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杨中华
来源:脑血管病及重症文献导读公众号
中枢神经系统(CNS)对抗生素治疗的需求量是最重要的问题,主要有两个原因:1. 大脑是免疫豁免的部位,正常情况下脑实质或脑脊液(CSF)中没有白细胞;2. 血脑屏障(BBB)大大降低了抗生素向 CNS 弥散。
从发明第一个抗生素开始,CNS 感染治疗就是研究的重点。脑炎、脑膜炎和脑脓肿的治疗方案不得不遵循抗菌药、抗病毒制剂、抗真菌药物以及抗寄生虫药物的药物代谢动力学(PK)和药效学(PD)特征。治疗的选项大大地受到 BBB 的限制。以至于在临床实践中 CNS 感染治疗的方案都是相似的,CNS 感染的治疗方案异质性远低于其他感染性疾病(如肺炎、腹部感染或皮肤以及皮肤结构感染)。本文总结了确保抗微生物制剂对 CNS 有效的主要参数,特别是抗菌药物。
脑脊液的生理学
CSF 是血浆的超滤液,具有保护脑细胞和清除废物的作用。成人 CSF 产生的速度为0.5 mL/min,2/3起源于脉络丛,1/3来自于脑和脊髓的细胞外间隙。每天 CSF 完全置换5次。CNS 感染对 CSF 的动力学产生了三个方面影响:
1. 增加 BBB 通透性,与炎症的程度呈正比;
2. CSF 流动性减弱,伴高颅压;
3. CSF 梗阻,当堵塞时会发生,比如基底池的渗出物。
抗生素不能在 CSF 中代谢,所以其浓度和半衰期在 CSF 腔室内依赖于渗透和消除的平衡。CSF 和脑间质液之间没有绝对紧密的屏障,因此即使大分子也能通过弥散作用从 CSF 进入大脑。尽管神经组织、细胞外液和 CSF 的药物浓度存在差异,但是从整体看 CSF 浓度能够可靠地估算 CNS 内的药物浓度。
血脑屏障
130年前 Ehrlich 和他同事的界标性实验确立了BBB 的功能。动物静脉内注射苯胺染料能够对除了 CNS 以外的所有器官染色。相反,在 CSF 中注入锥虫蓝(trypan blue)时,脑和脊髓皆会被污染,但是不会污染其他器官。BBB 由蛛网膜脑血管内皮和脉络膜内皮组成,通过紧密连接细胞之间相互连接成一道屏障,由脂质层环绕。抗菌素弥散进入 CNS 主要依赖于它们的跨 BBB 能力,并且与抗菌素分子大小呈反比。
药物的亲油性是 CNS 渗透的另一个主要决定因素。高度(喹诺酮、利福平)或中等(头孢噻肟或头孢曲松)亲脂*药性**物的弥散性远高于亲水*药性**物(青霉素)。决定 CNS 渗透能力的其他因素包括主动转运,脑膜的炎症,蛋白结合。后者的作用主要见于非炎症性脑膜,比如头孢曲松(血浆蛋白结合>90%)的 CNS 弥散率比头孢噻肟(血浆蛋白结合<40%)低15倍。然而,对于脑膜炎患者,蛋白结合对 CNS 弥散的影响是有限的。地塞米松是社区获得性细菌性脑膜炎的辅助治疗措施,会显著降低较大亲水性分子(比如万古霉素) CNS 弥散,但是地塞米松对较小和/或亲脂性分子的影响是有限的。局限性或未累及脑膜 CNS 感染(比如脑室炎、脑脓肿)者,抗菌素 CNS 弥散低于脑膜炎者。
CSF 中抗微生物制剂的PK/PD
在 CNS 中,通过补偿法(complementary approaches)研究抗微生物制剂的 PK。同时测定血浆和 CSF 中一种抗微生物制剂的浓度常被用于估计其在 CNS 中的弥散,但是这个简单的计算方法有很多缺点,因为该方法得出的 CNS 弥散值是变化的,常不准确,是估计值。实际上,留取样本的时机对这些估值的影响很大,因为我们发现血和 CSF 药物浓度曲线差异很大。对于大部分抗生素,CSF 的峰值发生在血浆峰值的几小时后,CSF 中的半衰期远远长于血浆(比如头孢噻肟在 CSF 中的半衰期为9.3h,血中为0.7-1.4h)。
