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朋,你看这个杂志上的照片,小宝宝真可爱啊!妻子一边指着杂志一边惊喜地对我说。
我凑过去看那张照片,一个肥嘟嘟的婴儿正伸出粉嘟嘟的小手,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我心头一热,脑海里浮现出怀里抱着自己骨肉的场景,不禁由衷地感叹:是啊,孩子就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朋朋点点头,眼底却隐隐有些黯淡。我了然地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别太勉强自己,我们已经尽力了。
是啊,我们结婚已经三年,可是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前几个月,我们拜访了不少中西医,按部就班地做了一系列检查治疗,结果仍是一次次的失望。每每看到身边朋友的孩子,朋朋眼中总是带着一丝惆怅的神色。
我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别太难过了,我们还年轻,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有好消息。
朋朋抬起头,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怀孕对女人来说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一次次的失利,对她的打击是沉重的。
正当我们相拥无语时,客厅里传来婆婆刘太太的声音:孩子们,婆婆有话对你们说。
我和朋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苦笑。自从我们公开生育的打算后,婆婆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成天叨叨不停,天南地北给出各种看似古怪的建议。
是了婆婆,您老说吧。我努力使语气尽量平和一些。
婆婆慢慢吞吞地从里间走出来,拄着拐杖在我们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一会,这才开口说:
朋朋闻言涨红了脸,眼里噙满了泪水。我有些恼火地打断了婆婆的话:婆婆,这可不能怪朋朋啊,我们俩都查过身体很健康,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
我和朋朋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婆婆见状,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提高嗓门说:
婆婆一张嘴就来了,我们俩被熏得云里雾里。空调会影响怀孕?这是从哪里传来的怪力乱神的说法啊?我正想质疑几句,婆婆那熟悉的斗志昂扬的表情却让我卡在了喉咙里。
少啰嗦!婆婆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昔日乡下老百姓可没空调,你们奶奶怀你妈妈的时候,就住厩马房,还不是生了个千金!你们这点小事,婆婆全包了!
我看着婆婆固执的神情,突然有点拿她没辙。作为一个做儿媳妇的,谁不希望自己孕育接班人呢?婆婆虽然说话有些绝对,但总归是一片好心。我偷偷觑了眼妻子的侧脸,只见她咬着嘴唇,神色黯然。
婆婆的决心来得太突然,我只觉一头雾水。拆空调?她怎么会这么执着于这种看似荒谬的做法?我正想说点什么,却见朋朋低下头,眼眶里泪光闪烁。
朋朋,你怎么啦?我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心疼地问。
看着爱人眼中的痛苦,我只觉五内俱焚。作为男人,我无比希望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可现实却总像一堵高墙般我们的心愿。我拥她入怀,手掌轻抚她的秀发,尽力用温言细语安抚她的情绪。
傻朋朋,不要胡思乱想了。医生都说我们俩很健康,一定是缘分还未至而已。别为了这点事太自责,我爱你就是你,无论将来怎样。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我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婆婆不是说要请人来么?我赶紧松开朋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了两句。
果然,没几分钟婆婆就领着两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持工具箱,一脸不情愿的神情。另一人个子矮小,步伐却很是矫健。
哎哟,这位就是我的孙媳妇儿咧。婆婆指着朋朋,朝那两人介绍道。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仿佛今天的大业是何等英勇。
哎,年轻人就是太嫩了些!婆婆有意无意地斥了我一句,然后转向那两人说,这是我们隔壁开五金杂货铺的老赵,还有就是住在后街的老王木匠。你们俩一个拆空调,一个搭木工架子,咱们今天就把钊儿家两台空调全部拆了!
赵老板被噎了一下,挣扎着想解释什么,却被婆婆充耳不闻地打断了。
裤衩穿得再久也扯不下去了吧?你这跑龙套的,可得给爷们使使眼色!
说完,婆婆意味深长地冲我和朋朋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到客厅的空调机旁,招呼着赵老板和王木匠跟了过去。
两人互视了一眼,只得将就地拿出工具,开始在空调机边上摆弄起来。朋朋几次欲言又止,而我只好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任其自然。
整个过程颇为艰难,赵老板边安装边唠叨不停,似乎对婆婆的决定十分不以为然。王木匠却很识趣地一声不吭,专心致志地搭建木工架架。我和朋朋在一旁束手无策地看着,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个多小时后,客厅空调机被粗暴地拆除下来,随后是卧室的那台。木工架笨重而硕大,将整个客厅遮住了一半。一阵阵凉风穿堂而过,很快就让我和朋朋汗流浃背。
婆婆满意地打量着被拆除的空调,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看着狼藉一地的客厅,只觉无语至极。
好啦,两位辛苦了!婆婆笑眯眯地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分别塞进赵老板和王木匠手里,中午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改天我再请你们。
她满怀深意地冲我和朋朋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窘迫地点点头,很快就告辞走了。朋朋在一旁低着头,脸色通红。我只觉诧异和无奈交加在心头。
客厅里,散落的工具和木屑遍地都是,空荡荡的墙角多了几块凹陷,家具也被勉强推到一边。我叹了口气,走到餐桌旁坐下来,用手扶着额头望着狼藉不堪的景象出神。
钊儿,你说说看,凉快不凉快?婆婆擦了把头上的汗珠,用手拂了拂窗台,颇为骄傲地问我。
我无语地望着窗外,只见树枝随风摇曳,午后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穿透玻璃,将室内每个角落都照得耀眼夺目。确实,没了空调遮蔽,整个房间瞬间清凉了许多。
但我又怎能就这么轻易被说服了呢?像拆除空调这种极端做法,背后所承载的荒诞理念令我无法认同。可当我转过头,看到妻子噙着泪花的眼眸,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痛楚和矛盾。
婆婆见我迟疑不语,催促道:快说啊,凉快不凉快?
