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泠在学生家坐了十分钟,还没等到家长过来。家政阿姨给她倒的茶都快凉了。
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要出来时,听见外面大门一开一关,紧接着是两道脚步声,一个是男士皮鞋大步落地的声响,一个是女士高跟碎步追随的踏踏声。
“阿承,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和你说。”
祝泠拉开一点门缝,见波浪长发的女人咬了咬唇,说:“我怀孕了。”
另一道男音很是冷淡:“谁的。”
女人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你的啊,你忘了吗,六月三号,你喝醉的那天晚上……你难道不想认了吗?”
六月三号,这个时间对祝泠来说很敏感,她又拉大了门缝,看向女人对面的那个男人。
还真是他。
他长得很英俊,这么优异的外貌条件就算只看一眼都不会轻易忘记,更何况她还和他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难道那天晚上,他后半场还找了别人?精力这么旺盛?
“阿承,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办嘛……这个是孕检报告,我真的怀孕了……”洛锦柔把那张报告往他手里塞。
肖沥承不接,只是轻飘飘扫一眼,云淡风轻道:“那就生下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洛锦柔眸光一亮:“真的吗?你要和我结婚了吗?肖叔叔一直都想让我们结婚,我爸妈也是。”
肖沥承垂着凉眸,居高临下道:“回头再说,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洛锦柔知道他忙,但他说了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就觉得这件事已经成了。
“好,那我先走了,你不要太累啊。”洛锦柔温柔一笑,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肖沥承坐在沙发上,瞥了眼桌上的一次性纸杯,还有里面冒热气的茶水。
“出来。”
祝泠一顿,只好走出洗手间。
肖沥承认出了她:“你怎么在我家?怎么,你也怀孕了?”
“我可没有,我是肖先生的客人。”
祝泠面上还有未消散的笑意:“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还以为你太累要睡了,没想到你还留有余力等下一个人呢。”
肖沥承淡声道:“她以为,我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人是谁,所以冒充了你。”
祝泠缓缓点头,“噢……”转念一想,又说,“不是你的孩子,你还让人家生下来?”
正说着,有人进了门,正是约祝泠来家的肖先生。
“祝老师,您什么时候到的?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我记错了时间,在公司多忙了一会儿。”
中年男人连忙致歉,他长相和肖沥承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间透出的那股凌厉。
是什么关系祝泠也猜到了。
她微笑道:“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
“老师快坐,我们谈谈小维的事。”
肖准扶了扶眼镜,看着渐凉的茶杯,又对一旁的儿子道:“阿承,你去给老师换杯热茶,你堂弟的事,还得祝老师多费心。”
肖沥承将杯子拿走。
“祝老师啊,小维也是头一年上大学,年纪还小,犯点错也是在所难免,我今天想问问您,看看能不能跟校方求个情,对他从轻处罚,别影响了孩子的前途啊……”
祝泠和肖准一聊就是一下午,直到天快黑了,这事才有了结语。
“那您让他写个检讨,我回去再和学校主任谈一谈。”
祝泠起身,肖准忙点头:“好好好,都听祝老师的,老师这就走了吗?不留下吃晚饭了吗?”
“不用麻烦了。”
肖准又道:“阿承,快去送送老师啊。”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都知道这只是客套话,偏偏这个时候,一直坐在角落沉默未语的肖沥承,取了车钥匙朝祝泠走来,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覆盖住:“我送老师回去。”
第2章
上了车,肖沥承打转方向盘,驶出别墅区,问她:“你家住哪儿?”
“送我去和光酒店。”
他们睡觉的那个酒店。
肖沥承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祝泠知道这话会引起他误会,嘴角翘起弧度,“我这两天住酒店,有点事。”
肖沥承便开车前往。
汽车在酒店路对面停下,祝泠下了车,穿过马路。
刚上一个台阶,左右两侧突然走过来三个男人,围住了祝泠。
“祝老师,好久不见啊,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为首的男人得意地舔舔嘴角,吊儿郎当地在她面前转着手机。
“你们找我有什么用?钱是谁欠的,你们就去找谁还,他是坐牢了,又不是死了。”祝泠凉凉睨着他们。
“你这话说的,他出这么大事,得坐多少年牢?我可等不起,父债子偿,你不还谁还?”
祝泠不想和他们废话:“让开,别挡我的路。”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祝老师,你看你长得也不错,你要是实在没钱,哥几个给你介绍客人,保你一晚上把一期还款挣回来怎么样?”
另一个男人笑呵呵:“是啊,你看这细皮嫩肉的,还有这小蛮腰。”
说着三个人的手就不老实地往祝泠身上碰,祝泠忍无可忍之际,身后走来一人,猛然将她拽进怀里,不客气地打开了面前几只脏手。
肖沥承眸光凌厉地扫过他们,举起手机拨号器上的110给他们看:“不想进派出所喝茶,就给我滚。”
几个人眼神一凛,见给祝泠撑腰的人长得人高马大,便暂时作罢。
王威又笑道:“祝老师,你住604是吧,我们就住你隔壁,以后你住哪儿啊,我们就住哪儿,这个钱,你是不还也得还。”
三人笑盈盈看她几眼,勾肩搭背地走进了酒店。
等他们身影消失,祝泠才站直身子,理了理被他们*乱动**的头发。
肖沥承:“还住这儿吗?”
