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瓦兹河水静静流淌,流过金灿灿的麦田,流过绿油油的橄榄园,流过历史不朽的河床……河畔并排立着两方矮矮的坟墓,它们没有恢弘的墓志铭,没有精美的装潢,有的只是苔痕斑驳,有的只是简单的墓主人名字和生卒年月,淡淡的“Vincent van Gogh(1853—1890)”和“Theo van Gogh(1857—1891)”字迹无言地告诉世人,两位墓主人之间是兄弟关系,并且,他们生前亲密无间,死后也不分离。一个多世纪过去了,他们身后的麦田依旧橙黄灿烂,滚滚麦浪祭奠着他们不朽的生命,正如这对兄弟中的兄长——温森特·凡高生前一直用生命祭奠艺术一样。

夜很黑很漫长/夜色苍茫/我只能在它的怀抱中彷徨/天很大很宽广/却没有星光璀璨/我思绪凌乱只能随之无拘束地飞翔/都市的灯光亮堂/前方的路却依旧迷茫/只身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的脑海一片茫然/不知不觉我看见了教堂/它永远矗立在远方/教堂的顶尖似乎一直向上伸长/是要刺穿抑或反抗?
温森特你就是这样独自一个人在与世俗反抗,微薄的力量使你遍体鳞伤。
你可知道如今你的作品成了艺术瑰宝,它们被拍卖得热火朝天、价值连城?而一个多世纪前,它们还一文不值;一个多世纪前,你还是个在命运多劫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的穷人……没有面包吃,没有肉汤喝,你面容憔悴身心俱疲,一直以来你都在忍耐,一直以来你都没有放弃希望。也许唯一能令你欣慰的就是你亲爱的弟弟提奥,但正是你唯一的欣慰让你一直在坚持,坚持在人生舞台上“扮演”着许许多多的悲情角色——没有观众的演员、特立独行的“疯子”、单枪匹马的斗士……然而即便如此,你对绘画依旧保持着无以复加的热爱,你对大自然依旧保持着最清醒最敏锐的意识。红橙黄绿蓝,在炽热的阳光下,万物勃发出盎然生机,颤动着夺目的光彩,你要不遗余力地攫住万物的生命本质,哪怕是挤尽铅管中的最后一滴油彩。

面对自然我心底就会产生冲动的画画欲望/天地间巨大的生命激情一直令我震颤/只有在绘画的世界里我不会心神慌乱/而现实世界会让我喝不上肉汤
我喜欢隶属于我的黄/它是那样通透蓬勃和灿烂/铭黄的天空明亮得几乎像太阳/太阳本身是白加铭黄/天空的其他部分是一号铭黄加二号铭黄/它们永远令我心潮激荡……
温森特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带着孤独而执著的梦想在追逐,茫茫红尘,你不顾身心憔悴。缤纷的色彩给你的每一根神经注入了兴奋剂,你说你几乎隶属于自然。崇拜高更、米勒、毕沙罗,欣赏修拉的点彩派,着迷于日本浮世绘,你让你的画充满了新鲜的元素——但你并不知道,你的画风已不知不觉融入其中,那是你粗犷的线条与遒劲的生命质感。调色盘愈来愈明亮,你却还在为你的未来担忧——作品无人问津还是次要,重要的是你找不到真正完全属于你的画风。
巴黎的天空阳光灿烂/自从那一刻离开祖国荷兰/命运就注定让我从这里开始追逐梦想/这里是艺术的殿堂/我愿意永远在艺术的海洋里徜徉/
可前方的道路依旧使我迷惘/我莫名其妙地开始了不习惯/处处是灯红酒绿、繁弦急管/这里原来不是我梦的天堂/我好失望好惆怅……
温森特你逃不出命运的魔掌,或许天才的宿命就该或多或少地带点悲剧色彩。命运的手掌竟能翻云覆雨,命运的面目是那样狰狞。于是你选择了逃离,义无返顾。其实在你登上巴黎南下列车的那一刻,你那辉煌却凄惨的人生就已注定……
来到太阳直射的普罗旺斯,来到阿尔小镇,“空前的喜悦”如潮如浪地涌向你。你升华了,你蜕变了!太阳,你的太阳,那是光明的前兆,那是希望的象征!在太阳面前,你可以自豪地做你的“阳光之子”,无需尼采的狂妄,你只要毫无掩饰地宣泄你对它无止尽的爱与崇拜!鲜艳明亮透彻的色彩顿时在画布上激情四射地挥洒、渲染、飞扬,笔风恣意的线条诉说着一种怎样强悍的生命力。“黄房子”建立起来了,梦幻的南方交响曲就要奏响,志同道合的高更,靓丽的风景线,充满激情的作画……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那样协调。然而不久却事与愿违,似乎是命运嫉妒你无与伦比的天赋才情。
阳光滚烫/我脑子里不再有喜悦荡漾/事与愿违让我怎能恪守高尚?
思绪凌乱/我的心出现*乱动**/赶快离开因为我害怕受伤/却又始终舍不得阿尔花园里的芬芳弥漫/向日葵、吊桥、夜间的咖啡厅是那么令我难忘……
温森特你就是这样一直忘情地陶醉于自然陶醉于作画,火辣辣的阳光下你光着头从晨光熹微一直工作到夜幕降临。吃不上面包,苦艾酒就成了你最好的陪伴。阳光的强烈炙烤终于让你原本就虚弱的身子不堪重负。对于你来说,这不算什么,我知道。因为你的好友高更就是你的生活希望。然而生活的摧残让你的精神疾病已显露端倪,一次次痛苦的争执,一回回无奈的咒骂,梦幻曲戛然而止。梦想碎了,希望幻灭了,直到你痛苦地割下你的右耳,直到高更气愤地离你远去,直到你的邻居写联名信要市长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你才明白——你的血液里注定没有春天。
到奥维尔去!到奥维尔去!我的血液里没有情人和春天/面包甚至也不够/我只需要静谧/我只需要作画的权利/工作就是治愈我心灵创伤的良药!

