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战争 (古往今来历史战役)

提起这个话题,我首先想到的,还是近代战争中日本侵略军遗留下来的致病生物,以及前几年沈阳站修整时从地下挖掘出的生物*器武**等等。不过,“兵者,诡道也”。为了战胜敌人,自古以来,人们就想过,*器武**越有*伤杀**性越好。此外,虽然对于致病微生物的了解,始于近代,但是在古代,人们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得病的生物体、或是传染病人使用过的物品可以传染疾病给人类,因此,生物战争也就从此萌芽,这并不是近代才有的新鲜事物。

现在已知的生物战的鼻祖,是小亚细亚半岛上的赫梯人。早在公元前14世纪,他们就发明了一种战术,即把患有疾病的羊群赶到地方的城池附近。敌人往往会对天降之财大喜过望,不料却中了赫梯人的苦肉计,守城人员一个个染病,或身体羸弱不堪,或干脆去了地府报道。剩下的人也都体弱不堪作战,于是赫梯人再度发动猛攻,这样就不费什么力气地占领了一座城市。

远东一样也有着有意或无意的生物战的场景。电视剧《汉武大帝》当中,有一处这样的情节,汉军对匈奴发动第三次远征,兵力直达漠北之时,匈奴中的巫人也在小溪之边放上死牛死羊的尸体,还一边作法诅咒。随后汉军不明究竟,依然饮用这样的溪流里的水,结果就是虽然汉军在军事上大获全胜,但随后不久就疫病暴发,甚至连一代骁将霍去病都因此而病卒。这一事迹,在汉武帝的《轮台罪己诏》中也确有提及,“闻汉军当来,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军。”不过,电视剧的叙事根据也有一定疑问,因为第一,埋牛羊作咒诅,更是一种巫术行为,虽说或许当时人们也知道死去的牲畜会传染瘟疫;第二,这次匈奴巫人行法术,是征和三年(前90年),李广利讨伐匈奴一役时的事情,这一役中李广利最后兵败被迫投降,也大大损害了汉朝的威名;第三,以肠胃为媒介传染的病原体,一般都潜伏期极短,往往只有5天到一个半月,虽说霍去病其人好“取食于敌”,但是,漠北讨伐战后,他还是活了两年才死去。漠北之役给汉军造成的影响是,士卒伤亡谈不上特严重,而且与霍去病同行的几位将军,也没有回来后不久就暴死的。但是随行的马匹,倒是数目从十四万匹降到了不足三万匹,这可能是长途征伐,牲畜体力不堪所致,也有可能是某种传染病对牲畜的伤害甚于人。匈奴人所生活的草原及半荒漠地区,由于气候更为寒冷,以及牲畜数目比例也高于中原,潜藏的睡眠病原体也更多一些。中原人连年与长城以外的势力征战,也难免会把塞外的病原体带回来,在中原地区引发了一些瘟疫。人们也往往将此归罪于降汉的匈奴人群体,尤其是其中的巫人,因此在天汉二年(前99年)秋,汉武帝下诏“止禁胡巫祠道中者,大搜。”汉武帝还派出绣衣使者四处巡查,也冤枉了不少人,这就成了后来“巫蛊之祸”的最初源头。

不过,到了东汉,瘟疫才迎来新的高潮。东汉一朝,疫疠屡屡发生,最后给东汉的坟墓铲上第一锹土的黄巾军与太平道,其起源也是因为张角三兄弟既通巫术又通医术,给屡遭疫病之苦的各地人民带来了一点对未来的希望,借此收拢了不少人的人心。黄巾军的发动,也借此奠定了根基,可以说,导致汉朝的灭亡的一大来自民间的因素,就是瘟疫久久不能消除。不过,在董卓进京以后的军阀混战之中,瘟疫并没有被消除,甚至还愈演愈烈,到了三国初步建立时,人口已经比黄巾兴起时减少了85%。生活在这一乱世中的名医张仲景,也在《伤寒杂病论》中提及,他的家族原有二百多口人,自建安元年(196年)之后,不到十年时间就死去了三分之二,其中百分之七十死于伤寒。这“伤寒”根据现代的医学分析,大概是霍乱一类的传染病。而导致汉朝陷入危机的一系列瘟疫,追溯起最初根源,还是匈奴人有意或无意的生物战。

