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膜肉瘤免疫治疗有效吗 (滑膜肉瘤中药治疗有效果吗)

李仁杰,2016年5月18日星期三

肿瘤患者魏则西事件牵动整个社会的心,作为一名中医肿瘤师承的中年医生,我也不例外地进行了热血而理性的思考。

首先,我想讲述两位年轻肿瘤患者的诊疗案例。

案例一 11岁患右上肢骨肉瘤并复发和转移的男孩带让我思考:作为中医肿瘤科医生,面对数年来笼罩在恐惧孩子肿瘤复发转移阴翳中的家长,除了给予中草药和针灸,我们还可能提供给她们什么样的帮助?

2010年初诊的6岁患儿,右上肢骨肉瘤手术及放化疗,2015年初复发后第二次手术。自发病后,一直服用老师的中药。2015年12月的一天,孩子已经11岁,孩子外婆表现出很大的恐惧感,“又到年初该复查的时候了,害怕孩子再复发”,引发我的思考。

近3年,陪诊的一直是母亲或外婆,孩子的父亲从未出现过。

孩子的母亲,即使在就诊切脉的过程当中,和大男孩也总保持着寸步不离的接触。孩子的外婆有时会指点性地要求孩子回答医生爷爷的问题,“爷爷问你,你怎么不回答啊?”孩子略带委屈地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当爷爷给出饮食建议时,外婆会重复并理直气壮地指点性地说,“你看医生都让你多吃XX(某种蔬菜)呢!”孩子委屈,还露出一丝争辩地回答,“您做的XX,那味道…”(我理解,是不太好吃的意思)。

可这样一个貌似和家长沟通不是很顺畅的孩子,每次在就诊结束时,都会给医生爷爷深深地鞠一个躬表示感谢。

每次就诊,老师作为医生爷爷,和小患者的开场,都是从男孩养的兔子开始的,当爷爷用他丰富的人生经历和孩子谈兔子脱毛时的注意事项,关心兔子蹦跳摔倒骨折后的护理等小动物话题时,孩子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丝难得的笑容。

后来,从孩子妈妈处,我了解到,孩子的父母感情不和谐,父亲和孩子的关系也相对紧张。当我很艰难地,引导孩子母亲,除了寻医问药预防肿瘤再次复发甚至转移,作为家长,是否应该把关注点放在——家长做些什么,孩子未来的身心健康会在药物的帮助下,尽可能往相对不更坏的方向走,甚至有奇迹出现?并试图把中医 “病由心生”的观点渗透给她,建议她如果开始改变自己的心境,多对孩子的父亲包容,多鼓励孩子父亲对孩子的陪伴和帮助,是否至少自己会多一个照顾孩子的帮手呢?这样,让孩子的心里多射进一束束阳光,是否会相对减弱一下孩子身体里疾病的阴霾呢?孩子妈妈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2016年1月13日,我给肿瘤患者群发了一篇颇为感人的关于励志文章,诸多患者有回复、有联想、有承诺、有行动、甚至有疗效,而这位妈妈没有回复。之后几天,另一个寒冷的冬日,收到孩子妈妈的微信,“孩子复查,肺上有个7mm的结节,准备周四进行手术,李大夫,请问,中药对防止肺部转移有作用吗?”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时,我心里很不好受,一个11岁的孩子,已经与恶性肿瘤相伴了5年多,接受了两次手术,还有痛楚的化疗,右上肢活动障碍,如今又要面临胸部的手术,那个笑容很少的孩子,不知道心里做好了准备没有……

后来,孩子妈妈向我发出求助信号,希望我帮助开导孩子,为孩子做心理疏导,甚至想让我帮助开导孩子的父亲。我笑谈,我做妇科大夫很多年,做“妇女工作”最有经验,、咱俩先谈,他们不一定肯听我的。

现在已经5月份了,孩子经历过肺部的手术,已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化疗,期间,孩子还会来老师这里开中药。孩子又戴上了帽子,遮住了已经又开始脱落的头发,难免不让人想起之前那很不容易已经恢复的满头浓密的黑发。令我欣喜的是,最近一次的交流后,我发现,尽管再次遭受手术和化疗之苦,孩子和孩子母亲的脸上,都多了一份平和和从容……

案例二 21岁的患脑胶质瘤但无法手术的求助大学生让我思考,作为中医肿瘤科医生,除了中草药和针灸,我们还可以尽可能地传递中医丰富的智慧。

10天前,一位患脑胶质瘤的21岁的大学生来老师处就诊,之前,他在父母的陪同下已经找过数家北京、上海的脑外科权威医院,结论是无法做手术。病患大学生就诊时,一侧肢体的萎缩和行动障碍已经十分明显。

当老师开了15付中草药给他,一家三口迟迟不肯离去,要求老师帮忙给他找床位住院治疗,老师解释肿瘤内科住院常做的治疗是化疗,你的病不适合化疗。患者父母说,眼看着孩子的肢体病状一天一天加重,特别恐惧,希望能有张病床住下来,能有医生帮助他……

老师解释说,床位得等待,还帮介绍了老师出诊的另外一家稍小的三级公立医院,他们一家三口整整一上午,仍然无助地徘徊在诊室内外,通过问一些中药煎煮注意事项等简单的问题,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表达内心对医生的期待。

我在诊室外和大学生患者进行了简单的交谈,建议他能不能思考一下,手术不好做,中药已开,没能够寻找到更多外在的帮助时,你自己能为自己疾病的恢复,哪怕说疾病的不进展做些什么呢?

