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研究的发展离不开实验动物的贡献，但与它们打交道的实验人员总是不可避免的被误伤，会不会得狂犬病？要不要去打疫苗呢？
撰文/张荣（河北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卫生毒理学教研室主任，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编辑/刘昭 新媒体编辑/吕冰心
你了解科研工作者特别是医学或生物学科研工作者吗？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应该是这个样子：身穿白大褂、带着大口罩，在洁净的实验室操作着高精尖的设备，或手拿各种形状各异的烧杯烧瓶进行实验研究……
当然不全是这个样子，事实上在医学研究中，很多重要的研究成果均来自于实验动物，医学或生物学科研工作者，要有相当多的时间和实验动物打交道，诸如大鼠、小鼠、兔子、羊、猪，甚至猴子等等。
像我们平时治疗疾病的各种药物，在进入临床应用之前都要进行充分的安全性和毒性评价，以保证安全用药，药物安全性和毒性评价的研究中，大多是用大鼠或小鼠来进行实验。为了让医学生们能够尽快掌握缝合、切除、清创等手术操作的基本技能，当然不能用人来做实验，更多的时候是拿实验动物例如兔子、羊和猪来进行各种手术技能的操作练习。所以说各种实验动物为我们人类的疾病的治疗和预防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正在做实验的研究生（供图：张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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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实验动物打交道，
被误伤在所难免
毋庸讳言，在医学研究的过程中对实验动物的饲养、实验和处理过程都存在着一定的安全隐患，操作不当就会被动物抓伤或者咬伤，有时候还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1987年3月美国佛罗里达州发生过一起群体感染B病毒的事件，其原因就是被一只感染了B病毒的猴子咬伤。1970~1980年期间，日本22个研究机构的实验用大鼠感染韩国型出血热，导致126名人员感染和1名死亡。
医学生在实验课中也经常发生被咬伤或感染的情况，2010年12月，我国某所大学的28名师生就曾在“羊活体解剖学实验课”中感染布鲁氏菌病。
▲感染布鲁氏菌病事件实验室一角（图片来源：南方日报）
有一次学生问我：“老师，我做实验时被小鼠咬了，想去注射狂犬疫苗，您能给我报销注射疫苗的费用吗？”；有时在校园内被学生拦住问：“老师，我做实验被小鼠咬了，现在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需要不需要去注射疫苗啊？会不会得狂犬病？”；也有朋友打电话来问：“孩子养的小鸡，把手啄了，要不要注射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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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误伤，
为啥脑子里先蹦出“狂犬病”？
做过动物实验的人大多有过被实验动物咬过的经历，被咬后，也都曾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该不该去注射疫苗？需要注射什么疫苗？是否一定要注射狂犬病疫苗呢？有时候存在侥幸心理：不去！不会那么倒霉就得狂犬病的，疫苗又那么贵；但是心里又惴惴不安：还是去吧，万一得了狂犬病就完蛋了！
那么被实验动物咬伤后，到底会不会得狂犬病？需不需要注射疫苗呢？是否一定要注射狂犬病疫苗？为什么大家首先都会想到是否要注射狂犬疫苗呢？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首先需要了解狂犬病。
狂犬病（rabies）是狂犬病毒所致的人兽共患传染病，人狂犬病主要通过患病动物咬伤、抓伤或由粘膜感染引起。主要表现为恐水、畏光、吞咽困难、狂躁等。传染动物主要是犬，其次是猫，还有其他动物。全世界每年有约59000人因狂犬病死去，我国狂犬病的发病率居世界第二，仅次于印度。
狂犬病是由狂犬病毒引起的，这是一种呈*弹子**装或试管状、直径75~80nm、长180nm的病毒，其中心为单股负链RNA病毒，有核衣壳和包膜。人一旦感染了狂犬病毒，病死率几近100%。狂犬病的潜伏期长短不一，大部分在30-90天发病。正因为如此，一旦被动物咬伤的人自然会紧张不已，即使没有发病，也会一直处于一种担惊受怕的心理状态，唯恐哪一天突发狂犬病而死亡。
▲狂犬病毒（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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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规饲养条件下，
实验动物感染狂犬病的风险很低
狂犬病的主要自然宿主是蝙蝠、浣熊和狼等，其次是猫、猪、鼠和马等。而且狂犬病毒也是唯一一种可以让蝙蝠致死的病毒（连埃博拉都不能）。那被实验动物咬到后，有没有感染狂犬病的风险呢？
