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教父 第二部 天祭 14 (作者:王山)

(本故事中时间地点人物与事件均为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第一章(25)

当年的许多玩主在谈到陈成时都说,论起打架来,陈成比周奉天和边亚军都狠。

双方对峙,拔刀相向,特别是在以寡敌众时,周奉天和边亚军往往都是趁对方没有下 定决心而犹豫或一时恐惧而思后退避让时,突然以极大的气势扑杀过去。气勇胜,气衰败 ,心怖可击。

陈成则不然。他要在对方扑过来时以更大的勇气和气势迎面撞击,拼的就是决心和意 志。他说。

所以,周奉天和边亚军,都要让他几分。

“陈成,我们今天来,就是来要你的命。看来你有准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后, 或是井水不犯河水;或是我们随时再来。陈成,你记住,我们已经认识了你的家。”阮晋 生说。

“阮晋生,我一次机会也不会给你,你今天来了,就别想回去!另外,你也要记住, 你自己也有家!”

阮晋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引火烧身了。为什么要提到“家”呢?

“陈成,还有一件事也要告诉你。边亚军在十分钟以前,已经死了。他作恶多端,咎 由自取,你,要自律!”阮晋生的声音降低了许多,语气也比较和缓了。

陈成一怔,突然提高了嗓音,大叫道:“阮晋生,你低头看看,你们脚下有一道白线 ,我发过誓,越线者必死!”

所有的人都低了头去找。但是,没有找到什么白线。

当他们再抬起头来时,陈成已跃下高台阶,挥舞着*刀军**,凶神般地扑了上来……

队伍一下子溃散了。除了两个人因为护卫阮晋生而被*倒打**在地以外,其他人纷乱地四 下里跑散了。

过后,许多人都说陈成厚道。第一,他没有把对手放进胡同,而是在胡同口动的手。 如果是边亚军,他会选择在胡同的最狭窄处下手。这样,对手们既无法快速撤离,又不能 展开队伍还击,伤亡会很惨。第二,他的第一刀只削去了阮晋生的军帽,而投有砍他的头 ;第二刀,是用刀背砸倒了那个大个子,如果换成边爷……

陈成说,此后,他们绝不敢再找我家来了。

第一章(26)

他们几乎是同时击中了对方,也同时受到致命的一击。

边亚军被胡俊光的*刀砍**劈中了左肩。他惨厉地大叫一声,身子一歪,单膝跪在地上。 但是,他摇晃了两下,又顽强地站了起来。又一次高高地举起了铁锹。

胡俊光被铁锹拍中了前额。额头的皮肤绽裂开一道大口子,但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他两眼乌黑,头脑中一片茫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此刻,他只知道一 件事,就是一定要坚强地挺立住,绝不能倒下去。

他站住了,脸上挂着笑。

手中的*刀砍**却无力地掉在地上,三个钢环只哗啦响了一下,就寂静无声了。

铁锹又拍在了胡俊光的头顶上。他的眼睛大睁着,眼神恍偬而零乱,嘴角流出了白色 的涎液。但是,他的身子仍笔直地僵立着,昂然,无畏,绝不屈服。

边亚*用军**右手再次举起铁锹,但是他已经没有力量再进行致命的打击了,只是软绵绵 地捅在胡俊光的胸口上。

胡俊光像一截木桩似的、铿然有声地仰倒在地上。

他倒下了,身子仍是坚挺着,没有屈服。

边亚军已经不行了。左肩的刀伤使他的半个身子都处于麻痹之中,左臂已完全失去知 觉,像棍子似的吊在被劈裂的肩膀上;过多的失血使他心慌气短,头晕目眩,再也无力继 续恶斗下去了。

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无数次血斗的经历告诉他,沉着、冷静,是护身和制敌的力 招。失去理智,就等于失去了生命。他知道自己再也经不起一击了,但是他仍有可能活下 去。为了活下去,他必须笑一笑。笑,在格斗间隙往往能使人迅速恢复清醒的头脑和顽强 的斗志。周奉天说过,清醒的人有两个大脑、四只眼睛、八只手!

