记得初到军营,除了日常正常训练外夜间学习也成为了日常的一部分。每天晚上大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全体新兵营战士会在各班长的带领下有序进入大礼堂吧?开始传授些文化知识课,说是传授文化课,其实就是教一些爱国教育知识,比如我国有几大军区,每个军区有都有哪些领导,国家领导人是谁,兰州军区最高领导名字叫什么,保密协议都有哪些内容等等。还有一段时光,每天晚上战士们都可以看两集《士兵突击》,视频是由投影仪投射在一块大大的幕布上,再配合幕布两边和放一组大音响,战士们端坐在塑料板凳上一声不吭,像极了电影院里的场景。也是在那段时间我第一次看这部电视剧(这部剧应该在2007年年初大火的吧?记得当时与初中同桌李静一起去邢老师家拜年时中央台正在热播),的确是一部好剧!内容真的很接近真实的军营生活,哈哈,没记错的话,我们还写了观后感……
至于新兵营里的业余生活嘛,大扫除算不算呢?
来自南方的战士估计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雪吧?或者说第一次见到如此厚(二三十公分厚)且融化的雪吧?与此同时,这应该是第一次使用工具清理积雪吧?依稀记得那天出早操(晨跑几公里已经忘记了),湖北老乡梁争和胖子罗祥出了宿舍看到飘飘然的白雪展开双臂仰头看天的稀罕的模样,对于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我早已见怪不怪了,向他们投去了“鄙视”目光。晨跑结束吃完早餐时雪已经非常厚了,班长通知我们那天早晨不用训练去仓库里领工具铲雪,同志们一听不用训练简直开心到要蹦起来了!去领工具的路上,原本应该排着整齐的队伍也显得懒散起来了,不停地的有人开始问我这个“本地人”:“咱们是不是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呀?”,“……”“这雪怎么不化呢?”“……”“这边的雪是不是要一直持续下到六月份呢?”“……”这样的问题像极了两年前回内地时类似于有人问我“*疆新**人是不是都骑马上学”一样奇葩,我都不屑一顾!于是对他们说:“你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还真有俩“傻帽”弯腰用手攥了一把雪使劲儿的握在手里:“咦?怎么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握不出个雪球呢?”他们哪里知道,初雪的温度极低,几乎没有融化,而能够打雪仗堆雪人的雪,一般都是被太阳晒过内部有少量水分的那种。我没有解释,心想:“多待两年,你们就啥都明白了。”大扫除一般都是整个营区的所有道路和训练场,每个班的战士划分一个区域,那些未见过推雪板的南方战士经历过几场大雪后也就能熟练掌握了。除了下雪时会大扫除,偶尔我们也会接到紧急通知被班长带领着一起清理本身就已经非常干净的军营,大竹扫把将训练场扫的不立一颗雪花,已然非常干净的宿舍走廊需要再次拖一遍,卫生间的便池也要刷的光亮无比,更不用提每个班的宿舍了。原来是接到通知,上级领导要来新兵营视察工作!说真的,当时最讨厌的也是最反感的就是因为这而打扫卫生,内务卫生可以理解成锻炼自我,养成良好习惯,形成纪律,清雪可以理解成方便自己,他人训练,生活,美化环境!可这样匆匆忙的打扫卫生只是为了做给领导看?这不是表面工作是什么?所以每次因这打扫卫生我都是内心非常不爽的,不该如此刻薄的讨论这件事,可当真如此,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集体洗澡算不算另一项业余生活呢?哈哈,讲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件事了,那就是自打进了军营,吃喝拉撒睡都归部队管,还包括穿,刚入军营时就会发装备,除了毛巾牙膏牙刷脸盆等洗漱用品外,夏季冬季作训服礼服(礼服一般寄存在仓库里,特定的场合才能穿吧?)各一套,棉衣棉裤棉袄皮靴作训鞋手套……甚至包括*裤内**袜子都是发的!真的,国家给与军人的福利待遇太好了,不仅如此,这些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超级耐用,比如说作训服吧,战士们每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很少有破损的(一套作训服穿两年安全没问题,而且是天天穿)。在社会上买一双鞋,质量再好也就穿几个月吧?可军营里发配的作训靴穿半年也难见有开胶的,而且还每天处在恶劣的环境下。虽然我只在军营话呆了40多天,没有资格说我亲眼看到,可听班长说的和后来在网络上看到网友们描述的,这的确不假。
