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
唐寅(1470年3月6日-1524年1月7日),生于成化六年二月初四,卒于嘉靖二年十二月二日。字伯虎,后改字子畏,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鲁国唐生、逃禅仙吏等,南直隶苏州府吴县人,明代著名画家、书法家、诗人。
唐寅的始祖是前凉凉州晋昌郡陵江将军唐辉,这也直接影响到了唐寅,他在自己的书画题名中也常用“晋昌唐寅”落款。而到了唐初,其祖唐俭跟随李渊起兵,被封为“莒国公”,所以唐寅也自称“鲁国唐生”。到了明代,其祖唐泰任兵部车驾主事,死于土木堡之役。唐泰的后代子孙多散部在苏州吴县白下、桥里间一代。唐寅也正是出生在这一带,其父唐广德经营一家小酒馆。其父让他读书求取功名,唐寅不负父望,十六岁中苏州府试第一入痒读书。28岁时中南直隶乡试第一,次年入京应战会试。因弘治十二年科举案受牵连入狱被贬为吏,突发变故让唐寅丧失进取心,从此游荡江湖,埋没于诗画之间,终成一代名画家。 [1]
绘画宗法李唐、刘松年,融会南北画派,笔墨细秀,布局疏朗,风格秀逸清俊。人物画师承唐代传统,色彩艳丽清雅,体态优美,造型准确;亦工写意人物,笔简意赅,饶有意趣。其花鸟画长于水墨写意,洒脱秀逸。书法奇峭俊秀,取法赵孟頫。 [2]
绘画上与沈周、文徵明、仇英并称“吴门四家”,又称“明四家”。诗文上,与祝允明、文徵明、徐祯卿并称“吴中四才子”。

唐寅事茗图卷
【唐寅事茗图卷】
《事茗图》卷,明,唐寅作,纸本,设色,纵31.1cm,横105.8cm。
此图引首有文徵明题“事茗”二字,款署“徵明”。钤“文徵明印”。
本幅中作者自题:“日長何所事,茗碗自賚持。料得南窗下,清風滿鬢絲。吳趨唐寅。”钤“唐居士”。
“事茗”姓陈,为王宠友邻,与唐寅交往亦甚密。唐寅以陈氏名号为题作此图,并将“事茗”二字嵌入题诗中。此图布局别出新意,虚实相生,层次分明。近景巨石侧立,巨石墨色浓黑,皴擦细腻,凹凸清晰可辨。屋舍、坡岸淡雅清润,屋中主人临窗品茗,描绘出幽静宜人的理想化的生活环境。透过画面,似可听到潺潺的流水,闻到淡淡的茶香。
本幅中另有清乾隆御笔题记:“记得惠山精舍里,竹罏沦茗绿杯持。解元文笔闲相仿,消渴何劳玉虎丝。甲戌闰四月雨余,几暇偶展此卷,因摹其意,即用卷中原韵题之,并书于此。御笔。”钤印“古香”白文方、“太缶”朱文方。尾纸陆粲款署:“嘉靖乙未孟秋之吉,平原陆粲著。”钤印“陆氏浚明”白文方、“贞山”朱文方。鉴藏印钤:耿昭忠“丹诚”、“千山耿信公书画之章”、“信公珍赏”、“信公鉴定珍藏”、“琴书堂”、“都尉耿信公书画之章”;耿嘉祚“耿会侯鉴定书画之章”、“耿嘉祚印”、“耿湛恩章”、“湛恩记”、“漱六主人印”;索额图“也园索氏收藏书画”、“长白索氏珍藏图书印”、“九如清玩”、“乐庵”、“乐圣且衔杯”、“御赐忠孝堂长白山索氏珍藏”等诸家印记多方,另有清内府鉴藏诸印。
清内府《石渠宝笈·初编》卷十五著录。

唐寅观梅图轴
【唐寅观梅图轴】
《观梅图》轴,明,唐寅绘,纸本,淡设色,纵108.6cm,横34.5cm。
