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蓝歌 心理咨询师
焦虑指向未来,而未来事情的发展具有不确定性,焦虑的归因就在不确定性上。如果结果可预测或把控,焦虑就不会产生。但往往是焦虑者把某一社会责任与结果的不确定性*绑捆**到了一起,形成了存在焦虑。
大多数焦虑的事情并非存在迫在眉睫的解决需求,但却远距离催生了当事人紧迫的情绪,这种情绪会扰乱思维的理性,像一叶障目的树叶,虽然没有损害眼睛远视的能力,却让人不能远视,并产生了不安全感。
当人在前进的方向上遇到阻力时,只有两种正确的选择。一种是迎难而上,接受困难的冲击;另一种是绕道而行。前者取决于当事人对结果把控的信心,后者取决于困难与能力权衡之后的明智。两者的共同点是,成败的结果对心理所造成的冲击是可评估的、可承受的。还有一种错误的选择是沉湎于一种情境,陷入恶性循环。就像一只追逐自己尾巴把自己转晕的狗。
其实道理并不复杂,问题是焦虑吞噬了主动解释道理的认知,深陷焦虑中的当事人无法识别庐山真面目。而一旦认知被唤醒,大多会豁然开朗。基于上述分析,试将具体解决策略列述如下:
一、焦虑目标具体化、终极化。把焦虑的事情写在纸上,把可能导致的不好结果列出来,力求做到清晰、明确,只列出“必然会怎样”的结论,在此结论的基础上进行终极推导,得到最终的、最坏的结果。举例:这次摸底考试考砸了——原来我的学习程度这么差——这种成绩水平根本考不上大学——没有学历肯定找不到好工作——就只能到工地上搬砖、打零工,收入没有保障——没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家人——生存会很困难——没有人愿意嫁给我——打一辈子光棍;当事人思想会长时间在这个思维的过程中来回徘徊,而没有认知到自己在纠结“这次摸底考试考砸了——我必然打一辈子光棍”这个荒诞的结论。与此同时,焦虑的等级在按照同样的程序在升高:这种思考分走了部分注意,降低了学习过程中的专注度——感知到学习新知识更加困难——更加坚信上面得出的“原来我学习程度这么差的结论”,推导出“我很笨”,——我不能胜任学习——我什么也学不会——我一无是处——我这辈子完了。此时焦虑升级,造成失眠,长期失眠更加降低学习的效率——造成躯体神经性障碍(植物神经紊乱)——药物干预。但药物很难对改变当事人的认知发挥作用。
目标具体化的目的就是把并不严谨的推导过程清晰化,重新审视思维逻辑的合理性。就像迷雾下的花丛,当事人需要在阳光把迷雾驱散后看看花是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对“这次摸底考试考砸了——我必然打一辈子光棍”的逻辑关系产生质疑,进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产生理解和包容。
二、寻找例外。基于上述,为质疑站脚助威的是例外事件。玻璃杯从桌上滑落到地面,一定会碎吗?焦虑的成因是还未发生玻璃杯从桌上掉落地面的事件时,就得出了玻璃杯一定会摔碎的结论,并沉湎于玻璃杯摔碎后的情境。当然,产生这一思维过程必定有另一个触发事件,思维过程把触发事件和导致的结果*绑捆**到了一起。回到上面那个例子,触发事件是这次摸底考试考砸了,结果是我必然打一辈子光棍。在做了第一条论述的工作之后,下一步就涉及到了解绑的具体方法,即寻找例外。试想,如果琉璃杯足够结实或地面不够坚硬,或桌面不是很高,或正好是杯底斜着落地,无论如何,先认可琉璃杯没有摔碎的可能性。用这种例外思维重新来思辨上例中当事人的每个思想过程,产生质疑并列出例外事件。这次摸底考试考砸了——原来我的学习程度这么差?例外:这次考试正好我还没有掌握的那个知识点出了大题,如果我掌握了,分数会和平时一样;大意了,我没有安排好答题的节奏,没给检查留出足够的时间,否则,不会是这个分数;这是一个偶发事件,和我之前成绩悬殊过大,并非我的原因,是考题出的太刁,太怪,一次考不好说明不了问题。……同理,按这种方法为每一个过程列出例外,并且一定要写在纸上,达到触目惊心,才能唤发认知的理性。
三、内缩责任范围,弃减责任内容。杞人忧天,是因为把不属于自己责任范围的内容,扛到了自己的肩上。生活中很多事都事与愿违,但实际上与自己是否努力没有因果性的关系。还有一种是属于自己责任范围内的,但由于自身能力无法胜任的原因对可能会产生的结果产生恐惧,就需要内缩责任范围,弃减责任内容。攘外必须选安内,与其陷入无法守护前营的焦虑,不如舍地退守城池,巩固心理堡垒。举例:配偶一方因不能对另一方完全放置信任而产生焦虑。方法是遵循第一条所述先把“焦虑目标具体化、终极化”,再遵循第二条“寻找例外”,在此过程,辅以必要的沟通和澄清有助于真相的呈现。对于正常的家庭来说,经过这两个过程,焦虑就能化解。如果不能化解,就要认定自己不具备识别不确定事实和把握结果的能力,做出退而求其次的责任弃减。如武松断臂,先求自保,把本来需要双方共同负责的关联责任一揽子放弃。与其忧思成灾,不如完全放任。重新整理调整后的责任系统,保证系统的连续性和完整性。(此方略是基于个体心理健康至上的价值观,而非现实中重大是非的取舍。)
四、未来不迎。心理学上有种“STOP”策略,对心理危机产生时进行粗*干暴**预,但非常有效。在生活中,形成主动识别负性情绪的自动思维,给情绪命名。问自己:我现在是什么情绪?这种情绪有助于问题解决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马上对自己说:STOP,停止思维,把注意转移到现实中具体的事物中去。如果不想要的结果在未来肯定发生,现在无论多么焦虑都无法改变,所以焦虑是没有必要的。生命是循规蹈矩的过程,当下的健康和实务性的努力才是良性影响未来结果的助力,以有迹可循的努力填满当下的时间,其他的交给“谁知道呢”的命运,未来的结果,或许不会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