草原民族长期人畜杂居,而且生活环境当中也常有鼠、鼬、狐等易携带病原体的野生动物,自然在古代,也就成了一大扩散传染病的主要源头。在1347年,金帐汗国的蒙古*队军**进攻克里米亚半岛上热那亚人的殖民城市卡法(今名菲奥多西亚),由于战事持久没有结果,围城的*队军**就用出了一条毒计,把附近几具已经高度腐烂发黑的尸体,用投石机抛入了城中。不过战事还是无果,于是围城的*队军**就只好撤离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守城一方的胜利,反而是一个悲剧的开始。获胜后的热那亚人,有的还驾船回到老家,或者是去欧洲别的地方去做生意,然后一种全新的、以前欧洲人闻所未闻的疫病便由此开始向整个欧洲传播。得了这种疾病的人,身上的淋巴结会首先溃烂,然后肺部发生病变(又是肺病,可见呼吸道是很容易被感染的部位),最终肺部溃烂无法再进行呼吸,病人活活被自己憋死。由于死后病人全身因为缺氧会呈现青紫色,所以这种病就被称为“黑死病”。这种病,根据今天的研究来看,实为肺鼠疫。这场大瘟疫,让夺走了整个欧洲2500万人的性命,占了当时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而且还引发了两大社会问题。其一,是犹太人受到了极大的*害迫**,犹太人这个群体,在当时的欧洲,因信仰不同(犹太教),以及生活习惯的不同(严守《旧约》摩西律法,不食猪肉),还有职业的问题(不仅是从事商业,还从事令人生厌的金融放贷行业),一贯被人歧视。大灾祸一来,人们忧心忡忡又不知如何发泄,自然四处行商的犹太人,就成了一大出气筒。其二,是这场疫病让许多欧洲人放弃了洗澡保持卫生的习惯,因为有庸医制造的江湖传说,洗澡后人身体就会发凉,从而易于染病。此外,犹太人也是一个热爱生活卫生的民族,他们有定期洗澡的习惯,这样一来,爱洗澡也使得他们成了众矢之的。两大社会问题,其实是互相影响的。顺便提一下,后面还有一场瘟疫的流行,也让欧洲人放弃了洗澡的习惯,我会随后讲述。

被有意或无意的生物战所利用的病原体,若论烈性,前面提到的霍乱和鼠疫还只能算是小意思。真正的大杀器,非天花莫属,而受害最烈的群体,则是西班牙人发现美洲以后的美洲土著。若论起天花在美洲的传播,还要涉及到另一个在美洲起了很大作用的族群,非洲黑人。第一个在美洲传播天花的人,确是一名黑人,不过,他不是黑奴,而是冒险家科尔特斯麾下的一名雇佣兵。话说科尔特斯与墨西哥高原的主人阿兹特克人作战时,起初战事并不顺利,还有若干人被阿兹特克一方俘虏,这个黑人雇佣兵也是其中之一。按照阿兹特克人的习俗,要杀掉俘虏向太阳神献祭以示虔诚。在献祭以前,阿兹特克人觉得这个俘虏长得这么黑,怕太阳神不喜欢,于是就拼了命地想要把他搓白,这样就聚集了一大拨人,但还是搓不白,最后只好放弃。但是随后,方才围观的人以及搓洗的人倒是起了一点变化,他们一个个的,都渐渐在脸上生了麻子,这是因为,这个黑人,是一个天花病毒携带者,虽然他没有发病。随后,这些生了麻子的阿兹特克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但他们在临死前也接触到了更多的人,也使得对这种病原体没有抵抗力的阿兹特克人,染上了这种根本就治不好的烈性传染病。残留的阿兹特克岩画上,都有一个人从脸上起麻子到慢慢病死的形象。这一风波也造成了阿兹特克人的京城,特诺奇蒂特兰城里人人自危,守城的兵力也不足以抵抗科尔特斯那几百号人了,更何况这伙敌人胯下还有令人感到害怕的“怪兽”,马,手里还有放出烟雾火星的“神器”,火枪。最后,科尔特斯攻陷特诺奇蒂特兰的时候,发现城中“每间房子都充满尸体,干燥的土地上,死者堆积在一起。 我们发现,墨西哥人(阿兹特克人)睡在自己的粪便里,因为他们病得太厉害,已经不能挪动。”但这还不算完,天花的浪潮,也借助一部分逃亡的阿兹特克人向外传播,尤其是向北方传播的,让曾经繁盛一时的密西西比河流域文明,完全被一种让人看不见的小生物毁灭了。

事后,欧洲殖民者也发现了天花这种疾病的厉害,所以,他们在对付不听话的美洲土著部落的时候,就通过种种渠道,把天花病人用过的毯子或其他物件卖给他们。土著人虽然敌视欧洲入侵者,不过对他们带来的各种新鲜玩意儿还是充满了好奇,但是,这好奇心,也是把他们带往地狱的门票。一个个桀骜不驯的部族,就在这种生物战浪潮之下,没有拿起刀枪,就被欧洲人轻易消灭了,也白白地把他们的土地,交给了欧洲人。因为美洲土著因为天花疾病大规模死亡,以及与欧洲殖民者相敌视的缘故,所以欧洲人后来开发美洲,无论是英法两国开发北美,还是伊比利亚半岛两国开发南美,主要倚仗的劳动力资源,并不是美洲土著,而是从非洲抓来的黑奴。

