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求生专家程小棠,一跤摔成了逃荒路上的程家傻妞。

荒野求生专家程小棠,一跤摔成了逃荒路上的程家傻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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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钝痛,呼吸困难,伴随着越发明显的心慌、手抖、头晕。

  程小棠脑子一片混沌,出于求生本能想要开口呼救,突然嘴里传来一股甜甜的暖流。

  她只是摔了一跤,怎么会出现低血糖的症状?

  为了参加雨林生存挑战赛,她明明将身体锻炼到最佳状态。只是在展示徒手攀岩技术时,被土著鸟用粑粑驱赶才不慎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等下,不会被判定出局了吧?

  程小棠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一群高大的陌生人。

  脚踩草鞋,头顶发髻,粗布*衣麻**上补丁摞补丁。再仔细打量,发现所有人都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到爆皮。

  程小棠紧张的瞳孔放大,下意识握紧拳头,这才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她的马甲线、肱二头肌、无敌大长腿呢?

  这绵软无力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棠宝不怕,娘在这,没事了。”

  蒙圈中的程小棠被摁进怀里,头顶是女人喜极而泣的沙哑哭声。眼泪落在脸上,真实的刺痛感说明这一切不是做梦。

  “棠宝醒了,呜呜呜。”

  “大牛,别打了!你闺女还活着!”

  程小棠还没想明白,突然被冲过来的高大男人紧紧搂住,“棠宝不怕,爹爹把坏人都打跑了!”

  用力之大,差点没让她因剧烈的摇晃又晕过去。

  “放,开,我。”

  勉强调动迟钝的舌头,发出微弱的声音,却是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的含糊音节。

  程小棠只得用尽全力大喊一声,“爹!”

  这下终于有人听到了。

  程大牛抬起头,惊喜地看向女人,不敢置信道:“玲花,棠宝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其他人也投来关注的视线,纷纷盯住程大牛长到三岁还不会说话的傻女儿看。难道摔一跤,还给摔开窍了?

  “爹,饿。”程小棠尽量口齿清晰地表达诉求。

  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身体里,不是灵魂出窍就是穿越。麻烦的是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只有凌乱无序的画面。

  唯一能确定的是,眼前这两人是这具身体的父母。

  “你们听到了吗?棠宝说话了,棠宝会喊爹了!”

  程大牛激动得当场落泪,狠狠抹了把脸,起身就要往城里跑,“棠宝乖,爹这就去给你买肉包。”

  “买什么买,还没吃够教训?”

  程老太板着脸走过来,手上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米粥,看得不少人直咽口水。

  “娘!”

  谢玲花感动地接过碗,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是家里最后的大米了。

  “赶紧喂。”程老太坐到一边没好气地数落着,“那么多人,连个三岁小孩都看不好。”

  程小棠迷糊地感受到周围人炙热的视线,直觉这碗普通的白粥很难得。

  “棠宝乖,小心烫。”谢玲花舀起一勺吹了吹,柔声哄道,“吃完肚子就会舒服了。”

  乖巧地喝完一碗粥,程小棠才逐渐恢复思考能力。

  目之所及,黄昏与干裂成无数块的土地连成一片,看不到一丝绿色,透着无尽的荒凉和萧瑟。

  作为荒野求生专家,她第一反应是生存难度极高。

  在这种空气都干燥无比的环境下,别说打猎捕鱼,就连树皮都没得扒。

  没有节目组,没有退出选项,甚至连初始记忆都没有。

  程小棠想流泪,她拿的是地狱副本啊。

  “棠宝,是不是哪里还疼?”谢玲花见女儿眼神逐渐变得茫然呆滞,焦急地问道,“跟娘说说看。”

  程小棠回过神,乖巧地摇头,“娘,不疼。”

  “大牛,你快听,棠宝真的会说话了!”谢玲花听到虚弱却清晰的三个字,眼泪簌簌往下掉。

  程大牛当然听到了,大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闺女苍白的小脸,“棠宝真乖,再叫一声爹爹。我是爹爹,认得爹爹吗?”

  “爹爹,认得。”程小棠乖巧应道,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难道原主之前不会说话?

  听力和声带都没有问题,只能是大脑的原因,怪不得没有记忆。

  “棠宝!我是四哥!四哥!”一个黝黑干瘦的小男孩挤了过来,脏兮兮的脸上有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棠宝快看四哥!”

  程小棠眨眨眼,“四哥。”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半大少年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盯着程小棠,一脸期待。

  大一些的像爹,五官如刀刻一般,略显粗粝的皮肤更添野性。

  小一些的像娘,眉眼温润,一身打补丁的衣裳也不掩俊秀,只是瘦过头有些文弱。

  “二哥。”程小棠对着二人叫了一声。

  反正必有一个是二哥,错不了。

  俊秀少年摸了摸她的头,笑意更浓,“棠宝真聪明,都认得二哥了。”

  程小棠转向另一个哥哥,甜甜一笑,“大哥。”

  嘴唇微抿的少年立即露出笑容,依靠身高优势将两个弟弟挤到一边,“乖,大哥在呢。”

  “大哥,你干嘛挡着我!”

  “娘累不累?还是我抱着棠宝吧。”

  程大牛在旁看着女儿与哥哥们的互动,眼神清澈灵动,笑的时候还露出小梨涡,险些又落下泪来。

  “嫂子,大牛,棠宝怎么样了?”

  程小棠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老人背着手快步走来,头上戴着青色儒巾,看着像个文化人。

  程大牛赶紧抹了把脸,“好多了!多谢村长叔给的红糖,棠宝还会说话了!”

  村长捋着胡子连声道好,又安抚了几句后,转头吩咐围在边上的村民,“没事别站着了,回去收拾好行李,赶紧出发。”

  “都提着点心,这条路上乱得很。”

  程小棠被二哥抱在怀里,一边观察着家里人的情况,一边竖着耳朵从村民们的闲谈中捕捉关键信息。

  “那些从西边逃来的人真是饿疯了,上来就抢。”

  “还不是王家那个癞头孙子,大喊大叫地说什么有肉包。这年头吃糠咽菜都是好的,哪受得了刺激。”

  听到肉包时,程小棠不由得颤抖了下,大概是身体遗留的惊恐情绪。

  “棠宝不怕,王癞头再也不敢抢你东西了。”程天禄轻拍着妹妹的背,温声安慰着,“二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程天寿在一旁挥舞着拳头,“他推你一下,四哥就揍他一百顿!”

  程天福不善言辞,只沉稳道:“有大哥在。”

  从小都是靠自己打架的程小棠,第一次感受到被哥哥们保护的感觉,受宠若惊中还有点不好意思。

  原主心智未开,脑海中的画面既不连贯也没有逻辑。

  最后看到的是突然放大的瘌痢头丑娃,被夺走的肉包,以及背后一股大力。

  然后,老程家真正的小孙女,就不幸夭折了。

  程小棠不知为何到了这里,从能单挑狼獾的野外王者,变成了虚弱无力的幼童。

  通过额头上的肿包判断,原主是正面磕到脑袋,凶手应该是从背后推她的人,而不是哥哥们口中抢肉包的王癞头。

  对了,画面中还有一个平安锁。

  “锁。”程小棠舌头还不太利索,摸摸脖子示意。

  程天禄心疼地揉着妹妹后颈的一道红痕,“锁被坏人抢走了。二哥以后给棠宝买更大的,好不好?”

  “好。”

  程小棠看到程天禄的手背关节上青紫一片,软软道:“二哥,吹吹。”

  话音刚落,脑子里传来一连串机械音。

  【恭喜宿主被选定,宠爱系统已开启!】

  【宿主首次完成宠爱行为,获得新手礼包。】

  【宿主真心宠爱程天禄一次,获得十积分。】

  【开启初级商城需要一百积分,请宿主继续努力。】

  该来的终于来了!

  作为8G冲浪的网瘾少女,程小棠确定自己是穿越到异世界后,已经用各种方法呼唤了一百遍金手指。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总不能让她这个白板小号硬抗。

  不过出现在意念中的那块写满文字的系统面板,是不是装反了?

第2章 装反的金手指

  谢玲花收拾好东西,就看到女儿给哥哥吹吹,怜爱地亲亲女儿的小脸蛋,“棠宝真聪明,都会心疼哥哥了。”

  自从逃荒以来,总有人明里暗里找上婆母丈夫,撺掇着把她的小棠宝扔了。

  说什么年纪小又傻,还是个赔钱货,浪费再多粮食也养不活。

  她闺女聪明着呢!

  程小棠腼腆一笑,发现她的眼窝处的淤斑,很像坏血病的症状。

  事实上,全家人的身体状况都不容乐观。继续下去,就算不死,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营养匮乏的问题。

  她既然拥有了小棠宝的身体,就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家人,让他们在这荒年活下去。

  借着把头埋进二哥脖颈的姿势,程小棠闭上眼打开新手礼包。

  只一眼,就差点从低血糖气成高血压。

  见鬼的新手礼包,分明是她穿越前亲手搭建的木屋!

  里面有足以在雨林生存几个月的十样装备:从睡袋、铁锅、打火石,到刺网、陷阱绳、反曲弓,还有斧头、锯子、多功能刀,以及一大块防水布。

  关键是,没一口吃的!

  她好后悔,早知道会穿越就多带点食物了!

  【重要提示:宿主身体各项数值远低于健康水平,请尽快赚取积分,开启商场兑换食物哦~】

  【温馨提示:木屋作为新手礼包,可存取任意物品,请合理利用空间。】

  程小棠环顾四周皆是毫无生机的干裂土地,又看了眼木屋里的装备,现在也用不上,只得作罢。

  “阿禄,把棠宝抱来看看。”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程小棠抬起头,说话的人是之前端来小米粥的老奶奶,两鬓斑白,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痕迹,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严厉。

  “我来。”程大牛接过女儿几步走到程老太面前,迫不及待地炫耀,“棠宝乖,叫奶奶。”

  “奶奶。”程小棠听话地喊人。

  声音软糯,口齿清晰。

  程大牛眉开眼笑,骄傲地大声重复,“娘,您听到了吗?棠宝叫奶奶了!”

  “老娘没聋!”

  程老太横了大儿子一眼,“好不容易回魂,你别再吓着棠宝!”

  她坚信小孙女不是傻,而是在娘胎里惊了魂。

  这两年嘴上不说,程老太给老头子烧纸的时候,一直在催他给小孙女招魂。

  可惜赶在逃荒的路上,家里人吃饭都成问题,许诺给死鬼老头子的猪头,只能先欠着了。

  “娘教训的是,我就是太高兴了。”程大牛美滋滋地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只要听闺女说话,他就觉得浑身有劲。

  “棠宝乖乖的,以后不能再走丢了。”程老太枯瘦如柴的手落在了程小棠手背上轻拍着,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听不懂的话,程小棠一概乖巧地点头。

  “娘,都收拾好了。”

  一个双眼红肿的妇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完就垂下头,似是羞愧地不敢见人。

  “行了,该说的都说过,你自己好好琢磨。”程老太摆摆手,“路上小心些,那些人说不准还会来寻仇。”

  “王家要跟就跟,不用再管他们。”

  “儿媳知道了。”王氏哽咽着点头,想伸手摸下程小棠又缩了回去,“委屈棠宝了,二婶以后给你买糖吃。”

  “棠宝,不疼。”程小棠摸了下额头,软软地安慰道。

  从他们的谈话中,程小棠得知,原来王家是二婶的娘家,而抢肉包的王癞头是她的亲侄子。

  冤有头债有主,程小棠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至于惹出事端的王癞头,以及害死原主的凶手,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长命锁!

  长命锁藏在衣服里,临时起意的西边灾民根本不会看到。

  推她的凶手一定是熟悉的人。

  程天禄背着竹背篓走了过来,“棠宝,要二哥抱还是坐到竹篓里呢?”