本幅自题七绝一首:“插天空谷水之涯,中有官梅两树花。身自宿因才一见,不妨袖手立平沙。苏门唐寅为梅谷徐先生写。”后钤一朱文方印,印文模糊不辨。画心上方有明代都穆、豪(钤“戊辰进士”印)、王应鹏等三人题诗。
画作表现一位高士袖手立于溪桥之上,身后的山崖边两树梅花含苞待放,与作者所题诗意十分吻合。全幅构图汲取南宋院体风格,险中求胜,山石树木的勾勒粗细得当,晕染多于皴擦,清健爽利的笔致和幽静的背景营造突出了主体人物的高洁形象。人物的线描细劲流畅,造型清俊儒雅。从此作的创作风格上看,应是唐寅中年以后的作品。
此图曾经清代毕沅等人鉴藏。

唐寅幽人燕坐图轴
【唐寅幽人燕坐图轴】
《幽人燕坐图》轴,明,唐寅绘,纸本,墨笔,纵120.3cm,横25.8cm。
作者自题并识:“幽人燕坐处,高阁挂斜曛。何物供吟眺?青山与白云。吴门唐寅画”。后钤“唐白虎”、“唐寅私印”印。
图中云峰缥缈,涧壑丛竹,水阁中一人*坐静**,旁设书籍、茶具,似有所待。溪流边一人拄杖独立,远眺山色。画法上多用干笔细皴描绘树石人物,笔致坚劲,刻画精微,风格缜密秀润,反映出唐寅善于以早年师从周臣学习宋“院体”山水技法,来表现和传达文人画清雅幽澹的功力。
本幅右上有清代书法家王澍于雍正丁未年(雍正五年,1727年)十二月的题识,叙述了自己收藏此图并馈赠给惠山听松庵僧的经过。裱边及包首外签有当代书画家和鉴定家吴湖帆在庚寅年(1950年)为仲麟题签并记,文中除了记载王澍所云之事外,对惠山听松庵收藏的其他古代名画如王绂《竹炉图》的流传作了介绍,并对时事离乱之际*物文**的劫难发出了感喟。

唐寅秋葵图扇页
【唐寅秋葵图扇页】
《秋葵图》扇页,明,唐寅绘,金笺,墨笔,纵18.1cm ,横51.3cm。
扇页有自题:“叶裁绿玉蕊舒金,微贱无媒到上林。岁晚冰霜共摇落,此中不改向阳心。唐寅。”钤 “唐寅”、“南京解元”朱文印二方。
唐寅在扇页上重点刻画了三株茁壮的秋葵,并且通过诗文赞美了秋葵在寒霜气候及与杂草丛生、荆棘相伴的恶劣环境下,仍然“此中不改向阳心”的品质。从其咏物感怀的文辞中,可见他对人生的感悟和惆怅之情。全图笔墨技法娴熟,于灵动的勾描、晕染间自得疏散通脱的逸趣。
扇页左右两边有唐寅友人孙益和与张衮的依韵和诗。整件作品图诗并茂,画作充满浓郁的文人书卷气。

唐寅墨梅图轴
【唐寅墨梅图轴】
《墨梅图》轴,明,唐寅绘,纸本,墨笔,纵96cm,横36cm。
此幅以枯笔焦墨画梅花枝干,皴擦纹理,表现梅枝苍劲虬曲的姿态;以浓淡相间的水墨点画花朵,以谨细之笔画出花蕊,笔法刚健清逸,表现出梅花清丽脱俗的风貌。画面中间的梅花风姿绰约,右上的题诗洒脱清秀,左下的印章工稳典雅,三者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本幅自题:“黄金布地梵王家,白玉成林腊后花。对酒不妨还弄墨,一枝清影写横斜。□堂看梅和王少傅韵。吴趋唐寅。”钤“唐居士”朱文、“唐寅私印”白文、“南京解元”朱文、“六如居士”朱文、“吴趋”朱文印。

唐寅王蜀宫妓图轴
【唐寅王蜀宫妓图轴】
《王蜀宫妓图》轴,明,唐寅作,绢本,设色,纵124.7cm,横63.6cm。
本幅自题:“蓮花冠子道人衣,日侍君王宴紫微。花柳不知人已去,年年鬥绿與爭緋。蜀後主每于宮中裹小巾,命宮妓衣道衣,冠蓮花冠,日尋花柳以侍酣宴。蜀之謠已溢耳矣,而主之不挹注之,竟至濫觴。俾後想搖頭之令,不無扼腕。唐寅。”