祝泠:“住,房费都交了。”
肖沥承:“我陪你住?”
祝泠:“走吧。”
进了走廊,那三个人果然倚在605门口,本想对祝泠打个口哨挑衅一下,却很快看到那个男人揽着祝泠紧跟上来。
肖沥承只当作没看见他们,等祝泠刷卡进房。
推开门那一刻,王威嘴贱道:“祝老师,我看你业务蛮熟练的嘛,你陪他睡他给你多少钱啊?你还不如听哥的,等哥给你拉客,反正我看你,干这个已经好几次了吧?”
肖沥承一个眼刀飞过去:“刚才你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恶意造谣、*谤诽**他人是要法律责任的,如果刚才的话你们再敢进一步传播,我保证把你送进警察局。”
王威一滞,确实看到他不知何时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心道他不好惹,悻悻地隐进了门内。
进了房间,祝泠才抬头瞧他,觉得他口气强势有种专业气质,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肖沥承:“律师。”
祝泠:“怪不得。”
她若无其事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进浴室洗着手,听见肖沥承在外面问她:“怎么欠钱了?”
祝泠解释:“不是我,是我爸欠的,不过他坐牢了,那些人就把这笔债算在我头上。”
她瞧着肖沥承:“怎么?你要帮我打官司?”
肖沥承眼神透着一丝慵懒:“你付不起我的律师费。”
祝泠笑笑,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她知道这事用不着打官司,王威那群人根本不占理,所以只能靠骚扰的手段逼她拿钱。
祝泠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看新闻,不久肖沥承也洗完澡出来,旁边床垫往下陷了陷。
她转过身,轻薄的夏日睡衣完美呈现着她身体曼妙的玲珑曲线,尤其侧躺着,S线条格外明显。
祝泠支着脑袋,漂亮的眸子尽显魅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肖沥承只是坐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她,视线不客气地从她身体上划过。
祝泠等了很久却没见他动作,弯唇笑道:“不敢跟我睡了?怕我讹你钱啊?”
第3章
肖沥承低着一双漆黑的眸子,背着身后的强光看着阴影里的人。
“祝老师为人师表,和学生家属搞在一块儿,合适吗?”
他嘴上这么说着,人其实已经俯下身,凉薄的唇若有似无地擦着祝泠的耳垂。
祝泠身子渐软,攀上他的脖子,找到他的唇吻上去,二人很快热火朝天地滚在了一起。
隔天早上,祝泠从酒店离开了。
肖沥承让她住到他律所旁边的公寓。
其实祝泠不是因为王威他们才住到酒店,只是恰好那天她被她妈从家里赶了出去。
原因很简单,搜集不法经营的证据把她爸爸送进监狱的正是祝泠这个好女儿。
她妈昨天才知道她是罪魁祸首,差点没气疯。
不过祝泠想不明白,被那个男人家暴了那么多年,她怎么还对他死心塌地?更何况不久前还发现祝正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祝泠拉着一个小而精致的玫瑰金色行李箱跟着肖沥承进了他所说的公寓。
室内装修风格很简约,处处一尘不染,除了家具几乎没有任何杂物。
这公寓是一居室,肖沥承买下来的,不过他不经常住,偶尔加班太晚了才会来休息休息,平时还是回肖家别墅。
“你满意的话,就住下来吧。”
肖沥承看了祝泠一眼,补充:“租给你的。”
祝泠点头,这才答应:“好。”
肖沥承按照正常价格要了她房租,祝泠住这儿王威他们即便打听到也不敢靠近,旁边是整个营城最大的律所,再隔一条街又是营城的法院。
晚上祝泠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忽然“砰”一声,有人闯进了家里。
祝泠诧异地回过头,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像只兴奋的兔子窜进来,大喊:“哥!出事了!”
肖尚维一进来,就看到一个“黑脸女鬼”。
他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啊啊,你是谁啊!”
祝泠笑出声,摘了面膜:“是我。”
肖尚维惊呆了:“祝老师,你怎么在我哥公寓啊?”
之前肖沥承告诉过祝泠肖尚维有公寓的门锁指纹,让她早点清除,不过祝泠这两天忙着处理肖尚维在学校捅的窟窿,忘了这事了。
“你是说你堂哥啊?他把公寓送给我了,可能是想贿赂我让我在学校面前求情,让他们别开除你吧。”
肖尚维半信半疑:“开除我?这么点事,没必要开除我吧?”
“你大半夜闯进女生宿舍,你管这叫这么点事?开除你都是轻的。”祝泠恨铁不成钢道。
“我当时……真的有难言之隐……”肖尚维支支吾吾,“我不也是蒙着眼进去的吗?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小心翼翼问:“那……学校打算怎么处理我?”
祝泠说:“我帮你求过情了,这一次记过,再有下次,肯定开除你。”
肖尚维感激地朝她抱了个拳。
祝泠问:“你找你哥什么事?”
肖尚维一拍脑袋,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来:“哦对,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哥把别人肚子搞大了,现在人家父母都到我家来了,要商议他俩的婚事!”
