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系列故事《我的海棠我的秋》、《天明有暖风》、《我原本就爱你》的姐妹篇 《爱情正营业》 的第12章,希望大家喜欢~
上集写到:
桑蕾吞了口唾沫,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为舒泊航提到许苓的自然随意,有着可能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亲昵。
也为自己那么差,真比不上许苓一个小手指头。
好羞愧啊,但……她真的还在害怕,害怕到下班回到酒店都觉得腿软,感觉空荡荡的走廊上有人在背后跟着,一个人坐电梯也害怕。
“我不敢回酒店了,宿舍要过两天才分配下来,哥……”
她低头盯着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近乎哀求,“哥,我害怕,我今晚可以跟你回家,去你那睡吗?”
1
舒泊航安静了下来。
桑蕾的眼泪已经快憋不住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求,好像怎样都不对。
哥哥其实和他们都不太亲,就算是和他的亲生母亲,都有隔阂。
可怎么办?自己就是很喜欢哥哥这个样子,看到就想靠过去亲近,哪怕被嫌弃。
只是好像不管怎样讨好,哥哥都不在乎,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的。
“我真害怕。”桑蕾声音有些发颤,衣服下摆都要被拧坏了,要是亲哥哥就好了,就不会这样为难了……
可她不想要亲哥哥……
“好吧,”舒泊航顿了下,“你等我一下,我还有半小时才下班。”
桑蕾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眼泪已经滚了下来,挂在了下巴边。
“这么大了还爱哭,”舒泊航笑着又弹了一下她额头,绕过她往外走,“我先去看看病人,你就在这休息,等会我叫你,我们一起走。”
桑蕾瞬间飞上了天,像只欢快的小鸟:“好啊好啊。”
她原地起蹦,开心坏了。
外面的舒泊航走到护士站,对着年纪较大的护士长刘丹妮招手,走到了旁边。
刘丹妮已经结婚生子,老公是同院医生,他们关系都不错,比较好说话。
刘丹妮走出来,问他什么事?
“我妹妹来了,今晚要去我那边睡觉,小孩子第一天上班,被吓坏了……”
舒泊航简单说了一下,说到重症监护室时,刘丹妮明白了,第一天进ICU,很少不被吓到的。
“你今晚替我陪陪她,她毕竟不是我的亲妹妹,我总要避嫌的。”
“好,没问题,”刘丹妮做了个OK的手势,又仗着关系好,追了句,“这小姑娘是不是喜欢你?看你这为难的样子,你要没意思要主动说,别让人抱着幻想,不好。”
“我知道,”舒泊航苦笑了一下,“才见面还没来得及,而且这兄妹关系卡在这,她不过分,我也不好说啊。”
也许是误解了呢,对吧?
2
这世上兄控妹控姐控弟控的人从来都不少,只要不越界,舒泊航的包容性还是很大的。
顶多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啰。
今天还是桑蕾的23岁生日呢,这小丫头被吓得,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舒泊航没太在意桑蕾的心思,毕竟对他来说,喜欢自己的人一直不少,国外到国内,他见过太多。
回国后,医院内外追他的人也多,医生护士有,病人家属也有,还有领导介绍,应付都应付不过来。
他早就习惯了,淡淡对之,不理会不理睬,问到脸上了,再礼貌拒绝。
实在推不掉,就去见一面,然后说不合适,没感觉。
没感觉啊没感觉,舒泊航看着公寓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听着身边妹妹滔滔不绝的说话声,心里还是这三个字:没感觉。
到底什么是有感觉的呢?舒泊航心想,他在国外谈过一个同行女医生,漂亮火辣,身材一级棒。
当时是很陶醉的,也激情四射,但没持续多久就淡了,然后很自然地分手了。
许苓说二十多岁该干什么?三十多岁该干什么?其实真不一定,因为到头来也许你会发现,二十岁的生活状态和四十岁的生活状态,一模一样。
都是老年生活。
舒泊航被逗笑了,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大哥,你笑什么?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没有啊?”桑蕾不太高兴。
舒泊航转过身,一霎那的表情生动极了,像飞鸟掠过湖面,打破了平静。
“没注意听,在想一个朋友的话,觉得很有趣。”他说。
“哪个朋友?说了什么?”桑蕾好奇追问。
电梯门开,舒泊航走出去:“你不认识的朋友。”
3
公寓很华丽,样板间一样精致,黄色的总体色调也温暖,只是依然冷冰冰的。
舒泊航在外太多年,早学会了收拾照顾自己,也极为看重个人空间,房间从不带外人进入。
这套公寓住了一年,只有刘丹妮夫妇和柳植夫妇来过,他们都穿鞋套,连多余的拖鞋他都没准备一双。
“不然你也套个鞋套?”舒泊航问妹妹。
桑蕾看着这整间屋子没有一点女人气,笑得开了花,半点都不介意自己没被照顾仔细。
“那我洗澡怎么办?”她娇嗔,“我穿你的拖鞋啊?”