  “竹篓!”程小棠毫不犹豫道。

  “困了就睡觉,很快就到晚上了。”程天禄轻柔将妹妹抱起来放到竹背篓里,“有不舒服,就喊二哥。”

  “好!”程小棠老实地坐好,等着队伍出发。

  竹筐很大,坐上去后可以自由晃动小短腿,还细心地铺了碎布头缝制的坐垫。

  在极端恶劣的生存条件下,程小棠处处都能感觉到家人们细致入微的呵护,越发坚定地想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前边传来锣声,提醒着队伍开始赶路。

  为了让妹妹坐得舒服些,程天禄一路上走得很稳。

  在均匀规律的晃动下,程小棠努力辨认着系统面板上的镜像文字。

  只不过小身板太虚弱,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带队的村长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空旷的地方,停下来宣布扎营休息。

  “二哥,捶捶。”

  程小棠刚被抱出来就殷勤地给程天禄捶肩,她要赚积分!

  程天禄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意,捏捏妹妹的小手,“二哥不累,棠宝腿麻不麻?先走两步,慢慢活动下。”

  系统没反应?

  程小棠又迈着小短腿,将小水囊凑到大哥嘴边,“大哥,喝水。”

  “棠宝真乖。”程天福用嘴唇轻轻碰了下,哄着妹妹。

  【宿主行为宠爱程天福一次,获得一积分。】

  一分?

  【温馨提示:每人一天只能获取一次积分,宠爱系统重在真心,动机不纯只能获取十分之一,请宿主投入真情实感哦~】

  程小棠想爆粗口,这是什么狗系统!

  【重要提示:宿主宠爱的对象越是真心喜爱你,获取的积分越低,反之亦然。】

  所以她还要去宠爱不喜欢她的人,获得的积分才越高?

  呵呵,休想让她当以德报怨的圣母。

  程小棠捏着仅有的十一积分,燃起了熊熊斗志,劫恶济善可是她的强项。

  老程家人丁兴旺,粗略估算了下,得有二十来口人。叔婶和堂哥堂姐们,不可能都跟爹娘哥哥们一样宠爱她。

  只要捞到一两个嫌弃程小棠的人,就能快速攒够一百积分开启商城。

  “棠宝,四哥带你去找野果!”程天寿兴冲冲地跑过来。

  他年纪小,只用背一口铁锅。再加上逃荒队伍里各家都带着大批家当,步伐缓慢,程天寿一点不觉得累。

  程小棠很喜欢乐观活泼的四哥,欣然应道:“好哒!”

  “慢点,别走太远。”谢玲花赶紧嘱咐了句。

  “就在边上!”程天寿大声应道。

  他第一次牵着妹妹找野果,恨不得将积攒的经验的都传授给程小棠,“棠宝,要看路,不能踩石头。”

  “坑也不能踩,会摔倒。”

  “这个尖尖的是荆棘,不能碰,扎到会很痛。”

  程小棠,一个纵横荒岛、戈壁、北极圈的野外王者,为了不辜负亲哥哥的热情,只得回以崇拜的甜笑。

  原主大概从出生起就没怎么走路,没一会儿就感觉腿酸乏力。

  正要坐下休息,定睛一看,发现了一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乌梢蛇,正静静地盘在十几步之外。

  “四哥!”程小棠特意喊了一声程天寿,惊得伪装石头的蛇扭动着跑路。

  程天寿连忙弯腰,关切地询问妹妹,“棠宝,怎么了?”

  推开四哥的小黑脸,程小棠飞快地估算着蛇爬行的速度和方向,用空间里最大的那块石头,瞄准蛇的头部。

  高高的从半空坠落,刚好砸在了蛇的七寸之处。

  “蛇!”

  程小棠小手一指,对着程天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蛋白质和开启商城的积分,都有了。

第3章 商城开启,大战野鸡!

  老程家人紧密地围成一圈,密不透风地护住炖着蛇肉汤的铁锅。

  出来逃荒一个多月,绝大多数人连吃饱是什么滋味都忘了,光是肉香都能刺激到敏感的神经。

  程小棠坐在最里面烤火,在心里不断对着系统默念:这是我为了宠爱家里人,为他们补充营养,辛辛苦苦抓的蛇。

  锅盖一掀,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齐齐看向程老太。

  程小棠抓到的这条蛇不大,家里人口却不少,炖完只够每人吃上两三口。

  荒年里但凡能吃的都金贵,家里的分肉大权,自然也掌握在一家之主程老太手里。

  “蛇是棠宝发现的,她身子弱正要多补补。”

  “第一碗给棠宝,放五块肉。”程老太摸了摸小孙女枯黄的头发,发话道,“你们每人分两块,剩下再分。”

  比起蛇肉,程小棠更着急验证积分的获取方式。

  眼见家里人都捧着碗等分肉,她干脆先舀了一块肉怼到程老太嘴边,“奶奶,吃。”

  小手颤悠悠的,眼看着就要掉地上,程老太只得张嘴,“快吃你的,少添乱。”

  【宿主行为宠爱程秀芬一次,获得一积分。】

  居然也是顶格的一分?

  程小棠在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几乎看不到奶奶的画面,没想到是人不可貌相。

  紧接着,脑海中开始刷屏。

  程小棠捧着小碗,全神贯注地将吃饭的家人和积分奖励对应起来。

  【宿主行为宠爱程大牛一次,获得一积分。】

  【宿主行为宠爱程铁牛一次,获得十积分。】

  【宿主行为宠爱杨春晓一次,获得五十积分。】

  ......

  【宿主行为宠爱程三莲一次,获得二百积分。】

  【初级商城已开启,宿主可用积分兑换商品。】

  程小棠被陡然拔高的两百分震惊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颧骨略高的少女。

  “干嘛?我才两块肉。”程三莲侧过身护住汤碗,不满地开口。

  “程,三莲?”程小棠下意识想要核实一下,家里最讨厌她的人长什么样子。

  “棠宝,要叫三姐。”谢玲花温声纠正道,“是不是没吃饱?”

  程小棠摇摇头,将肉汤一饮而尽,剩下一块肉倒给四哥,“好饱。”

  眼见程天寿感动地两眼泪汪汪,系统却没有动静。

  果然只有在每天第一次宠爱他人时,才能获得奖励积分。想要快速刷分,大概是没希望了。

  多亏了奖励积分是实名制,程小棠得以迅速梳理出近二十口人的基本构成。

  老程家人丁兴旺,爷爷早逝,奶奶程老太如今是一家之主。

  程小棠的亲爹程大牛是家里老大,亲娘名为谢玲花,生下程天福、程天禄、程天寿三兄弟以及程小棠这个小女儿。

  老二程二牛,媳妇是王招娣,有程大芳和程二蓉两个女儿。

  老三程三牛,娶了个秀才女儿杨春晓为妻,带着小舅子杨智明,儿子程文韬,女儿程三莲。

  老四程铁牛,与媳妇方彩凤刚成婚两年,还没有孩子。

  这么多人当中,积分高于五十的只有程三莲、程文韬以及杨氏,其中超过一百分的仅程三莲一人。

  程小棠现在还不确定两百分是什么概念,唯有感谢。

  多亏程三莲的卓越贡献,她现在有了整整五百二十三积分,可以尽情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生存必需品。

  初级商城分为两大模块,规则一目了然且人性化地使用了斤做单位:

  不论果蔬粮肉、油盐酱醋、营养粉剂,原生态一积分兑换一斤,加工后十积分兑换一斤。

  水是最合算的,一积分换一吨。

  程小棠试着在脑海中想着一盎司杯的水,就能取出对应的水量。

  “棠宝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谢玲花在地上铺好被褥,就发现女儿闭着眼在笑,不由得也跟着露出笑容。

  “好吃的。”程小棠舌头还不利索,言简意赅道。

  程大牛听到心疼坏了,“棠宝乖,以后爹爹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嗯!”程小棠笑眼弯弯,安心地在娘亲怀里入睡。

  有了系统商城,总算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第二日天一亮,程小棠就精神百倍地忙活开了。

  先帮着娘亲婶婶们收拾床铺,又是积极地给家里人喂水喂饼子。

  谁拦着都不好使,必须统统宠爱一遍。

  等程小棠再次坐到竹背篓里,积分已经直冲一千大关,还顺带发现积分奖励并非一成不变。

  比如程三莲,不知为何又涨了二十积分,再次刷新记录。

  而程文韬的下降尚算有迹可循,在吃了程小棠分的一块饼后,积分从五十降到了四十八。

  复盘了一遍后,程小棠搓了搓手,紧张地点开系统商城。

  选定原生态分类,消耗五积分,兑换一只【鸡】,投放到四哥程天寿右手边的灌木丛里。

  “咯咯咯,咕咕嘎嘎!”

  “是野鸡!娘!我抓到野鸡了!”

  程天寿惊喜地大声喊着,然而只揪住了一根鸡毛,还被狠狠啄了一口。

  “救命,鸡要跑了!”

  程大牛和谢玲花赶紧去帮忙,精神饱满的五斤重大野鸡,对抗疲惫不堪的程家人,硬是大战了十几个回合才被捕。

  程小堂捂住脸,没忍心看激烈的战况。

  明明选定【鸡】的时候,她脑海中想象的是腿脚不利索的小肉鸡,容易抓获且出肉率高于其他动物。

  结果凭空出现的,却是生猛的战斗鸡。

  难怪系统商城里,【鸡】是一积分换一斤,【鸡肉】就是十积分换一斤。

  敢情附加了获取难度。

  “棠宝!四哥给你抓了大肥鸡吃!”程天禄头发乱七八糟,脸上却洋溢着极为灿烂的笑容。

  抱着野鸡冲到程小棠面前,犹如一只快乐的二哈,摇着大尾巴邀功。

  程小棠瞅见他手背上的青紫,有些心虚,“四哥,吹吹手。”

  “四哥是男子汉,不怕疼。”程天寿意气风发地扬起下巴,“爹,娘,快点给妹妹炖鸡汤!”

  “别闹,要大家一起吃。”谢玲花笑着地捏捏儿子的耳朵。

  程大牛询问程老太的意见,“娘,咱家人多,这鸡要不还是炖着吃吧?”

  水珍贵,鸡肉也难得。

  “省着点,”程老太扫过家里人干瘦蜡黄的脸,忍痛道,“一人算半碗,晚上别再喝水。”

  昨天刚炖过蛇肉汤,又炖鸡汤,存水一下就紧张起来。

  队伍里的人见程家抓到野鸡,都火急火燎地四处寻摸起来,然而找了大半个时辰连根鸡毛都没找到。

  晚上休息时,炖鸡的香味掩盖不住,飘荡在空旷的荒地上。

  远近的难民闻着眼睛都绿了,然而看着一百多号人的逃荒队伍,也没敢上前。

  老程家再次眼巴巴地围着架好的锅,坐等程老太分肉。

  这次的鸡肉够多,程老太直接按人头给每房舀了一碗肉,最后将一只完整的鸡腿夹到程小棠的碗里。

  “这是你四哥让出来的鸡腿,要记着好。”

  程小棠夹起鸡腿,努力调动舌头表达,“奶奶最大,奶奶吃。”

  她观察两天,全家身体最虚弱的还是五十多岁的程老太。只是她总板着一张脸,性格又很强势,看起来才不明显。

  天气渐冷,老人家又这般要强,一场风寒都可能将人带走。

  “作什么妖,赶紧吃了。”程老太这次躲开了,教训道,“掉地上看你怎么哭!”

  然而程小棠预判了程老太的动作,稳稳当当让鸡腿落在了她的碗里。

  程大牛观察着老娘的脸色,赶在她生气前,飞快地将炖烂的鸡腿一分为二,骨头放到在自己碗里,“棠宝孝顺,娘也别客气。”

  “咱家最大和最小的,一起吃!”

