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已由作者：西小宁，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有情”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高中，围墙很高，纪律很严，可总有少男少女明媚的小心思生根发芽，向光生长，最后从那个叫“表白墙”的墙头上翻出来。
省实验中学的表白墙是一个头像粉嫩的企鹅号，这天照例发八卦征友九宫格的时候，正中C位赫然写着：震惊！许学霸和女孩并肩而行，还帮她撑着伞！
这下子，其余八张图瞬间暗淡无光，底下999+评论清一色地议论猜测，那个许痕衣雨伞下面的女生是谁。奈何拍照那位角度找得太差，只有一个完完整整的校服裙背影，束着校园里最寻常的马尾辫。
晚上，下了自修已经是九点半，宿舍楼里有些吵闹，话题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抱怨累的，喊着困的，还有聊着八卦的。
陆欢拾坐在寝室小桌前，抄录整理当天上课的笔记。正在打游戏的季糖悄咪咪凑过去，下巴搭在陆欢拾的肩上。
“哎哎，伞底下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
本子面上的圆珠笔不明显地顿了一下，没让人发觉，却在字上留下一处突兀的笔锋。
“什么伞底下？”陆欢拾问，声音淡淡的，好像对这事没什么兴趣。
“表白墙上那个照片啊，”季糖张圆了眼睛歪头看她，“许痕衣给撑着伞的那个。”
陆欢拾没说话，继续写。本子上的字迹娟秀漂亮，笔锋处又透着些力道，一看便是很成熟的字体。
“虽说照片只有一个背影，可我是谁啊，我可是天天呆在你身边的人，别人认不出来我还能认不出来吗......你俩什么情况，快快招来！”
“没什么情况，”陆欢拾扣上笔盖合了本子，转过身来面对着季糖，一脸正经，“我没带伞，恰好他路过送了我一段。”
“就这？”季糖满脸写着不相信。
陆欢拾认真点头，“就这。”
季糖一脸失望地放下手机洗漱去了，水房是走廊里公用的，她抱起自己的牙缸小盆洗面奶，开门又关门。
听见落锁的声音，陆欢拾才将桌上东西推到一旁，把书包放上来，拨开装着胡萝卜汁的水杯，从里面拿出一个胡萝卜挂件，毛绒的，很柔软。她用手轻轻摸了摸，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是前天雨中许痕衣给她的。
2
有人说，重点高中一定是最不识贫富的地方了，一身校服一副眼镜，哪管你是富二代还是留守儿童，都必须这样子打扮。
陆欢拾一直以为，许痕衣一定是那种家境很好的男生，短发总是利落清爽，校服也整洁干净。他也一定是和睦人家的孩子，接人待物总是温柔谦和，好像从来没红过脸。
唯一的就是有些话少，若是别人不先开口，他八成是不会主动说话的。
以上这些，不是作为同班同学而存在的大概印象，从高一入学开始，她细水长流地关注他好久。
陆欢拾第一次见到许痕衣是在市图书馆，那时还是初中升高中的暑假，她背着书包去图书馆预习高中课程。学到中途她想去卫生间，走廊里空旷安静，楼梯间一个人都没有。
她急着上楼，谁知最后几级台阶时转角忽然闪出个人影来，她吓了一跳，脚尖磕到台阶踢面上，惯性向前载。紧急时刻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她最终还是倒了。
摔了个啃泥，陆欢拾很崩溃，然而许痕衣绝对比她更崩溃，因为他的黑色运动裤被她慌乱之中拉垮了半截。
陆欢拾趴地上半天没起来，想着等这人走了自己再慢慢复活，结果眼前的鞋子一直不动。
后来是怎么离开她都不记得了，只有少年干净好看的脸留在记忆里，藏得很严很深。
再后来她在高中教室里再一次见到他，才知道了他的名字，时常忍不住去看他，却越看越被他吸引，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始于颜值陷于才华。
陆欢拾有时候会想，许痕衣还记得她吗，大概当时就没看清吧。毕竟自己头顶对着他，只露了一下脸。
3
第二天课间操，太阳很大，五圈操场跑过来男生女生们的额头上都蒙了一层薄汗。陆欢拾靠在树干上，手撑脑袋喘着气。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瓶子，陆欢拾抬头，就看见了邻班同学、校园另一风云人物——方青。当然，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陆欢拾的竹马。
方青是学校的体育特长生，高高的个子，笑起来一侧有小酒窝，被封校园的阳光男神，迷妹无数。陆欢拾有点纳闷他忽然来找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瓶子又被往前递了递，陆欢拾没接。
“拿着呗，这天气跑完步喝口可乐多爽。”方青说道，又笑了笑。
“别说你一个体育生不知道剧烈运动之后不能喝冰水，”陆欢拾白了他一眼，旁边已经有小学妹对着方青犯花痴了，“说吧，无事献殷勤，有事相求啊？”
“噢，这算剧烈运动啊？嗐不是，我能有什么事啊，咱俩这关系是吧......”方青脸色不自然地咳了咳，视线躲闪，“最多也就我爸断了我零花钱呗，我快要没钱吃饭了，最后这点钱给你买了瓶可乐......”