祝泠笑道:“你知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你哥的事随随便便就告诉我了?”
少年跟她嬉皮笑脸道:“别人就算了,祝老师,你可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不仅告诉你,我还带你去我家吃瓜,怎么样?给你看看我哥火烧眉毛的样子。”
第4章
虽然祝泠很想知道肖沥承会怎么处理,但也不可能真的到人家家里去。
她把肖尚维打发走,压下心头的好奇继续敷面膜。
然而过了半小时,肖尚维不停地给她打电话。
祝泠接通,对方却不说话,很快,她听见了五六个不同的声音。
“我们家锦柔是真的怀孕了,我们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怀孕一个多月。”一中年女人道。
另一中年女人道:“哎呀,看这事弄的,你放心吧,我们家沥承是不会不负责任的。”
这个肖尚维,竟然把他们家的事用电话直播给她听。
祝泠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挂。
肖准:“既然都有了,那就让两个人尽快结婚吧,不然月份大了,办婚礼就不好看了了。”
肖母:“我觉得行,柔柔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很喜欢柔柔,柔柔嫁过来我们肖家肯定不会亏待她。”
洛母:“我当然相信嫂子了,不过这还得看沥承是什么意思。”
空气沉寂了几秒钟,良久后,肖沥承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不打算这么早结婚。”
肖母一听就炸毛:“早?你跟我说早?你都二十八了,还结婚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八十二吗?”
祝泠听得直乐。
肖沥承声音冷硬坚定,仿佛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决定:“最近两年我不会结婚,也没想要孩子,婚我不会结,但生育权在你手里,你可以生下来,也可以打掉。”
肖母气:“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你还是个人吗?”
她很快对洛锦柔说:“柔柔,孩子千万不能打掉,你是不知道,婶婶盼这个孙子盼了多久了。”
洛锦柔温柔体贴地说:“没关系的,我尊重沥承哥的想法,我知道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想这么早结婚,那晚两年也没关系,孩子我可以先生下来。”
洛母也勉为其难答应了:“那行吧,婚可以先不结,不过孩子生下来,可不能让我们自己养啊,嫂子,你也知道,柔柔她爸是残疾人,赚不了钱……”
肖母皆大欢喜说道:“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柔柔肚子里可是我孙子,我这个做奶奶的,是绝不会让柔柔和肚子里的孩子受委屈的!”
到这里,基本算是谈拢了,洛母和女儿离开了肖家,肖父肖母出去送他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这时,肖沥承突然说:“你在跟谁通话?”
肖尚维慌张装傻道:“啊?什么?没、没有啊……”
“手机拿过来!”
祝泠连忙挂了电话,不过已经被发现了。
半个小时候,之前那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门口:“开门。”
客厅里的祝泠悠悠道:“我还没删你指纹。”
肖沥承进了门,高大的身子往她身前一站:“怎么还有听墙角的习惯?”
祝泠有理有据说:“是你弟弟给我打电话,谁知道接通了给我听这个,我也没想听啊。”
肖沥承弯下身子,把她堵在狭小的沙发上,腹部触碰着她光洁白皙的小腿,“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祝泠不置可否,只是说:“我倒想知道,你和那个女孩有什么深仇大恨,骗人家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亲子鉴定一做,让她自己养?”
“她想骗我给别人养孩子,还不过分?”
祝泠好奇:“那我问你,如果她真的怀的你的孩子,你怎么办?”
“没有这个如果,我不会和她上床。”
祝泠觉得他故意钻牛角尖,只好换个问法:“那如果,是我怀孕了,你怎么办?”
肖沥承思索了片刻,说:“我可以娶你。”
祝泠推推他越发靠近的胸膛:“我还不想嫁给你呢。”
肖沥承抓住她的手,按在沙发上,抬起下巴吻下来,到二人身上衣服越来越少,他才抱起她进卧室。
怀里人还呼吸急促地说:“你睡我家,要给我交房费。”
第5章
七月多,祝泠忙完了学校的工作,终于有时间和梁律师好好谈一谈。
八月中旬她爸的案子就要开庭了,祝泠为了让他多判几年,找证据、请律师、游说证人,一样也没落下。
梁熙坐在祝泠对面,手上翻看着祝泠给的资料,她缓缓摇头:“如果你还想告他家暴,这些伤情鉴定是不行的,时间隔得太久了,伤口愈合,疤痕也没有留下,相关的录音和视频也没有,是很难判定他家暴的。”
祝泠思索良久,她身上确实没留下什么疤痕,祝正侯只在早些年打过她,工作以后就很少对她动手了,但她妈身上的伤是源源不断的。
最近的一次是在两个月前,任雪发现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和他大吵了一架,结果祝正侯急眼,对她再次动手。
祝泠回去的时候任雪头破血流,腿上到处是血,去医院检查是动了骨头,需要好好修养,到现在任雪走路还一瘸一拐。
祝泠和梁熙说了这件事。
梁熙说:“只要你能在你妈妈身上取证,这事应该就稳了。”
祝泠有些失望,问题就是她妈不可能配合。
到现在,她还一心向着那个男人。
两个人在咖啡店谈完已经是傍晚了,梁熙率先离开,祝泠又在店里坐了会儿。
这是她家附近的咖啡店,她对这里比较熟,每次都和梁熙约在这儿。
祝泠望向窗外,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王威和他的几个小弟,正穿过街巷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祝泠皱了皱眉,虽然她现在换了地方住,但她妈还住在原小区。
祝泠起身跟了出去,王威已不见人影了,她只好匆匆赶到家。
上了楼,果然见王威他们在自己家门口哐哐拍门,“死婆娘,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还钱!”
