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风中丽人 第七章 (美)玛格丽特.里特著;尹鸿博译

第七章

P.181安德鲁朝着东北方向的南加拿大河骑了整整一天马,鹿皮色的马向前狂奔,对*诺斯**的担忧仍使他紧张,与里娜分别的情景仍然刺痛。他临走时说的话是苦涩的。他的心为了她象裂开了一样,对他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他对她说他同她结婚仅仅是她的要求,但是那是谎话。他同她结婚,是因为他需要她。他告诉她说,他从德克萨斯回来时希望看到她走了,其实他真正希望的是她留下来,因为她需要他,而不是某些西部的冒险。

从开始他们的整个计划就是错误的,但是因为他同她结了婚,她是他的妻子,她无论如何都得服从他的统治。他要做自己家庭的主人。她是他的妻子,她的行为就要像一个妻子,否则她就会被送回东方。

该死的她,她抓住了他,使他无法逃脱。他甚至嫉妒她——他知道那是当他第一次看到她同普赖德在一起的时候。直到后来她在洛奇拉文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听西玛说些话,然后再听些风言风语,她已经变了。

P.182 当他溅起水花,走过很浅的沙底河床登上对岸的时候,可以看到提灯昏黄的灯光,听到沙哑的争吵声,然后是笑声和跑调的歌声。该死的塔菲肯定躲在这儿。塔菲是你能在整个西落找到的最优秀的放牧工头。他从不在家里或牧场上饮酒,而且无论在哪方面他都是最好的。但是,恰恰在出发前,他喜欢酗酒。

安德鲁痛恨这家三角酒店。它象征着人类的弱点:放荡、失控,等等,那些他不能忍受的东西。还有些人从远处来怀着同样的热情,仿佛是参加野营或某种救济活动。威士忌在印第安领地是违法的,但是三角形酒店却位于俄克拉何马领地边界内侧。

这是个臭名昭著的地方。达切.凯勒曼是魁梧的退伍骑兵,从前的街头霸王,他用铁腕统治着这块地方,并且这里仍然是十分危险的,安德鲁听说过一些旅行者的故事,他们头天在这里投宿,可是第二天却再也没有露面。正如塔菲说的那样,“他们先要你的钱,然后再要你的衣服,脱掉你的靴子以后,再剔你的牙缝。”没有人说这种游戏是正当的。在三角形区没有问题被提出,也没有名声好讲。每一个孤独的牛仔,流浪汉,背教者和不法之徒,只要他有价值,都可以换得保护。

每到星期六的夜晚,当地的农民和商人就把家人和贵重的物品藏在洞穴里或沟壑里。牛仔们在放牧回家的路上经常乱冲乱闯,肆意抢掠,一村挨一村地放枪惊扰。一伙该杀的土匪。

安德鲁发现塔菲的杂色阉马在驿站的尽头,他把这匹鹿皮色的马拴在它旁边,然后给一个黄头发皮包骨头的男孩两个铺币,让他饮马并且照看这两匹马,这是这孩子的要价,他伸出手。安德鲁苦笑着抛给他二角五分。这孩子知道——他曾见过许多牛仔从这个地方蹒跚着走出来,钱花光了,没钱给他。他们当中有一半人喝的酩酊大醉,忘记了他还有一匹马放在附近什么地方。他很想知道塔菲现在怎么样了,他检查一下他的左轮手枪,看看是否装满了*弹子**,旋转了二遍圆筒,把枪装进枪套,然后登上了台阶。

P.183 塔菲.欧文看见安德鲁从廽旋们进来,鼻子发出叹息,他承认安德鲁很迅速,这使他感到压抑,不过这说明他还清醒,他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是想脱离安德鲁和他的白眼儿、不羁的脾气。他发现*诺斯**脱离危险的那一刻,就匆忙地离开,来到这里,为的是得到片刻的平静和安宁。

事实上,他有些在生安德鲁的气,因为他责骂他的那位可爱的小姐的作法。因为*诺斯**被咬的事情责备她——安德鲁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公平的,这是不对的,他们大家都知道,可是究竟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他心里好像有一盘上的太紧的发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折断。他从华盛顿回来时十分狂热,仿佛想要得到太阳、月亮和北斗星。至于结婚,他从骨子里知道,不是里娜小姐的错。也许是有点幼稚,也许是太纯真,并且长相又是那么好。能够得到她安德鲁是幸运的,这是事实。他最好是改变他的态度,否则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轻易地离开,把他一个人搁浅。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安德鲁从不到这儿来,除非是世界末日。站在吧台后面的达切.凯勒曼急忙点点头说,“晚上好,麦克拉恩先生,”安德鲁点头作为答复。坐在近旁的一张桌子旁边的斯塔雷特兄弟看着他,象山狗在窥视一匹野马,他们的帽沿遮住眉毛。接着格雷迪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让人们注意他。安德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斜眼看着他。