话说,虽然天花的总体战果,是让整个美洲的土著居民减员70-80%,但是,美洲人,也把他们的一件微生物礼物送给了欧洲。那就是通过*爱性**接触传播的梅毒螺旋体。欧洲人占领了美洲,也没少四处搜罗当地土著中的花姑娘以供淫乐,但是,这些花姑娘,却无意中为自己的族人扮演了女英雄的角色,他们把梅毒螺旋体这一病原体传播给了欧洲人,回程欧洲的殖民者,又把这一病原体传播给了自己的母国。这,又引发了一次禁欲浪潮,吓得欧洲人又不敢洗澡了,因为当时欧洲各处的洗浴中心,也往往兼营“大保健”,有很多“小姐”为人服务。所以,浴池又成了一大传染病的源头。但人们不明就里,再加上还有以前的关于“黑死病”的恐怖记忆,于是又有很多人觉得洗澡是一件罪恶的事情,甚至,自己脑子里嗨了一下去手淫,事后也要赶紧祷告求神宽恕。这也造成了在16世纪,洗浴行业一度在欧洲中衰,甚至到了17至18世纪,很多贵族身上还是臭烘烘的,一生就洗三四次澡。新旧大陆之间的病原体交换,还要早于两个大陆之间农作物和牲畜的交换,可见,所谓的“哥伦布交换”,不止给双方带来了有用的东西,如从美洲传来的玉米、土豆、辣椒之类作物,以及从欧洲传入美洲的重要畜力工具牛、马,还给大西洋两岸的人们带来了疾病造成的噩梦。

从古至今所有生物介绍,古往今来历史战役

(15世纪欧洲的一处高级洗浴中心)

到了19世纪,微生物学真正问世,法国的学者路易·巴斯德用自己的研究成果,研制出了对抗蚕病的方法,也开发出了第一批抵抗鼠疫、狂犬病等传染病的疫苗。然而,在他离世以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有关微生物的科学研究成果,也被应用在了杀人而非救人的领域。使用者,也正是此时与法国敌对的德国。1915年,德国间谍把在美国港口,把等待运往欧洲的牲畜接种了鼻疽与炭疽杆菌。1917年,在伊拉克,德国间谍又让协约国方面购买的4500匹骡子感染了鼻疽。大约在同时,德军还派飞行队在罗马尼亚上空投掷了含有致病菌的食品。企图伤害当地人民。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计划携带明确病原体的生物战也愈演愈烈,尤其是日本,早在1932-1933年,就在哈尔滨附近的平房地区,兴建了细菌战实验室和相关的工厂,在1936年,相关部门被扩编为细菌*器武**研制机构(就是731部队),大规模研制生产生物*器武**、其应用成果就是,在1940-1944年,在华南东南地区作战的日军,用飞机投撒感染鼠疫的跳蚤,在浙江、江西、湖南等省份制造了鼠疫大流行。日本投降以后,还以向美国上交731部队全部研究材料为条件,与美方达成了不追究天皇战争责任的交易。而美国方面,也利用相关的研究成果,在1952年向朝鲜战场的敌军后方,朝鲜北部地区和中国境内,投放了含有鼠疫杆菌、霍乱弧菌、炭疽杆菌等致病微生物的跳蚤、苍蝇及其他杂物,在朝鲜境内引发了一波传染病高峰。

虽然生物*器武**确实威力强大, 能够造成比枪炮还严重的伤害,但是其效果也过于不人道。因此在1971年,联合国大会也制定并通过了《禁止生物*器武**公约》,我国也于1984年加入了这一公约。国家层面上生物*器武**的使用,的确被控制住了。但是,非政府化的武装组织或个人,还是要利用生物*器武**制造点大动作的。譬如“9·11事件”以后,为美国陆军服务又心怀不满的罗伯特·埃文斯(Robert Evins),就先后将含有炭疽杆菌的邮件,寄送给了许多收信人,其中包括参议员、杂志编辑、电视台、广播电台工作人员等等。最终造成了5人死亡,17人被感染的后果,这一后果在公共卫生方面并不严重,但是却制造了更大的大众恐慌效应。这,就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次生物*器武**事件了。

自古以来,微生物造成的瘟疫,就是人类的大敌。它也时常因人类有意或无意的行为,与战争相伴,因此自古以来,有意或无意的生物*器武**,也往往会造成超越战争的社会影响。细菌和病毒的威力,是人类的刀枪剑戟步枪火炮,乃至核*器武**都无法比拟的。所以,这种超级*器武**,也理应受到控制,不被人类所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