舒泊航立即连鞋都不脱了,拿了钥匙转身往外走:“小区门口有便利店,我去买双拖鞋。”
可别穿我的,我有洁癖。
说完他人已经出去了,嘭一声关了门。
桑蕾没叫住,撇嘴转头,光着脚走了进去。
大开间嘛,都是一样的,进门左手卫生间,小走廊过去是开放式厨房加吧台和餐桌一体,再是大沙发和床,还有就是大阳台了。
这屋子哪有热乎气,连床上用品都是黑的,啧,他怎么不用白的,看起来更干净。
屋子里一板一眼,沙发上靠垫都整整齐齐,床上的被子甚至都掖进被角压在了床垫底下,像酒店整理过的床铺一样平整。
唯一的变数是书,从床头柜到枕头边,从沙发到茶几上,甚至连灶台旁,都放了书。
而且只有两种:医学书和推理小说。
哦,还有个,在茶几上,还有本数独游戏。
大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呢。
桑蕾走过去打开衣柜门,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清爽气息,瞬间把她包围。
洗得再干净,也有舒泊航的味道。
她张开手扑进衣柜里,脸色绯红,满是陶醉。
4
舒泊航提着一袋子一次性日用品上楼,开门看见桑蕾在洗脸,脸上红扑扑的。
他有些诧异但没问,把袋子里的拖鞋拿出来给她:“换上吧,别打赤脚着凉了。”
一句普通的话被桑蕾硬生生听出了关心的意思,她更高兴了:“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舒泊航去掏手机,他往屋子里走,一路走一路收拾书。
这两天他打算去酒店住住,桑蕾不可能老害怕,只要过了刚开始的几天就好了,宿舍过两天就安排下来了,医院宿舍都是两人或者四人间,人多了,也就不怕了。
“我想要你给我做饭吃。”桑蕾在卫生间里叫,声音雀跃。
“呵呵,”舒泊航笑,“不做,累了,点外卖吧。”
他会做饭,还做得一手好饭,每次回家看母亲都会下厨,中餐西餐都行,外科医生的手,就没有他们做不来的事。
但他今天不想做,累了一天了,点外卖吧。
“嗯……”桑蕾撒娇,她洗干净了脸,但没擦很干,湿漉漉的像只小鹿,靠在卫生间门口对着舒泊航撒娇。
“我想吃你做的,一碗面都行。”
今天她23岁生日呢,想吃碗长寿面。
舒泊航有些心软,对啊,妹妹想要碗长寿面,要求不过分。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行,那就长寿面吧,蛋糕就算了啊。”
他开玩笑,“哥给你煮碗面,再给你发个红包,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桑蕾心里那股子极强极热烈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从心里猛地喷涌上来,那是一种被长久喜欢的人取悦了的狂喜,人都要眩晕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上天摘了星星:“好!”
她颠颠地跑到厨房,“哥,哥,你记得你走之前给我煮的那碗面吗?”
她很大声,“我就要吃那个。”
5
舒泊航停顿了一小会,肩膀微微往里耸,紧了紧才松开:“你是说菠菜鸡蛋汤面?”
那是他妈妈最喜欢吃的面,清淡爽口还很香,营养丰富。
“是啊。”桑蕾嘻嘻笑,满是讨好卖乖,“妈妈也会做给我吃,但还是不如哥哥做的好吃。”
舒泊航笑着看了她一眼:“我走的时候你才9岁,你懂什么叫好吃。”
“我当然知道,”桑蕾不服气,“那天我放学得很早,哥哥煮了面给我们吃,我们还没吃完呢,你就走了。”
然后一走就是十几年,故乡变成他乡了。
舒泊航接着翻看冰箱,还好,有菠菜,北京一年四季都能吃到的蔬菜里面,菠菜小油菜属于常见的了。
拿出挂面,烧水下面条煮熟,这边起锅热油,鸡蛋直接敲到锅里炒,用锅铲直接滑散,再加一大碗开水,然后开始放蒜末,生抽耗油和鸡精,再放菠菜和葱花。
这边面条煮好了,过凉水备用。
最后菠菜鸡蛋的汤汁一起浇在面条上,搅拌好,好了。
“长寿面应该吃整颗鸡蛋的,但你要吃这种,就这样吧。”
桑蕾吃得兴高采烈,一直叫好吃好吃,舒泊航给自己也弄了一碗,当晚饭简单填了肚子。
“我们晚上干什么?”桑蕾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情绪高涨。
长大后,她还没有单独和哥哥在一个屋子里待过呢,想到今天有一个晚上,她就觉得很幸福。
舒泊航看了眼腕表,晚上7点,他还有几个病例要研究,8点一定要走,他不喜欢每天的计划被打乱,即使迫不得已,也会尽快拨乱反正。
刘丹妮刚刚留言说已经取到蛋糕,还要一会儿到。
“什么干什么?”舒泊航奇怪,不是过了生日也吃了面,还带到这里了?他把房间都让出来了,还要干什么?