大学生开始很疑惑,在我的引导下,他自己主动说出,我不再熬夜,不再吃垃圾食品,等等。期间,因为紧张慌乱的母亲在极宝贵的医患交流时间里,还问一些并不重要或不准确的问题时,大学生用病历本“敲打”了母亲一下以示阻止,我扑捉到大学生当时埋怨和不耐烦的眼神,启发他说,“除了睡、吃、锻炼以外,是不是还有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咱们去思考和改变呢?”他点点头,说,“好的,心态!”出去取了一份资料回来,在电梯里又碰到他们母子俩,我又给了大男孩一个坚定的眼神。

得病后的寻医问药,是人们惯常的思路。当下的问药,成为了医患之间主要的诉求,寻医似乎被淡化了。这不只是顺序问题,还是一个关系到医学发展与临床工作之间关系的问题。寻医,需要在医患共同努力下,重新回归其在问药前面的地位。病不是因为“缺少药物”而得,仅在药物层面,无法找到可能治愈疾病的全部内容。

发病率高、死亡率高的时代特征疾病恶性肿瘤,医药学对它的认知还很有限,倡议当下以“问药”为核心的医患主要互动方式,向“寻医”回归,以重新审视“病”“药”“医”的本质,探寻破解肿瘤诊疗的新空间。

1 对病的认知

病是自然现象,是矛盾的产物。万物心造,病由心生。“一病千因”,是指由心生的病在多种其他因素的合力下,以一千多种形式表达出来。强调“心因”,是在外力,比如药物、手术等无法奏效的情况下,只要“内心”愿意努力康复,并有相应的行动发生,总会有相对较好的身心健康的走向。

病是人与周围人、周围环境关系的冲突,导致自身脏腑阴阳的失调,而出现的痛苦。中医首先看到不可避免的病的积极价值,引导患者因病而思考自己与周围人和环境的关系,并开始自我约束,即因病而思考健康和幸福的含义;已经不可避免的时代疾病难题,是社会进步的阶梯。经济发达的温饱过剩时代,人类精神世界的不均衡发展造成的经络堵塞,已成为多种时代多发疾病的主要病因。

2 对药(针)的认知

中医在没有现代科技,解剖学也不充分的情况下,能够多角度诠释什么是病,通过经络诊病治病,并取得较好的疗效。当下,可以借助西方300年的医学史和工业史、现代科技,发现新的途径,来诠释这种看不见的病、看不见的诊疗向什么方向发展,从而完善对针灸、中药有效性机理的解释,而不仅仅是用看得见的化学或生物化学制剂来调整看得见的指标,从而丰富对病、对治疗价值的解释。那就有希望从外部的更为精准的、生病的原因部位的介入,取得更好的疗效

3 对“医(治)”的认知

病是看得见的,病的衍生是看不见的,用仪器和药物诊疗看得见的病灶之外,由心生的病,是否也应该同时用精神去看和调?“治未病”是中医的核心治疗理念,即借由药和针,以唤醒病人和其周围人对疾病本质的认知,对健康的尊重。

癌症之所以凶险,是因为其细胞过快的生长速度,审视同具快速生长特点的恶性肿瘤细胞和胚胎细胞,与前者不同的是,后者甚至生长速度更快,为什么并不造成对人体的威胁呢?是因为在发生之初,胚胎细胞就承担着生命延续的神圣责任和使命,其中,也只有在快速生长过程中不断协调发展的,才能发育成型。以此为起点,审视高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我们的精神世界里的责任和使命,以及发展的均衡程度,是否可能探寻到癌症诊疗的新空间?

文章的结尾,我想借用林巧稚前辈帮助一位宫颈癌合并妊娠的患者成为幸福母亲的案例,再次诠释我内心对医学圣殿的向往。

林巧稚处理过一位患宫颈癌的孕妇,病理学家认定她的病灶增殖速度极快,当时的外科权威、一位外国医师认定必须做子宫切除术。林巧稚了解这位孕妇婚后多年不育,受传宗接代观念的胁迫,曾服药寻死未成。她观察这位妇女的子宫柔软而有弹性,与正常妊娠妇女有相同之处。她严密观察4个月,尽管几次切片仍报告为子宫颈癌,但没有扩散的征兆。最后剖腹产手术,安全取出孩子。为了感谢林巧稚,父母给孩子取名叫“念林”。手术后林巧稚又对这位妇女跟踪检查20多年,直到“文化大革命”林巧稚被宣布靠边站时才被迫中断。在林巧稚去世后,念林和她的母亲像痛悼奶奶和母亲一样参加了追悼会。(摘自吴崇其著《林巧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