“住手。”
祝泠走过去,“你们现在就走,和警察带你们走,选一个。”
王威冷哼一声:“少天天拿警察吓唬我,你爸欠了我多少钱知道吗?你跟你妈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合着他挣的钱你们没花啊?”
祝泠还是那句话:“谁欠你的,你就去找谁。”
“你让我等他出狱?他得多少年才能出狱,到时候利滚利越欠越多,他还得起吗?”
祝泠上下打量王威:“我爸这个人,虽然不是东西,但不会乱借高利贷,除非是熟悉的人给他介绍的。”
她微笑:“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把你们介绍给他,我可以替他先还你一期钱。”
王威半信半疑:“真的?”
“嗯。”
“是祝正赫。”
祝正赫,是祝泠的叔叔。
她早觉得这个叔叔心思诡异,眼红她爸公司很久了。
祝泠把一期的还款给了他们,起码接下来,她想安静一段时间。
打发走了王威,祝泠才进门,看见任雪颤颤巍巍躲在沙发后面,手里拿着扫把,怕他们闯进来。
祝泠坐在来,“人已经走了。”
任雪松口气,见祝泠给自己倒了杯水,她二话不说把她杯子打掉:“你喝什么喝,要不是你,我至于过上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祝泠觉得好笑:“你信不信,就算他们进来打你,下的手都没有祝正侯一半重。”
任雪冷笑:“我告诉你,我已经给你爸请好律师了,是段宏律所的律师,你还想害你爸,没门!”
祝泠一滞,这不是肖沥承的律所吗?
第6章
不过更让祝泠惊讶的是,段宏律所作为本市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大律所,任雪居然还有钱请得起他们那儿的律师。
“你不会把房子卖了吧?”祝泠眉头微皱,现在她们母女两个也只剩下这个房子了,房子是任雪的婚前财产,写的也是她自己的名字,不然早就被祝正侯的债主瓜分了。
她妈娘家条件本身不差,也正因为任家有钱,当初一穷二白的祝正侯才一心想娶任雪,好为自己的事业铺路。
后来外公外婆相继去世,就把财产都给了这个独生女还有自己的女婿,祝正侯一朝发达,却对任雪越来越不好。
“我卖房子干什么?”任雪瞪她。
祝泠松口气:“那你请律师的钱哪来的?”
任雪讽刺女儿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白眼狼?这钱是你二叔给我的,他让我请个好律师,早点救你爸出来。你看看,你二叔都对你爸那么好,你呢?真是白养你了,当年把你生下来,就应该立刻掐死!”
祝泠无所谓,抱着胳膊悠闲地往外走:“哦,那可惜了,你现在对我动手,谁掐死谁还不一定呢。”
任雪气得不行,冲她破口大骂,祝泠不紧不慢地走出家门。
祝泠开了车往城西的甜品铺子。
这个甜品铺子是他爸开的,不过一直是她和她妈在经营,公司倒闭后,祝正侯名下几家餐厅、饭馆也跟着倒了,只有这个不起眼的甜品店还安然无恙。
任雪因为腿不方便,一直是祝正赫在帮忙经营。
现在祝泠也猜到了估计这个叔叔正在打甜品店的主意呢,他联合外人让她爸欠了一笔高利贷,又假惺惺地帮她爸找律师,其实就想把甜品店也据为己有。
祝泠有段时间没去店里走走了,之前没想过祝正赫有这么多坏心思,加上学校临近放假事情太多,她一直没关注店里的情况。
她只知道一大笔营业额都被拿去填家里的窟窿,员工的工资还是用她自己存的钱开的。
祝泠刚到门口,就见门外挂着“所有甜品一律五折”的牌子。
果然,祝正赫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
祝泠走进甜品店,里面一如既往收拾得很干净,平时客人不多,店里安静得很,一个员工在柜台前忙碌着。
有两个客人站在柜台前,员工钟音璇打包好了五六份甜点,微笑道:“一共八十四元。”
钟音璇看到客人身后的祝泠,微微一愣:“祝姐……”
那一男一女也回过头,这时祝泠才发现,是肖沥承和洛锦柔。
男人视线轻飘飘从她脸上扫过,接着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祝泠阻止道:“等等。”
肖沥承动作顿住,眼角余光瞥着她。
“这几份甜点,好像不是这个价钱吧?怎么会这么便宜?”
洛锦柔上下打量祝泠一眼:“你没看见外面的牌子写着一律五折吗?再说了,你是谁啊,干嘛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
钟音璇小声说道:“小姐,这是我们店里老板娘……”
祝泠好笑道:“你还知道我是老板娘啊,我店里的东西突然打五折,我怎么不知道啊?”