  程老太拗不过父女俩,只得吃下,“多大的人,还没正形。”

  “二弟妹这手艺真不错,骨头都酥香酥香的。”程大牛牙口好,将鸡骨头嚼得嘎嘎香。

  王氏腼腆地笑了笑:“是阿寿抓的野鸡好。”

  “我还会抓很多很多鸡,让全家都吃鸡腿!”程天寿喝完鸡汤,站到石头上发表豪言壮志。

  程小棠大力捧场:“四哥,最厉害!”

  三个亲哥哥中,大哥要拉车挑担,二哥背她赶路也很辛苦,只有四哥年纪小又精力旺盛。

  再加上性格大大咧咧,是程小棠选定的最佳拍档。

  其他人听着童言童语,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只有孩子才能这么天真。

  旱成这样,草和虫子都死光了,去哪儿找那么多野鸡。

第4章 天上掉肉的好事

  老程家吃完蛇肉吃鸡肉,已经引得一起逃荒的村民们眼热不已。

  在野外独居的锻炼下,程小棠对视线极为敏感。察觉到微妙的氛围变化,她立即缓下吃肉的节奏,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除非他们一家离开队伍单走,否则吃独食绝不是长久之计。

  疲惫地赶了两天路后,终于看到一个村落。

  可惜人去屋空,井里也没有水,所有能藏粮食的地方,都被前面的难民们扫荡过好几轮。

  榆林村的人潦草地转了一圈,失望地准备睡觉。

  程小棠拉着程天寿避开其他孩子们溜达,瞅准一处空屋,将兑换的十斤金华火腿和五斤腊肠投放到房梁上。

  “咦,什么味道?”

  程天寿用力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

  程小棠再放上三斤腊肠,成功让肉堆失去平衡,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肉!”程小棠大喊一声,扑上去抱住金华火腿。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补给粮,蛋白质、脂肪、盐分,一次补全。

  “棠宝小心!”

  程天寿吓了一跳,就看到妹妹坐在地上,冲着他乐:“四哥,好多肉。”

  “爹!娘!你们快来啊!”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还以为老程家孩子又磕着了,没当一回事。

  “阿寿,出什么事了?棠宝呢?”

  程大牛和谢玲花焦急地赶到,就看到小儿子脖子上挂着一长串腊肠,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的女儿更不得了,居然抱着一只比她人还大的风干猪腿。

  “爹,娘,棠宝找到肉了!”

  程大牛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压低了声音道:“小声些,别被人听到!”

  “我的老天爷啊。”谢玲花不敢置信地拧了程大牛一把,见他面容扭曲了一瞬,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女儿哪是开窍,分明是被老神仙摸了头!

  程大牛身材高大,扯开衣服将风干火腿塞进怀里藏好,“媳妇儿,给棠宝抱两根,不,三根腊肠。”

  “剩下的你和儿子藏好。”

  程小棠默默给老爹点赞,不愧是闯过江湖的社会人,很懂财不露白的技巧。

  吃肉肯定瞒不住人,但要掌握分寸,不能太招人惦记。

  “阿寿,棠宝,等下不要说话,听到没?”

  谢玲花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抱起女儿挡在身前。

  程天寿腰上缠着一圈腊肠,满身都是幸福的肉香,用力点头。

  果然,谢玲花刚迈出门,就有眼尖的人发现程小棠抱着腊肠,惊得站了起来。

  “大牛哥,这是你们在屋里找到的?”

  程大牛微弓着背,爽朗地笑道:“我闺女运气好,不知哪家忘了带走,哈哈哈。”

  “好多肉!”程小棠配合地举起腊肠炫耀。

  “天爷,这还是好肉呢!”

  “棠宝太有福气了,还都能捡到肉!”

  “石头,快!真的是肉!”

  榆林村地处北方,村民没怎么见过腊肠,但一听是肉,立即全员出动去各个院子里搜罗。

  程大牛牵着儿子,趁机快步回到自家落脚点。

  “老大,你哪里不舒服?”

  “大哥,棠宝找到了肉了?”

  程老太和三儿媳杨氏同时出声,就看到程大牛挑眉做了个手势。

  “小叔,大哥!”程天寿兴奋地喊人来配合。

  借着遮挡,程大牛三人解开衣服,取出真正的收获。

  老程家人惊得张大了嘴巴,一时忘了动作。

  “我们棠宝真是老程家的福星!”程老太一拍大腿,喜悦的声音格外洪亮:“足足三根腊肠,多少天的盐和肉都有了!”

  “晚上吃半根,好好庆祝一下。”

  程铁牛大声地请求,“娘,咱家这么多人,吃一根吧!”

  “就你贪嘴!这腌过的肉要存着救命的!”程老太一边大声念叨小儿子,一边飞快地将火腿和腊肠分批藏好。

  只要分配好,能吃到过年。

  每次切一点,有人问起就说省着吃的,谁也不能真盯着别人锅里的饭看。

  “娘,要做腊肠粥吗?”负责做饭的王氏拿不定主意。

  程老太有些犹豫,半根腊肠一大家子吃,煮粥是最合适的,整锅都有肉味。

  只是快半个月没找到水源,根本不敢多喝。

  纠结着掀开装水的大澡桶,程老太意外发现颠簸一天,水半点没减少。

  “咦,这水位怎么好像变高了?”王氏探头一看,有些迷糊。

  “奶奶,阿娘,我想喝粥!”程小棠赶紧出声打断。

  她就偷偷灌了一点水进去,居然都能被细心的二婶察觉,大意了。

  程老太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露出笑容,“就听棠宝的,晚上咱们喝肉粥!”

  “太棒啦,喝肉粥!”程小棠像是等不及,扒着架好的简易灶台。

  然后在谢玲花舀水的时候,瞄准空隙往锅里加水。

  “大嫂,够了够了。”王氏赶紧喊停,“肉粥稠些顶饱。”

  如今水比粮食还珍贵,婆母盯得比命根子都紧。

  “幸好让三弟打了一个大澡桶。”谢玲花舔舔干燥的嘴唇,“再找不到水,就难熬了。”

  三天不吃饭能熬过去,三天不喝水会要人命。

  水源匮乏是眼下最紧要的问题,程小棠也在琢磨着怎么解决。

  一积分能兑换一吨水,她现在攒了近两千积分。

  按理说,程小棠可以随时补满家里所有容器,甚至有泡澡的富余。

  然而现实的困境是,榆林村的乡亲们都靠得太近。

  就算她能让一百多号人都喝上水,前后还有别的逃荒队伍。

  再多的积分也不够兼济天下,何况被人发现异常的话,被当妖怪架火堆都是轻的。

  最稳妥的方式,还是要找到自然的地下水源。

  王氏的厨艺极佳,半截腊肠被切成薄薄数片放入杂粮粥里煮,很快就飘起了刺激口水的香气。

  “这是棠宝找到的肉,分给你们是情分,不是本分,明白不?”程老太眼神刻意在老三一家停留,严肃地点了一句。

  “奶奶放心,棠宝是小妹,我最疼她了。”程三莲心虚,赶紧表态。

  老程家人丁兴旺,难免各有心思。

  先前分鸡肉时,程文韬还以为鸡腿留给他的,差点伸碗去接。期待落空后,表情瞬间不对了。

  程老太都看在眼里,时不时会敲打一下,免得生出嫌隙。

  等程家人飞快吃完,其他村民已经将所有屋子翻了好几遍,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其中有五家人,幸运搜到程小棠随机投放的十斤腊肉和腊肠。

  “程大娘,多亏你家堂宝,我也找到一块肉哩。”

  “俺家也找到了,孩他娘差点以为是块石头,邦邦硬!”

  “大牛家的老闺女,真是个福星。”

  来道谢的人满脸红光,程大牛也被夸得通体舒泰:多夸些,他爱听。

  其他白忙一场的村民垂头丧气,若只有老程家找到肉还会眼红,现在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天上掉肉的好事,愣是没接住。

  “差不多就歇下睡,还有力气闲聊?”谢玲花推了把程大牛,侃半天了还拉着人不放,对方都快打哈欠了。

  程大牛嘿嘿笑着应下,只要听人夸女儿,他就比吃了人参都有劲。

  “都赶紧睡,明天还得赶路。”程老太也发话了。

  男人们白天消耗的体力大,只有晚上能养养精神。而谢玲花几个妯娌,则跟着其他家的女人趁夜烙饼子。

  逃荒路上每次开火都有风险,最好是集体行动。

  程小棠等到爹和哥哥们都睡下,才轻扯谢玲花:“娘,想解手。”

  谢玲花手上全是杂面糊,为难道:“娘在给棠宝烙饼,让大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想要三姐。”程小棠摇头,她有指定人选。

  只有程三莲,能配合行动。

第5章 捅了兔子窝

  程三莲正想找借口躲懒,闻言立即牵住程小棠,“大伯母,我带棠宝去吧。”

  “小心些,别走远。”谢玲花对程三莲不是很放心,细细嘱咐着,“棠宝现在还有些蹲不稳,你多照看着点。”

  程小棠脸上一热,强调道:“娘,我很稳!”

  第一次接手的时候,谢玲花习惯性就抱着女儿把尿,程小棠差点羞耻地当场去世。

  “三姐,去那里。”程小棠被带到树后,指向干涸的河床。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程三莲走了一天腿酸得厉害,才懒得看傻妞上茅房。

  程小棠等的就是这句话,迈着小短腿就跑过去,再从空间里取出多功能刀,吭哧吭哧地挖出一个小坑。

  然后,试着灌进一吨水。

  没反应。

  加到十吨水。

  毫无水花,流失的速度比风都快。

  得,又浪费十一分。

  程小棠只能无奈地在坑里留下肥料,再含泪用兑换出的最柔软的树叶擦干净。

  连草纸都没得用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怀揣着对智能马桶的无限怀念,程小棠忧伤地卷着小被子缩成一团,在被窝里啃了一颗睡前牛油果。

  如今她已经熟练掌握偷吃的技巧,想吃什么直接炫到嘴里。

  可惜商城食材都是生的,只能靠蔬果补充营养。

  新的一天,依旧从程小棠对家人的无差别宠爱开启。她已经选定好一棵野生猕猴桃树,给家里人补充维生素C。

  连树带猕猴桃用不了五百积分,要自然地出现在视野中,却不知要耗损多少作掩护。

  为此,程小棠格外积极地拉着程天寿溜达,寻找时机。

  程天寿最近快乐得不得了,不仅天天有肉吃,妹妹还变得特别黏他。

  每天一休息,就喊着四哥四哥,要跟着他玩。

  以前站都站不稳,现在能跑能跳,看着就让他心中欢喜。

  “棠宝,四哥带你去找野果。”程天寿美滋滋地牵着妹妹,特意绕着大哥二哥走了一圈。

  有妹妹在身边,程天寿都不搭理平时的小跟班了,专注地扒拉灌木丛。

  程小棠比程天寿还用心,恨不能将地皮翻过来。虽然没找到合适的空地,却有意外找到两个眼熟的洞穴:“四哥,抓兔子!”

  “棠宝别动,放着我来!”

  程天寿立即跑向最近那个洞,伸手就掏。

  程小棠忍不住扶额,就算是家养兔,也没傻到被这么揪住吧?

  “兔子!爹,快抓住!”程天寿摸到一手毛,正要抓,就感觉到兔子猛地蹬了他一脚,飞快地跑了。

  程大牛潇洒地飞出一把柴刀,擦着兔尾巴而过。

  下一瞬,第二只兔子,踩着程天寿的脸,几下消失在荒野中。

  等到第三只兔子窜出来的时候,终于有其他人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取出弓箭。

  “中!”

  “还一只,快抓住!”

  “又一只!这只够肥!”

  “这是捅了兔子窝了,别让它们跑了!”

