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建筑类型学的研究方法，将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的具有代表性的应急发热门诊平面布局进行归纳整理，进而深入探析应急发热门诊平面布局的设计方法和规律。
一、建筑类型学的引入
在2003年的“非典”事件过后，传统的发热门诊平面布局已经比较成熟，形成了一套标准的建筑范式。随着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现，原有的建筑范式已无法满足当下的医疗需求，原有的发热门诊平面布局逐步产生衍化，各种类型的规范和标准中的诸如“三区两通道”“平疫结合”“医患分离、洁污分流”等成为近年来医院建筑设计领域的热门词汇，如何将这些词汇和标准规划转化成医疗建筑设计师能够理解的图示语言，同时使其能够应对不同因素影响下应急发热门诊的平面布局设计并将其快速运用到实际生产中成为现阶段亟待解决的问题。在此情形下，就这个领域重新研究和运用建筑类型学被赋予了现实意义。
图1 建筑类型学设计流程
20世纪60年代以来，建筑类型学一直都是建筑设计研究的一种常用方法，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套较为完善的理论框架。本文利用建筑类型学研究的是此次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的应急发热门诊平面布局的组合与变形，研究方法主要是基于建筑功能和使用者行为特点，寻求平面布局形式的溯源与推演：先将过去的历史模型的“形式”还原，从而获取“类型”，再将“类型”与使用者的行为规律结合形成新的“形式”，该过程可以概括为“形式-类型-新形式”“具象-抽象-具象”（图1）。
本文旨在运用建筑类型学把已有的应急发热门诊设计案例按照平面布局的形式归类，并推演出新的形式。
二、原则的确立与原型的提炼
基本原则
为了系统、科学地归纳出研究对象的类型，参照国家卫生健康委、发改委等机构发布的相关规范标准，以三大设计原则作为原型提炼的标准。
1.三区两通道
“三区”指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两通道”指患者通道、医护通道。清洁区包括医护办公室、休息室、值班室、更衣间、医护卫生间、洁净物品库房等；半污染区包括留观病房区域的护士站、处置室、治疗室、挂号缴费处、药房、控制室等；污染区包括留观病房、检验室、抢救室、诊室、DR室、CT室、患者卫生间、污物暂存间和污洗间等。不同洁净度的区域之间须通过缓冲间连接。
2.医患分流、洁污分离
医护人员和患者分别有独立出入口和流线，洁净和污物也各有独立出入口和流线。
3.患者分流
疑似患者进入隔离留观病房等待医学观察，确诊患者被送往定点收治医院，排除感染的患者通过独立出入口出院。
平面布局模式原型
由相关设计规范、设计经验和大量实践案例可知，新建的应急发热门诊要求独立设置，建筑体量规模基本上为一层独立建筑或多层独立建筑（基本为二层或三层），其中多层建筑中首层设置门诊区域和医护清洁区，二层为留观病房区域（一些定点收治医院在发热门诊三层设置收治病房区）。建筑层数的设置直接影响到平面布局模式，依据这个特征将原型划分为单层模式和多层模式两大类，单层模式即应急发热门诊所有功能集中在一层布局，多层模式即应急发热门诊功能分层布局。
图2 单层模式与多层模式
结合上文中的三大设计原则，基于对大量实际项目的总结，在两大类基础上进一步细分：单层模式可分为单层内核式、单层环状式；多层模式可分为多层内核式、多层环状式、多层并列式。
单层模式
图3 单层内核式（左）、单层环状式（右）
（1）单层内核式
污染通道位于中心，两侧为污染区；半污染通道位于平面外围，将污染区包裹在中间；清洁区位于半污染通道外侧一端；卫生通过间和缓冲间将污染通道、半污染通道和清洁通道有机联系起来（图3）。