第7章
钟音璇恐惧地低下头,半天不出声。
祝泠知道她应该也是被祝正赫威胁的,懒得再和她说什么,转头看着肖沥承:“不好意思啊先生,员工自作主张才挂的五折牌子,我们家甜品不打折的,还请你们原价付款。”
祝泠态度说不上客气,直着腰平着肩,脸上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洛锦柔不爽地说:“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你们这不是耍我们吗?说了打五折,我们都买好了又不打折了?”
她抱着胳膊,趾高气扬道:“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折必须给我打,否则就是欺骗消费者,我跟你争论,也不是我缺这个钱,我就是要告诉你,别以为客人好欺负。”
祝泠看她声音尖锐,说话噼里啪啦的,很想笑,肖沥承不会天天要陪这个女人吧?耳朵还没起茧子吗?
不过换作别的客人,祝泠当然是要按照五折卖给人家的,但掏腰包的是肖沥承,她当然要好好赚他一笔。
洛锦柔还在和她讲道理,肖沥承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冷声说道:“闭嘴。”
说完直接扫了二百过去。
“沥承,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给她这么多啊!”洛锦柔不甘心道。
肖沥承不理她,径直转身往店外走。
祝泠听着店里的收款播报,笑眯眯地朝男人高大的背影说:“感谢先生的小费,欢迎下次再来啊。”
洛锦柔瞪她:“再也不会来了!”
她小跑着跟上肖沥承,因为对方步子太大不得不加快脚步,说着:“沥承,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做产检啊?”
“没空。”
“可是……”
声音渐小,祝泠想听也听不到了,等二人一走,她脸上闲情笑意慢慢消失,秋后算账的眼神扫过钟音璇。
钟音璇有些害怕她:“对不起,祝姐,我也不想这么做,是……是祝二叔让我打五折,把店里的货尽快卖完……”
祝泠坐下来,听着,问:“然后呢?”
钟音璇颤颤巍巍道:“然后……然后他打算把这个地方,改成按摩店。”
祝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好,那你今天收拾东西走吧,至于你的工资,我会减去这些天你让店里亏损的营业额,剩下的再发给你,要是不够,你再补。”
钟音璇一听就哭了起来:“祝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祝二叔他也拿工资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扣光我的工资,这可是我下个学期的学费……”
祝泠拿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说:“我才是你老板,祝正赫只是代管,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不给你发工资我会给你发,我又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我知道你不容易,那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祝泠意味悠长地对她笑了笑。
钟音璇眼里泛着泪花:“什么机会?”
祝泠朝她招招手,让她附耳过来,钟音璇乖乖照做。
说罢,祝泠问:“记住了吗?”
钟音璇点点头:“记住了。”
第8章
祝泠停好车,上了楼。
从电梯出来,她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光是从个子和身形,她就分辨出来是肖沥承。
要不是她改了家门指纹,估计他都进去了。
祝泠慢吞吞走到他身后:“不去好好陪你的孕妇,在我家晃悠什么啊。”
肖沥承回头看她,视线在她貌美的脸上停留。她画着浓妆,透着一股迷惑人的风情。
“我听小维说你们早就放假了,每天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去了?”
祝泠好笑地看着他:“肖律师,你管得太宽了吧。”
她靠在门上,伸手捏着他的领带,在手指上绕圈,故作暧昧道:“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客人,别人可还等着我去陪呢。”
“是吗。”
肖沥承神色淡淡,目光却逐渐泛深,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时候轮到我?”
祝泠还没回答,男人已经弯下身,咬住了她殷红的唇,一点点把她的唇上的口红都吃进了嘴里。
祝泠几次喘不过气,推他却又推不动。
直到电梯内有了响声,可能是有人要过来了,对方才停下来了,住过她的手解了门锁,把人抱进了家里。
其实祝泠和他不常见面,尽管他就在自己住处附近工作,他也很识相地没有经常来打扰她。
几天以后,祝泠接到一个电话。
她刚接下,电话那头一个着急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祝泠!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给我过来!”
祝泠听出来说话的人是祝正赫,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二叔,大中午的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正吃饭呢。”
祝正赫咬牙切齿道:“你说我找你什么事?难道不是你让钟音璇带着我老婆去酒店……反正你给我过来!”
祝泠还在装傻:“二叔,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话倒是也说完整啊。”
“你还装,你就是故意设计让你婶子去酒店撞破我跟婉婉,把我们家弄得鸡犬不宁!”
祝泠故作惊讶:“啊?你跟谁?二叔,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对不起二婶的事啊,她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祝正赫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少在这儿跟我假惺惺的,赶紧跟我说你在哪儿,你那甜品店,我不碰了还不行吗?”
祝泠笑笑,跟他约好了时间地点,时间一到,她慢吞吞地赶过去。
祝正赫急得焦头烂额,见了她,立即兴师问罪:“祝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婶子现在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你让我怎么办!”
祝泠说:“这怎么是我的错?要不是二叔你禁不住诱惑,怎么会惹婶子生气?”
祝正赫气不打一处来:“你帮我去劝劝你嫂子,把她跟孩子哄回来,再让钟音璇的拍的我俩的照片删了!”
祝泠瞥他一眼:“你们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知道后悔了。”
祝正赫着急了:“你少说我,你以为你爸是什么好东西啊?他在外面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了!”