  整个榆林村的队伍沸腾了,全部抄起家伙去追四散的兔子。

  程天寿在洞口被兔子蹬了好几脚,却一无所获。

  有一次都拽住腿了,结果蹲得太久,起身的时候头晕失力,又被跑了。

  又疼又后悔,委屈得他直想打滚。

  幸好程大牛和程天福、程天禄合力抓住了一只,给程天禄抱着,这才没哭出来。

  “棠宝!四哥抓到兔子了!”

  程小棠还守在另一头的兔子洞,闻声抬起头,正牢牢抱着一只有她一半高的大兔子。

  “四哥!棠宝也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程天寿那边跑出来的一串兔子,没人发现程小棠默默地抓了只最大的。

  六斤的野兔力气不小,差点逃脱。程小棠干脆一把揪住兔耳朵,再用身体压在地上。

  饱受野兔殴打的程天寿,呆住了。

  程大牛快步上前,一手抱女儿,一手拎兔子,朗声大笑:“不愧是我闺女,这身手,肯定是被关公摸了脑袋!”

  “媳妇儿,棠宝给你抓了只兔子!”

  “你可小声点吧!”谢玲花没好气地横了程大牛一眼,“那边为了抢兔子都要打起来了,炫耀个啥!”

  “棠宝真乖,给娘看看有没有伤到?”

  “没有,好好的。”程小棠笑眯眯地扭扭手和头。

  “棠宝最棒,爹跟大哥二哥才打到一只!”程天寿已经迅速恢复活力,妹妹比爹还厉害呢。

  按年龄排序,以后他会是家里第二厉害的!

  “这是棠宝抓的吗?”二房的程二蓉没跟上捕兔大部队,欢喜地跑来摸兔子。

  “娘,咱们可以吃烤兔了!”

  王氏连忙喝止:“二蓉,别乱说话!”

  “娘,大嫂,这兔子是大哥和棠宝抓住的,我们就不吃了。”

  王氏从小就被亲娘卖到程家当童养媳,又只生了两个女儿,总觉得抬不起头。现在到处闹饥荒,更是处处小心,生怕遭了嫌弃。

  “二姐也吃,一起吃烤兔。”程小棠费尽心力,就是想给全家人增强体能。

  等走到山林里,再放傻狍子和野猪时,就不用担心猎物逃脱了。

  从而达成良性循环,顿顿吃肉指日可待。

  程小棠畅想美好的未来,黑葡萄般的眼睛都亮了,程天寿的口水也蓄势待发。

  可惜家里是程老太说了算。

  “烤什么烤,哪有人家天天吃肉的?”

  程老太看到村长忧心忡忡地带人去调和,板起脸道:“老大,把皮剥仔细些,回头换点铜板。”

  “老二媳妇,先把兔子收拾好放起来。”

  “老三,检查下板车。”

  “老二和老四,带天福去村长那边,别靠太近,看看什么情况。”

  程老太几句话分配完任务,瞅见孙女可怜巴巴的小脸,难得柔声哄着:“现在不方便,等找到水,咱们再烤兔肉。”

  “给棠宝吃大兔腿,好不好?”

  程小棠只得点头:“好。”

  看来还得再琢磨别的法子,更低调地给家人补充营养。

  “奶奶说的肯定没错。”

  “你们要懂事,替大人分忧,不能总想着吃。”程文韬也馋,却马后炮地发表一番孝顺言论。

  杨氏一脸欣慰:“阿韬书读得多,就是明事理。”

  这几天大房出尽风头,搞得他们三房像是吃白饭一样。

  她可是秀才的女儿,生出的儿子,肯定比从村妇肚子里爬出来的强!

  泥腿子会抓鸡抓兔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她儿子考取功名,才是真的光宗耀祖。

  “正是如此,我这几日都让阿韬睡前背《孝经》。”杨氏的弟弟杨智明见缝插针地邀功,“路上再累,课业不能落下。”

  程文韬握拳表决心:“我一定会勤学苦读,早日金榜题名!”

  “《孝经》才两千余字,三弟还没背会,什么时候才能读《周易》?”程天禄冷着脸开口。

  因为年龄相仿,又同在学堂读书,三婶一家总要在装乖卖巧之余,内涵一下他。

  程天禄平时懒得搭理,但他们不该说棠宝。

  “读书不只是背诵,还要释义。”程文韬涨红了脸。

  程天禄一派兄长姿态:“就是不通其义,才背不下来。”

  “孝悌为先,怎么还跟为兄狡辩?”

  “三弟,你该懂事些才是。”

  “我……”程文韬被怼得哑口无言,求助地看向最崇拜的舅舅。

  程文韬就比他大三个月,小时候他仗着这一点撒娇偷懒,没想到一开始读书,就全还回去了。

  可惜杨智明虽然比程天禄大,却无能为力,他也背不出来啊。

  每天又累又饿,活着都难,那点墨水早就忘光了。

  但他本就是投奔姐姐的外人,身份尴尬,更不能给外甥跌面儿。

  “阿韬跟我去温书,”杨智明咬牙拿出压箱底的珍藏,“舅舅这里还有一本吕夫子注释的《孟子》。”

  “吕夫子的注释版?”

  程文韬立即像斗胜的小公鸡一般昂起头,故意加重语气惊叹。

  而后又看了一眼程天禄,得意地跟着杨智明走了。

  几十步之外,不时传来舅甥二人做作的讨论声,好像读完就能考中状元。

  程小棠本来看二哥怼人嘎嘎乐,现在拳头都硬了:“二哥,我以后给你买书!”

  “很多很多书!”

  气愤之下,舌头都利索起来。

第6章 她才三岁,没有道德

  程天禄脸上的冰霜融化,惊喜地露出笑容:“棠宝真厉害,能说这么多话了。”

  “二哥最厉害!”程小棠气哼哼。

  “我也给二哥买书!就买那个啥注释的!”程天寿也是斗志昂扬,“还要给棠宝买裙子!”

  “不用买,那本书二哥也会背。”程天禄温声道,“先生借我看过”。

  要不是纸墨太贵,程天禄还能默写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杨氏听到,脸上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二哥真聪明!”

  程小棠崇拜地鼓掌,《孟子》全书加上注释,这得多少字啊。

  好记性在哪个朝*考代**试都占优势,程天禄或许有机会领上朝廷俸禄。

  就她这些天的了解,二哥白天背着她赶路,晚上会帮娘做事,抽空才在地上用树枝划拉几下。

  不像程文韬,都沦落到逃荒了,还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模样。

  程小棠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她要想办法赚钱,给二哥买书,还要送他去好书院,拜入名师门下。

  望哥成龙,不能让程天禄输在起跑线上。

  程老太闭眼地靠着板车休息,没管孩子们拌嘴。

  兄弟间磕磕碰碰很正常,要是能比着读书,反而是件好事。

  前几年光景好,程老太也是下了一番决心,才咬牙让全家供两个孙子读书。

  不求一飞冲天,只希望下一代可以不用在地里讨食。

  付出那么多,不到万不得已,程老太不想断了孩子们的前程。

  “娘,我刚跟大芳采了一些菇子,放火堆里煨个汤吧。”方氏见气氛有点僵,开口缓和气氛。

  “刚好晚上的水还没分,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也好。”

  “去吧,省着点水。”程老太摆摆手。

  王氏生怕兄弟俩因为吃烤兔的事吵起来,那可是她家闺女起的头。

  幸好方氏替大女儿邀功,王氏赶紧拧了女儿一下:“快去帮忙,别一天天光想着吃不干活。”

  程二蓉吃痛,不服道:“我没有,三莲才不干活!”

  “你胡说八道!”程三莲矢口否认。

  “刚才你二哥说什么忘了?”杨氏瞪了女儿一眼,“没大没小,跟野丫头一样。”

  “长辈说话都敢顶嘴。”

  “程二蓉,娘是叫不动你了?”王氏听得出杨氏在骂谁,只是每次对上秀才女儿,就气短三分。

  程二蓉气得眼眶泛红,突然手上一凉,低头发现是程小棠。

  “二姐,我也去帮忙!”

  野外毒蘑菇样式繁多,程小棠就中过几次招,生怕程大芳辨认错了。

  她的初级系统只有吃喝,可没有解毒剂。

  程大芳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正在下风口清理菇子,

  水洗是不可能的,只要掸掉灰土,就能下锅煮了。

  “大姐眼力真好。”程小棠拿起几颗仔细辨认,应该是马粪包,无毒好菇。

  难为程大芳,都干瘪到与大地同色了,还能找出来。

  “棠宝还知道眼力呢?”

  程二蓉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眼见着最小的妹妹越来越机灵,也是满心欢喜。

  “以后二姐带你采蘑菇,下雨后山上可多了,特别鲜。”

  “漂亮的不能吃,要吃丑的。”

  在另一边铺干草的程三莲:这话怎么感觉是冲着她的方向。

  说是菇汤,实际上就将蘑菇泡到锅里再架到火堆上,比干喝水扎实些。

  这倒方便了程小棠,她一边帮忙,一边捏碎了一斤松茸混进去。

  能补一点是一点。

  等程家这边把兔肉都腌好晾晒,村长才带着人回来。

  拎着兔子的好几个人衣服都扯坏了,可见双方起了不小的冲突。

  “程大娘,按理说这兔子是你家发现的,乡亲们合该分你们一些。”村长抹了把脸,声音嘶哑。

  他扫过铺在石头上的兔肉,露出为难之色。

  因为两只兔子先被榆林村的人打伤,又被后面逃荒队伍的人截住,两边抢得差点打起来。

  多亏他们这边壮劳力多,才有讲道理的余地。

  所有人就打到四只兔子,分了那边一只,还剩三只得七八户人掰扯。

  而老程家晒出来的就有两只,其他人肯定不想再分出兔肉。

  程老太很清楚乡亲们在想什么,善解人意道:“村长,老婆子知道乡亲们都不容易。”

  “虽说兔子洞是我家棠宝找到的,好几只兔子也被我家天寿打伤过,但我们自己抓了两只,勉强够吃。”

  “大家一起抓住的那几只,就不用分我们了。”

  程老太话里话外强调了自家的贡献,本还有眼神闪烁的人,也没脸再提歪心思。

  程家这两只兔子,他们的确半分力都没出。

  反而是他们沾了程家小孙女的光。

  “这两次都是棠宝的功劳,可见是大器晚成。”村长是个老童生,对程家人是越看越顺眼。

  小的有福气,大的有本事,老的还懂人情。

  要村里全是这样的人家,他能少掉一半头发。

  有人夸女儿,程大牛永远第一个响应,“村长叔客气了,小丫头就是机灵孝顺些,随我身手好些,随她娘长得俊些,没啥的。”

  饶是程小棠,都被她爹吹得脸红了,人村长爷爷没说这么多!

  村长是个场面人,很自然地接话茬,“三岁看老,棠宝是被菩萨摸过头的。”

  再转向其他人,“我家那份也不用算,剩下你们几家自己分。”

  “该怎么分,刚都掰扯清了。”

  村长家底厚,路上带着不少存货,还没到馋肉的时候。

  这次他两个儿子也出力了,做个表态吃点亏,以后也好带队伍。

  “俺们都听村长的。”

  少了两户分兔子,其他人高兴还来不及,道谢后就开始宰兔子找称,各自忙碌起来。

  老程家的晚饭是杂粮饼配菇子汤,就着别家的烤兔香气下饭。

  “大嫂,听说你家抓了两只最大的兔子,这得多少肉啊。”

  伴随着谄媚的声音,一个老妇人搓着手走过来,看到程家人碗里只飘着枯树枝一样的东西,愣住了。

  “没多少。”程老太仰头干掉碗里的汤,一脸冷淡。

  刘婆子用力吸了吸鼻子,满脸凄苦,“这兔肉可真香,来福好久没沾荤腥了。”

  “兴南夫妻俩没用,那么多兔子,硬是毛都没碰到。”

  “老头子也是个老实的,帮着拦了那么久,也不敢去争一下。”

  “要不说后娘难当,来福一哭,别个都以为是我故意饿着继子的儿子,跟谁说理去。”

  程家人不搭茬,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刘婆子也不尴尬,反正她是来要肉的,又不是要脸。

  “嫂子,看在才八岁的来福和你快饿坏的弟弟,先借我们一只吧。”刘婆子眼珠四处转,想找出兔肉放在哪里。

  一只?

