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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夏忙前,爷爷院子三间正房老屋子拆了,准备盖三间红砖瓦房,这是为老大以后娶媳妇准备的。
开工那天,长辈们分工明确。爷爷指挥着父亲和请来帮忙的叔伯们,齐声高喊着号子打夯,母亲和婶婶大娘忙着“阴砖”,奶奶和嫲嫲在厨屋里准备着中午的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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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弟弟从西墙破木板挡住的后门跑出去,看两个表叔挖石灰窖、顺便跟着母亲婶婶们舀水“阴砖”。
等到两个表叔把窖挖好以后,石灰石扔进去浇上水,我俩凑上去看热闹,闻着那股刺鼻的气味,看着石灰石加水后裂开、冒热气,然后咕咚咕咚冒泡翻滚起来。
这时,满头大汗的二叔把铁锹凑到我俩的脚丫子旁边说:“滚一边去,招呼着点,掉进去把你俩烫熟了!去拿俩鸡蛋,给你俩煮鸡蛋吃”。
我和弟弟拿了两个鸡蛋、一块白布、一根细线交给了二叔。他熟练地把白布包住鸡蛋,用细线缠好,铁锹在石灰窖戳一下,鸡蛋扔了进去。
然后在石灰窑沿一米开外的地方画个圈,让我俩坐进圈内,把细线的一端递给我们,“坐在这别动,把线扯住了,不然鸡蛋就跑了!”
我和弟弟吃完了鸡蛋抹抹嘴跑向压井,一人喝了半瓢水。
“哥,咱摘椹子吃去吧”,弟弟对我说。然后我俩一溜烟跑向东地。母亲在后面喊着:“不能下坑里洗澡啊,下去了回来就挨打!”
我家东地地头上有棵很粗的桑葚树,结的是那种白头黑屁股的桑葚果,每年成熟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小伙伴去摘桑葚。弟弟负责爬树晃打桑葚,我负责在下面捡,必用技能是用背心的前半部分充当盛装工具。吃完桑葚,红色的背心和条纹短裤被桑葚汁染的斑斑点点,加上满身的汗水,一身的狼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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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必然经过村东的大水坑,看到村里的很多孩子在洗澡,滑泥梯。禁不住诱惑,然后跳到了水里,但心里还是有点哈数的,深水区不敢去,在浅水区扑腾一阵子。没曾想一片玻璃碴子划破了脚面,那种剧痛至今记忆犹新。
忍着疼爬出水坑,看着被水泡的发白的脚,一道深深的凤眼状伤口,血咕咕流了出来。弟弟看到吓坏了,赶紧抓了一把沙土敷在我的脚面,搀扶着我往家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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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母亲看到后心疼的抹眼泪,边责备边用菌包粉和布条包扎。奶奶看了急促地喊着父亲的小名,让他赶紧过来。父亲从打夯的人群中跑过来,问清脚伤的缘由后,将我和弟弟斥骂了一番。幸亏母亲和叔伯拦着,要不然,按照父亲的暴脾气,即便脚伤了,我和弟弟我也免不了挨顿暴揍。在叔伯们的劝说下,父亲用毛巾擦擦满头的汗水,骂骂咧咧重新扶起了夯锤。我的哭泣声在一夯挨一夯号子声中被淹没。
转眼间,我们兄弟三人都已超过了当年父亲的年龄,这三间红砖瓦房,老大到结婚也没用过。只有每年春节时贴上一副对联,院子里放盘鞭炮,俨然成了一处半荒废的宅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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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过去了,爷爷、母亲和奶奶相继离开了我们。父亲也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为老大准备的三间红砖瓦房还在那立着。
我左脚脚面的凤眼伤疤至今仍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