周奉天?他在群敌的围击时笑了吗?肯定没有,因为他后来死了。我必须笑,我不能 就这样死去!

于是,他笑了。样子很苦,很僵硬,是那种勉强挣扎出来的笑,一定不潇洒,没风度 ,他想。但是,我毕竟笑了,你们呢?

周身疲懒、昏昏欲睡。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向四外看。

这时,他才第一次看见那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她们是谁,到这儿来干什么呢?

一个女孩跪在地上,把胡俊光的头抱在怀里,拼命的摇晃着他。胡俊光的头顶上不断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女孩的衣衫和双手。她满脸泪水,用手抹一把,把脸涂抹得红白相 间,滑稽而可怖。

另一个女孩勇敢地冲上前来,奋力推搡开边亚军。然后,她跺着脚,一边歇斯底里地 嚎啕大哭,一边撕开裂肺般地厉声高叫:你们,胆小鬼,懦夫!你们,冲上去呀,打!杀 一死一他!

晕了头的“摄政王”们被她的叫喊声唤醒了。他们红着眼,怒骂着,高高举起尖刀、 巨棒和硬石,从四面围逼上来。

边亚*用军**右手举起铁锹,威猛地向四外一抡,在锹头尖厉的啸声中,他纵声怪笑:狗 男女们,来吧,老子有八只手。

陈成带着人赶来了。他刚好来得及架住边亚军抡向一个女孩头顶的铁锹。这个女孩为 了护住昏死过去的胡俊光,奋不顾身地扑倒在他的身上。

亚军,你疯了,对女人下手?陈成死死地抱住边亚军。

发现他浑身都被血水浸透了。

边亚军只看了陈成一眼,就浑身瘫软地昏了过去。他的手仍紧抓住铁锹把,手指像铁 钩似的僵硬。全体“摄政王”都被陈成带来的人堵在了院子里,恐慌,沮丧,不知所措。 相比较而言,女孩子们倒是比较从容、镇定。她们也知道自己在这时应该干什么:安抚伤 者,低声咒骂敌人。

院外,大队*卫兵红**也及时赶到了。整整一条胡同人声鼎沸,水泄不通。

没有再交手。

当三名老*卫兵红**和十名玩主被相继抬出院门时,院里院外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 人都沉默了。

沉默了。望着十三名头破血流的同龄人,他们的内心里在想什么?是麻木,还是反省 与自责?抑或是蓄积着仇恨,愤怒?

这里还有必要记叙一件小插曲。当伤员被抬出街口时,聚集在街道上的几百名老红卫 兵们突然大声喧哗起来。

先是有人流声荡气地鼓噪,以后是齐声“噢,噢”地吼叫。再以后,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老*卫兵红**和玩主都参加了呼吼。

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然而又是同心协力、起落整齐地狂吼。

每个人都在倾泻着自己内心深处郁结的愤怒。

他们到底在吼什么?

在街道的另一端,有一队警察。

警察并没有试图靠近这一大群暴徒,只是远远地监视着。远远在站在那里也不行,还 是被吼声哄走了。

夜半时分,陈成在积水潭医院的大门外面又遇到了阮晋生。

阮晋生大度地向陈成打招呼。然后,冷冷地说:陈成,后会有期。

陈成点点头,说:来日方长,再见面时,我们还会有更多的事情可做。

流血之后,北京城的夜晚很恬静。

街边人家中突然爆出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嘹亮、感人肺腑。

一位神经质的老人照例在沿街宣讲伟大领袖的语录。

他已坚持了两年多,夜夜如此,风雨无阻。不过,他的声带嘶哑,语调呆板拖沓,极 辉煌的内容从他的嘴里流出来,也变得含混不清了。

婴儿停止了啼哭,似乎也在认真地谛听。

他能听得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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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教父第二部天祭14(作者: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