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沽记忆老视频 (塘沽区美业手艺人)

一代手艺人

作者:孙清柱

手艺人,以手工技能为业的人,比如:补锅、锯腕、吹糖人、捏面人、捏泥人、修理锁头配钥匙、磨剪子戗菜刀、砸烟筒炉子、修理雨伞旱伞、扎子匠、裱糊匠、木匠、瓦匠、画匠、花匠、修表、刻字、上鞋的、剪纸的、弹棉花的等等。世间七十二行动能个纳入手艺人的行列。从上世纪初,一直到上世纪中叶,正是这些手艺人盛行的年代,那时的工业不发达,人们生活水平很低,很多日常生活用品都要反复的使用多年,正是有了这些手艺人,填补了社会的空缺,稳定社会的需求,也给手艺人养家糊口的机会。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俗话说:“百巧百能挡不了受穷”,说的就是手艺人,人们通常管手艺人称为“穷手艺”,虽然有一技之长,但是所做的活,毕竟不是人们经常损坏的东西,再加上那时候村镇居民也少,所以走街串巷手艺人,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养家活口还可以,想发大财是不可能的。你补锅、锯碗,有谁家的锅经常补,锯碗的,那是比较好的碗或珍贵的瓷器摔坏了才让你来锯上,一般的碗还不够几个锯子钱了。吹糖人的更惨了,用“用牙膏袋”就能换,等于是拾破烂一样,捏面人的那就是看得人多,买的人少,都是一毛钱以上,只有阔家的孩子买得起,穷人的孩子有二分钱还买几个炸丸子吃早点了。“砸烟筒、炉子”的几年用不坏,烟筒使用的都锈出窟窿眼了还不带换的,砸一个炉子可能是一辈子。所以单凭手艺挣钱的只能是维持一般生活水平。

但是你所掌握的“手艺”升华到“艺术”,那就不一样了,比如:字画、捏泥人,雕刻,因为这些东西不但有观赏性,关键是能收藏,可是你所掌握的这门手艺,必须是“名门、名人”所传,不然不会被社会认可的。

不过“手艺人”一般都是心灵手巧,悟性高的人,精于勤学苦练,他们的手艺,有的是家传、有的是学徒、还有是偷看来的,俗话说:访师不如问友,问友不如自家有。又曰:头齐脚不齐必是偷来的艺。随着工业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一些“手艺”消失了,一代“手艺人”没了,他们的手艺也没传下了,奈于社会不用,孩子们也不学。倒是现在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整理、发现、挖掘,将其保留下了,以体现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悠久和伟大。

讲一段“手艺人”的故事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我十几岁的时候,一个夏天傍晚,爸爸让我到家附近“三喜”家的茶锅,买壶开水。在胡同前面的小空场子看到一个人在扫地,我好奇的问,大爷您扫地干嘛,这也不是你家?大爷说,我扫地是扫我的宝贝,说着话把这里周围的土扫成堆,用面口袋装了起来,我问,怎么扫这么多,到底是什么宝贝,大爷说,告诉你吧,是我用来锯碗的金刚钻掉了,没有它,怎么干瓷器活呀,我把这些土扫回家,再一点一点的过筛,看能找到吗,不然的话我锯上一年的碗也挣不到这个金刚钻。就这样大爷把一袋子土放在工具挑子上走了。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我的发小姓耿,他的父亲是上鞋的,于家堡“老耿鞋铺”,一家六口人住在一间十二、三平米的土房子里,那时候我和发小都没工作,每天我都到他家玩,看到他的父亲坐在一进门的角落里,身前一个小柜子,左右都是鞋,他父亲手上的活从来不断,上鞋、修鞋、排鞋,放下一双,又拿起另一双,每到有人取活时,他父亲将收到的钱放在身边小木匣子里,而她的母亲让他买东西的时候他就在放钱的匣子里拿。有一次我看到他的父亲病了,几天没有干活,放钱匣子里空空的,发小不会上鞋、修鞋,只能排排鞋,那天只挣了一毛钱,晚上买了一毛钱的咸菜吃了一顿晚饭,后来他的父亲住院了,胃溃疡需要做手术,那时幸亏是“合作医疗”自己不花钱,不然的话就得拉饥荒了,再后来他们街道给发小介绍了工作,但生活还是紧巴巴。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郭二伯伯是木匠,从十几岁就开始和我家门口的王伯伯学木匠活,是业余的,王伯伯是港务局的八级木工,每天晚上或周日在家里干点活,让他跟着干,学拉锯、刨荒料、凿眼,累了个贼死,慢慢地学会了,一起出去揽点外活,那时干木匠活可不像现在一样都是电动的,商店里也有半成品木料。所有的木料都得自己用锯破开,然后在一根一根地刨平,一天下来累的腰酸腿痛的,小小的年纪就落了一个腰痛毛病,有时邻居或朋友烦他打两件家具,也不好意思要钱,不给干吧,又怕得罪人,后来没干几年就不想干了,找了个工作是修配公司,也不在从事木工工作。但是木工活还是没放下,在日常生活中总是离不开,我结婚时给我打了一个盆架,至今我还用着那。

