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女友同姓,这在我们那个小县城是不被允许的。固执而脾气暴躁的准岳父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因为 家庭等多方面的原因,我与女友时断时续地进行了8 年爱情马拉松,终于下定决心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与准岳父之间的一场较量自然无可避免。
第一次登门,虽然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仍不免惴惴然。在短暂的寒暄后,准岳父把我叫进了书房, 我们一致将准备跟进的我的女友、他的女儿推了出去。 我们都明白,这注定只能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短兵相接。
女友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并排坐着,一个是 给予女儿生命和少女生涯的父亲,他对将要入主女儿 生命的这个男人既不能放心地赠与美玉,又有一丝无 可奈何花落去的失落;一个是想要给予女友幸福未来 的丈夫,他对眼前这个日渐衰老的男人既理直气壮气 吞山河,又怀有一份横刀*爱夺**的内疚。
准岳父的进攻咄咄逼人。从我与女友感情的发生、发展,到当前两人的了解程度,再到未来两人家庭建设 计划;从各自家庭状况,到两个人的性格,再到个人发 展上的近期和远期规划;从出生环境的不同,到我与女 友性格上的差异,再到世俗伦理的偏见和压迫。准岳父 条理清晰,论述严密,攻势如黄河之水从天而降,既气 势恢宏,又绵绵不绝。
我则兵来将档,水来土掩。从我与女友一见钟情,到两心相悦,再到九九归一,爱情之箭水到渠成锐不可 档;从儿时的家教少时的求学,到当前的工作,再到将来 的胜景,成长之路一帆风顺光明在前;从两人的决心,到 亲友的意见,再到社会的反应,所处之所虽有阴影但瑕 不掩瑜。我的防守针锋相对,滴水不漏,偶尔还会忙里 闲,像中国男足挑战巴西男足,在防守中突然实施一次 反击,偷袭一把,成功与否并不重要,事关尊严。
酒煮好后,端上桌,准岳父亲自把壶,手一侧,酒就顺着长长的壶嘴注入杯中,回旋一阵,渐渐平静,唯余 温袅袅。刚开始,大家还有一些身份意识,讲究不成文 的酒规,说些很落俗的祝酒词;随着入肚酒精的增多, 渐渐地,酒怎么喝,没人在意了,谁先举杯无关紧要,想 喝多少就喝多少;话怎么说,也没有人放在心上,有话 则讲,无言就举杯致意。胜氏、伦理、翁婿等烦人的东西 都暂时地抛散到九霄云外,天地间只有两个男人和一 壶清酒。当然,因是酌,量怎么也不会过,对酌之好就在 于恰到好处。
出得门来,准小姨子对我与女友作了个“V”手势,三个人凑成一堆,分析准岳父与我之间较量。最后达到 共识,即准岳父虽未击溃来犯敌人,但处于攻势,表面上 略占上风;我虽处于守势,但结果比预想的要好。因此, 此次较量如同“入世”征程中中美达到一致,结果属“双 赢”。
果然，这次过后不久岳父就松口了，我终于可以和女友长相厮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