言罢,朋朋睁大眼睛看着我,满脸错愕。我感到自己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在脑海里打着转。或许婆婆这一着离经叛道的做法虽然可笑,但换位思考,我真的有资格嘲笑她吗?
就在这时,婆婆哼了一声,语重心长道:这可不就得了!你们现在每天可得多吃点北芪啊、六味地黄丸啊,调养调养身子。
她自顾自地絮叨了一大串中药名称,就像过去那些不甚给力的中医建议一样,我只觉头皮发麻。我实在无法理解婆婆那份近乎偏执的迷信,对她的话也只是置若罔闻。
够了婆婆!我实在按捺不住,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的话。朋朋吓了一跳,面露难色地看着我。
啊,不行不行!婆婆生怕我说下去,赶紧捂住耳朵,你个臭小子整天想歪门邪道的,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朋朋见状忙凑上前来,扯着我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我冷静些。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怒火。是啊,婆婆虽然做法有些极端,但她终究是一片好心。况且她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我们又何必和她一争论不休呢?
我瞥了妻子一眼,她眼中噙着泪,正恳切地望着我。我不禁心中一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一如既往地安抚着她。
婆婆没想到我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愣了半晌,才重重点了点头。她扶着拐杖,缓步来到我们跟前,伸手抚上朋朋的脸颊,语重心长道:
好了好了婆婆。见她又要卖弄那一套,我连忙打住了她,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朋朋羞怯地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忐忑。我轻轻拥抱着她,心中唏嘘不已。婆婆终于放下心来,嘴里喃喃着总算听话了之类的话,转身离开了客厅。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朋朋对视无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脸上,明媚而温暖。我深深注视着妻子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是啊,婆婆虽然做法离谱,但她的用意却出于一片赤诚。为了要孩子她甚至不惜糟蹋了大好房子。
我攥紧了朋朋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朋朋的眼泪很快止住了,但她脸上的神情依旧黯淡。我握着她的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就这样无言对视了半晌,朋朋终于轻轻开口了:
老公,你说婆婆的做法,真的有用吗?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看着妻子眼中的期盼,我的心头涌起一阵无力。婆婆那些迷信做法固然可笑,但背后所体现出的那份执着和决心,却让我感慨万分。
朋朋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继续说:况且现在房间里确实更凉爽一些,或许能营造一个更好的环境呢?
妻子嫣然一笑,眼角眉梢弥漫出一抹希冀的神色来。
那就这样吧。她坚定地说,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望,就暂时先忍受一下吧。
我点点头,也终于释然地笑了。是啊,想要有所收获,就得先行付出和忍耐。就让我们好好利用这个契机,给婚姻生活增添一些新的气息吧。
就这样,在婆婆的调理下,我和朋朋的生活开始略有改变。每天清晨醒来时,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格外的清新凉爽。白天在家里时,我们都尽量穿着单薄,营造一种亲和舒爽的氛围。晚上睡觉前,朋朋也会按照婆婆的建议,卸下衣衫赤裸入睡。虽然一开始的确让我们感到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习惯了这份清凉与自在。
就在这个炎热夏日里,我们卧室成了整个房子里最凉爽的去处。每每房门打开,阵阵凉风便会从里面涌出,让整个屋子为之一新。我们放下心中的拘束,尽情地拥抱着这份大自然的馈赠,也更加专注于受孕这件事本身。
有时我们单独在卧室里忘我地亲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是尽情地感受着彼此的温存。朋朋眉宇间的憔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欢颜和一抹藏不住的喜悦。每每那时,我都会感受到她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勃勃,仿佛一阵春风拂面而来,温暖而舒爽。
就这样,我和朋朋在凉爽中坚持了下去。虽然过程艰难而曲折,但我们始终怀抱着美好的期待,也更加体会到婚姻生活的魅力所在。
有一天午后,我刚从单位下班回来,走进客厅却不见朋朋的身影。正疑惑间,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响。我心中一惊,急忙走了过去。
朋朋,你没事吧?我焦急地推开门,却没想到会看见如此场景。
只见朋朋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按着小腹,面色痛苦万分。我吓坏了,连忙扶起她来: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我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难以置信。朋朋点了点头,示意我别大惊小怪。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半扶半抱着她下了床。路上朋朋一直忍耐着剧痛,我一遍遍安慰她,亲吻她的额头。很快,我们就被送上了救护车。
待到达医院,朋朋很快就被推进了产房。我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祈祷着一切都能够平安。就在我渐渐絮乱的意识中,婆婆和她老伴也匆匆赶到了医院,他们面色惊疑地看着我。
你们来得正好!我激动万分地握住她的手,朋朋怀孕了,正在挺产呢!
我连连点头,眼眶也不禁湿润了。多少个无眠的夜晚,我们是多么期盼这一刻的到来啊!
就在这时,产房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和婆婆面面相觑,心急如焚。半晌,一个护士转身出来了,面色疲惫却神采奕奕。
恭喜!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笑着对我们说。
我和婆婆欢呼雀跃,拥抱在一起。眼泪夺眶而出,幸福的泪水。婆婆擦了把眼角,笑逐颜开地对我说:钊儿啊,你看婆婆我说得可不兴是真话吗!
我会心一笑,连连点头。是啊,虽然婆婆的做法有些离谱,但那份赤诚善意却早已印在心里。是她的决心和支持,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动力。就让这分天伦之乐沁入我们的心田吧,化作下一程的新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