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世人对大夫有没有很高的评价,大夫的职责就是拯救生命,所以这比任何行业来得更珍贵。然而不论它有多珍贵,如果无法领悟到爱心,就称不上是一名真正的大夫。这个人世间真正等待又期盼的大夫只有一种,那就是所谓的心医” ——《医道》
《医道》中多次提到“心医”,这里的“心”我理解为内心的心、用心的心。面对病患时能够真心实意,拥有怜悯和同情心的大夫,才叫做心医。“医道”也是“人道”,从“医道”寻求“人道”是水到渠成的事,而从“人道”探索“医道”却很艰难,因为“医”本身就是善事,善能激发“人道”
患者是一种特殊的群体,身体的不适往往带来心理上的焦虑不安,脆弱敏感,门诊前来就诊的患者有将近一半的疾病都是由于情志而产生的。医生在跟患者交往的过程中,医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对患者的情绪、心理造成莫大的影响。所以医生对待患者不仅仅是简单的开方用药,更多的是给予患者心理上的安慰和关怀。
的确能够治疗固然是好的,但是由于疾病本身的复杂性,以及临床医学发展的局限性,还有很多疾病在目前我们不认识或认识不够。据统计,即使在一个综合性的高水平医院,疾病被完全治愈的病人也只占三分之一多一些;大部分是疾病得到控制、缓解;还有一部分,实际上是无法治愈的。面对很多疑难杂症,有时医生也是束手无措的,那么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所能的让患者感受到我们的关怀,感受到我们的爱,进而增强战胜疾病的信念。就如美国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所说“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在安慰”。
我在哈尔滨读书期间,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患者,有快乐和感动,也有心酸和无奈。我治疗的一位重症肌无力老奶奶,因为老人行走不便,距医院也不远,后来我提出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给她治疗,通过针灸老人眼睑下垂的症状逐渐缓解,她得知我一个人在外地上学,经常邀请我周末去她家做客,年三十我已经放假回老家,老人仍然记挂着我,打电话让我上她家吃饭,让我非常感动。当然也有心酸的故事,记得住院部收进来一位脑梗的老爷爷,他儿子陪同前来办理住院手续。由于病房紧张,他们临时在走廊处加床,老人刚来显得很局促不安,当时我为了消除老人不安的情绪,就笑着说“大爷,您这名字起的真好,胡不度,出自“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吧”,老人听了像小孩一样乐呵呵的笑了。给老人做完针灸回到科室,带教老师说要给老人办理转院,因为刚做的CT检查显示老人肺癌,我们中医院不具备治疗能力。等我再去给老人取针时,老人面色凝重,双目呆滞的看着前方,我低下头给他取针,想到同样因肺癌去世的大姨,想到老人将经历病痛的折磨,突然就感到一股心酸,莫名的难受。
以前一位老师讲过,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医生,一种是不用感情的,只要机械操作就可以了,把患者当作一个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体来处理,按照规章操作,这样自己就不会痛苦,这样也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另外一种医生是会动感情的,会觉得患者的痛苦就在自己身上,然后努力去解决,这种医生会很痛苦的。前者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而后一种医生,一生都在痛苦与欢乐交替的过程中度过的。他们在治疗的过程中,不是用技术,而是用心,他们会因为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而整夜思考,他们会因为患者的痛苦而自己都痛苦不堪。这种医生里面,会出现伟大的医生。
医生要有一颗怜悯之心,对患者的痛苦感同身受。喻嘉言在《寓意草》的序言里谈到这个问题时说“我对于医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经验,只是从小到现在,凡是我治疗的疾病,我碰到的病患,我都要静下心来,全神贯注的思考,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和病人一样,感觉我的身体和病人的身体都化为一体,我的心似乎变成了患者的心。患者的孤独、无助,那种痛苦、*吟呻**,都仿佛来到了我的身上。如果患者的病很快的好了,哪怕我的脑袋和骨髓扔到了也不觉得可惜;如果患者的病没有好,我一定会殚精竭虑地思考,甚至患者的病没好,我的身体却先憔悴了。”这就是古代大医的风范。
用心来治病的医生自带一种柔和而并非耀眼的光芒,他们谦逊而上进,真诚而坚韧,让患者见到就有一种心安的气场。我觉得这种气场建立在医德和医术两个方面。仁者爱人,身上自然散发出一种亲切真诚的光辉;技术精湛,对疾病的发展转归了然于胸而泰然自如。自然患者也能感受到这种气场。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医生对患者长存恻隐之心,不差别对待,一心救付;而患者也肯对医生倾吐一切,会将自己的感受、痛苦和问题和盘托出,并能够理解医学的局限,医生的无奈,配合医生尽量改善治疗的结局。医患之间相互理解,达到和谐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