祝泠轻嗤:“哦,还是家族遗传啊。”
“只要你帮我哄回你二婶,我再告诉你一个你爸的秘密。”
第9章
祝泠这次来了兴致:“什么秘密?”
她知道这个二叔和自己爸同流合污干过不少坏事,二叔估计是最知道祝正侯底细的人。
“你应该也知道,你爸手底下那几个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着利润,你以为是你妈把这钱拿去还债了是吧?”
祝泠神色一顿:“难道不是吗?”
祝正赫冷笑:“侄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太天真了,你都不知道你爸多疼他*养包**的那个三,所有钱都打到她的卡上去了,前前后后加起来,我估计得有几十万。”
祝泠皱起眉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信?你不信你就去银行自己查查流水,看看钱是不是到了同一个账户里。不过我说那个女人也真是的,你爸一出事,她拿着钱就跑了,只有你妈还在给你爸凑钱。”
祝泠听完这些,心里隐隐升腾着愤怒,祝正侯这个人,果然不是东西,在家对老婆又打又骂,在外面给别的女人一花就是几十万。
祝泠马上问祝正赫:“那个女色是谁?她家住在哪里?”
祝正赫摇摇头:“侄儿啊,这个我是真不知道,要不你先帮我把你婶子哄回来,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祝泠狐疑地看了祝正赫一眼,暂时选择相信他:“那就麻烦二叔,效率高一点,不然你就别想见到婶子了。”
祝正赫连连答应。
祝泠转身离开,等到了下午,有空了才往二婶娘家去。
祝正赫之所以让祝泠哄她回来,就是知道平时祝泠和她关系好,在杨秀恩嫁给祝正赫之前祝泠就和她是朋友,也就是因为祝泠这根线,她和祝正赫才得以认识。
祝正赫是看中了杨秀恩的美貌,杨秀恩是看中了祝正赫有钱,他们要结婚的时候祝泠是不看好的,劝过杨秀恩别嫁给他,因为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但杨秀恩不肯听。
祝泠到了杨秀恩家楼下,给她打了电话才上去,进了家里,杨秀恩正陪着九岁的儿子写作业。
“你现在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吧?”祝泠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杨秀恩冷哼一声:“我早就看出来,他祝正赫就不是个好东西。”
祝泠:“那你还嫁给他。”
杨秀恩给她倒了杯水,问祝泠:“他让你来接我回去的?”
祝泠:“是啊。”
杨秀恩嘟囔了一句:“自己都不敢来。”
祝泠说:“那你跟不跟我回去?还是要跟他离婚?我可不是他的说客,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为什么跟他离婚?我跟他离婚了,他养他的小三去,谁养我跟孩子?”
祝泠:“他都出轨了,你还要原谅他?”
杨秀恩一脸无所谓:“我是看中他的钱,又不是看中他的人。”
祝泠笑笑:“那行吧。”
杨秀恩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跟他说让他自己来接我回去,我就原谅他。”
祝泠点了头。
从杨秀恩家出来,正打算给祝正赫打电话,他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侄儿啊,你要找的人二叔给你找到了,你二叔效率高不高?”
“找到了?”
“你爸养的那个女人,叫洛锦柔。”
第10章
刚开始,祝泠听着有些不可思议:“她叫什么?”
祝正赫重复道:“我说,她叫洛锦柔,你听不着啊?”
祝泠又问是哪个字,对方直接甩过来几条微信消息,包含她的名字,照片,家庭住址,工作单位,连她最近去产检的医院都查出来了。
过后,祝正赫又在电话那头问:“你说这个女人,她肚子里的,该不会是我哥的孩子吧?”
祝正赫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侄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跟你爸,比不了比不了,他可比我会玩哈哈哈哈……”
祝泠直接挂了电话。
她现在才知道,洛锦柔为什么那么急于给孩子找个爹,不惜用欺骗的手段。
因为祝正侯即将入狱,她一下就没了靠山。
不过祝泠不在乎。
她是*子骗**也好,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也罢,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她不会替她妈找她算账,但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拿了他们祝家的钱。
祝家有钱的时候,挣钱的是他们一家,花钱的是她洛锦柔,到了还债的时候,她倒拿了钱跑得够快。
还这么贪心,想再找个有钱男人替她养孩子。
祝泠先让祝正赫尽可能找出祝正侯给洛锦柔打的每一笔钱的记录,也在祝正侯留在家里的两个手机里找到了给她的转账记录。
加起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和真正给她的数额还相差甚多,但祝泠打算先要回来一部分。
现在因为债款的事,她和任雪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也总不能让别人好过了。
祝泠找到了洛锦柔家。
她发现洛锦柔家离肖家别墅住的很近,是一个高档小区里约有二百平米的大房子。
她刚走到楼下,就恰巧看见洛锦柔下来了。
有阵子没见她了,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算算日子大概四个多月了。
她急匆匆地拿着手机打着电话,隔得不远,祝泠隐约能听到她的说话声。
“真的?沥承真的来你们医院了?我马上过去,我到了你就说我今天是正好来产检的,别说我是故意过来的。”
说完,她兴奋地坐进车里,祝泠都还没朝她走过去,她就一路把车开走了。
祝泠于是也回了车里,本来打算下次再找她,但祝泠有些好奇,肖沥承得了什么病,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律周人还进医院了?