  程小棠出离愤怒了,“不借,兔子都是棠宝的!”

  这个刘婆子是小叔公的继室,平日里恨不得拿继子一家当牲口使唤。

  完事还三天两头当众卖惨,是道德绑架惯犯。

  可惜对程小棠无效。

  她才三岁,没有道德。

  好孩子,就该在家人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程老太眉眼舒展,慈爱地嗔怪道,“弟妹,可别放在心上。”

  程小棠理直气壮,“兔洞是我发现的!兔子是我抓的!”

  “就不给!”

  “小丫头,还挺厉害。”刘婆子没想到傻妞突然变得如此蛮横,只能拿辈分压人,“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谢玲花扯出一抹假笑,“婶子,小孩子家家,就是找到一根草也宝贝,谁说都没用。”

  “可不,抓兔子花了大力气,连我这个小叔都不让吃。”

  程铁牛配合地做出无奈的表情。

  程小棠双手叉腰,尽心扮演护食的熊孩子:“棠宝最小,只有棠宝能吃!”

第7章 命悬一线,趁火打劫

  刘婆子心有不甘,指着杨智明诱哄道:“棠宝,别人的舅舅昨天都吃你找到的肉了,来福可是你亲哥哥。”

  “谁是别人?”杨氏最听不得别人说杨智明,“那是我亲弟弟,孩子的亲舅舅!”

  “小明不是吃闲饭的,前天还教棠宝识字!”

  “要是在学堂,束脩都得好几两银子!”

  “棠宝愿意孝敬先生怎么了?”

  程小棠诧异地看着三婶,犹如发狂的老母鸡,一声高过一声,对着刘婆子一顿狂啄。

  这还是那个端着架子的秀才女儿吗?

  再说杨智明总共就教了她一二三,哪就用几两银子的束脩了...

  刘婆子也被吓到了:“不给就不给,对长辈这么说话,哪里像读书人家出来的。”

  “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

  她蹭大嫂家习惯了,没想到要这次要对付的是傻妞和程家三媳妇,往日的套路用不上,只得灰溜溜走了。

  杨氏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讪讪道:“娘,我就是看不惯婶子总来打秋风。”

  “她就算拿兔肉回去,也是紧着亲儿子吃,不会给来福的。”

  程老太咽下最后一口饼,深深地看了三儿媳一眼:“赶紧吃完收拾,以后也护着老三点。”

  嫁进程家这么多年,可没见杨氏为哪个程家人这么激动过。

  敢情他们加一起,还不如娘家弟弟。

  杨氏饭后罕见地抢着干活,杨智明主动替换程天福守夜,也不提什么文弱书生扛不住了。

  要论打程家秋风,自去年以来,杨智明才是最大头。

  王氏担心程老太因为家的事迁怒自己,杨氏更怕程家人不肯再带着弟弟。

  说到底,还是旱灾闹的。

  杨智明满心忧愤,半夜守得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救命——抢劫杀人了!”

  “别抢俺的牛,那是俺的命根子——”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杨智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板车底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

  “抢劫!”

  “在哪儿,怎么看不到”

  榆林村的人全都惊醒了,慌乱地一边问一边抄家伙。

  没等程小棠从娘亲怀里爬出来,就看到远处的山上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

  完蛋,她的山林计划被烧没了。

  “棠宝,别探头!”谢玲花把女儿的头按下来,声音颤抖,“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程大牛抽出柴刀,与几个兄弟一起牢牢将家人护在里面。

  “都站稳了!别冲动。”

  程大牛大声警示,一脸凝重地盯着混乱的方向。

  那边结伴逃荒的只有五户人家,三十多人里,壮年男丁不到十人。

  所谓的劫匪,只是刚落草为寇几个月的一群灾民。

  在逃荒路上,有人拖家带小地苦苦挣扎,有人抛弃妻子成为冷血的流匪。

  “老大,那边打到的兔子更多,我看他们还拉着不少粮食。”一尖嘴猴腮的劫匪拽着抢来的驴,笑得猖狂肆意。

  “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被唤为老大的人,一巴掌扇过去:“*你干**七舅姥爷!眼瞎了?”

  瘦猴捂着脸,茫然地呆住。

  “没脑子的东西,赶紧走!”

  老大背着一袋粮食,熟练地驱赶着牛撤退。

  一百多号人的队伍,几十个男丁都手握柴刀锄头等着,他疯了才去找死。

  程大牛死死盯着那群劫匪,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才放松下来。

  “走了,应该不会回来。”

  “娘的,把牛都抢了,丧尽天良!”

  村长大儿子恨恨地将*刀砍**砸向树干,“那群人没了牲口粮食,难活了。”

  他之前跟父亲去协调冲突,知道被抢的都是本分老实的农户。

  但这种情况,他们不敢帮,对方也怕他们。

  榆林村的人听着不远处的哭声,心情很复杂,有庆幸也有同情。

  程老太拍着胸口:“谢天谢地,咱们人多,还是要听村长的话,一起走。”

  “棠宝不怕了,坏人不敢过来。”谢玲花强撑出笑容,安抚着几个孩子,“都好好躺下睡觉,明早要起来赶路。”

  “妹妹,我会保护你的!”程天寿抱着木棍躺下。

  他不怕,有人来就跟他拼了!

  李氏紧紧搂住两个女儿,吓得一身冷汗。

  “娘,我害怕。”程三莲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刚才她吓坏了。

  “哭啥,别把人招回来!有你爹和大伯在呢。”杨氏牵着儿子,刚趁人不注意,掩护杨智明从板车底爬出来。

  杨智明腿还是软的,再也生不出对老程家的怨言。

  还好有这些莽夫冲在前面,不然他一个文弱书生,哪有还手的余力。

  “棠宝乖,爹和娘,还有哥哥们都在呢。”谢玲花柔声哄着女儿,“睡醒就好了。”

  “娘也睡。”程小棠闭上眼轻拍谢玲花,把眼泪憋回去,“不怕。”

  谢玲花鼻头一酸:“棠宝好好的,娘就什么都不怕。”

  血淋淋的惨剧就发生在身边,程小棠才深刻认识到逃荒路上的残酷。

  不只有饥饿疲惫,疾病隐患,还有无处不在的生死威胁。

  之前村长带人来时,程小棠还在心疼积分。

  投放在程天寿那边的十三只兔子,跑掉了八只。

  逃荒队伍里各家都盯着别人,程小棠想合理化自家收获,就需要损耗大量积分兼济全村。

  现在回想,积分算个屁。

  人多力量大,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三岁孩童的身体太弱,程小棠再努力开解自己、分散注意力,仍旧因受到惊吓,在第二日发起了烧。

  头晕,口干,浑身关节疼痛。

  迷糊中,程小棠在系统商城检索了好几种退烧药,都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当前商城不支持兑换该物品,请宿主开启二级商城。】

  开!

  【开启二级商城需要十万积分,宿主积分余额不足。】

  【温馨提示:可*款贷**开启下一级商场,每次需偿还十倍积分。】

  十万的十倍,也就是一百万积分。

  趁火打劫啊!

  这得连续宠爱程三莲四千多天,才能攒够。

  而且一旦负债,就无法再兑换东西出来,等于暂时封印了赖以生存的金手指。

  程小棠心火烧得比头还烫,该不会程三莲才是大女主,而她是被坑来给为女主做牛做马的工具人吧?

  不能屈服,初级商城里有能吃的草药,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娘,棠宝在说什么?”

  程天寿急得满头汗。

  妹妹都发烧一天了,不哭不闹,就是哼唧着醒不过来。

  “火,打劫。”谢玲花贴近辨认,眼泪簌簌往下掉,“棠宝乖,不怕了,都没有了。”

  王氏在一旁烧水,煮着珍贵的姜汤。

  方氏拧了一块帕子,帮着擦拭程小棠的肘窝、手腕。

  这么小的孩子,太遭罪了。

  队伍里没有大夫,这种地方也不会有游医郎中路过,一点小病就会要人命。

  程天禄冷眼扫过带儿女远远躲病气的杨氏,假装宽慰奶奶却眼神闪烁的刘婆子,直接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王家人。

  他在心里记下这些人,握紧酒囊,这是刚用铜钱跟村里人换的烈酒。

  程天禄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用烈酒擦拭身体,可以快速退烧。

  但书中说的是军中用法,不知道对三岁幼童来说,会是什么效果。

  若是妹妹持续发热,就只能冒险一试。

第8章 属牛有福气

  “娘,我去那边问问看,也许有大夫。”程大牛脸色铁青,望着远处亮起的火光。

  程老太也是心急如焚,“快些去,自己小心。”

  “大牛哥,骑我家的骡子去吧。”村长大儿子程启匆匆将骡子解下车套,赶着送来。

  昨天半夜出事后,程大牛几兄弟就没睡,一直守到天亮,他们都看在眼里。

  “多谢。”程大牛救女心切,也不推辞。

  骡子走得快,他手里有柴刀,不会轻易让人抢走。

  只是越靠近,程大牛的心越沉。

  新架起的火堆旁,只有一老一少和一辆牛车。

  老人大概四五十岁,精神矍铄,左脸有一道从眉峰到嘴角的疤痕,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少年的头发极短,几近于僧人。

  察觉到有人来,少年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烤着火。

  老人握紧腰间的刀,和气地问道:“壮士这么晚前来,是有何事?”

  “老丈,我姓程名大牛。因女儿高热不退,想问二位身上有没有带退烧的草药?”程大牛停在十几步的距离,先自报家门。

  若不是急着替女儿求药,他绝不会轻易靠近这样的人。

  两个人能在四处都是流匪难民的情况下,赶着带车厢的牛车,必定不是普通人。

  话说完,程大牛明显感觉到氛围一变。

  少年的动作顿住,老人的笑容却变得和善不少,重复一了遍,“程大牛?”

  “大牛兄弟,对不住,老夫身上没有带药。”

  程大牛难掩失望,还是抱拳行礼,“多谢老丈,打扰了。”

  没走出几步,后面传来老人的声音,“慢着,药没有,但我孙子会治病。”

  程大牛猛地转回身,正对上少年的视线,一时愣住。

  少年眉眼生得极好,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程大牛越看,越觉得像是哪里看过的石像,没有丝毫情绪。

  “我孙儿年纪虽小,也跟师父学了几年医,治疗头疼发热还是可以的。”

  老人爽朗地自我介绍道:“老夫姓萧,单名一个崇字。”

  “若是信得过老夫,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程大牛毫不犹豫地应下,“萧老爷子尽管说,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都能答应。”

  “带路吧。”萧崇利落地起身,“先救孩子再说。”

  守着妹妹的程天寿望眼欲穿,终于看到父亲回来,身后还跟着人,惊喜地大喊,“回来了!爹带人回来了!”

  程小棠烧得脑子一片浆糊,被模糊的声音吵醒后,想起小时候老喝的双黄连口服液。

  没错,黄连清热解毒,还很苦!

  靠着绝不背债的信念,程小棠直接兑换了鲜榨黄连汁到嘴里,连咽几大口。

  苦味从舌根直冲头皮,把疼和晕都压了下去,终于有了力气睁开眼睛。

  程小棠在泪眼婆娑中看到了一个圆寸男孩,眉眼精致表情冷漠,难道她又死了一回,穿到别的世界了?

  “这是,哪里?”

  萧昀舒垂眸,正对上小丫头因发烧而湿漉漉的大眼睛,像一只懵懂的小鹿。

  程小棠艰难地说完四个字,胃里一阵翻腾。

  下一瞬,黄连汁的强烈刺激,让她哇一声吐了出来。

  不偏不倚,吐在了萧昀舒的衣摆上。

  半强迫萧昀舒来治病的萧崇一惊,逃避地侧过身不去看他的脸色。

  场面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响起程家人的惊呼:“醒了,棠宝醒了!”