P.184 格雷迪是罪魁祸首,他能发明出一切恶作剧。他们说贾斯珀.斯塔雷特曾象画一样漂亮。脾气急燥,但很漂亮。果真如此,性情肯定与众不同。格雷迪是个恶霸、*子骗**,爱吹牛的人。格雷迪身后总是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没有自己的意志,但他懂得服从。如果格雷迪让他用豌豆塞住鼻子,他也会照办。如果格雷迪让他去杀什么人,巴德也肯定会去。并且是在黑夜里,从背后下手。朱尼厄那孩子没有一点儿感觉。他拿着包跑过去,咆哮者,露着牙齿,可他并无恶意。

安德鲁称他们为流氓,不管这意味着什么。安德鲁说,他不同他们争吵,他不是博韦血统,算这笔账最好是普赖德,他看来挺适合。说起来也挺有意思。在那次宴会上,格雷迪骑着酋长的疯马跑来跑去,简小姐怒目而视,安德鲁赤手空拳,好像被固定住了。他能不帮自己的兄弟吗?塔菲时常替普赖德担心。他相信这小伙子说到做到,他知道他并不懦怯。并且有时他必须同斯塔雷特打交道,他们不会让他孤独的。总有一天他会和他们正面相撞的。

“喂,安德鲁,”塔菲招呼道。他有些炫耀似地将小酒杯一饮而尽。“是什么把你带到约旦来了?”这话虽然很俏皮,但安德鲁并没有笑。

“一起走,塔菲。现在正是赶路的时间。”

“赶路?往哪儿去?”

“我们正要去德克萨斯。”

“可我还没作好去德克萨斯的准备。”这好像开了一个大玩笑,他得意地咧嘴笑着,重又斟满了酒杯。可安德鲁并无反应,使空气有些紧张。“只有去喝酒你才愿意跟我走吗?”他说。

“你知道我不至于此。”

“是的,我知道。”塔菲虽然生气了。他在这里完全放松了,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轻松,可以这么说,可是安德鲁在这儿监督着他,非常严肃,像一个殡仪员,让他丢下那小半瓶老酒,随意仍在桌子上,然后冲进德克萨斯的红尘中,甚至连一句问好的话也没说。这真可气!事实上,他来到这里是不醉不归的。你以为安德鲁懂得这个简单的、基本的常识,可是不,他满脑子——

P.185 “过来,我们这就走。”安德鲁伸手拾起塔菲的帽子。

塔菲眨眼看看安德鲁。“该死,”他说,“那是我的帽子,安德鲁。”

“不错。你要带着它去德克萨斯。”

“我告诉你,安德鲁,那是——我的——帽子。”

“说过了。”

塔菲看着他的帽子在安德鲁的大手中。他爱他的帽子超过世界上任何东西。那是一顶最高级的帽子,深蓝色的毡,高高的顶,还带着奇卡索珠饰细工特制的镶边,这是有一个圣诞节的早晨,简小姐亲手给他的。你可以用它饮马,搧煤火,你就是把它弄成作祟的小牝牛,它也不会变形。他偏爱他的靴子,他的蓝色的.45左轮手枪,他的上百美元的马鞍子,可是如果他淹在河里,必须迅速作出最后选择,他还是会选他的帽子。行家里手可以根据帽子的指引为他在二百头乱动的牛群里选出他想要的,一年以上的骑手,象拳击一样,可以根据他帽子的倾斜度,判断出他是高兴、生气还是担忧。这帽子是他的荣誉的标志,是他的本体的核心。

他又饮了一杯,然后说,“除了我,谁也不能碰那帽子。”

“那么,好吧,咱们走。”

“等我准备好了,我就来,安德鲁。”

“该死,现在就跟我走。”

安德鲁这会儿生气了,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站在房子的中间,所有的人都在呆视着他。有一个想法使塔菲感到高兴。他伸出他的下巴说,“拿开你的脏手,*子婊**养的。”

P.186 他身后的人哄堂大笑,吧台前排列的人也转过脸来看热闹。安德鲁的脸一下扭曲了,他的眼发出阴冷的青光。他准备走到塔菲面前,这很明显。其实塔菲并非真想同他打架,在他打定主意之前,安德鲁举起帽子说:“给你这愚蠢的帽子。你说,你是想吃敬酒还是罚酒?”