她笑笑,开车跟上洛锦柔,顺便看看肖沥承被她缠着的不耐烦样。
祝泠在医院门口停下车,先看到洛锦柔捧着肚子进了医院,随即也跟上了去。
祝泠也跟着她,洛锦柔并没有察觉,她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来了个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司浔,沥承在哪儿啊。”洛锦柔着急忙慌地问。
叫司浔的人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回答说:“在泌尿外科,二楼的诊室。”
洛锦柔确定他过来,一阵窃喜,刚开始听说他陪肖尚维来看病还有点不信,现在确定了,她都好久没见他了。
“那个……我先去妇科,你见了他就说我刚好过来产检,让他过来看看我,他要是不来,我再去找他!”洛锦柔走开了。
祝泠一听泌尿外科,不得了了,肖沥承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检点的病吧?那她岂不是也……
她忙问了路,去了刚才那个医生所说的诊室。
祝泠到了诊室外,门居然没关严,刚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是医生的一句结语:“好,那你们先回去吧,先吃药观察,这个附睾炎,可大可小,不能轻视。”
话音刚落,有人出来了,门一打开,肖沥承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身后跟着比他低了半头的肖尚维,少年脸红红的,手里拎着一袋药。
但祝泠没注意他,只是眨巴眨巴眼看着肖沥承。
肖尚维看到自己的老师,还是女老师,脸更红了,意识到她可能听到了刚才的话,马上对肖沥承说:“哥,你听到了吗?医生让你好好吃药。”
肖沥承刮了他一眼:“滚。”
肖尚维一溜烟跑了。
第11章
祝泠不太了解什么是附睾炎,只知道可能和她有关。
她小心翼翼地问肖沥承:“你这个病……会传染吗?什么时候染上的?”
她回忆一下,上一次他们睡一块都是一个多月前了,应该……
肖沥承的话打断了她的侥幸猜想:“不是我,是肖尚维,我陪他来的。”
祝泠微愣,随即松了口气,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噢,不是你啊。”
她又摆出一副关爱学生的样子:“肖尚维怎么突然生病了啊?这个病不要紧吧?”
肖沥承摇头不语,看起来懒得讲肖尚维的事,只是眼神忽然逼向祝泠,问她:“以为我得病,你就这么害怕?”
祝泠毫不掩饰道:“我当然怕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染上妇科病。”
肖沥承:“在你眼里,我就是乱搞的人?”
祝泠弯唇:“那可说不准,你一个多月没来找我,难道还没去找别人?”
肖沥承靠近了她,低下头和她密语:“照你的逻辑,看来我不去找你的时候,你都在找别人?”
祝泠推搡着把她压到墙上的男人:“我又不像你们男的,不上床活不下去。”
肖沥承却无视她手上那点阻力,靠她越来越近,把人别在墙角,眼底装着赤裸裸的欲念:“日子数得那么清楚,看来一直在盼着我来?”
祝泠有点不高兴了,瞪他一眼,正要发作,走廊传来了洛锦柔的声音:“沥承,好巧啊!”
祝泠连忙从他身下钻出去,躲他远远的。
洛锦柔所处的角度看不到两个人的暧昧,直到她惊喜着一张脸走过去,才看到还有个女人。
洛锦柔娇贵地捧着小腹,狐疑地看了祝泠半天,才想起来她是那个甜品店的老板娘:“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祝泠随口说:“我来医院,当然是来看病的。”
洛锦柔眉头微皱:“可这层楼是男科啊,你来看男科?”
祝泠一噎,竟然把这一点忘了,于是补充:“我来看病,恰好碰见老朋友,就聊了两句。”
她瞥了眼肖沥承。
洛锦柔看起来更不高兴了:“你们两个居然认识?”
肖沥承不耐道:“这和你没有关系,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见他不悦,洛锦柔不敢再多说,故意挽住肖沥承的胳膊,像宣誓主权一样,说:“沥承,真是太巧了,刚好在这里碰见你。”
她故作担心:“你怎么来医院呀?生病了吗?”
肖沥承懒于回答,拨开她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洛锦柔有些尴尬,很快又抚向自己的小腹,试图扳回一局:“我今天是过来产检的,沥承,医生说我们的宝宝非常健康,昨天我还感觉到他动了呢。伯母给我买了好多胎教书,我每天都在看……”
她还没有说完,肖沥承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洛锦柔连忙追上:“沥承,你能送我回去吗?我是打车过来的……”
“没空。”对方只留下这两个字。
洛锦柔在身后生闷气,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祝泠,把气撒在她身上:“你看什么看啊。”
第12章
洛锦柔转身就要走,祝泠突然在身后叫住了她:“洛小姐,请您稍等。”
“又要干什么?”洛锦柔没好气地回过头,她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姓洛啊?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
过会儿,她自己脑补一番,得意扬扬地说道:“哦,我知道了,是沥承跟你提起过我吧?”
祝泠笑笑,不否认,“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洛锦柔皱眉:“你跟我说?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你又不熟。”
她心里想着,她该不会是喜欢沥承,才找过来的吧?