  “小大夫只看了一眼,妹妹就醒了,神医啊!”

  “让开些,别耽误小神仙给棠宝诊脉。”

  嘈杂中,地位三连跳的萧昀舒面不改色,按在小小的手腕上诊脉,再用手背试温。

  随后铺开九针,取出一枚锋针在火上烤。

  吐完一通后,程小棠清醒不少,打量着熟悉的家人和环境,看来赌对了。

  中医万岁!

  她记得以前吃的药里还有金银花、连翘、川贝枇杷什么的,总归都对发烧感冒有用。

  不到万不得已,程小棠绝不想失去系统商城。

  这次会发烧,主要是身体太弱。换她以前的体格,再被吓十回都不会出事。

  正琢磨着,就看到圆寸少年手上拿着针,程小棠吓得差点跳起来:“我好了!不打针!”

  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拿她练手!

  在程小棠的印象中,能用针灸治病的,那得是胡子花白的老中医。

  萧昀舒收回手,看向抱着女儿的谢玲花。

  “我孙儿的意思是,小儿发热必须要行针,不然会反复。”萧崇生怕萧昀舒直接走人,代为解释。

  “棠宝乖,不疼的,很快就好了。”谢玲花轻声细语地哄着。

  程小棠试图缩起来,“我可以吃药,多苦都行!”

  “棠宝听话,大夫身上没带药。”

  谢玲花狠狠心,将女儿在包在被褥中脱掉上衣,“你们几个,挡住风口,把火烧旺一些。”

  三岁还是奶娃娃,对方又是大夫,救命的时候没必要讲究。

  程小棠无力反抗,只得闭上眼。

  萧昀舒等程小棠被放平,就用针逐一挑破她十指上的少商穴、鱼际穴以及商阳穴放血。

  而后在大椎穴、风池穴、合谷穴各扎了一针。

  程小棠感受着头部和手上的轻微的刺痛,很想闹一下。

  这位大夫,不用脱衣服您倒是提一句啊……

  她是没有道德,还是要面子的!

  收好针,萧昀舒取过放在一边的热水递给谢玲花,示意她喂水。

  “多谢小神医,是要多喝水吗?”谢玲花试探着问。

  萧昀舒点头。

  “奶,我再去烧一锅。”程天福不去看故意大声吸气的三婶,只问程老太的意思。

  程老太比谁都心疼水,但孙女能救回来更重要。

  程小棠被喂了两碗热水,发了一身汗,没一会儿就舒适地睡过去了。

  谢玲花摸着退温的额头,放下心头大石:“不发热了!”

  “棠宝睡得很沉,也没说胡话了。”

  萧昀舒看起来太小了,哪怕三四岁识字学医,在寻常医馆也还是抓药的学徒。

  就是相信萧崇的程大牛,也是始终吊着一颗心。

  “太好——”程天寿正要欢呼,就被二哥捂住了嘴,笑意仍旧从眼里溢出来。

  老程家其他人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没事就好。

  “老二家的,把棠宝抓的那只兔子烤了。送萧老爷子和小大夫,当作她答谢恩人。”程老太轻抚胸口,发话道。

  萧崇连忙婉拒,“程大娘不用客气,我跟大牛兄弟已经谈好诊金了。”

  “我们祖孙二人赶路太危险,只求同行到常宁城附近。”

  “诊金是诊金,恩情是恩情。”程大牛郑重地向祖孙二人行了一礼,“家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就兔肉还能补补身体。”

  “全村最大一只是我家棠宝亲手抓的,一个人!”

  “小丫头这么厉害呢?”萧崇闻言来了兴致,“看着才两三岁的模样。”

  程大牛笑道:“三岁了,不过月份小,是腊月的生辰。”

  “三岁的话,属相是牛?”萧崇眼神微变,追问道。

  “正是。”程大牛不知萧崇为何对属牛有兴趣,顺着介绍,“我大儿子和小女儿都属牛,刚好差一轮。”

  “好好好,属牛有福气。”萧崇脸上笑意加深,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边的萧昀舒。

  这么多牛,这趟是来对了。

  程天寿不怕生,眉飞色舞地讲述了程小棠从发现兔子洞到单抓大肥兔的光辉事迹。

  “那兔子还想跑,被我闺女一把薅住压在了地上。”程大牛补充道。

  萧崇极为捧场,“才三岁就这般英武,的确不凡。”

  程启原本牵着骡子要离开,也被吸引着听了一遍:“要不我爹说,棠宝是被老神仙摸过头的。”

  “老神仙真好,还把小神医送来给棠宝治病。”

  程天寿对着天上拜了拜。

  “哈哈,可别叫小神医了,相逢即是缘分。”萧崇指指站在一旁的萧昀舒,“你年纪小些,可唤他作萧大哥。”

  “多谢萧大哥救命之恩。”程天寿学着父亲行了一礼。

  萧昀舒略一颔首。

  “阿寿,来帮爹一起套车。”程大牛喊了小儿子一声。

  方才求医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萧小大夫似乎不会说话。

  如今萧小大夫是他家棠宝的救命恩人,更不能让话唠儿子继续聊天,以免戳人痛处。

第9章 脸皮当厚则厚

  “老二媳妇,去把老大家抓的另一只兔子也拿出来烤了吧。”程老太几经犹豫,喊住王氏。

  王氏有些诧异:“娘,都吃了吗?”

  “去吧,萧老爷子是体面人,单给他们怕是不肯吃。”程老太含糊道。

  棠宝这一病,用掉不少姜和水,全是家里最金贵的东西。老三媳妇那个眼皮浅的,已经拉着一张惹人厌的驴脸。

  要在家里,程老太绝对要狠狠收拾杨氏一顿。然而现在是逃荒路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与其费心立规矩,不如把大房抓来的兔子全吃了,让各房都开心些。

  “东西真是存不住。”程老太说完又觉得肉疼,“做完让老大给村长送一份去。”

  榆林村的人一起逃荒,谁家带着亲戚,都要村长首肯的。

  他们要带萧家祖孙同行,也得跟村长交代。

  “多谢娘,棠宝让您操心了。”谢玲花在旁看着,感激不已。

  程老太嫌弃地摆手,“说这些没用的,都是一家人。”

  “小家伙,你这水囊里是酒?”萧崇鼻子耸动,循着气味看到程天禄拿着的酒葫芦。

  程天禄双手奉上,“回萧爷爷,是烧刀子,原想用来给妹妹退烧。”

  萧崇接过闻了闻,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笑道:“舒坦!”

  “法子没错,但不能给小娃娃用烈酒,风险过大。”萧崇欣赏地打量着程天禄,“幸好你沉得住气。”

  “老夫不白拿孩子的酒,等着。”

  萧崇矫健地翻上牛车一顿翻找,飞快地抱着五六本书下来。

  “乖孙,这几本你看完了吧?我可拿去换酒了。”萧崇走到萧昀舒面前,逐一展示了遍。

  萧昀舒只静静地看着他。

  “同意了就行。”萧崇自说自话,笑眯眯地将五本书都放到了程天禄怀里。

  “认识字,读过书吧?”

  程天禄看到书名难掩惊喜,恭敬答道:“晚辈上过两年学堂,识得一些字。”

  “不必拘谨,我就是个粗人。”萧崇摆摆手,“我孙儿买的,应当是好书。”

  “酒是我花五十文买的,平时只要十几文。”程天禄艰难的拒绝,“远不值这么多书。”

  “若是方便,能否借我看一遍?”

  这么珍贵的书,他会努力都背下来。

  “与我而言,一口酒就值。”

  萧崇笑意加深,脸上的疤都显得亲切起来,“你们家能供你读书想必不容易,这种时候,只用道谢。”

  这几本书可花了萧昀舒那小子一张银票,寻常书生都买不起。

  程天禄敛容,恭敬行礼:“多谢萧爷爷。”

  萧昀舒仿佛没听到二人对话,专注地坐在一边烤火,偶尔看一眼睡得香甜的程小棠。

  王氏的手脚麻利,烤兔子的手艺也不错,香气很快飘得人狂咽口水。

  兔子不出肉,烤完更是没多少。

  萧崇和萧昀舒面前摆着满满一盘兔肉,老程家每人也就分到两三块,还给睡梦中的程小棠留了一只兔腿。

  萧崇推辞不过,干脆又翻上牛车,拎出一兜子馕饼,挨个给程家人分了一个。

  程天寿在爹娘点头后,咬了一大口,眼睛一亮。

  好香的饼子,跟杂粮饼完全不一样,比以前在家里吃得都好!

  有盐有油,上面还撒了许多芝麻,这得好几文钱一个吧。

  其他人虽不像孩子一样,心情都挂在脸上,也能看出极少吃到这样的馕饼。

  萧崇无声叹息,每逢大灾,最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程家人举家逃荒,风餐露宿也不知前路在何处,还能保持着一股韧劲。

  那么努力求活,却连这种馕饼都当作稀罕吃食。

  “我有远亲在常宁城,早年也是个好地方,没怎么乱过。”萧崇斟酌着问道,“你们是想往南去?”

  程大牛坦言,“我们村长说了,就想找个有水能种庄稼,又肯接收难民的地方。”

  萧崇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萧昀舒放下筷子看过来。

  对上便宜孙子淡漠的眼神,他后颈下意识一凉,好像又说错话了...

  萧昀舒没碰兔肉,将萧崇刚吃了一小半的盘子往程老太的方向一推,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程大牛张了张嘴,许是对方有哑疾,向来豪爽随意的他,都没敢开口挽留。

  “我也吃饱了,你们继续。”萧崇哈哈一声,抱着酒囊去追不省心的孙子。

  今日轮到村长家守夜,程家收拾完就睡下了。

  想到前路,除了乐观自信的程天寿,其他人心情都很沉重。

  事实上,程家人原本就被超负荷的劳累和始终找不到水源的焦虑,折磨越来越麻木了。

  直到棠宝突然开窍,像是冲喜一般,让他们发现只要活着,总有好事发生。

  然而即便吃上了肉,要是老天一直不下雨,他们又还能撑多久。

  程小棠再次醒来,只觉得浑身轻快,翻身下板车就能上山单挑野猪王。

  “多谢大夫,救我小命。”程小棠一脸真挚的感谢道。

  能这么快退烧,还没有咳嗽乏力等症状,肯定是针灸的神奇功效。

  “小娃娃不必多礼,你家人已经谢过许多遍了。”萧崇被一本正经的小丫头逗笑,“老夫还等着看你的好身手。”

  程小棠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她爹又吹牛了,唯有羞涩一笑。

  “棠宝,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玲花欣慰地摸着女儿微凉的额头,放下心来。

  程小棠眨眨眼,捂住肚子,“饿。”

  “阿寿呢?可别饿着我们棠宝。”程大牛见到女儿恢复活力,心情大好。

  “来啦!棠宝,有烤兔腿和馕饼!”程天寿举着包好的吃食,“等下路上慢慢吃。”

  程天禄拾掇着竹筐,尽量让里面软一些。

  “大牛兄弟,小棠宝大病初愈,不如让她坐牛车里,我孙儿还能照应下。”

  说话的时候,萧崇故意用背对着萧昀舒,以免他反对。

  程大牛有些犹豫:“会不会打扰到小大夫?”