塔菲站起来去取帽子。屋里很静,一切在意料之中。他咧嘴笑了笑。“喂,把它给我,安德鲁,”他说。

一阵笑声过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你为什么不用手枪柄打他的头,麦克拉恩?”塔菲转身,看见是格雷迪.斯塔雷特站在他们的桌子前面,丑恶地张嘴笑着,一副害人者的奸笑。“让他顶撞你,你为什么不打他的屁股。”

“我们走,塔菲。”安德鲁低声说。

“你身上还有博韦家的血统吗?你懂我的意思。”

塔菲转过身,双手握住帽边。巴德和朱尼厄也站了起来,他们看看格雷迪又看看安德鲁。这会儿屋里鸦雀无声。

“喂,我想你是不了解这位绅士,格雷迪。”塔菲说。

“绅士?”格雷迪大笑,露出了满口黑牙。“这里的人都是绅士。”

“下次你同迈克拉恩谈话时,你就这样称呼他,先生。”

“塔菲,我们走,”安德鲁盛怒地说。

斯塔雷特又是一阵大笑。“你需要再喝点,欧文。你还很清醒,对吗?”

房间里哄堂大笑。塔菲冲着他咧嘴笑——他的最好的,滑稽的,让人流泪的一种笑。为了更多的笑声,他把帽子扔到地上,摇摇晃晃地弯腰去拾,然后又尽力把它弄直,这使格雷迪.斯塔雷特感到脸热,格雷迪向后退到桌旁,小声说了几句,示意让巴德下去。

P.187 “该死,塔菲!”安德鲁继续说道。

“没有人比你的嘴更坏了,安德鲁,”他轻松地回答。

格雷迪.斯塔雷特走过来抓住家具,他的眼睛是野蛮的,嘴充着血。塔菲挪到他的左边,看见格雷迪踌躇了一下,一只手放在后面,这时闪出一把雪亮的刀。噢,当然。他无声地笑着,得意忘形,他抓起他的酒瓶在桌沿上打碎瓶底,象弹烟灰一样自然。这毕竟很有趣。巴德也拿出他的刀。淘气鬼看到了,也跟着做。塔菲从眼角看到安德鲁正在用一只手摇一把椅子。格雷迪虚刺了一下,塔菲又向左滑了一下,抓住地下的一个破酒瓶。接着他——

在这昏暗、低天花板的房间里,一声可怕的吼叫,宛如坑道里的爆炸。一切都停了下来。一个德国人站在吧台旁,在他粗大的手里握着一杆猎枪。

“这是枪管,”他用浓重的德国口音说,“谁还想要点别的?”

格雷迪.斯塔雷特刀入鞘,轻轻走开。塔菲扔掉酒瓶,仍然咧嘴笑着。一边看着斯塔雷特,一边说,“这会儿你是否想杀了这伙人,德国人?”

“到街上去打架,到河床上去打架。但不许在这儿。”

“你变成说客了。”塔菲同意道。安德鲁把他推到门口。格雷迪一边用手摸着脸,一边点头。

“我会记住的,欧文。”

“随时恭候。”塔菲回答,一边走出门,穿过游廊,走下台阶。

“他记得骑上马鞍,又掉了下来,安德鲁诅咒他。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直到他在水里挣扎,许多水,一边喘气,一边呼喊,接着安德鲁抓住了他,他淹的半死了。接着是一段模模糊糊,摇摇晃晃时间,直到安德鲁在岩石后面的火上煮好了咖啡。

P.188 “不要咖啡”,他告诉安德鲁,“我想把那瓶酒喝完。”

“你把它打碎了。”

“我真是混蛋。”

“你不是混蛋。”

“这辈子我从没浪费过一滴酒。”

咖啡很热,他想吐出来,可是安德鲁强迫他咽了下去。终于,塔菲拿起杯子,自己喝了起来。他喝完以后说,“说真的,安德鲁,我感觉不好。”