此图原名《孟蜀宫妓图》,俗称《四美图》,由明末汪砢玉《珊瑚網·画录》最早定名,沿用至今。近经专文考证,当改为《王蜀宫妓图》,描绘的是五代前蜀后主王衍的后宫故事。画面四个歌舞宫女正在整妆待君王召唤侍奉。她们头戴金莲花冠,身着云霞彩饰的道衣,面施胭脂,体貌丰润中不失娟秀,情态端庄而又娇媚。蜀后主王衍曾自制“甘州曲”歌,形容著道衣的宫妓妩媚之态:“画罗裙,能结束,称腰身。柳眉桃脸不胜春,薄媚足精神。可惜许,沦落在风尘。”唐寅创作此画,则旨主揭示前蜀后主王衍荒淫腐败的生活,寓有鲜明的讽喻之意。
此图为唐寅人物画中工笔重彩一路画风的代表作品,显示出他在造型、用笔、设色等方面的高超技艺。仕女体态匀称优美,削肩狭背,柳眉樱髻,额、鼻、颔施以“三白”,既吸收了张萱、周昉创造的“唐妆”仕女造型特色,又体现出明代追求清秀娟美的审美风尚。四人交错而立,平稳有序,并通过微倾的头部、略弯的立姿和攀连的手臂,形成动态的多样变化和相互的紧密联系,加强了形象的丰富性和生动感。笔墨技巧近法杜堇,远宗唐人,衣纹作琴弦描,细劲流畅,富有弹性和质感,冠服纹饰描画尤见精工,细致入微。设色鲜明,既有浓淡、冷暖色彩的强烈对比,又有相近色泽的巧妙过渡和搭配,使整体色调丰富而又和谐,浓艳中兼具清雅。作品画风带有雅俗共赏的艺术特色。

唐寅沛台实景图页
【唐寅沛台实景图页】
《沛台实景图》页,明,唐寅作,绢本,水墨,纵26.2cm,横23.9cm。
本幅作者自题并书七言律诗一首:“正德丙寅,奉陪大塚宰太原老先生登歌風台,謹和感古佳韻並圖其實景,呈茂化學士請教。唐寅。‘此地曾經王輦巡,比鄰爭睹帝王身。世隨邑改井猶存,碑勒風歌字失真。仗劍當時冀亡命,入關不意竟降秦。千年泗上荒台在,落日牛羊感路人。’”钤“唐居士”。另有安岐、吴璵等人收藏印记。
唐寅在题诗中讲述了绘制此图的原由。明正德元年丙寅(1506年),唐寅36岁时,陪同大学士王鏊游览沛台后绘此图,并赠茂化学士。沛台,又名歌风台,位于今江苏省沛县境内,相传,汉高祖刘邦曾于此饮酒放歌,后人于是筑此台以纪之。
唐寅此图纯用水墨,完全是纪实写生之作。庭院屋舍结构清晰,颇具透视感。各种树木相间杂,多用空勾夹叶,繁而不乱。近景坡石用细笔长皴,微作晕染,工劲中兼有细秀圆润,是唐寅较富特色的山石画法。远景一角山林,雾气沉沉,墨色湿润,与近景相比较,虽有近大远小的区别,但在空间位置上却有很大的随意性,反映了中国古代画家对空间处理的独特理解。整幅作品融宋代院体技巧与元人笔墨韵味为一体,呈现出劲峭而又不失秀雅的品貌。
《墨缘汇观》著录。

唐寅枯木寒鸦图扇页
【唐寅枯木寒鸦图扇页】
《枯木寒鸦图》扇页,明,唐寅绘,金笺,墨笔,纵17cm,横49cm。
扇页有自题:“风卷杨花逐马蹄,送君此去听朝鸡。谁知后夜相思处,一树寒鸦未定栖。唐寅赠懋化发觧。”钤“唐伯虎诗画印”朱文印。
此图是唐寅赠友人的离别之作,画作上没有祝福之意,而是充满忧患的情绪。图中突兀的山石后是一株枝叶飘零的枯木,它与方硬的山石构筑出凄清荒寒的意境。寒鸦或栖于枝头,或振翅飞临,它们的噪动没有给画作带来一丝生机,反而更增添苍凉萧瑟之感。此图虽然没有落创作的年款,但是从作者题诗的书体、精练准确的用笔、酣畅淋漓的施墨及生动传神的物象造型推断,此作应是唐寅晚年所绘,画作流露出的是他怀才不遇、孤独寂寞的情怀,和对友人及自己在当下恶劣的社会环境中,难以寻求发展及惬意生存的担忧。

