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天天的成长,军代室院子里的孩子个个都在长着各种本事,他们一身能量,对任何事情都感兴趣。这不,下面又有故事发生了。
(二)不自量力
那个年代孩子们吃得并不好,碳水化合物是营养的主要来源还不充足,说白了就是草食,馒头米饭棒子面,肉食很少见。但部队实行供给制,比如: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我们牛奶不够喝,父母可以凭着较为可观的薪金买些奶糖来补充,以至于后来的几十年我看见牛奶比亲妈还亲(纯属比喻哈,还是妈亲),还有就是看到我们这些孩子饿得小脸惨白,军代室居然为家家户户搞了些野猪肉,几顿吃下来孩子们居然脸上泛着地主子弟抑或是今天富二代一般的油光。就这些足以使地方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同时,根据我多年的研究,草食动物活动范围大且持久力强,加上军母,心里别提有多么失望了。急中生智我举起手来。阿姨我能回家!老师忙说:真能找到家吗?能,阿姨我能。

赵子江小时候的照片
估计阿姨也是盼着周末幽会,居然把我和妹妹放回家了。喜出望外的我拉着妹妹就往外跑,一溜烟就来到了六路无轨电车站,车来了,上车,一共六站,下车过马路没多久就到家了,家里的父母都在争论着什么,惊讶地看着我们两个回来,忙问你们怎么回家的?我特别自豪地回答,我呗。
原来是父母都以为对方去接孩子们,都在加班,回到家一看只有老三被妈妈从单位托儿所带回家,老大老二还在幼儿园。
这次能够独立回家,增加了我的自信心。由于精力过于旺盛,在幼儿园里经常是白天没玩够,到了熄灯以后小伙伴们继续玩,管宿舍的陈阿姨是个黑胖子一脸的横肉,居然还留着两条大辫子。她喜欢早睡觉,可我们孩子不喜欢,每当老陈躺下了,我们就光着脚丫下地乱跑,去逗弄睡着了的小朋友。有一天可能是玩得动静大了,被老陈逮了个正着的我、小强、小薪和小龙一共四个人,被带走严厉的呵斥一顿,大概是我们几个嬉皮笑脸把老陈惹急了,数九寒冬的把我们带到了二层的大露台上,记得那天也是下雪,我们几个光着脚丫在雪地里站了几分钟冻的瑟瑟发抖。
老陈还算有良心,把我们驱赶到浴室打了一大盆热水给我们泡了脚,拎着脖领子扔到小床上,我们几个被冻得直抱堆儿,昏昏睡去。天亮时,不知哪个孩子晚上冻着了,尿憋急了也没敢去上厕所直接尿在我的那双靴子里,早晨起床我一拎靴子,满满地两筒黄汤……。