（2）单层环状式
污染通道位于平面外围，将清洁区和污染区包裹其中；半污染通道位于中心，两侧分布污染区和清洁区；清洁通道局部突破外围污染通道与外部空间联系（图3）。
多层模式
图4 多层内核式（左）、多层环状式（右）
图5 多层并列式
（1）多层内核式
污染通道位于中心，两侧布置污染区；半污染通道位于平面外围，将污染区包裹其中；清洁区位于平面一端，经卫生通过与缓冲间和半污染通道、污染通道连接。门诊区域与留观病房区域布局类似（图4）。
（2）多层环状式
污染通道位于平面外围，将污染区和半污染通道包裹其中；半污染通道位于平面中心；清洁区位于平面一端；两个卫生通过和缓冲节点将三区联系起来。门诊区域与留观病房区域布局类似（图4）。
（3）多层并列式
污染通道、半污染通道和清洁通道平行布置，清洁通道和污染通道位于平面外侧，半污染通道位于两者之间，两套卫生通过间和缓冲节点将三区联系起来。门诊区域与留观病房区域布局类似（图5）。
三、行为与形式的结合
建筑类型学的倡导人罗西（Aldo Rossi）认为一种特定的建筑类型是特定群体的生活、工作方式与建筑形式的结合，设计时须要提取形式的特性，并试图去寻找群体的“集体记忆”与形式的对应关系。在从多个历史模型案例中提取出平面布局原型的基础上，须要结合具体场所和使用者行为模式推演出新的形式。应急发热门诊的主要使用者是医护人员和患者，其平面布局设计只有紧密结合两者的行为方式，才能赋予形式生命力。
（一）使用者行为方式
1.患者
在新冠肺炎疫情中，患者到医院就诊时有一套标准的就诊流程，如图6所示。
图6 疫情期间患者就诊流程
将图6中的就诊流程转译为患者在应急发热门诊中的流线，可以更好地用于制定平面布局框架（图7）。
图7 患者流线分析
2.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是使用应急发热门诊时间最长的人群，从院感的角度来看，医护人员作为有限的医疗资源，保障他们的安全是院感控制的关键。从人的行为方式角度来看，医护人员是产生行为种类最多的使用者，其医疗行为非常复杂。将医护人员行为方式集合起来并进行转译，梳理出医护人员在应急发热门诊中的流线（图8）。
图8 医护人员流线分析
（二）形式推演
“类型”是建筑师对诸多历史模型形态的抽象，为使“类型”获得生命力，须将其还原到真实生活中，这就是类型的转换，此步骤是塑造建筑形式的关键。建筑类型学所呈现的是图示语言或概念，其本质是一种内在的结构，建筑师依据这种结构进行演绎，结合具体条件创造形式[2]。
根据上文抽象出来的“类型”，并依据本文中对患者和医护人员行为方式的研究、国家相关规范对应急发热门诊平面布局的要求，对五种平面布局类型进行推演，得出具体形象。
1.单层内核式的推演形式
（1）特征
门诊区和留观病房区同层布置。半污染通道（即穿好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工作通道）位于平面外围，将污染区（留观病房、DR室、CT室、检验室、抢救室、诊室等）包围在内；污染通道位于平面中间，在一端通过门诊大厅与外部空间相连；清洁区位于平面外部，通过卫生通过间与污染区和半污染区联系（图9）。
图9 单层内核式的推演形式
（2）优劣势分析
优势：单层平面集约高效，医患分流、洁污分离，排除感染的患者出院有独立出入口；患者行走距离较短，空间导向性较好；平面布局比单层内核式要短，可以更好地适应场地要求；与多层模式相比，单层模式便于向外扩建。
劣势：医护人员行走距离过长，增加了其工作强度；留观病房区域与门诊区域连接处管理不便；门诊区域半污染通道与留观病房区域半污染通道连接被卫生通过间打断，流线较复杂，管理较难（图10）。
图10 单层内核式的推演形式的流线分析
2．单层环状式的推演形式
（1）特征
门诊区和留观病房区同层布置。污染通道在平面外围，将污染区包裹在内；半污染通道位于平面中心，贯穿整个污染区；清洁区突破污染通道局部范围，与外部空间联系。留观病房沿半污染通道两侧布置（图11）。