已经忘记了战士们每周有一次还是两次的机会去大澡堂搓澡的机会了,不过印象深刻的是每次去澡堂战士们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尤其是来自南方的战士,估计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吧,来到*疆新**这个鬼地方,洗澡的频率竟是如此的低(其他地方我不清楚,湖北和湖南我是去过的,那里天气炎热,一天冲澡已经成为了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记得湖北老乡小胖子罗祥刚来第三天吧?实在没忍住私下偷偷问我:“代磊,咱们这里人多久洗一次澡呀……”我反问他:“你觉得这里热麽?出过臭汗么?”他连连摇头后回复道:“不出臭汗也不行呀,我已经几天没洗澡了,难受……”“熬着吧你,应该快了!”又过了几天吧?当班长通知我们端上万能盆带上换洗衣物下楼排队去洗澡时,那几个南方小伙简直激动到要哭了。
进入澡堂后将军装放在外面的架子上,进入淋浴室很多人当场就傻眼了,原因大概是偌大个澡堂安装了几十上百个喷头,竟没有隔层!我们北方的汉子见到这种场景已经很习惯了,赤条条的端着盆肩膀上甩块毛巾如过无人之境的走到喷头下开始搓身体,南方小伙哪里讲过这场面,一个个穿着大裤头扭扭捏捏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南北方的战士一下就区分了出来。当水龙头一打开,不出两三分钟整个浴室都被雾气弥漫,南方的小伙儿也不再害臊,趁着雾气缭绕也“入乡随俗”光着身子加入了进来。军营里难忘的一个小秘密也发生在某次集体洗澡的过程中,记得那天几十号战士在“仙气飘飘”的浴室搓澡,突然湖北老乡罗祥凑了过来给我使了个眼神又给我看了个东西,乖乖呦,竟然是根香烟,丫的,还是根玉溪!这家伙在军营里是*禁品违**,战士是绝对绝对不可以持有的,即便是班长也是只有在宿舍关灯后才敢偷偷吸一两根的。“来两口?”事实上我是09年复读期间学会抽烟的(说到吸烟史,就不得不说当时学吸烟的经过,当时宿舍好多烟鬼常常给我发烟被我拒绝,虽然当时闻到烟味真的很香,可总觉得那是乖孩子才会接触的东西,我还常常苦口婆心的劝解身边人戒烟。某天胃痛的实在实在受不了了,心想是否可以尝试吸烟镇痛?于是就来了那么一根,喵的,第一次将烟吸进了肺里,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就这样,后来别人发烟我也不推辞了,还会偷偷去学校门口花5角钱买两只散烟,然后……就戒不掉的了!),进入军营那么多天没吸过都快戒掉了,这时候突然有这么个“宝贝”内心是动摇的,我紧张的看了四周后将嘴伸了过去,哎呦我去……那感觉,瞬间头重脚轻,身体软了,那晕晕乎乎的感觉比醉酒更加明显(吸烟的人应该都有过长时间不吸烟,再次吸烟的那种感觉吧?)!就这样,他一口我一口的,不一会儿就将那支香烟吸尽,再向他看去时他也无奈的摇摇头,八成也是他的老乡给他的吧?那是我在军营里40多天吸过的唯一一只香烟,也是发生在军营唯一的秘密吧?
我只在军营里呆了40多天就被部队退了回来,原因是我有胃病,不适合军营里的高强度训练,当然,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欺骗自己,离开部队也不完全是这一点原因,更多的大概是自己更想离开吧……这个秘密我好像只给Y一个人讲过,包括父母都不曾说过。
进入部队会有二次复检,与县城的那一次流程几乎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体检的医生是军医,似乎医术更加高超些。按理说,这次复检应该是在我们初近军营的一周到10天左右的时间段,不知什么缘故竟拖了了那么久?当到了内科吧?带着听诊器的军医先把脉了吧?又按压了我腹部不知怎么就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是胃不好?”(至今想不明白她是如何知道的?)我点了点头,而后又问了我一句,正是这一句话彻底断送了我的军旅生涯,不过不能怪她,也怪我自己的私心吧?这一句是这么问的:“有没有病史?”一半出于事实一半出于私心(我想离开这里,部队的艰苦生活我完全可以承受,但我受不了条条框框的约束,我向往自由!)我思考了两秒后决定赌一把,于是回答道:“经常胃痛,从小学开始到现在,经常吐,去过医院,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我真的也是在陈述事实,至于是去是留我都可以接受,本身当兵这件事就是被动的。女军医听完后认真的在检查单上记录着,然后示意我去做下一项检查。
第二天,我便与其他四五名战士一同被那名军医送往乌鲁木齐*警武**军区总医院做更进一步的检查,途中看到另外几名战士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不知道是否有我的“同类”?此时的大家已经在军营得到了很好的训练,坐在大厅等待检查的我们坐的直挺挺的,一脸严肃,完全褪去了曾经的容貌,精气神十足,可大家都心里明白,我们当中注定会有人要脱下军装,离开军营。
那是我第一次做胃镜,要不是因为在军营里,打死我也不愿意看到一根长长的软管就那么硬生生的从我的嘴巴里捅了进去,尤其是刚刚经过喉结的时候,甚至略微可以感觉到有划伤的感觉,到了肚子里,胃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呀,想吐吐不出来,口水也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到脖子上,咦……如今再次回忆起都足够自己难受一阵的!