  他还没跟女儿通过气,这小大夫又是没头发,又是身患哑疾,性子也不像喜欢热闹的,就怕棠宝招人嫌。

  “不碍事,我孙儿也才九岁,没什么讲究。”

  萧崇看出程大牛的顾虑,“棠宝别怕,萧爷爷在外面赶车。你萧大哥不能说话,不用管他。”

  “棠宝很乖的,不会打扰萧大哥。”程小棠认真地承诺。

  一直没听到圆寸靓仔说话,原来是不能说,难怪总是冷着一张脸。

  程小棠很感激对方医者仁心,也不想打扰他的清净。但二哥每天背她走这么多路,都要压得长不高了。

  一个好妹妹,就要在适当的时候,厚着脸皮减轻家人负担。

  等离别的时候,她一定会给萧家祖孙留下谢礼。

  “棠宝宝路上别乱动,有事跟萧爷爷说,知道吗?”谢玲花将女儿的水囊和吃食放到牛车的一侧,细细嘱咐着。

  她早年跟丈夫跑过几年镖,看得出牛车里布置得远比外面看起来好。

  程小棠乖巧地点头,坐在萧小大夫的对角线,尽量降低存在感。

  前头村长敲响锣,告知大家该出发了。

  “有劳萧老爷子照看了。”程大牛绑好家当,推着车开始新一天的努力。

  程家一共装了两个板车加一个独轮车逃荒。

  多亏程三牛是个木匠,才减轻了挑担的压力,兄弟四个加程天福,轮流推车还能有休息的余地。

  萧崇赶着牛车跟在后面,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怎么一直没声音?

  小丫头不会是被萧昀舒的冷脸吓住了吧。

  萧崇只是想让萧昀舒沾沾牛气,可不想让小棠宝因此受委屈。

  程小棠没有在怕。

  只是小大夫像入定一般盘着一串佛珠,她很识相。默默拿出早饭,水是温的,馕饼和兔腿也是还热乎着。

  程小棠感受着家人细致的关爱,更加想快速攒积分,早日让家人吃香喝辣。

  萧昀舒见程小棠的确很乖,才拿出一本书来打发时间。

  又过了许久,程小棠注意到小大夫眉头微皱。

  大概是正午阳光有些刺眼,程小棠很懂事地将自己这边的帘子放下来。

  【宿主真心宠爱萧昀舒一次,获得零积分】

  零?

  程小棠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昀舒,这是什么情况?

第10章 不能喝,井里有脏东西

  同行第三天。

  萧昀舒抬眸,对面的小丫头又在啃猕猴桃。

  那是他前日在野外意外发现的,明明附近寸草不生,那棵猕猴桃树却结满了数百颗果子。

  萧昀舒对野果没兴趣,交由榆林村的村长分配,整个队伍每人都分到了三颗。

  猕猴桃不顶饱,却是难得的新鲜果子。

  连萧崇都开心地一口气吃完自己那份,反倒是才三岁的程小棠,格外有自制力。

  每天只吃一个,一个吃一天。

  饶是讨厌小孩的萧昀舒,都不得不承认,程小棠是他见过的孩子中最乖巧懂事的。

  从日出到日落,牛车里都只有翻书声和轻微的咀嚼声。

  小算盘落空,萧老头大概会很失望。

  程小棠刚吃了身体虚弱的亏,遇上一个不关心外界又不能说话的萧昀舒,更是争分夺秒地补充营养。

  用猕猴桃给家里人稍微补充一点维C后,她的全副精力都在找水源和偷吃上。

  每天看似在啃猕猴桃,实则已经把气味小的营养果蔬都吃了一轮。

  尤其是皮薄果仁大的纸皮核桃,程小棠在空间里敲了十斤备着,随时补充脑力。

  而萧崇给的那张馕饼,程小棠则晒干了保存起来。每天扯一点给程文韬程三莲,轻松赚积分。

  看在萧昀舒眼里,程小棠就是省下最珍惜的馕饼,然后被轻松骗走。

  善良到傻。

  不过,与他无关。

  “咳咳咳。”程小棠正偷吃牛油果呢,一抬头正对上萧昀舒,咽得太快呛到了。

  幸好对方只是垂下头,翻开一页书。

  程小棠刚听到系统判定萧昀舒零分的时候,产生过那么一丝丝大胆的怀疑。

  直到她在牛车颠簸的时候,有技巧地表演了一次掉凳。

  动静不小,赶车的萧爷爷都探头问发生了什么。

  萧昀舒却是头都没抬。

  万幸,零分没有什么奇怪的含义,而是单纯的毫不在意。

  萧昀舒只是个情感特别淡漠的正常人。

  如果真有人会对三岁小孩的喜爱能深厚到超越父母之爱,程小棠才会害怕。

  哪怕萧昀舒也才九岁。

  多亏萧昀舒的特殊成绩,程小棠进一步核实了系统的评分机制。

  大概率是根据对方对她的好感度,或是在她进行“宠爱”行为时的观感。

  爹娘哥哥们因为真心疼爱程小莲,无论她做什么,奖励都是定格的一分。

  而那个记恨程小棠不肯分兔肉,甚至出言诅咒的刘婆子。只是拿蒲扇给她扇了扇凉风,就喜获二百五十积分。

  当真是满肚子坏水。

  可惜除了个别歪瓜裂枣,其他人都不会平白对三岁小孩有什么恶意。

  就连偶尔流露出凶悍戾气的萧崇,也才三十积分,比二婶都低。

  程小棠想一边喂饱家人,一边攒够解锁下一区域的十万分,难上加难。

  “棠宝,四哥带你去找野果!”

  牛车刚停稳,程天寿就跑来接妹妹。

  妹妹病好后食欲不振,每天都吃得很少,只喜欢吃野果。

  今天爹总算同意他带妹妹玩,程天寿早就迫不及待了。

  “好!我想去那边!”

  程小棠积极响应,她不算话唠,跟萧昀舒待这么久也憋得慌。

  好不容易口条顺溜了,可不能*退倒**。

  “跑慢些,要不睡觉腿又疼了。”谢玲花背靠板车,捶着酸痛的腿。

  今晚不搭灶做饭,妇人们能多休息一会儿,孩子们也不用捡柴火,可以在附近玩耍。

  程大牛活动着肩颈手腕,看到萧崇取出一把长弓,颇为艳羡。

  这得多少银子啊。

  “大牛兄弟,要不要去打猎?”萧崇赶了一天车,浑身僵硬,想活动下身手。

  “萧老爷子,抱歉。我要先去附近找找水。”

  程大牛忍痛婉拒。

  “无妨,正事要紧。”

  萧崇很理解,只是对于在这种地方找到水,不怎么抱期望。

  然而他忘了,没水的地方,更不会有猎物。

  转悠半天别说飞鸟野兔,连只老鼠都没看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串脚印,赶紧沿着追了上去。

  程小棠扫过村民干裂愈发严重的嘴唇,很多人家的存水快见底了。

  根据程小棠以往的求生经验,山林的土壤比平原耐旱,这种时候应该还有尚未完全干涸的地下水。

  就算没有,程小棠用水灌出来的损耗率也会低于干涸的河流。

  可惜原本的计划,在山火烧起来那一刻,宣告失败。

  远处火光至今未退,为了生命安全,村长决定绕行一段路,避开那一片接连不断的山林。

  而萧家祖孙之所以会出现在难民的逃荒路上,也是被山火改变了行程。

  到常宁城要走一条被群山环绕的官道,现在估计能烤熟一切。

  “棠宝,你在挖什么?”

  程天寿用小棍在干枯的灌木丛中翻找无果,转头发现妹妹跑出去老远。

  “找宝藏。”程小棠用石刀努力挖坑。

  “那你小心别挖到手,慢慢来。”程天寿不疑有他,充满信任地为妹妹鼓劲。

  棠宝可是被老神仙摸过头的,肯定能找到宝藏。

  白天用的石刀太钝,程小棠只能挖到几寸深,试着灌入十吨水后,无奈放弃。

  还是不行,她挖的是曾经的田间沟渠,干得都快沙化了。

  程家的大澡桶只剩三分之一,这还是程小棠冒险往桶里添了两次。

  不然按照程老太的想法,每人从一天两碗水变成一碗水,连程天寿这朵太阳花都得蔫了。

  添水之前还怕家里人有想法,结果程老太很自然地认为是程老头在天之灵送来的水,招呼着家里人一起拜谢。

  不过偷偷加水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不能只有程老头显灵。

  “井里还有水!”

  “快!拿桶来,井里有水!”

  程小棠刚要往土里埋皮薄多汁的雪莲果,就看到好几个人欣喜若狂地从废弃的村庄中跑出来。

  水井危险,大人们从不让小孩子靠近,程小棠还没找到机会近距离看过。

  正想趁机去凑热闹,就听到了程大牛严厉的喝止声。

  “别喝!这井里东西都烂了,不能喝!”

  “铁牛、天福,拦着他们!”

  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的推搡声,叫骂声,还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干啥,俺都要渴死了还不让喝水?”

  “让开,再拦着别怪我动手!”

  村长正心疼地跟给老牛梳毛,一听又闹起来就额角直跳,赶紧带上儿子去平事。

  程小棠大概猜出什么情况,只恨自己腿短,跑得太慢。

  正跑得冒汗时,被空手而归的萧崇一把捞起来,“小棠宝,坐稳了。”

  赶到时,程大牛张开手守在井口,对面一群人气急败坏地要冲过来,被程家三兄弟和程天福拦住。

  要不是威信极高的村长站在程大牛这边,两边就要打起来了。

  榆林村至今没人饿死,就是多亏村长有门路,让大家赶在粮价飞涨前囤了一些。

  “手放下!”

  程天福怒喝一声,将一个食指快戳到程大牛脸上的人,单手押跪在地。

  “我爹说了,井里有脏东西,水不能喝。”

  “你爹又不是大夫!”被压制的人疼得龇牙咧嘴,“凭什么他说不能喝就不让我们喝?”

  其他提着水桶赶到的榆林村人,看到地上翻倒的桶和水渍,眼眶都红了。

  “造孽啊!大牛你干啥糟践水!”

  刘婆子最近没在程家捞到便宜,趁机上眼药:“大侄子,不是婶子说你。水脏有啥的,咋还穷讲究上了?”

  “你家不缺水,别家都快渴死了。”

第11章 还是太年轻

  村长重重咳嗽了一声:“大牛,你给大家伙说说,这水为啥不能喝?”

  他也听儿子说过,有些井里的水,喝完就会生病。

  “这水里有腐烂的,老鼠。”程大牛瞥到被萧崇抱着的小女儿,怕吓到她,将到嘴边的尸体改成老鼠。

  “我前几年跑镖听总镖头说过,有个村子就因为有一口这样的井,全村上下三百多人喝了以后上吐下泻。”

  “好些人拉到干瘪如枯木,神志不清,两三天就没了。”

  “后来县太爷派了好多官兵,才找出原因。”

  村长注意到程大牛的停顿,凑近了往井里一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大牛说的有道理,东西烂了不能吃,水也一样。”

  程启逃荒前在县里读书,想起是有这种传闻:“这病还会传染,一人得病,整个村都要被烧掉。”

  程小棠听得心肝直颤,她爹说的不就是霍乱吗?

  一旦发病,在这种缺水缺药的情况,就是死路一条,还会传染整个队伍。

  不只是水,碰过水的那个桶也不能要了。

  可惜她太小了,说话没人信,也不没办法证明。

  “说得这么吓人,我活了半辈子,怎么没听说过喝水死人。”刘婆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被吓到,又不甘心。

  其他人也是这种想法,看着水不能喝,太煎熬了。

  “村长,俺不喝,能让俺家骡子喝吗?”程有粮知道井里是尸体,对程大牛说的话信了七八分。

  放以前,不用说都没人敢喝泡过尸体的水。

  但他已经两天没舍得喂骡子喝水,再这样下去就要渴死了。

  “不行!谁都不能喝!”

  程小棠下意识开口,见众人投来怀疑的视线,赶忙找补道:“要听我爹的!”

  “那个村里,牲畜全死光了。”程大牛也不确定骡子能不能喝,只说自己知道的部分。

  “这水也不是我家要抢了喝,是不想看到乡亲们白白送死。”

  这话一出,有牲口的人家也沉默了。

  刘婆子眼珠滴溜转,大声干嚎道:“不喝井水,我们一家七口也没得活路啊!”