“我们是看电影呢?还是一起刷剧?”桑蕾问。
她撇嘴,“哥,你这里除了书还是书,别说投影了,连个电视都没有。”
那就只能在笔电上看了,还好,她不挑。
6
舒泊航真意识到不对了,不对的不是兄妹之间一起看电视看电影,而是桑蕾和他说话时候的神态和语气。
像是对异性男生,不像是对哥哥。
“桑蕾,我是你哥。”
桑蕾茫然,是啊,你是我哥,不然你是什么?
“我是,也只是你哥。”舒泊航重复了一遍,“只有这个关系,没有其他的。”
桑蕾脸刷一下就白了,然后很快又通红,她从餐桌旁站起来,筷子掉在了桌面上。
“哥……哥哥……”
她有些瑟缩,握紧了拳头,慢慢低下头,“我只是,我只是很喜欢你。”
脸烧得像在烤火炉,身体却很凉,一冷一热像在打摆子,她想克制这种战栗,本能地觉得不好意思,但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就算没血缘,但也有种隐隐的不知所措。
脑海里永远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恶魔桑蕾说:管它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再说,喜欢无罪。
天使桑蕾说:还是不要了,不然连兄妹都没的做,相对来说,还是他以后都不理你更可怕吧。
“还是不要了。”舒泊航朝她笑了一下,“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桑蕾受惊抬起头,看着哥哥,人都傻了。
这些年舒泊航对她还不错,至少不会非常明显地拒绝她的要求,当然,她也控制得挺好,极少越界。
“为什么?”桑蕾想不明白,“那我收回这句话,当没说过,我们像之前那样就好了。”
“不,以前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联系不多,要维持假象很容易,现在都在北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舒泊航去衣柜拿衣服,住酒店也是要换洗的,带两件就好了。
他一边做事一边说话,有种特别漫不经心的残忍。
好像他刚才拒绝的不是一颗鲜活的少女心,而是一个早被他厌弃了的,不再感兴趣的老情人。
“可我是为了靠近你才来北京的啊。”桑蕾受不了他的轻慢,喊了起来。
刚才的天堂是假的,现在的地狱才是真。
她气恼,猛地抬手一掀,剩一半的汤面顿时全撒了,从餐桌到地上,一片狼藉。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今天还是我生日呢,哥,为什么?”
桑蕾眼泪跟珍珠一样往下掉,哽咽着,“是因为妈妈吗?可妈妈不会反对的,我听到她和爸爸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亲上加亲,她才不怕别人议论。”
“别说了!”舒泊航提高了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桑蕾泪眼婆娑看着他。
“我妈觉得你家好,自己嫁过去就得了,还要把我也拉进去吗?”舒泊航从未有过地尖锐起来,“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好了,关我什么事?!”
桑蕾吓了一跳,睁大了泪眼愣愣看着。
“你为了我来北京?”舒泊航咬了咬牙,“你来北京和我商量过了吗?没有,你是自己跑来的,关我什么事?”
“天底下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如果都要一一去体谅,体谅得过来嘛我?!”
桑蕾“哇”一声大哭,转身开门就跑了出去,蹿得跟兔子一样。
舒泊航握着衣柜门,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也在细细地抖。
他抹了把脸沉默了好一会,转身出去找人。
情绪激动了,要好好说话的,要好好说话的……怎么了这是!
在楼下单元门口遇见了正好下车的刘丹妮,后者抱着个6寸蛋糕一脸错愕,另一只手还牵着自己6岁的小闺女。
“怎么了你这是?”刘丹妮啧了声,“怎么跟被雷劈了一样?”
(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