离不开的“手艺”活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一九*四六**年我分配到了航务一处学开车,学开车之前要学二年修理汽车,我十分喜爱我的这份工作,因为我终于能够学到一门手艺了,从小我看到大人给我做的“咕噜圈子、凌马子、凌排子”都是很羡慕的,认为他们的手真巧,长大了也要做个“手巧”的人。然而生活中偏偏少不了这些“手艺活”,一次家里的锅漏了,父亲说,漏了就扔了吧,再买一个,我说,我补一下,于是我就学着补锅的样子,做了起来。先用喝酒用的小酒盅做“干锅”将铝电线丝剪的一段一段的,因为没有风箱,炉火的温度融化不了生铁和铜,然后将酒盅子放在炉子里烧起来,再用帆布手套卷两个圆筒状的手托,顶端上放一些细炉灰,将烧化的铝水倒入帆布手托顶端的锡炉灰中,看着鸡蛋黄似的铝水特有意思,将铝水对准铁锅漏的部位,使劲一坨,铝水从漏的部位挤了进来,不等铝水扩散,再用另一只帆布卷将铝水按住,等一会铝水凉了,锅就不好了,用水一试不漏水。哈哈补好了。但是!补得锅终究是锈坏的,用不了多久其他地方也漏了。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学徒三年我长本事了,和师父学了不少“手艺”。那时每到冬天家家都要安炉子,安烟筒,这砸烟筒、砸弯头,可是个手艺活。在商店买一节新烟筒的好几块,记得一个旧铁皮的弯头是5元钱,所以我就学着自己砸烟筒、弯头。用一根小铁轨当砧子,用一段硬木做拍板,铁剪子、鸭嘴锤、铁方尺,厂里都有拿来就用,那个时期由于刚学会黑白铁活,热情很高就经常给亲戚朋友、邻居同事砸烟筒、弯头、炉子、铁桶、铁盆、铁桶,给我大师姐家砸的大号的铁盆至今还用着。那时每家吃水都要自己到附近的水点挑水,我自己就用大沽化的“嘎斯”罐改制了一对水桶,上面圈边,下面圈个底座,8毫米的钢筋做桶的樑子,用硬木自制了一根扁担,非常漂亮,每天上班前只要一挑水够了,连看井点的都说,你把家里的水缸抬出来了。砸水壶、换盆底手到擒来,家里的大铝锅漏了,扔了挺可惜的,不过大铝锅是生铝的不能翻口,我就找了块熟铝板,用手锤先槽个凹形窝,然后用手枪钻打眼,再用铝铆钉铆上,接缝用生石灰抹上,嗨!又用了好几年。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我结婚的时候虽然不需置办很多的物品,但是也得有几样新家具,如;写字台、双人床、大衣柜,由于家庭的经济条件,不敢说全部到商店里卖,只买了 一个大衣柜,其他只能自己动手打家具了。找邻居二伯借了几样木工工具,再请教一下如何干,再把家里的破烂木料找出来,先从双人床做起,破料、刮料可是个力气活, 不光是有手艺,没力气也是不行的,好容易凿完了榫子,二伯一看凿错了,竖插榫,凿成了横插榫了,一根大木料不好改了,二伯说,就活着吧。就这样,一天下来累的腰痛,这时才知道二伯伯为什么不想干这木工活了。等到打上面的写字台的时候,就有点经验了,手艺不精自有笨法子,木工活讲究插榫子,有讲究的八字榫那得是手艺好的木匠,咱知道自己做不到,干脆就用压膜板贴面,里面的插榫看不见,木料表面也不用精加工了,等到贴面的时候我还真不知道用“白乳胶”,我就让试验站的朋友给我拿来“环氧树脂”,到家用两种树脂一混合,将树脂涂在写字台的面上,赶紧贴面,不然就凝固了,还算不错,贴的平干得快,大面都贴完了,到贴立面时,就没有耐心烦了,干脆不贴了,用刨子刮平了,颜色一涂齐活,当时这件写字台也挺漂亮的,自己做的舍不得扔,留到了现在,半个世纪了。