陆欢拾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又买装备了？”
“也没很多......”
一张饭卡被拍在方青手上，打断了他的辩解，“拿去吃点肉。”
说完就要走，被方青一把拽了回来。陆欢拾抬头仰视他，眼神询问：还有何事？
“别这样......先给我转点钱，我还能不还你吗？”方青又露出标志性的阳光微笑，一脸诚恳。
陆欢拾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了手机。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露出手机的一角，屏幕后面的人点下了手指，一对俊男靓女的身影停在了手机屏上。
第二天，表白墙上就传出了两人的绯闻，匿名的投稿人晒出了*拍偷**的照片，照片上男生表情诚恳又带着点亲昵的哀求，女生一脸无奈地拿着手机，嘴角却挂着微小的笑意。
下面留言：配，般配，太配了！
陆欢拾看着手机上那条评论，一时无语。不到一分钟，这条评论的下面多了一条回复：她有男朋友了。
陆欢拾一惊，第一反应是去看QQ名，她不认识。再回头去看许痕衣，他正在刷题，面无表情地奋笔疾书着，好像完全没有分心。
她皱着眉转回了身子，打开手边的练习册，回忆却不自觉地飘到了从前。
她和许痕衣真正的交集是在高二下学期末，大家都紧张地备战全市摸底考，陆欢拾每天都伏案学习挑灯夜战，这样一周下来，免疫力宣告投降。
这天中午她强撑着在自习室刷完题，站在教学楼的旋转楼梯上一阵眩晕，高烧的原因意识已经不听使唤，只有手还紧紧握着栏杆。
恍恍惚惚的时候感觉自己被扶住了，她努力转头去看，是许痕衣。
他的手臂很温暖，轻轻扶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扶着她的手臂，克制不冒犯，安稳又舒服。
“还能下楼吗，我送你去校医室。”
陆欢拾迷瞪着点了点头，脚步发虚。许痕衣没再问什么，将她抱了起来。
不知这学校建成时是怎么安排的，校医室并不在教学主楼里，陆欢拾被抱着，从下往上看许痕衣，同样的角度刚好，他的轮廓与初见那次重合。
“许痕衣，对不起啊......”