“你要学会远离酒吧间,”安德鲁说。

“我没忘在一个酒吧间见到过你。”

“我也没忘。”安德鲁说。

他们初次相见时安德鲁还是个孩子,要记住这些有时并不容易。塔菲并非总是能够认出长成大男人安德鲁的那个男孩。有的时候他觉得他一点也不了解安德鲁了。安德鲁变得很狂暴。在这个国家并非坏事,可是最近安德鲁染上的庸俗习气是塔菲所不愿看到的。

“*诺斯**怎样了?”塔菲问。

“烧退了,她已经好了。”

“谢天谢地。”如果她不是好的这么快,塔菲会一直为*诺斯**担心。当你认为你看到了这个孩子的好的一面,那么她行为的丑陋,言语的粗俗、尖刻就总认为是不真实的。她确实是安德鲁的女儿。*诺斯**不喜欢莱蒂,那是肯定的。莱蒂像春天一样温暖和宽容,一生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一句怪话。

P.189 莱蒂爱安德鲁,除了他本人她没有注视过任何人。塔菲记得有一天,他和安德鲁一起第一次来到博韦山的情景,记得莱蒂是怎样在等待着安德鲁回来,从高高的小圆屋顶房间的窗户向外眺望,就像是海边盼望渔船归来的女人。可是安德鲁并不是个男子汉——他除了是一个扮演大人物的厚颜无耻的家伙之外什么也不是——这并不关莱蒂的事。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德克萨斯的一间酒吧,”塔菲说,“你来赶着科洛内尔.古德威尔的‘沼泽天使’回五大部落。可是你还不是很在行。”(注:“沼泽天使”指一种牛。——译者。)

“不错,我不在行。”安德鲁又给塔菲一杯咖啡。

“但是,我向你学。”

“是的,你向我学了。”

“我那时是科洛内尔.古德威尔最好的赶牛人。如果没有我,他是不会让牛群出德克萨斯的。”塔菲突然一阵悲哀,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并且永不再来了。

“你是最好的。”

“除了做牛仔,我什么也不想。有一天我从书里看到了牛仔的照片,我就知道那是我所想望的。有些照片反映出西部的野蛮和粗犷。我知道的人中没有人见到过牛仔,连一个也没有见过。

“我的家人来自威尔士。我爸说他觉得在美国死在矿坑里同在威尔士死在矿坑里是一样的 。他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我猜想,我们到那儿的时候,他已经得了肺病。我妈又结婚了,她的新丈夫不喜欢我。就在这时我出走了,她还有许多孩子,无论如何她不能失去我。

我踩着铁轨的枕木往西走,继续不停地走,一直走到德克萨斯。我加入科洛内尔.古德威尔,因为他们说他的人最好。我干每一样脏活,把每根肋骨分发给其它的伙伴,并且我向他们当中最好的学做牛仔。直到我成为科洛内尔的牧牛人。这就是我做的。”塔菲暂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安德鲁,他正凝视着火。

P.190 “你那时是怎样的情景啊——没有套索,也没有围巾,因惊吓而便秘。你不知道做什么,或怎样做。那时你还不超过16岁。”

“16岁了,快17岁了。”

“还是个孩子就试着穿上了马裤,走路穿着借来的靴子。你是那么嫩,甚至我还不得不告诉你怎样躲雨。”塔菲笑了,脸上绽开满意,幸福的笑容。“我们是一群面貌滑稽的人,让我讲给你听。行进的路上,我们看见了杰克.利维,带着他那一车破产的货物。你说跟我们走,到五大部落去。我将为你建一座城镇,开一个店。”他相信了你。

“天啊,街上站着的许多人都在笑你,你好像并不介意人们说什么。你那骄傲的样子,仿佛杰克有装着盟约的柜子,而你是汉尼拔正打算领着我们翻越阿尔卑斯山。”(注:汉尼拔是迦太基大将,曾对抗罗马,并侵入意大利。247-183B.C——译者。)

“如果我们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你为什么会来呢?”安德鲁突然问道。

塔菲想再说说。“我跟你来是因为科洛内尔让我来的。”

“很好,可是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呢?收入这么低吃的也不好。”

“必须得有人帮助你。”

“你以一票的多数选举了你自己。”

“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知道你正在成为这里的一个大人物,我想加入一个得胜的团队。”

“科洛内尔已经是最好的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你真想知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塔菲看着他的靴子的尖头,注意力集中在那里,仿佛答案就在这手工制造的皮革里。讲故事和说出真相是两码事。“我留下来是因为我需要你,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家。你成了我的亲人,我的家。你能否成为大首领其实并不重要。”

“如果我们不认真对待得克萨斯,我就成不了大首领。能救我的唯一方法是尽量多的往回赶牛,无论是乞求,借贷,甚至偷窃,然后把它们放在草地上养肥,祈求上苍保佑,直到我把它们赶到火车站。”

P.191“你应该祈求草地长高,小河别干了。”

“等你清醒了,我们就上路。”

“关于草原普赖德说什么?”