赵子江小时候照片
再后来,这些游戏都没有意思了,我喜欢小刀,这是因为看了电影《飞刀华》主人公拿着飞刀一扔一个准,印象深刻,别的情节都没记住,说实在的也看不懂。回家去拿菜刀被姥姥抢下来不让玩。跑到木匠师傅那里寻摸了一个大钉子。
大毛比我们大几岁,带着我们来到了沈阳南站的火车编组站。这里很繁忙,铁道线上经常有编组的货车经过,我们把大钉子放到铁道上,火车轧过以后,钉子变成了一把刀子,真棒啊,虽然比不上飞刀华手里那些刀,但是也有了自己的家伙式啊。心想这火车真是神了,它开过以后什么都得变,我们偷偷地在铁轨上摆了几块石头,火车一次次的碾压,石头要么粉碎了,要么滑到路基下。真没劲,我们选了一块大石头摆在铁轨上躲在远处观察。这次来的火车不停地拉汽笛、喷气,眼看火车离石头不远了,说时迟那时快,打铁道西边飞奔过来一个人,只见这人一边飞奔一边大喊还挥动着两手,他抢在火车到来之前把那块石头搬下铁轨,大毛和我一愣,意识到好像有点什么要发生。只听他低沉地吼道:快跑!我们两个抱头鼠窜地向远处跑去。
这个游戏不好玩,火车站太远、院子里又太小。有一天看着军人训练过跳鞍马,觉得特别帅。傍晚他们练完了我想试试,可是鞍马被搬走了。我看中了花园中间的一个倒扣着的大水缸,高度比我身高略低,我不确定自己能否从上面飞跃过去,有点怕丢人,看看四周无人便全速朝着水缸飞奔过去,眼看就要成功了,一声闷响,接着是小腹的剧痛,我被水缸给狠狠地撞回来了,在花园里躺了半个时辰,才打着晃回到家中。
小腹的伤刚好,又看到女孩子们玩对墙倒立,自己也试了几次没成功觉得很没面子。心想,等你们走了我偷着练,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去别处遛遛。找了一个没人能看见的地方,对着大墙我练、我练练练。大概用了四五次,我的脚终于搭在大墙上了,我高兴地乐出声来了,哈哈……碰的一声。头撞在地上了,顿时满天都是星星。
这两次不自量力的淘气给我的后来带来了两种后果,水缸事件带来了巨大的阴影,而倒立事件却为我树立了巨大的信心。怎么证实呢?那就是后来上了大学学习体操时每到学习技巧时(普及一下啊,技巧包括前滚翻、鱼跃前滚翻、倒立、侧手翻、手翻等动作),我都得心应手。而一遇到跳马的纵箱腾跃我心知自己能轻松跃过去,但每次都是不敢把起跳点那块踏跳板拉远,(再普及一下啊,纵箱腾跃,是飞跑的运动员在离长度1.2米跳马前端有一次身体水平的腾空,要求起跳距离要足够远,否则就没有空中的身体水平腾空,双手扶在跳马上瞬间再发力使身体二次腾空,之后收拢双腿从跳马的另一端跃过后稳稳地落地)唯恐水缸事件重演。
有一天,我和王福偶然发现了我家房山边上有一组高悬在房顶的固定铁梯子能够通往房顶,我试了试站在二层通廊的护栏上勉强可以用手够到梯子的最后一节。我们费了很大劲都上了房顶,上去一看,哈哈,另一番天地,所有人走在我们脚下。当年沈阳的房子建得有点乱,我们发现离我们不远还有一个楼顶,而且一样高,从这个楼顶一跃就去了另一个院子,这样连着垮了几个院子,那种感觉真是无比美妙,至今我都认为现在流行的“跑酷”我们小时候就玩过。
房顶上玩得多了,更多想到了飞翔,进而就联想到降落伞,最初是拿着自己脏兮兮的小手绢用四根绳子绑住一块小石头往天上扔。看到一个个降落伞徐徐地落地。内心跟科学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一样兴奋。于是乎,院子里所有的孩子都被我们召集起来发动大家各自回家拿雨伞,我们选择了院子里的一个仓库的房顶,大家拿着雨伞挨个跃跃欲试,60年代的雨伞各式各样,有毛主席去安源式的油毡纸加竹签的也有铁丝骨架加拐棍式的黑雨伞。大家纷纷往下跳,个个奋勇争先。最后的试验证明,油毡纸的雨伞大都在落地后,伞面朝向反了,而拐棍雨伞终究起的作用有限,如果我们的高度再提高,估计雨伞难以胜任。大家一起商量办法,最终决定回家摘窗户帘,找麻绳。
不一会,小伙伴们从各自的家中找来了几个窗帘,大家反复比较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尺寸大一些的绑好了麻绳。年龄最大的王福自告奋勇地来到了楼顶,发誓要当第一只小白鼠,现在估计楼顶高度在六米左右。说起来我们还是十分谨慎的,降落地点选择在一个大人们扫雪的雪堆里。前文说过东北的冬天很冷雪也很大,雪堆有一米多厚,望着那雪堆,人人都有跳下去的冲动,四个小伙伴扯住了窗帘四个角,使降落伞呈半展开状态。
王福喊了一、二、三,我们忙不迭松了手,只看一道黑影嗖------就钻进了雪堆,并未见到降落伞打开的美妙姿态,然而,大家都在引颈探望雪堆中的王福,没有反应。大约过了一分钟我们看见雪堆中慢慢地站起来一个白人,伙伴们立刻跳了起来、喊了起来。这一跳一喊惊动了军代室的前后楼的大人,片刻所有的家长都来了,勒令我们慢慢爬下楼来,一个大人抱着王福去了医务室,我们被各自的家长大声训斥了一番。
那天晚上,很多家都没来得及挂窗帘,院子里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

赵子江小时候和幼儿园小朋友合影
作者:赵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