许痕衣以为她说的是这事，下意识回道，“没事，举手之劳。”
陆欢拾却摇头，“不是，不是这次。”
许痕衣低头看她，步子有些慢下来。她烧得双颊绯红，像是喝醉了，眼睫颤抖着不断试图摇头。她停了停，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憨憨地笑了。
“之前图书馆的事情我很抱歉啊。”
许痕衣手一抖，差点给人摔下去。
他没答话。她继续。
“其实我有点...”后面声音小了下去，听不大清，他微微低头，正巧陆欢拾又重复了一遍，“我有点喜欢你。”
意料之外。不过有了前面那出，这似乎显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相反，他很乐意听这话。
许痕衣继续往前走，逗她玩似的，“只有一点吗？”
没回应了，他自问自答，“可是我有好多。”
4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陆欢拾两天才勉强恢复精神。她趴在桌上，侧目去看参考答案。
“同学，物理作业。”
好听。陆欢拾正过视线抬头，看见了许痕衣。她乖乖把作业本递过去，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她一愣，就要缩回，忽然感觉作业本下的指间被塞了什么东西。凭学生的直觉，那是个小纸条。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试探性地去看许痕衣，后者也看着她。对视一眼之后才拿着作业本走了，继续收其他同学的作业。
好像很久没有心跳这样快了，季糖还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游戏，还要提防老师的到来，她起身走到走廊的窗台边，做贼似的展平了纸条。
“放学晚点走，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猛地又把纸条攥皱了回去。
这天是周五，寄宿只有这时候才可以回家。天阴沉沉地飘着雨，小街上人声吵闹，陆欢拾忐忑地出了校门才发现自己没带伞。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取时，头顶上的雨滴忽然就没有了，接着周遭的空气好像也安然下来。
她微微低了头，不用去看身边，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想去哪走走？”他问。
“别太远。”她特意和爸爸说了今天做值日，晚来接一会儿，但不能太晚。
“好。”
两人就这样在雨里缓慢走着，小街直的，到前方会成一个点。像是过了好久，又好像才走了几步，许痕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进陆欢拾手里。她看，是一个胡萝卜挂件。
“我知道你喜欢胡萝卜汁，在食堂也爱吃胡萝卜，这个是挺早就买了的，一直没机会送你。”
其实不是没机会，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哪能没机会呢，只是不敢。他知道她家境优渥，而自己父母都在外面打工，省吃俭用才够了读重点高中的学费，他就住在学校宿舍，到了周末也没家回。
不敢买零食，因为学校的各种教辅资料已经很贵，校园超市里十几块钱一瓶的胡萝卜汁更是想都不敢想。她爱喝的东西，他真的很想尝尝。
是什么时候忽然做了这个决定呢？大概是那天她迷迷糊糊地说喜欢自己的时候，眼下她喜欢他，这恰好是他眼下能给的。至于以后，要是她不喜欢他了......许痕衣没再让自己想下去。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说。
5
这件事像是个小小的秘密，紧张又新奇，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那之后她时常会毫无理由地笑，季糖看过来，又立马川剧变脸似的忍回去。她不敢深想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愫，想法刚一冒了头，脸就烧到不行。
而现在，表白墙上出现自己和方青的言论，许痕衣会怎么想呢？
他们两个怎么就莫名其妙地，陷入地下恋的境地了呢？
正捂着脸烦恼，忽然有人扯住她的胳膊，将她一路拽到教室外的墙角。陆欢拾定睛一看，是方青。
“你干嘛呀......”
“陆欢拾，你给我说实话，你跟许痕衣那小子什么关系？”
“什么？”
陆欢拾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抬眼看见方青认真严肃的表情，心里莫名一顿。
“听不明白是吗，”方青几乎是一字一顿，“那我换个问法，你跟许痕衣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是.....方青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欢拾拧起眉头，她还没跟他算传绯闻的账呢，他倒是先来质问她了。
“你问我什么情况，好，那我就告诉你是什么情况。你了解许痕衣的家庭吗，他爸是个逃犯，几年前刚被抓进局子里的，他妈据说精神好像有点问题。”
本来他天天正为老爸不让买装备犯愁，忽然跟老铁陆欢拾传上了绯闻，然后顺藤吃瓜，得知她和许痕衣扯上了关系。
许痕衣的事他是听说过的，但陆欢拾不一样，这个老铁他太了解，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书呆子。