唐寅钱塘景物图轴
【唐寅钱塘景物图轴】
《钱塘景物图》轴,明,唐寅绘,绢本,设色,纵71.4cm,横37.2cm。
自题七绝并署款:“钱塘景物似围屏,路寄山崖屋寄汀。杨柳坡平人马歇,鸬鹚船过水风腥。唐寅。”钤“□郡”(白文,残,应为“吴郡”二字)、“唐白虎”(朱文)、“学圃堂”(朱文)印。
此作在流传过程中曾经遭受损坏,唐寅题诗的顶端部分“钱”、“寄”、“船”字均为后世所补全。本幅下方二藏印模糊不可辨。
图画崇山栈道,游骑翩翩,草阁游人独坐,江中渔舟游弋。山石、树木取法南宋李唐、夏圭,用笔方硬细峭,刻画精到,点景人物形态自然,风格细秀,显示了作者早年规步南宋“院体”风格的绘画功底。

唐寅桐阴清梦图轴
【唐寅桐阴清梦图轴】
《桐阴清梦图》轴,明,唐寅绘,纸本,水墨,纵62cm,横30.9cm。
本幅行书自题七绝诗一首:“十里桐阴覆紫苔,先生闲试醉眠来;此生已谢功名念,清梦应无到古槐。唐寅画。”钤“吴趋”朱文圆印、“唐寅私印”白文方印、“唐阿大”朱文方印。鉴藏印有“松莲鑑定”白文方印、“东吴王莲泾藏书画记”朱文长方印等。
《桐阴清梦图》以人物画为题材,抒发画家的生活遭遇和感受。此图用水墨白描手法,画梧桐一株,桐阴坡石处一人仰面闭目,坐於交椅之上,神情生动自然。构图简洁,用笔洗练,风格洒脱,韵致清逸,是唐寅白描人物画佳作。诗、书、画相得益彰。虽未署年款,但从题诗内容可以看出,此图是他在科场案受打击回苏州后所作,是画家看破尘事,不再追求功名,从此幽居林下的写照。
唐寅为人性情疏朗,生活放诞,许多关於他的传说故事广为流传,妇孺皆知。他的诗、曲、书、画均颇有成就,尤以画名为最著,题材广泛,山水、人物、花鸟、竹石无一不精。曾以周臣为师,青出于蓝,并从宋元诸名家绘画中汲取营养,特别在继承南宋李唐、刘松年传统画法上有新的发展,形成了自己严谨秀逸的画风,成就突出,影响深远,在书史上有很高地位,是明代中期文人画的重要代表,与沈周、文徵明、仇英并称“吴门四大家”。
未见著录。
人物事迹
故事
谬误一:唐寅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时所生,所以叫唐寅。
其实不然,由唐寅的墓志铭可知唐寅生于成化六年二月初四,即庚寅年,己卯月,癸丑日,即寅年卯月丑日。而唐寅的弟弟唐申的确是申年出生的,所以唐寅取名寅的确与寅年有关,但并不是出生在寅年寅月寅日寅时,仅为寅年所生,故名唐寅。
谬误二:唐寅的母亲邱氏。
很多公开发行的书籍写唐寅的母亲为邱氏,但祝允明所写的《*子唐**畏墓志铭》却是丘氏。查阅资料,明代只有丘姓,到了清代要求避讳孔子的名讳丘,所以下令丘姓改为邱姓。近代书籍想当然写成邱。唐寅的母亲实为丘氏。
谬误三:弘治十二年科举舞弊案是都穆陷害唐寅
自明代小说和笔记多把唐寅在弘治十二年会试落榜并牢狱之灾归罪于都穆,后世小说家更是不厌其烦地指责都穆善妒忌能。