如果说:老一辈的“手艺人”凭着手艺走街串巷干活挣钱养家糊口,那么我们这代人学会了手艺,在日常生活当中能够施展一下,那就能够减轻生活负担、改变生活状况,又能增加生活乐趣。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到了七十年代末,我在汽车修理技术的基础上,对水、电、瓦、木、铁,的一些活都能掌握了,三十几岁的我正是不拍受累的年龄。我冒出了翻建房屋的念头,因为我住的是土胚房,下雨还漏,本来是想找单位要宿舍的,房管科的人见我有翻建的想法就鼓励我自己建房,说有机会给点旧材料。那年从年初就准备建房的材料,房基础我用单位废弃的水泥桩头,红砖是单位拆临建的旧砖,顶子用的苇把子也是单位拆房的旧的,就这样准备了二三个月。

夏初开始拆旧土房,这一拆才知道“土木之工不可善动”这句话的意义了。灰砂石料,门窗户带衣物家居,满地都是,一条胡同洞都堵住了,起房那天更是热闹,百十来口子人正忙活了一天,那时候不讲“雇人”,也没地方雇去,只是请瓦工朋友帮忙,晚上摆了十几桌酒席,请的厨师,鸡鸭鱼肉、煎炒烹炸,和办结婚酒席一样,但人们散去的后,看着这红砖瓦房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久久不能入睡。

毛坯房建起来了,剩下的,室内套灰、吊顶子、打地面、铺电线、下线管、垒院墙、铺地面、都是技术活,虽然我都没干过,但是我见过别人干过,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边学边干。夏署秋霜,经过整整一年辛勤劳动,冬天终于搬进了自己建的新房子。

塘沽记忆:一代手艺人

对我来说:学“手艺”是一种追求,施展“手艺”是一种享受,从中能找到人生的价值。所以我经常地为自己家或邻居、朋友做一些手艺活,上面图片里的玻璃表罩子就是我自己做的,看上去这个玻璃表罩很平常,可是玻璃上面的“孔”是很难打的,当然了专业玻璃打孔的很省事,因为有金刚钻头,个人要在玻璃上打孔可是不简单的事,首先得用研气门用的“金刚砂”做磨料,然后用竹筷子做钻头,用台钻,一点一点的研磨,下按的力量要轻,连续磨得时间要短,是个磨性子的活,玻璃打孔完成就算完成多一半了,用白花铁做链接,螺丝固定,用牙膏盖做地脚,一个漂亮的玻璃表罩完成了。这样大小不一的表罩我做了三个,有一个是给大师姐家的那台三5牌座钟做的大表罩,自己这一个留到了现在做纪念。傍边的*器武**二个“大铲”一个“飞叉”都是我自己做的,右边带铜钱图案的是我前二年做的,完全用锉刀加工出来的,邻居们看我做活时对我说;这么大岁数还受这个累干嘛呀,我说,做着完呗,其实有卖的,但是尺寸、样子都不和自己的心气。那些年生活水平低,二级工拿了十几年,有些东西咱是买不起的,兴高低柜的时候,自己就打一台,买一台十二寸电视,就打一个电视柜,小孩子想要个三轮车,我只买了两个轱辘,自己做的车架子,孩子骑着跟她妈妈上下班挺高兴的。看市面上兴沙发,自己就动手做一对,什么打个镜框子,做个马扎子,做个台灯等等,都自己做。于家堡那些年没有自来水,自己动手买旧水管套丝、接管、安装水表,引水入户。下水道用班上残缺废弃的缸瓦管,整理安装使用。总而言之,在日常生活中有很多琐碎的“手艺活”,你有手艺,不怕受累,会者不难,自己做了,就能给家庭经济减负担,虽然也不是明显,但是如果你不会“手艺”,家里的任何一件事,你都的求人帮忙,那么人情、时间、回礼都要花费许多,自然就显得生活吃力,很难了,那时期有钱都找不到干活的人。

现如今社会发展了,经济条件提高了,卖什么的都有,干什么活的人都能找到,换个插座、修个截门,到商店卖材料的时候,商店都可以找人给你换,总之你不会“手艺”没关系,只要花钱。没有做不了的活,赶上好时候了。这就是老一辈“手艺人”是受穷的命,我们这一代“手艺人”是受累的命,正是“造化弄人吧”。

写于 202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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