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饭稀粥的做法 (农家酸饭)

老家的酸饭既平常又好吃。

老家在蒙南山区。老家人吃酸饭,是老祖宗的遗传。我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我是吃家乡的酸饭长大的。酸饭的做法很简单,做酸饭的食材也很平常。老家的粮作物主要有糜、谷两类,其次有土豆及红、绿豆等。

酸饭,是用糜米或谷米做成的。糜米是糜子去壳后的米;谷米是谷子去壳后的米(糜米酸饭最好吃)。在我们那儿,农村人爱吃酸饭,每户农家的灶台上都搁置一个浆米的罐子,是酵米用的。南方人是不习惯我们这种吃法的,一说吃酸饭,他们就会说,北方人把米沤臭了吃,其实远没有沤臭的程度,而正好是一种酸甜可口的味道,如果真是沤臭了,我们也不会吃的。

酸饭的吃法有酸粥、酸捞饭和酸稀粥三种。在集体化时代,粮食普遍紧张,农民一天到晚,生活千篇一律。习惯的吃法是,早上酸粥,中午酸捞饭,晚上是酸稀粥。因为常年就吃这种茶饭,家乡的农妇做酸饭的手艺都很娴熟。早上的酸粥,可以搁土豆,不搁也可以,只是有了土豆的酸粥做出来更有粘性。做酸粥,锅里要多加一些水,出锅之前在锅里搅和时,看上去和稀粥一样,出锅以后不过一会儿,就成了软溜溜的酸粥了,吃起来又光又滑又有精气,且有一种酸甜酸甜的味道,老家人噱称为“活捉‘儿’糜米酸粥”。(儿,指雄性动物,如儿马、公牛。)酸粥虽然好吃,还需配以上好的酸咸菜,吃起来才更加爽口。老家的酸咸菜,通常是用蔓菁丝或蔓菁条,加上大蒜、辣椒腌制而成,酸辣可口。中午的酸捞饭,是把酸米熬烂,上笊篱捞出来的饭。酸捞饭是和烩菜或南瓜汤或拌汤搭配吃的。晚上故乡的农家一般都喝稀粥,酸稀粥一般都是拿谷米熬的,有时也掺点红豆或绿豆。在缺粮年代,农家妇女为了省粮, 切上半颗南瓜,就熬成了南瓜酸稀粥了,很好吃,又养人。

酸饭,看似简单,家家都吃,但味道却不是户户都一样。有的人家的酸饭,闻起来有种酸中带香的味道,吃起来酸甜可口;有的人家的酸饭则有一股“裹脚”味(“裹脚”,旧时妇女缠脚的布子),吃来又酸又臭。这大半是浆米时候的艺术问题。——浆米的罐子既需温度适当,又要保持浆汤的干净和清澈,还要按时食用,味道才能醇正。

吃酸饭,对米的质量是很讲究的。要吃上乘的酸饭,必须是当年新收下来的新糜、谷的米,最好是上农家肥不要上化肥的,这种新米做出来的酸饭,颜色又黄,精气又十足。若要是施了化肥的米,做出来的酸饭,不但颜色发灰,而且吃起来不粘而渣,自然失去了精气。农村分田单干后,不少农民进城开了早点铺子,专门有酸粥一项,为了拉住顾客,他们的酸粥很讲究这方面的事情。于是一个好的酸粥小店,看似不起眼,可不乏食者济济。

酸饭,有败火利便的功效,我现在仍爱吃,虽然进城几十年了。但是,要想吃到老家那时的好米,一般是不大可能了。农村自从分田单干以来,农民学精了——按下出售的粮食,种时就施了化肥,产量自然高;按下自己吃的粮食作物,全施的是农家肥。因此,农牧市场很难买到好米。据说有的甚至给旧米上了一种黄颜色的东西(或叫赤黄),去捉弄人了。为了买点好米,最好是托农村的亲戚朋友比较好些。

农家酸饭,老家的豆花酸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