接到通知的前一天,我们还在新兵营附近的一个靶场训(依稀记得那是一个蛮大的鱼塘)练步枪瞄准练习,班长们也会趴在雪地里会用一个特殊的三角棱镜?观察并矫正战士们瞄准目标。第二天就开始进行实弹射击射击了,在此之前完成的科目有:队列训练(齐步,正步,跨立,跑步,左后右转,各种组合转换),体能训练(5000千米,单双杠 ,再就是夜间的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前期一天各一百,后期达到一天各两百 ),擒敌训练(擒拿术,军体拳?警棍盾牌术,各种防爆器材的使用),射击训练(包括,步枪的拆卸组装,枪支保养维护等)。此时的军营里已然有着很浓重的节日气氛,因为元旦临近,听班长说到那天全军战士会齐聚食堂,一起包饺子吃汤圆,场景十分热闹,可惜我还没有等到那一天便离开了……
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清晨,母亲和镇武装部领导亲自驱车500多公里接我回家路过军营大门时我流泪了。真的,虽然我不喜欢军营里那种“死板”的教条,可当真的离开时,那一瞬间脑海中尽是与战友们朝夕相处,同甘共苦的画面。大家仅仅相处了四十多天,可那些日子,大家一起走队列被惩罚,一起做体能训练浑汗如雨,被压榨到极限发出的悲痛欲绝的嘶吼声和那些已扭曲的不像个人样的表情,还有大家一起吃饭,洗澡,扫雪时快乐的场景,还有那大家扯着嗓子唱军歌最后全体失声(我的声音就是在那段时光变化的,以前还蛮尖锐的,后来就便粗犷了……)了两三天的搞笑画面,唱军歌时我们越卖力,班长便越开心。
离开军营前一夜,班长带着十分低落的心情告知我们,天明便会有家人来接我们回家,让我们脱下军装,之所以用我们二字是因为除了我还有来自陕西的那俩开心果也被检查出好像有什么静脉曲张的病症而被退,他俩得知此消息后俩眼睛红红的,就差哭出来了,我还好,毕竟心里有所准备。如此一来,我们原本共有10名战士的班级如今只剩下7人,我们三个在班级算不得最优秀却也是表现相当不错的战士,而且我还是班级里的副班长。班长似乎也向上级争取过了吧?看得出他告知我们消息时的沉重心情,可又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其余听到这一消息后也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原本应该欢声笑语又或者大汗淋漓的宿舍夜生活竟成了气氛有点阴沉的告别晚会。我们相互留下了电话(12春节接到了班长及同宿舍战友的电话,不过也就仅仅那一次,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赖华东,给我们留下了电话并很正经的告诉我们仨,将来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打那个电话。湖北老乡罗祥跑到我面前问能不能跟我换一床被子,他的被子在刚来时没有捏好,不是那么容易叠成豆腐块,我默默点头,已经都要走的人了,还会在意自己使用的物件么?不如送人让它实现自己的价值。
其实还有很多有趣的画面我还没有详细的记录,比如班长带领我们一起去军营里唯一的商店买零食吃的场景。比如有一次半夜某位舍友说梦话要吃全宿舍偷笑的场景。比如三更半夜突然听到集合号,全体战士连滚带爬穿衣叠被三分钟下楼的场景。比如大家第一次五公里拉练很多战士累到趴地不起的场景。比如战士们在零下三四十度训练警棍盾牌术时将手冻的发白时在宿舍里相互安慰的场景。比如姐姐来军营里探望我给我买了上百块钱的小零食我分享给他们时感恩戴德的场景。比如每次我们班级与其他班级比拼队列时赢得了比赛,班长脸上乐开了花的场景。比如每周还是每两周给家中或朋友打电话时战友们激动排队的场景。再比如初入军营全班九人与矮胖班长摔跤还败下阵来一脸不可思议的场景……太多太多了,虽然仅仅在军营里生活了四十多天,可那一段段画面应是永生难忘的!
在回家的路上,母亲和镇武装部的领导一个劲儿的埋怨我太老实,不该说自己的病史,如此再坚持一个月等到挂了军衔,军营会给我免费治疗,而我一路默默无语。真的,军营里的生活的确艰苦,我也的确因为胃痛偷偷溜进卫生间呕吐过几次,可从小自认为吃苦长大的孩子完全是可以承受的,可我就是不喜欢那种被约束的感觉,任何事都要打报告,见到上级还必须立正敬礼,更加看不惯因为大领导视察工作时全营上下热火朝天的打扫卫生的形式主义。当听到我被遣送回家的那一刻我竟有那么点小开心,可为什么当离开军营的那一刻我又默默地流了泪呢?想不明白,也很难想明白……
细数这前生做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曾后悔过,唯独从军营中出来这件事上有那么点后悔,也许当时复检时我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么我的人生便会是另一种模样,或许会很好,又或许不尽如意,谁知道呢?
常听社会人说: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这么说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我仅仅在军营里生活了四十天,却改变了许多许多。走出军营那一刻,我心中暗暗想过一个问题:新兵营里的苦我都能吃得了,还有什么苦是我吃不了的呢?还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止我呢?真的,无论是身体,心智还是精神上都得到了很好的锻打。这段经历将会影响我的余生,即便时间是那么的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