因此,如果 CNS 和血浆样本的浓度接近血浆的峰值,此时弥散率将不足10%;如果几小时后留取样本,此时弥散率将超过100%,因为此时血浆浓度很低而 CSF 浓度仍然接近峰值。只有通过 CSF 和血浆浓度的曲线下面积(AUC)的比率才能可靠地估算 CNS 弥散。
在动物模型和易于获得 CSF 的患者(如放置了脑室外引流管)中,一些抗生素已经采用了这种方法,但是这两种情况存在局限性:1. 动物和人类的抗微生物制剂的 PK 存在差异;2. 脑室外引流极大损伤了 CSF 产生和流动,因此从这些患者获得的数据可能无法推广到 CNS 感染的其他患者:药物的 CNS 渗透能力差别可达1000倍。另外,即使在同一个腔室内CNS 抗微生物制剂的药物浓度也是存在差异的。
大部分药物都通过全身给药,这将导致腰椎内的药物浓度明显高于脑室或脑池内。同样,腰椎 CSF 注入的大部分药物将无法在脑室 CSF 中达到治疗浓度。因此,在选择患者时,如果静脉给药无效,脑室内给予抗微生物制剂可能是最后的补救方法(比如预测到 CNS 浓度低于治疗目标时)。
样本的选择(图1)

Β内酰胺制剂,虽然具有亲水性,是治疗 CNS 感染的重要抗菌素,尽管基线时进入 CNS 的弥散率很差(<15%)。β内酰胺制剂对 CNS 的作用依赖于两个主要方面:1.脑膜炎时弥散率会显著增加(比如青霉素,从2%增加到20%);2.某些β内酰胺制剂的耐受性很好,可以给予非常高的剂量(比如头孢噻肟,FDA批准治疗普通感染的剂量是2 g/day,但是最大量可达24 g/day)。但必须认识到存在重要的例外情况:1.亚胺培南增加痫性发作的风险,不应用于 CNS 感染;2.β-内酰胺酶*制剂抑**(卡拉维酸、舒巴坦和他唑巴坦)不适宜治疗 CNS 感染,因为他们的 CNS 弥散低,即使脑膜炎患者,并且 CSF 浓度持续低于有效的阈值;3.数据显示几种主要抗葡萄球菌β-内酰胺制剂的 CNS 弥散很弱(比如 cloxacillin 和头孢唑林)。
Fluoroquinolones cumulate the assets for efficacy in CNS infection(亲脂*药性**物,小分子)。然而,大部分氟喹诺酮类药物的耐受性限制了其高剂量,因此它们在治疗 CNS 感染的适应症是有限的(比如,氟喹诺酮敏感菌,其他药物治疗不满意),可以采用可耐受的最大剂量(比如静脉环丙沙星1200 mg/day,左氧氟沙星1000 mg/day,或莫西沙星800 mg/day)。
就 CNS 感染而言,两性霉素 B的作用是个迷;尽管在 CSF 或脑组织中检测不到它的成分,甚至脑膜炎的患者给予高剂量两性霉素 B,临床研究发现它是治疗隐球菌脑膜炎最有效的药物。在这种情况下,该抗真菌药物的特殊代谢可能扮演着重要作用。
展望
杀菌、非溶菌类抗生素,比如达托霉素和利福平,会降低细菌产物所致的神经损伤。最近几年发现一些方法可以协助药物进入 CNS,比如腺病毒-相关病毒介导基因传送,或抗体纳米载体治疗神经变性病。纳米-载体包括脂肪-载体、碳纳米管、金属载体、高分子材料和乳剂,但是他们大多数仅在体外进行了验证,还没有被设计去转运抗-感染药物通过 BBB。这些新的药物运载方法最终可能被用于提高抗感染药物在 CNS 的渗透。
结论
制定 CNS 感染最佳的治疗方案对每个重症专家都是最大的挑战;治疗时间窗窄,可选用的药物比其他严重感染性疾病更加有限。科学在进步,特别是血浆和 CSF 中的药物浓度方面的研究,但是关于 CNS 感染最佳治疗的许多问题尚未解决。
文献索引:Understanding central nervous system efficacy of antimicrobials.Intensive Care Med. 2019 Jan;45(1):93-96. doi: 10.1007/s00134-018-5270-1. Epub 2018 Jun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