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南瓜屋签约作者:物语41
前些日子,二哥给我打电话,说新平的老婆被车撞了,让我在医院里找找熟人,准备狠狠地宰一下那肇事司机。我想,就这事还用找熟人吗?医院恨不得让来看病的人脱层皮。
我问二哥,新平的媳妇没事吧?二哥说,啥事都没有。人家的车子碰倒了新平媳妇停靠在路边的电动车,新平媳妇就顺势躺在了小车跟前,就是碰瓷。

我对新平印象不好,每次回老家,新平见了我总是爱答不理的。我知道我这个大学老师对他没什么用处。有次,我骑自行车回老家,新平从楼下停着的黑色桑塔纳里伸出脑袋问道,叔,还没买车呢?我听出了新平语气里的嘲讽,我只好故作坦然地笑笑,以掩饰我的尴尬和不快。车早就买了,只是一直由妻子开着,再说,我对开车没兴趣。
不光新平,新平的父亲也让我讨厌。新平的父亲是那种极其精明算计、不仗义的人。每年卖棉花,新平的父亲总是往棉花里掺上石灰。若是卖麦子了,就往麦子里掺土。早些年,新平的娘赊了小鸡、小鸭啥的,等到一个月后人家鸡贩子、鸭贩子再来要钱时,新平的爹就提前把活蹦乱跳的小鸡、小鸭弄到亲戚家,对小贩们说你的鸡鸭有病,一个没活,鸡鸭们都死了你还好意思要钱?时间一久,村里村外都知道新平的父亲是不仗义的主儿。
他家的事儿你管这个干啥?我在电话里责备二哥。二哥说没办法,人家都找上门了。
新平是我的邻居,二十六七岁,按辈分该叫我叔。新平的媳妇俊,又时髦,时常穿着裹臀的紧身裤从楼前走过,高跟鞋踩过水泥地面,发出很好听的声音。由于一直没有孩子,新平媳妇的身段尤其好。当她扭着腰肢在小区里走过时,便会在人们的心里刮起一股小旋风。 有时和妻子回家,看着妻子水桶般的腰肢就感叹,老天爷真是太公平了,老天爷给了妻子一个贤惠的品性,却没给她一个魔鬼般的身材。妻子当初看出我的小心思,就甩了一句,让她生孩子试试?
据二哥说,好像新平的漂亮妻子不能生孩子。这些年,新平带着妻子到处看病,但始终不见肚子隆起。那吃下的药丸就像撒在盐碱地的肥料,不起任何作用。后来还听说新平去找过附近的一个神婆,那神婆厉害,据说有人给她用手机拍过照,发现照片里的神婆后面有个黑影。神婆开价贵,每次要价两千。那媒婆要新平的妻子每晚要烧香磕头,连续三个月,还要孝敬自己的公婆。新平的妻子一听恼了,说我年龄轻轻的每晚磕头,门儿都没有。但新平的婆婆信,她每晚替媳妇烧香磕头,三个月过后,新平媳妇的肚子还是瘪瘪的。新平的娘愤愤地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儿媳妇心不诚,谁磕头也没用。

后来,新平还带着媳妇专门去了泰山的碧霞祠,祈求泰山奶奶给他送来一个又胖又白的儿子。回来后,新平的媳妇还是没怀上。
那天,新平给我打电话,说柱子叔,俺媳妇的事给你添麻烦了,你回老家时请你喝酒。
我说不用了,一句话的事儿。我问道,你媳妇在医院怎么样了?
刚做了胸透,下午要做磁共振,新平得意地说道。
我突然有种隐隐的不安,可又不好给新平说,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没事就好。
叔,这事不能轻易过去的,新平在手机里说道,语气里发着狠。
后来,二哥告诉我,新平的媳妇在医院里从头头到脚查了个遍,最后还要了肇事司机五千块。
我知道新平就这德性,随他爹。新平和我的大侄子同岁,两个小家伙经常一块儿玩耍。有次我侄子用土坷垃块打了新平的头,新平就在他爹的授意下用块白布包了头找我哥。我大哥就逮过侄子狠揍了几下屁股。后来几天后,新平的爹领着新平又找我哥,当着我哥的面问我侄子,鹏鹏,你当时是用土块打的新平吗?我家新平怎么还头疼?我大哥赶紧给新平的爹赔不是,晚上我哥买了十斤鸡蛋去看新平。事后,我哥训斥侄子,你若再和新平玩,我打断你的腿。
那天,我回老家,也就是距离新平的妻子出院一周以后,我远远地看到新平在小区门口的摆摊前买菜。当我走近时,新平正好抬头向我这边看来。我正想向新平打招呼,新平却突然低下头去,装作没看到我继续在菜摊前挑来挑去。我当时就有点儿气,心想新平这王八蛋就是过河拆桥的主儿,还说请我喝酒呢。
晚上,我和二哥在老母亲处喝酒,说起新平,二哥恨恨地骂道,该,活该。
二哥说,新平为了难为人家,在医院几乎检查了个遍,还要了人家钱,你猜最后怎样?二哥说完拿眼盯着我。
是不是出院又去找人家肇事司机了?我问道。
没有,人家知道新平是难缠的主人,在最后给新平钱时就让新平写了保证书,让新平以后不再找他。
这不没事了?我说道。
没事?人家肇事司机是没事了,可新平的事又来了。二哥说道,新平的妻子从医院回来几天后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结果第二天又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为啥?我惊讶而疑惑地问道,新平不是一直盼望着妻子怀孕吗?
傻了吧?二哥喝了口啤酒,说道,新平的妻子在医院做了胸透、磁共振啥的,担心胎儿受辐射,就在医生的建议下打掉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二哥叹了口气说道。
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些心疼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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