有人说,上帝创造了两种人——一种,享受生活,无忧无虑,平凡地活在人间;另一种,为生活而忙碌奔波,最终在痛苦中涅槃。毫无疑问,温森特你就是后者。生活在别处,你需要另一种生活,哪怕是住进令人鄙视的精神病院。在你生命最后的驿站——奥维尔,你用燃烧着激情的画笔描绘出了最后灿烂的人生,向日葵一般,面朝阳光,麦地辉煌。
怎能忘记,那仿佛熊熊燃烧火焰般的向日葵,她们怒放着,如此灿烂?她们是你短暂而辉煌的一生的真实写照!怎能忘记,那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星月夜,天体在以蜷曲的轨迹高速运行,那是你心痛无止境?怎能忘记,那些饱经沧桑的吃土豆的人们,你曾用一颗多么宽宏的心给他们送去福音?怎能忘记,那卷曲着枝叶的丝杉,在翠色橄榄园里,他们肆意生长着,无视一切阻力?怎能忘记,你那在阿尔的简朴的卧室,你在告诉我吗——你不是流浪者,你还有个家,真正无家可归的是那些精神的贫困者?
麦地/别人看见你/觉得你温暖,美丽/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被你灼伤/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
——海子 《答复》
黄澄澄的麦田,温森特你最终的心灵归宿。黑压压的鸦群飞过,兆示着一代天才的陨落。枪响,魂断,巨人,倒下。阳光绚烂依旧,让人窒息,一片淋漓的鲜红如此刺眼,所有梦幻一般的意象,破碎,散落一地,然后,变为无尽的苍凉。温森特你的神经系统损毁了,唯有那根艺术的神经依旧故我;精神病毁灭了温森特你本人,却成就了你那永恒的艺术,印象主义顿时进入它那光芒四射的后期。这一切究竟是一种偶然,还是天才宿命的必然?
我会是一个弃儿,被抛弃在茫茫沧海的堤岸;或是一位赶车的小马夫,额头碰到苍天。
——兰波
Life just like the sun.温森特你静静地来,又离开,三十七年铸就一段不朽的神话。这是一个伟大的奇迹,一个值得祭奠的生命。温森特你的名字像太阳,永放光芒。向日葵灿烂依旧,丝杉繁茂依然,风过麦田,还会有谁在守望?一个世纪之前这里的一切痕迹,不会散淡,一个叫温森特·凡高的荷兰人,永远守望着一切生命的本土。你的弟弟提奥永远与你相伴,那是一段传奇的兄弟情,生前如影随行,生后永不分离。温森特,You are not alone.
真正伟大的艺术,是温森特你的作品,加上你生命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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