如果这两个人的真的暧昧了，陆欢拾这个家境优渥又单纯的姑娘太容易受伤了。
一口气说完，看着陆欢拾紧皱眉头的样子，方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对许痕衣根本没有了解！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陆欢拾问。
“比真金还真啊，”方青激动得不行，“我滴小姑奶奶，许痕衣肯定没告诉你这些吧，他这是故意隐瞒啊！听哥一句劝，你别跟他搅和在一起行不？我......哎你干嘛去？”
走廊里陆欢拾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句。
“我要亲口问他。”
6
“你和方青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瞒我？”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许痕衣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矮了自己一头不止，此刻正执着地望进自己眼睛里。
天知道自从看见表白墙上她和方青的照片，他一直控制不住地在想她。
尽管他第一时间抢过同桌的手机在下面回复了她有男朋友的事实。
被人恶意传绯闻我手足无措，男神站出来辟谣“她男友是我”
陆欢拾和方青关系好，他知道，毕竟他曾经那样小心仔细地关注着她。但他始终不敢确定方青对她有没有男女方面的意思。他怕一旦那个人掺和进来，他就会输。
“......你先说。”最终他还是浅浅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隐瞒我家庭情况的事。”陆欢拾拧着眉头问，“你不想告诉我，不信任我，还是......”还是在图谋什么？
她心思不深，但方青话里的意思也是听懂了的。她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营造假象。
许痕衣这段时间常给她买胡萝卜汁，不过陆欢拾以家里叫她不能再这样喝太多甜的为由，不让他多买。
家长没有这样说过，但她隐约感觉到了，许痕衣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至少客观地说，没和自己在同一水平。
“是我故意不想让你察觉的。”许痕衣说。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改变。”
陆欢拾还想说什么，许痕衣没再让她说下去。
“我的事，是方青告诉你的吧。我知道他在打探我。”许痕衣笑笑，“他对你真的很不错。”
他这样的语气，陆欢拾忽然就不想解释什么了。她知道许痕衣的倔强，他或许心里明白自己和方青关系单纯，但不会听她的解释，除非他的能力足以忽视方青这个隐患。
“方青有喜欢的人了，他找我借钱买游戏装备，也是为了那个女孩。”
果然听了这句话后，许痕衣的表情并没有轻松，问题的症结不在方青，他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陆欢拾忽然感到一阵无力，第一次怀疑，她和许痕衣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要怎么走下去。
“要不我们......”
话没说完，被许痕衣抢断了。
“你先回去吧，晚上我给你带胡萝卜汁。”
陆欢拾低头抿嘴唇。
也许真正独立之前的感情都是如此朦胧模糊，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给什么该给什么，两个人都情愿磕磕绊绊往前走。受点伤吃点苦都没关系，也是一种开心一种甜。
也许这样就是眼下最好的状态了。
7
步入高三，学业相比之前又加重，好在两个人相互激励扶持，也不算煎熬痛苦。
高三一年，两个人都表面上维持着之前的状态，成绩依然优秀，恋爱关系没什么实证，但又总能朦胧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实验中学抓得严，两人会把悄悄话写在便签上，对折再窝边，叠成简易的胡萝卜形状，擦肩时偷偷粘在对方的袖口。
陆欢拾也是从那时起养成了随身带便签的习惯。这样一不小心，就到了六月。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天气很晴，校园里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迎来了自己在这个地方新的身份，毕业生。
当晚，两人约在学校旁的咖啡店见面。不用再穿校服，陆欢拾打扮得不再朴素，她穿了格子的桃心领口短袖，牛仔短裙，一双腿又长又直。
许痕衣有些看呆，她在学校里不会这样打扮，现在在他面前的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漂亮，美好。
“想喝点什么，”她问，这里说是咖啡厅，其实更像开在学校旁的奶茶店，“暑假怎么安排？”
“可能会回趟老家。”许痕衣轻描淡写带过，其实他是必然要去打暑期工地，有个家长联系到了他，要给家里即将升高二的孩子全科辅导，这样一个暑假能赚出大学几个月生活费。
当然还有别的体力劳动的兼职，但这些都没必要让她知道。
陆欢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除了学习，好像忽然就没话讲，她不知道他生活中都接触些什么，不敢贸然开口。而许痕衣垂眸*坐静**。