“我没问他。”

“你没等简小姐?”

“没有。”

“如果你不等简小姐,她会很失望的。”

“我会的。回去或等着,如你所愿。”

“你欠他们。简小姐肯为你做一切。”

“不管怎样,有人总是提这些。对我来说,同莱蒂结婚似乎已经表示了我足够的感激。”

安德鲁的话使塔菲感到吃惊。显然安德鲁误解了他。“你爱莱蒂。我知道她也爱你。”

“所以,我同她结了婚。”安德鲁冷酷地说。“可是现在我已经同里娜结了婚,所以我不想再听关于莱蒂的事。”

“你对里娜太无情了,安德鲁,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

“是她引起的。”

“她犯了一个错误,你就没犯过错误吗?”

“同她结婚就是个错误。”

“有时你对人太凶,安德鲁。你应该夹起尾巴,彻底改改你的脾气,你懂吗?”

安德鲁站起来,开始把灰尘往火上踢。“当然,你有你的说法。如果我真那么坏,你也不会跟着我。如果你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想走时肯定会走,那没问题。”塔菲又痛又气。他不希望因为他讲了事实而安德鲁敌视他。事情变的越来越糟,这是事实。安德鲁对里娜那么不好,他看不过去。这姑娘有些特别的地方。他本人也被这姑娘征服,神魂颠倒。如果安德鲁继续下去,某些真正不好的事情就会发生。他从骨子里感觉到这些。

P.192“别对我胡说,安德鲁。我想正是你再次陷入惊慌,象你以前那样。我们初次见面时,你还是个孩子。”

“随你怎么想,塔菲.欧文,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去赶牛。你去还是不去?”

“我去,这次是我欠你的。”

“这会儿你是否已经清醒,能骑马吗?”

“可以。”

“还有,塔菲......”

“什么?”

“这次去赶牛以后,我们就扯平了。你什么也不欠我了,我们两清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想让你继续留在一个快要衰败的团队。”

“别这样说,安德鲁。这不是最后一次去赶牛。”

两人默默地骑上马。只有皮革和笼头链索摩擦的叽叽声,和敲击硬地的马蹄声划破夜空。四周特别静,以至于他俩很容易地听到有些骑马的人在接近他们。

安德鲁和塔菲默默地停下来,静听,这时象一对老搭档,和从前一样,他们开始一起工作,塔菲伸出两个手指。安德鲁摇摇头。“三个”,他小声说,“他们是三个人。”

塔菲点点头,不用看也知道,他们是贾斯珀.斯塔雷特的人,尾随他们渡过了那条河。他们从不到博韦的土地上来,除非他们想找麻烦。

他们已经走得很近了,他已经能看到他们映在天空的轮廓。他们的笼头闪着银光,接着又消失了,仿佛它们蒸发在黑夜里。

“他们确实是斯塔雷特的人,”塔菲说。

“是的。”

P.193“你想去找他们吗?”

“不,我还有比追这帮孬种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们是否告诉普莱德,他们正朝他那边去?”

“见鬼,他什么也做不了。普赖德不会同他们战斗。”

塔菲不安地在马鞍上动了动。“他应该知道他们在这个地方。”

“那你去告诉他吧,”安德鲁生气地说,“但是我是不会等你的。”

塔菲犹豫了。他被分开了。他欠普莱德,也欠安德鲁。他勉强说道,“我想普赖德会处理好的。”

“如果你没有什么异议,我们就去那鬼地方德克萨斯。”

安德鲁的马打旋,搔着地。为了表示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告别,安德鲁拔出手枪向天放了一枪。塔菲,拿出最后一次大冒险的精神,随着安德鲁放枪。然后,高喊着,挥舞着帽子,这两位骑手朝着红河和得克萨斯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