关于都穆出卖唐寅始于秦酉岩的《游石湖纪事》,其书记载如下:戊寅(1578)春初,看梅于吴中诸山,于楞伽山会雅宜(王宠)先生子龙岗。龙岗,故六如先生子婿,为说唐先生事,漫识如左:子畏少英迈不羁,与南濠都君穆游,雅称莫逆。江阴有徐生经者,豪富而好事,结交吴中诸公,间于六如友善。徐故太学生,弘治戊午岁大比,徐通考官关节。徐亦能文,念非唐先生莫可与同事者,遂以关节一事语唐,唐得之更以语穆。是岁唐举第一人,而徐与穆亦得同榜。徐德唐甚,相与偕计,徐更通考官程敏政家奴,先期得场中试目,复以语唐。唐为人洞见底里,无城府,如前语穆。未揭榜前,穆饮于马侍郎(原注:失其名)邸寓,与给谏华昶俱。会有要宦谒马,马出接之,与谈会试事。宦云:“唐寅又举第一矣!”穆辄起嫉妒心,遂语马以故,昶亦与闻之,一日而遍传都下矣。昶遂论程,并连唐、徐,至廷鞫,两人者俱获罪,程亦落职。是岁凡前列者皆褫名,都以名在后,反得隽,而唐先生遂终身落魄矣。后唐与穆终恨恨,誓不相见,如此累年。有一友生游于两君之门者,欲合其交,伺唐饮于友人楼上,亟闻于穆。乃语唐曰:“穆且至!”唐闻之神色俱变。穆谓友已通情,疾入楼,袭见之。(寅)瞥见,遂跃楼窗而下,亟趋归。友人恐其伤也,踪迹之,已抵家。口呼:“咄咄贼子,欲相逼耶?”亦竟无恙。两人者遂终身不相见。穆后官至太仆,亦有文名。子畏郁郁不得志,以诗酒自娱,其绘事不减顾陆。按此事绝无知者,少尝闻之陆蕙田先生,先生陆海观南之子,性迂怪,好谈吴中故实。云:“此事得之衡山文先生。文翁长者,口不谈人过。方语之时,词色俱厉。且言:‘人但知穆为文人,不知媢嫉反覆若此’!”
首先,秦酉岩说自己的故事是根据唐伯虎的女婿王阳(即王宠之子)口述而记录的。而王阳又说是自己小时候听陆蕙田说的,而陆蕙田又自称是听文徵明讲的。唐寅的女婿王阳、好友文徵明,听起来好像有说服力,其实不然。王阳的父亲王宠与唐寅相差二十多岁,而王阳十来岁的时候唐寅就去世了,王阳的父亲王宠既是唐寅的好友又是都穆的好友,他没听自己的父亲说起过反而听陆蕙田说起这件事,本身就很是蹊跷。而陆惠田是怎样一个人呢?秦酉岩说他“性迂怪,好谈吴中故实”,也就是说脾气古怪,喜欢传播吴中的小道消息,这本身就有点不可靠。而且故事的来历太曲折,而且王阳和文徵明这两个当事人的笔记也不见都穆出卖唐寅的记载,仅仅凭秦酉岩的听某某人说,某某人又听某某人说,又是某某人说给某某人听的,岂不是正好应了古代“三人成虎”。
其次文中的记载徐经、都穆、唐伯虎三人一起参加乡试,而且一起中举的,(“是岁唐举第一人,而徐与穆亦得同榜”),这完全不符合历史事实。徐经、都穆都在弘治八年(1495)举乡试,比唐伯虎早了三年中举。而且故事中三人中举也是徐经通了考官关节,将试题告诉了唐、穆两人,三人一起作弊,一起中举的。为了证实唐伯虎会试“作弊”是都穆陷害,不惜抖出早在乡试时,唐、徐、都三人已经作弊的事实,作为唐的密友文徵明,作为唐的女婿王阳,绝对不会为了抨击都穆而把唐寅乡试作弊的事爆料出来,这不符合人之常理。