店里还有高一高二的同学来买果汁，有些吵。许痕衣想，她应该在安静舒适的咖啡厅里，听着舒缓的音乐，眯起眼睛，而不是像此刻为了迁就自己，在这种不伦不类的饮品店，喝勾兑的廉价饮料。
最后两人临分别前，许痕衣下了好大决心一样将一个信封放到她手里，说，“欢拾，答应我到家再看，好吗。”
陆欢拾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远了。少年的身影仍是高大挺拔，她攥着薄薄的纸袋，心里莫名有些虚。
进了家门，陆欢拾小心地拆，她觉得自己像个赌徒，最后还是输了，他和她提分手。
信好长，有点像自传，从家庭背景讲到成长经历。许痕衣很认真，这些话一字一句，大概都是他没有勇气在她面前说出口的。陆欢拾看着想笑，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说他家庭条件很不好，外表装作有多淡然，内心就有多自卑，他配不上她。
能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开心，那时候在市图书馆的事情，他回家害羞了好久。最后冷静下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害羞什么呢，这个女孩也许这辈子都没法再遇到了。
后来能和她读同一所高中，分到同一个班级，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她有更亲密的关系。
那时候的想法现在看来，想到的没想到的他都得到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他问她有没有见过一句话，“坠欢莫拾，酒痕在衣”。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含在里头，并不是他硬要解读出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诡异的合适。
家境和生活圈子不同，至少眼下他无法逾越，她也不需要执着的等。这样带来的两人不合适，那就散了吧，不必惋惜着放不下过去那段高中时光，他们彼此带来的温暖和欢愉会一直都在。
信读完了，她有巨大的冲动想要给许痕衣打电话，可手机握在手里才想起来不知道他的号码，又或者他还根本没有手机。
陆欢拾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晰地感觉到，她要失去他了。
每一天她都在等他联系，可他没有。她想把他放进自己的计划，他却主动把她撇在了世界外边。
8
暑假过去一半的时候，姑妈邀陆欢拾去家里串门，顺便看看她表弟的学习情况。陆欢拾的表弟今年再开学就要高二了，自从她上高中，姐弟几乎很少见面。
她提前半小时出了门，慢慢悠悠乘着公交车去了姑妈家，路上与季糖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QQ。
谁能想到方青游戏里组cp的那个妹子就是季糖呢？两个人明明离得那么近，让人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
话题一转，季糖问她和许痕衣怎么样了，她垂眸想半天，最后回了句老样子。
许痕衣是个缩头乌龟，她也是，不同的只不过是许痕衣不敢面对她，而她不敢面对两人曾经的时光和回忆。
或许还是有一点念想的，报志愿那几天她四处打听，知道了许痕衣填报的学校。她的分数段本就没有太多选择，她和他报了同一所。
到底还是比约定时间早了。姑妈示意她先在客厅坐一下，儿子还在里屋上课。陆欢拾轻轻走过去趴门缝里看，却猝不及防看见了熟悉的侧颜。
她伸手捂住嘴唇，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疯狂冲回到客厅翻找自己的背包。
姑妈还在厨房忙着做晚饭，陆欢拾拿出便签和笔，跪在茶几旁开始写。怪了，明明没任何准备，却好像没有丝毫的无言，又明明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却自然而然地从千言万语中摘出了最合适的话。
停笔，对折窝边，起身，她走到衣架旁，将有胶的那面粘在了一件外套的袖口上，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
十分钟后，书房的门打开，许痕衣和一个男生走出来，女主人来送，他道了声阿姨再见，穿上外套。
公交车上，一女人带着小男孩走上来，许痕衣起身让座，女人道着谢让孩子坐下。那男孩啃着手指抬头四处打量，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忽然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妈妈，你看哥哥的袖子上。”
许痕衣一怔，抬起手臂低头去看，白色的外套袖口上隐蔽地粘着一个浅色便签，小小的，被仓促叠成胡萝卜形状。
那一刻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轻轻地取下来，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是熟悉到刻骨的娟秀笔迹：Q大临床，九月见。（原标题：《学霸也玩地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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