其实狂犬病毒并不具备在实验动物生存环境传播的条件，狂犬病毒对外界环境条件的抵抗力并不强，实验动物环境中的一般消毒手段，如高温高压，紫外照射均可以使它失去活力。
▲河北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实验室一角（供图：张荣）
更何况，世界上还有专门的组织机构来监管实验动物的使用。国际实验动物评估与认证委员会（Association for Assessment and Accreditation of Laboratory Animal Care,AAALAC）就是设立在美国的一个民间非盈利组织，旨在通过对实验动物生产和使用的机构进行统一的评估与认证，以保证实验动物的管理和使用的规范化与标准化，保护使用者的安全和健康。我国很早就已经取消了普通级实验动物，科学研究用的实验动物都是在清洁的环境下饲养和使用，也就是平时说的SPF级，因此狂犬病毒很难因意外进入到实验动物环境中。
因此，正规饲养条件下的实验动物感染狂犬病的风险低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正规饲养条件是指环境达到清洁级以上要求。
如果是在以下条件下饲养的实验动物，被咬后不必注射狂犬疫苗，大可放心：
（1）实验动物来源清晰；
（2）环境为国家标准的SPF级环境；
（3）实验动物所在地不是狂犬病高发区；
（4）实验动物本身从事的是非病毒类感染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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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不仅仅只有狂犬病
除了狂犬病以外，实验动物还可能传染给人其他的传染病，如鼠疫、巴氏杆菌病、出血热等。不同的实验动物可能会携带不同的细菌或病毒，所以被实验动物咬伤后应该采用不同的处理方法，根据可能的感染情况，确定有无必要注射疫苗、注射哪种疫苗。
那么常用的实验动物最容易携带哪些病毒和细菌呢？下表中总结了常见的实验动物可能传染给人的传染病。
表1常见的人畜共患传染病
| 实验动物 | 传染病 | 传染途径 | 预防方法 |
|
非人灵长类 |
埃博拉出血热 | 咬伤、针刺（皮肤感染） | 防止*刺事针**故的发生、操作时适当的防护设备 |
| 猴痘 | 咬伤（皮肤感染） | 操作时适当的防护设备、动物保定措施、接种疫苗 | |
| B病毒病 | 咬伤、抓伤（皮肤感染） | 操作时适当的防护设备、动物保定措施 | |
| 犬 | 狂犬病 | 咬伤（皮肤感染） | 操作时适当的防护设备、动物保定措施、接种疫苗 |
| 巴氏杆菌病 | 咬伤、抓伤（皮肤感染） | 操作时适当的防护设备 | |
| 啮齿类动物 | 汉坦病毒病 | 咬伤（皮肤感染） | 定期检疫检查、操作时适当的防护设备、动物保定措施 |
| 鼠咬热 | 咬伤（皮肤感染） | 动物保定措施 | |
| 鼠疫 | 咬伤（皮肤感染） | 体外寄生虫检查 | |
| 斑疹伤寒 | 咬伤（皮肤感染） | 体外寄生虫检查 | |
| LYME病 | 咬伤（皮肤感染） | 体外寄生虫检查 | |
| 猫 | 猫抓病 | 咬伤（皮肤感染） | 操作时适当的防护设备、动物保定措施 |
| 猪 | 流行性乙型脑炎 | 咬伤（皮肤感染） | 驱除外部害虫 |
（制表：张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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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实验之前，
正确的处理方法要学会
虽然实验动物属于清洁级动物，饲养环境也属于SPF级，但是一旦被实验动物咬到，仍需要正确的处理方法，避免因其他病菌引起感染：
（1）如果轻度咬伤，无出血或出血量较少时，需要彻底冲洗伤口，并用生理盐水或75%酒精、双氧水对伤口进行消毒处理。
（2）如果是出血量较大的贯穿伤、重度大面积咬伤、或者被咬人员免疫力低下，就需要挤出血液，并用清水彻底冲洗伤口；用生理盐水或75%酒精、双氧水消毒处理伤口；必要时进行伤口的缝合；必要时可以考虑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和使用抗生素以防止其他病菌感染（常用鼠疫、出血热和破伤风三联疫苗）。
为尽可能地避免发生因实验动物咬伤、抓伤、检疫、设施防护等因素导致的人员感染事故，需要制定详细、切实可行的事故应急处理措施、感染性动物实验的生物安全防护对策、以及实验动物设施内的安全管理制度等。其中最主要和有效的措施是操作人员要佩戴手套、口罩、眼罩等防护用品，实验动物操作过程要轻柔规范，尽量避免被动物抓伤和咬伤。
参考文献：
1.李春雨，路宣城，姜孟楠，王雷，李晓燕。动物实验设施内人畜共患传染病的应对，实验动物科学，2012,29（3）：61-63.
2.Newcomer CE. The evolution and adoption of standards used by AAALAC. J Am Assoc Lab Anim Sci.2012,51(3):293-297.
出品：科普中央厨房
监制：北京科技报 | 科学加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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