还有历史事实是唐寅在弘治十二年科举舞弊案后与都穆并没绝交,二人不但常有来往,还一同出游留下了不少书画合作的作品。正德三年(1508),唐伯虎39岁,也就是“会试案”后9年,唐伯虎为钱贵画小像。一同参加聚会,为这幅小像题名的就有都穆、文徵明、张灵、邢参等十余人。正德辛未年(1511),唐伯虎42岁,他有《观梅图》,“为梅谷徐先生作”,其诗云:“插天空谷水之涯,中有官梅两树花;身自宿因才一见,不妨袖手立平沙。”还有与唐寅一块鉴赏画作的都穆所题和诗:除却山颠与涧涯,也输深谷贮梅花;先生抱癖无人识,闲咏东风岸冒沙。(《见荣宝斋金石书画》)。最为有力的证据是,上世纪50年代,在苏州灵岩山绣谷公墓出土的施怡庵墓志铭,即《故怡庵处士施公悦墓志铭》。此墓志铭是唐伯虎于弘治十二年“会试案”了结南归苏州后与都穆合作的,由都穆撰文,唐伯虎书丹。这可是发生在会试案后不久的事,如果当时都穆出卖唐寅,唐寅在回乡之后还会与都穆合作墓志铭吗?所以秦酉岩在《游石湖纪事》中的唐寅深恨都穆,为避见都穆竞跳窗而走,完全是无稽之谈,经不起历史的考证。
结论:明代及后代许多指责都穆出卖唐寅的笔记如《敝帚剩录》、《唐伯虎寅》、《万历野获篇》等书始于秦酉岩的《游石湖纪事》,而《游石湖纪事》于都穆和唐寅的记载颇多谬误之处,且秦酉岩与都唐二人并非同一时代的人,所谓纪事无非是倒听途说,自话自圆罢了。而真实情况是都穆与唐寅的诗画交往伴随二人终生并无弘治十二年科举案之嫌隙发生。
争议部分
争议一:唐寅的女婿即王宠之子的姓名。
由台湾王云五总编,杨静盦主编的《明唐伯虎先生寅年谱》根据《*子唐**畏墓志铭》中“生一女,许王氏国士,履吉之子。”认为唐寅的女婿即王宠之子叫王国士。其实不然,王宠之子因为是国子监监生,所以祝允明以国士称之,并非唐寅女婿之名。
而大陆学者根据王宠的从孙撰写的王宠年谱,其中有“有子男一人,子阳”。大多数学者认为唐寅的女婿叫王阳,也有少部分认为叫王子阳。
因为王宠从孙比王宠之子低一辈,而且王宠之子寿在七十以上,两人应该是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双方又是亲属关系,所写堂叔名字应当可靠。所以唐寅之婿应该叫王阳或是王子阳。
争议二:唐寅科举舞弊案
弘治十二年的科举案震动朝野,弘治皇帝亲自下令彻查,明代官方的《明孝宗实录》记录比较翔实,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如下:
卷一四七:(弘治十二年)二月,丙申,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为会试考试官。(丁巳)户科给事中华昶奏:“国家求贤,以科目为重,公道所在,赖此一途。会试,臣闻士大夫公议于朝,私议于巷:翰林学士程敏政假手文场,甘心市井,士子初场未入而《论语》题已传诵于外,二场未入而表题又传诵于外,三场未入而策之第三、四问又传诵于外。江阴县举人徐经、苏州府举人唐寅等狂童孺子,天夺其魄,或先以此题骄于众,或先以此题问于人。此岂科目所宜?有盛世所宜?容臣待罪言职有此风闻,愿陛下特敕礼部场中朱卷,凡经程敏政看者,许主考大学士李东阳与五经同考官重加翻阅,公焉去取,俾天下士就试于京师者,咸知有司之公。”
卷一四八:(三月)丙寅,下户科给事中华昶及举人徐经、唐寅于狱。会试事毕,大学士李东阳等奏:“日者给事中华昶劾学士程敏政私*题漏**目于徐经、唐寅。礼部移文臣等重加翻阅,去取其时,考校已定,按弥封号籍,二卷俱不在取中,正榜之数有同考官批语可验。臣复会同五经诸同考连日再阅,定取正榜三百卷,会外帘比号拆名。今事已竣,谨具以问章下礼部看详。尚书徐琼等以前后阅卷去取之间,及查二人朱卷,未审有弊与否。俱内帘之事,本部无从定夺,请仍移原考试官径自具奏,别百是非,以息横议。”得旨,华昶、徐经、唐寅锦衣卫执送镇抚司对问,明白以问,不许徇情。