图11 单层环状式的推演形式
（2）优劣势分析
优势：单层平面集约高效，医患分流、洁污分离；医护人员行走距离较短，减轻了其工作强度；门诊区域半污染通道与留观病房区域半污染通道的连接畅通无阻，便于管理；相对于多层模式，单层模式便于向外扩建；两套卫生通过间可以更好地控制院内感染。
劣势：平面布局过长，场地适应性较差；患者流线过长，流线较曲折，导向性较差；留观病房区的医护人员退出流线过长。
图11 单层环状式的推演形式的流线分析
3．多层内核式的推演形式
（1）特征
门诊区位于首层，留观病房区位于二层。半污染通道将污染区包围；污染通道位于平面中心并贯穿整个污染区；清洁区位于平面一侧，另一侧为发热门诊主入口大厅。患者垂直交通核和医护人员垂直交通核分别独立设置，位于平面两端。留观病房沿污染通道两侧布置（图12）。
二层及以上
首层
图12 多层内核式的推演形式
（2）优劣势分析
优势：多层模式利于节约用地，患者流线较短，导向性较好。
劣势：门诊区和留观病房区的半污染通道在中间被卫生通过间打断，同时从污染区到半污染区的缓冲间也在此断开节点上，导致流线复杂、管理较难；医护流线过长，增加了其工作强度（图13）。
图13 多层内核式的推演形式的流线分析
4．多层环状式的推演形式
（1）特征
污染通道位于平面外围，将污染区和半污染区包围在内；半污染通道两侧布置污染区和半污染区；清洁区位于平面一侧，另一侧为发热门诊主入口大厅。患者垂直交通核和医护人员垂直交通核分别独立设置，位于平面两端。留观病房沿半污染通道两侧布置（图14）。
二层及以上
首层
图14 多层环状式的推演形式
（2）优劣势分析
优势：多层模式利于节约用地，医护流线较短，可有效降低医护人员工作强度；半污染通道的流线通畅、管理方便；两套卫生通过间可以更好地控制院内感染。
劣势：患者流线较长，流线曲折，导向性较差（图15）。
图15 多层环状式的推演形式的流线分析
5．多层并列式的推演形式
（1）特征
污染通道、半污染通道和清洁通道沿平面长边并列布置；半污染通道位于污染通道和清洁通道之间，两套卫生通过间分别将三条通道连接；留观病房全部位于半污染通道一侧，另一侧为清洁区和半污染区（图16）。
二层及以上
首层
图16 多层并列式的推演形式
（2）优劣势分析
优势：平面布局清晰，流线通畅，导向性强；医护人员和患者流线长度较适宜；两套卫生通过间的防控更加严格，院内感染控制更为精准。
劣势：在地上总建筑面积有限的情况下，留观病房区的留观病房数量比其他类型要少，清洁区的面积过大；在护士站无法直接观察从交通核上来的患者，管理不便（图17）。
图17 多层并列式的推演形式的流线分析
6．多层并列式的变形推演形式
（1）变形推演形式一
在多层并列式的基础上，对二层及以上平面布局进行变形：为了更好地观察从首层上来的患者、使管理更加高效，将护士站设置在污染通道和半污染通道之间；但同时带来了一个问题，即面积不大的留观病房区域将被再次压缩，病房数量会减少（图18）。
图18 多层并列式的变形推演形式一（二层及以上）
（2）变形推演形式二
在多层并列式的基础上，改变污染通道、半污染通道和清洁通道的相对位置，污染通道被布置在清洁通道和半污染通道之间。其缺点是医护人员通道过长、清洁区面积过大、留观病房数量较少（图19）。此种类型的布局在实际项目中并没有出现过，仅作为一种设计可能性进行讨论。
图19 多层并列式的变形推演形式二（二层及以上）
注：因版面有限特略去参考文献。
原文作者：
桂梓期 许赤士 雷艺池
湖南省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医疗健康建筑设计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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