祝泠只是留下一句:“你跟我出来就是了。”
她率先下了楼,洛锦柔无奈也只能跟上,看她走楼梯,她便捧着肚子进电梯去。
电梯门打开,祝泠已经在门外等她,给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示意她跟上她。
来到医院外面空旷无人的角落,洛锦柔没好气问她:“到底什么事啊。”
她还以为,这个女人是来跟她抢男人,跟她宣战的,可接下来她说的话,却让她大惊失色。
“你应该认识祝正侯吧?”
洛锦柔面色一再僵硬,看着祝泠平静的脸,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否认:“祝什么?我不认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祝泠微微一笑:“大约在去年十一月份左右,你就和他在一块了,你应该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今年五月底,他公司被查封,人进了局子,你就离开他了。”
洛锦柔的心开始怦怦乱跳,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她皱了眉头,许久才猜测道:“你到底是谁?你是他老婆?”
祝泠差点笑出声:“洛小姐,我这么年轻漂亮,找什么样的不行啊,为什么要找一个老男人啊。”
洛锦柔听出来她在暗讽她,目光暗下来。
祝泠:“我是祝正侯的女儿,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可不怪你破坏我们家庭,反正他那样的男人,有人愿意垃圾回收,我和我妈高兴还来不及。”
“他,我不稀罕,”祝泠继续说,“但他的钱,我可是稀罕的,他前前后后给你转了多少钱,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洛锦柔眼神一凛,“你什么意思?那些钱都是他自愿给我的,你还想让我还回去?难不成我跟了他那么久是白跟他的?”
祝泠:“这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你不想给我,也无所谓,证据我搜集好了,看来我只能给你发律师函了,但你随便问个律师就应该知道,他给你的钱已经是一笔太大的数目,我妈和我作为祝正侯的配偶和女儿,是有权利追回的。”
洛锦柔咬咬牙。
祝泠抱起胳膊,慢条斯理道:“不过呢,我也不想这么大费周折,你直接把钱还我吧,不然,我就把你肚子里怀的是祝正侯的孩子这件事,告诉肖沥承。”
洛锦柔彻底急了,“你说什么!”
她急促地喘着气,忙说道:“你别胡说八道,我肚子里就是沥承的孩子!”
第13章
“是不是可不是我说了算,是亲子鉴定说了算,当然了,我也不能确定孩子到底是谁的,我只知道有可能是我爸的,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肖沥承,你猜他会不会起疑心,会不会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听完祝泠的话,洛锦柔的心态彻底垮掉了。
祝泠添油加醋:“你不如好好权衡利弊一下,肖家那么有钱,等你嫁给他,还不是要多少钱有多少钱,何必为了我们祝家这点钱,因小失大呢?”
洛锦柔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好,你赢了,钱我可以还你,但你要是敢乱说话,让沥承怀疑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听她这样说,祝泠满意一笑:“放心,我和他不熟,不会乱说。”
她又*戏调**洛锦柔道:“再说了,你肚子里要真是我亲弟弟,有人替我们祝家养,我还高兴呢。”
洛锦柔急得面红耳赤:“你闭嘴!这孩子不是祝正侯的!我还你钱又不是心虚,只是怕你乱讲话!”
祝泠微笑点头:“哦,好。”
祝泠跟她加了个微信,回头再聊还钱的事,洛锦柔添加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祝泠也准备走了,这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却从那面石灰墙后走出来,不紧不慢出现在自己眼前。
肖沥承。
祝泠还挺无语的,说:“看来你也喜欢听墙角啊。”
肖沥承把手中早灭了的烟蒂丢进墙边的垃圾桶里,“我来这儿抽根烟而已,凑巧。”
祝泠:“人家要你送她回家,你还说没空,结果在这里抽烟。”
她阴阳怪气道:“你对人家太不上心了吧,虽然肚子里不是你的孩子,可是是我弟弟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肖沥承轻笑:“是,你最关心她,明知道她迟早自食恶果,还要把她的钱都拿走。”
祝泠:“说得好像我和你合起伙来算计她一样,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报复她那是你的事,跟我可没有关系。”
她伏在栏杆上,感受迎面吹来的微风,长发随着清爽的秋风胡乱飘动。
她人很瘦,上身穿着一件短款露腰的卫衣,外面是嫩粉色针织开衫,下身一条白色紧身牛仔,凸显着那双又长又细的筷子腿。这么凉的天,她纤细的腰肢露在外面一小节,她穿衣服就和她这张脸一样,处处都在*引勾**人。
肖沥承走到她身后,双手扣在她身体两侧的栏杆上,装作陪她一起看风景,实则眼神时时往她身上瞟,任由秀丽的长发吹在自己脖颈处。
祝泠侧了侧头:“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肖沥承望着她漂亮的侧脸,那半只眼睛也好像写满了万种风情。
他低下身子吻住她,身体紧紧和她贴在一起,才一会儿就渐失耐心,抓着她细腕的手不断收紧。
“哎呀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
祝泠从他胳膊下方看过去,是一个白大褂的医生,此刻双手捂着眼睛,但手指间的缝隙很大。
祝泠不和肖沥承纠缠了,推开他就走:“走了。”
“我送你?”
“我自己有车。”
祝泠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视线中。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