卷一四九:四月(辛亥),下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于狱,革昶等,既系锦衣卫。镇抚司工科给事中林廷玉以尝为同考试官与知内帘事,历陈敏政出题阅卷取人可疑者六,且曰;“臣于敏政非无一日之雅,但朝廷公道所在,既知之,不敢不言。且谏官得风闻言事,昶言虽不当,不为自家计也。今所劾之官,晏然如故,而身先就狱,后若有事,谁复肯言之者?但兹事体大,势难两全,就使究竟,得实于风化可补,莫若将言官举人释而不问,敏政罢归田里。如此处之,似为包荒,但业已举行,又难中止。若曰朋比回护,颠倒是非,则圣明之世,理所必无也。”既而,给事中尚衡、监察御史王绶皆请释昶而逮敏政。徐经亦奏昶挟私诬指敏政,复屡奏自辩,且求放归。及置对镇抚司,以经、昶等狱辞多异,请取自宸断。上命三法司及锦衣卫廷鞫之。经即自言敏政尝受其金币。于是左都御史闵珪等请逮敏政,对问奏留中十余日,乃可之。
卷一五一:(六月乙丑)先是给事中华昶奏学士程敏政会试*题漏**,既午门前置对。敏政不服,且以昶所指二人皆不在中。列而复校,所黜可疑者十三卷,亦不尽。经阅乞,召同考试官及礼部掌号籍者面证。都御史闵珪等请会多官共治,得旨不必会官第,以公讯实以闻。复拷问徐经,辞亦自异,谓:“来京之时,慕敏政学问,以币求从学,间讲及三场题可出者;经因与唐寅拟作文字,致扬之外。会敏政主试,所出题有尝所言者,故人疑其买题,而昶遂指之,实未尝赂敏政。前俱拷治,故自诬服。”因拟敏政、经、寅各赎徒,昶等赎杖,且劾敏政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有玷文衡,遍招物议,及昶言事不察,经、寅等汇缘求进之罪。上以招轻参重有碍,裁处命再议拟以闻。珪等以具狱上,于是命敏政致仕,昶调南京太仆寺主簿,经、寅赎罪。毕送礼部奏处,皆黜充役。
明代官方结论:《孝宗实录》对整个事件的过程记载得倒很详细,程敏政、唐寅、徐经虽然受到处罚,却都不是由于作弊的原因,而是证据不足却另定别罪。三月时,在严刑逼供下,徐经“自言敏政尝受其金币”;到六月时,复拷问徐经,他又“谓来京之时慕敏政学问,以币求从学,间讲及三场题可出者;经因与唐寅拟作文字,致扬之外”,徐经的供词都不离一个“钱”字。也就是说,程敏政是收徐经、唐寅的钱了,程最后被定罪也正是“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无论程敏政收钱后有无任私之心,但徐经的目的却十分明确,即与程套近乎,还与李东阳拉关系,替已故多年的祖父徐颐求墓志铭,其结果不正如他所愿,“拟作文字,竟与试题合”吗?天下居然有如此之巧事。
到底唐寅作弊没有,无从得知,但唐寅在考前用金币向程敏政乞文却是事实,因此以行为不端,不避嫌疑被罢充为吏的官方判决还是有一定的依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