  “比起渴死,还不如喝了这水撑死!”

  程三牛眉头紧皱:“小婶,这不是你一家的事,会害了整个村!”

  “都快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刘婆子一屁股坐下,小心地避开水渍老远,“你们也不舍得分我家一口水。”

  “拼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要替兴南他们试试!”

  萧崇和程小棠同时叹了口气,这程三牛也太老实了。

  “嘿,小棠宝别担心。”萧崇发现小丫头机灵得很,笑着将程小棠交给赶来的谢玲花。

  然后冷下脸,走到井口瞥了一眼。

  果然,是尸体。

  “宣和五年,汝州鲁山城岩头镇下沙村,爆发瘟疫,全村三百七十一人,死二百九十五人。”

  “死前又吐又拉,瘦到不成人形。”

  “后孙县令派人调查,发现村头的井水中有脏东西。”

  萧崇声音低沉,脸上的刀疤显得极有压迫力,说出的话让在场不少人背脊发凉。

  若是众人对程大牛的话还有些疑虑,现在听萧崇说得这么详细,就全信了。

  “萧老爷子,多谢提点。”村长感激地行礼,省了他不少口舌。

  “我跟乡亲们同路,自是不能让人害了大家。”萧崇目光冰冷地扫了一圈,在刘婆子身上停顿片刻。

  刘婆子哪见过这么凶悍的人,吓得话都不敢继续撒泼。

  她就想让村长或者程大牛松口,分几瓢水而已。

  “这个桶不能要了,烧了。都离这个井远一些,免得有爬出来的虫蚁。”

  萧崇交代了几句,就率先离开,一副不想久留的模样。

  其他人最后的犹豫也没了,匆匆跟着离开,不敢再想打水喝这种事。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生病还能再撑十天半个月,总归有希望。

  “多亏有萧老爷子见识广,九年前的事还记得如此清楚。”

  程大牛敬佩不已,他当时就听了一耳朵,只知道井水里有腐烂的尸体就不能喝。

  三百多人还是他往多了说,没想到事实比他想的还残酷。

  “我都是瞎编的。”萧崇哈哈一笑,“除了汝州鲁山城这个地名。”

  程大牛震惊。

  他还是太年轻,胆子不够大。

  “萧爷爷好厉害!”程小棠大力鼓掌,她刚才都信了。

  主要是萧崇连死亡人数都说出来,加上一脸肃穆,格外有说服力。

  “不过这种事情是真的发生过数起,后果都很惨烈。”萧崇说着伸出手,“小心些总没错。是吧,乖孙?”

  萧昀舒后退一步,避开想摸他头的手,面无表情地点头。

  圆寸真好,程小棠羡慕地看着萧昀舒。她以前也是个寸头,在荒岛呆60天用洗发水,都很清爽。

  幸好榆林村是在秋天出发,她这具身体的头发又足够枯黄稀疏,才没那么难受。

  “小棠宝,我乖孙是不是长得很俊啊?”萧崇注意到程小棠在盯着萧昀舒,大大的眼睛又圆又亮。

  程大牛也笑着打趣:“棠宝长大了,喜欢好看的小哥哥。”

  谢玲花嗔怪地横了丈夫一眼,也忍俊不禁。

  萧小大夫的确是她生平见过最俊的男孩儿,难道女儿总喜欢看。

  虽说女儿家要矜持,但棠宝从出生起对人就没有反应,如今能认得出美丑,也算是开窍的喜事了。

  萧昀舒自小五感灵敏,自然不会感觉不到。

  垂眸正对上程小棠炙热的视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清晰地写着羡慕二字。

  自从他剃度未遂以来,已经接收过太多各式各样的眼神,好奇、怜悯、鄙夷、避讳,都是些自作聪明的臆测。

  羡慕什么?

  萧昀舒冷淡的眸中,初次有了波澜。

  程小棠偷看被抓包,脸上的高原红升级为苹果红。

  只是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也不能照实说,捏着手指糯糯道,“白白的好看。”

  “哈哈哈,你萧大哥那是不爱出门,以前更白。”

  萧崇伸手揉揉程小棠的小脑袋,“小棠宝以后在家里养养,肯定白白嫩嫩。”

  “我不要白,我要强壮!”程小棠摇头。

  前几天刚因为发烧差点挂了,再好看也不如强健的体魄。

  “棠宝说得对,小白脸不好。”程天寿刚还有些吃味,瞬间喜笑颜开,“男子汉就要又黑又壮!”

  程小棠打量四哥瘦弱的小身板,黑是够黑,壮?

  “四哥,我一定会让你吃上很多肉!”

  “棠宝,四哥也会给你找更多更多的果子!”程天禄感动了,妹妹果然最爱他!

  【宿主真心宠爱程天寿一次,获得十积分。】

  脑袋中提示音一响,程小棠的思路瞬间打开了,嘴炮也行?

  不对。

  上次她说要给程天禄买书,二哥也很开心,系统却没有反应。

  两者之间的差别是什么?

第12章 小嘴抹了蜜

  发现攒积分的新方式,程小棠心头一片火热,恨不得立马列个表格记录分析。

  可惜手头别说惯用的笔,就是连纸都没一张。

  这半个月多以来,程小棠感觉记性是越来越来越好了。

  “爹,娘,棠宝以后会给你们盖大房子!”

  谢玲花吧唧亲了女儿额头一口:“棠宝真孝顺。”

  【宿主行为宠爱谢玲花一次,获得一积分。】

  “我闺女就是有志气!”程大牛笑得见牙不见眼,抱起女儿举高高。

  【宿主行为宠爱程大牛一次,获得一积分。】

  程小棠一拍脑门,又给忘了,不能带着赚积分的杂念。

  “快把闺女放下,没轻没重的!”谢玲花还以为女儿被吓到了,“棠宝乖,不怕不怕啊。”

  “棠宝才会不怕,是不是?”程大牛有心替女儿练胆,还往上抛了抛,“有爹爹在,什么都不用怕。”

  “棠宝不怕!”程小棠被抛得咯咯乐。

  真是令人怀念的快乐。

  “行了,小心棠宝吃进去风,又要肚子疼。”谢玲花无奈。

  程大牛这才把女儿放下来,语重心长道:“棠宝,身体要强壮,心志要坚韧。”

  “嗯!”程小棠用力点头。

  “棠宝要强壮,坚强!”

  萧崇在旁听着,不禁对程大牛刮目相看。原以为只是个仗义的乡野粗汉,没想到教育女儿的方式,却比那些酸儒们强得多。

  夜幕降临,萧昀舒熟练地在牛车里铺床。

  他身量尚小,刚好可以在两边的座位中间铺上被褥,比幕天席地要舒适许多。

  萧崇坐在牛车边发呆,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旱地,身后是不断燃烧的山火。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往事。

  啪——

  一个布枕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前,转头就看到萧昀舒神色冷淡地站在牛车上。

  “小鱼儿,出来一趟,是不是在寺庙里好?”

  回答他的,是无情放下的车帘。

  萧崇咧嘴一笑,将枕头摆好躺下,仰望着似乎从未变过的星空。

  应该是变了,只不过太细微,才看不出来。

  一夜无梦,萧崇早上是被程小棠奶声奶气的甜言蜜语唤醒的。

  “奶奶,以后我会种很多很多粮食,让你每天都吃白馒头和大米饭。”

  “大哥,等我有气力了,帮你推车。”

  “二哥,棠宝最喜欢你了!”

  【宿主行为宠爱程天禄一次,获得一积分。】

  “大姐,你长得真好看!”

  “二姐,你长得真好看!”

  “三姐,你长得真好看!”

  【宿主行为宠爱程三莲一次,获得一百二十积分。】

  “三哥,你——”

  谢玲花拦住一大早就四处忙活的女儿,点点她的额头,“怎么突然嘴这么甜?说渴了,家里可没水给你喝。”

  “阿娘长得最好看!”

  “爹爹呢?爹爹长得好不好看?”程大牛一边绑着板车上的绳,一边凑热闹。

  “爹爹长得第二好看!”

  程小棠毫不犹豫地答道,等半天系统没动静,才开始分析早上的收获。

  一波行动猛如虎,一看战绩2-8。

  只有程天禄和程三莲被系统判定【行为宠爱】成立,一个是表达感情,一个是夸奖外貌。

  爹娘昨天还有奖励,今天又没了。

  这破系统八成是个半成品,规则全靠她自己摸索。

  程小棠三岁的小脑瓜,委实转得很辛苦。

  “萧爷爷,您是我见过最威武的人。”

  被萧崇抱上马车的时候,程小棠趁机又试了一遍。

  “小棠宝真是有眼光。”萧崇将准备好的油纸包悄悄塞给程小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爹娘哦。”

  程小棠乖巧软糯地应下:“好!”

  萧昀舒拨佛珠的手一顿,第一次听到萧老头用这种语气说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宿主行为宠爱萧崇一次,获得二十积分。】

  “谢谢萧爷爷,谢谢萧大哥!”程小棠双重收获,礼仪周全地道谢。

  程小棠打开油纸包,是撕成小块小块的肉干和馕饼。

  之前萧崇好几次以“棠宝年纪小”的理由,想要分她吃喝,可惜被程老太婉拒了。

  程家人虽然穷,却不会平白占人便宜。

  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能消磨小辈们的志气。

  程小棠自然听奶奶的话,她可不想浪费萧家的干粮。

  谁挨饿,都轮不到她。

  萧家祖孙看着是大户人家,但逃荒路上没地方买粮买水,也不宽裕。

  再白嫩的小少年,没有水滋润,也得干巴了。

  想到这里,程小棠突然有了好奇心:“萧大哥,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萧昀舒睁开眼,正对上小丫头期待的眼神。

  什么意思?

  他可没有糕点蜜饯给她。

  【宿主行为宠爱萧昀舒一次,获得零积分。】

  程小棠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心里吐槽萧昀舒还真是个坚定不移的零号机器人。

  不过有了萧昀舒的反馈,程小棠大概知道口头宠爱的判定基准了。

  必须要对方认可她说的话,系统才会给出奖励。

  比如程天寿相信程小棠会给他买很多肉,程天禄认可自己是程小棠最喜欢的人。

  爹娘相信她会孝顺,却不认为自己长得最好。

  至于眼前这位散发着佛光的少年郎,还挺自信。

  程小棠双手合十,闭眼向如来佛祈愿: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以求小佛陀在同行期间始终不染尘埃,做她最好的工具人。

  稀少枯黄的头发扎成小抓髻,一身灰扑扑的棉麻小衣服,表情动作却像模像样。

  萧昀舒淡漠的眼神划过一丝波澜,奇怪的小娃娃。

  重新闭上眼,萧昀舒开始例行默诵经文。

  还有九个月。

  程小棠将重要的愿望向佛祖和菩萨重复了三遍,就蜷成一团,缩到了角落睡回笼觉。

  早上起太早,身体扛不住。

  萧崇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就那一句话,颇为遗憾。

  赶了大半天的路,众人终于看到远处有村落,咬牙加快脚步。

  然而逐渐看清楚后,村长就有些不想进去了。

  村口的石碑上写着“蓬溪村”三个大字,附近的树都被扒光了皮,地上也没有一根野菜野草,像之前好几个村庄一样。

  不同的是,家家都门户紧闭。

  也不知是全村锁上门逃荒了,还是有人躲在里面。

  “村长,俺的骡子快渴死了,进去看看有没有井水吧?”程有粮急着地想进村,“要是有人,俺拿粮食跟他们换都行!”

  村长看向程大牛:“大牛,你怎么看?”

  自逃荒以来,村长愈发信任程家人,尤其是他们现在还带着明显更有见识的萧家祖孙。

  程大牛清了清快要冒烟的嗓子,正要开口,就看到村口的屋子里有人扔东西出来。

  “危险!都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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