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平
2023年 3月11日开始了我来武汉的主要目的,寻访一下十岁以前对这里的印象。
空后大院全称“武汉军区空军后勤部大院”,现址是在汉口解放大道的北边,东侧紧邻武汉同济医院。门口有两块牌子,右侧是"湖北省退役军人事务厅直属*队军**离退体干部汉口休养所",左侧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驻武汉办事处",门眉照例是军徽,门右侧是横挂兰底白字“空后大院警卫室”,进入大门两侧是花木隔开的三条路,中间花坛、喷水池,距几十米处是正楼办公楼,估计就是空军驻汉办事处所在,
今天周日,楼里并无上班的人。从主楼的左侧往后面去,里面都是住宅楼,估计有二十多栋,路边种有水杉等绿化植物,但树龄都不长顶多二、三十年。在小区里的健身器械旁,遇到一个在小区居住的同龄人,他74年起这个大院工作,当初这里还是武汉空军后勤部,他说原来的老人们大都搬到机场路那里的干休所,(想必是条件比这边好吧)我说原来住在那个方楼,他说:"那是部长楼"。但我印象中部长楼是在方楼的东面,靠近同济医院的外墙,人称丁字楼,是红砖的二层楼,八字形的房顶,有花式铁栏杆,有些西洋风格,住的是部里领导,有一位高高个,瘦瘦的,但骨架子很大,军衔大校,据说是老红军,尊姓米,还有姓苗的部长,其他人印象不深。
说说方楼,方楼就四面都是楼,中间是小花园,这个楼似日式楼,二层楼,我们住在靠东边的其中两间,房间内很高,出门是长通道的走廊,要在走廊里大声说话住户们都能听见,与邻居家是苇子杆上刷水泥灰的隔段,不隔音,至少我与外婆住的这间是这样。在方楼住的户数不少,大多数人不生火做饭,在食堂打饭,回家吃。
食堂分两种,一个是校官食堂(称小食堂)再有就是尉官及工作人员食堂(称大食堂),都用饭票结算,平时我住校周六晚才回家,因为距离不远(同济一万松园路南口),经常父亲骑车带我回来,同楼有同校的同学记得叫乔*林沙**,其父是军医,听说是起义人员,我家的邻居还有一家,他家小孩跟我们吹牛,说他们家有日本指挥刀,趁大人不在家时,我们到他家去看,还真有一把日本指挥刀,军绿的刀鞘,拔刀时需按刀把上的按钮才能把刀拔出,刀身并不亮呈铁灰色,刀刃很钝。现在想那是一把军曹刀。但在小孩的眼里还是很神奇很羡慕。
方楼里住户多,各种情况就多,尤其周六晚上楼里的小学住校的、幼儿园的大的小的都回来了,对有老师告状、学习不好、打架吿状的孩子可就遭殃了,家长们的各种的教育,训斥、笤帚疙瘩、棍棒伺候的。小孩挨打的哭叫声,也能听到大人吵架,各种的声音不绝于耳。到周一后楼里才能消停几天。
楼中的空地中,东西两侧各有一棵广玉兰,(印象中开着硕大的白花,大大的花瓣的,有些香味,凋零时的花瓣,落满了地面,原来我一直不知道,这两棵树叫什么。22年5月与家人一同到扬州游玩,看到瘦西湖公园里有许多棵与我儿时印象中开白色花的树(但没有一棵比空后院里的树大),一模一样,看到树上的标牌叫广玉兰,又称荷花玉兰。楼外墙的颜色是浅色,有南方特有雨水留下的水渍黑色条纹。楼下有南北的穿堂过道,这次到大约是方楼的地方,旧楼已拆,原址上盖起了高大的高档住宅楼,估计师级以上退休人员的住宅,在他们楼的南侧,发现了原来方楼中两棵广玉兰中的一棵老树,另一棵已不复存在了,估计它就是这个空后院子中最老的唯一证物了,见证着空后院的几十年的变化。
由于是周日的原因、院子内并无多少人走动,与几个老年人搭讪,不是年岁太大听力不好,就是眼睛花得看不清楚照片,还有就是在此未住几年不了解情况,想问问有无幼儿园的老人(因母亲是原空后幼儿园教导主任)也未问到,转念一想几十年了,健在的小的也都有八十岁以上了,不太容易碰到了。大多数有不在此住的,有去世的。居委会也是年轻人问我有没有姓名,我也说不出,只好作罢。
空后大院现在分了几块,武汉梅园宾馆、蓝天宾馆、宝丰宾馆。面积还是挺大的,武汉梅园宾馆是军内宾馆,接待部队的出差人员及内部人员。此地似乎是原来大院的大门,原大门西侧是操场,有锻练器械,单双杠等,有印象的是一个铁圈,大人抓在内的扶手,脚蹬内圈,可以转圈,篮球场是灯光的非常正规,武空的篮球队在此训练。有时候他们从方楼中穿过到球场训练,看到他们的高大个子,那也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人,看到他们拿篮球在手中指上旋转觉得特神奇。
篮球场的西面是训练场,警卫排天天在此训练。西面有个高台,背面是墙每周六晚有电影放映,那时只要是看到墙上面挂上幕布,院里孩子们就早早叫父母赶紧吃晚饭,吃完饭就搬小板凳飞奔去占位子。说实话那时候,空后院子挺大的,如果没有电影,夏天各家在操场草地、球场铺上凉席,乘凉,聊天,这也是孩子们追逐打闹、嬉戏、捉迷藏的时候。武汉的夏天着实非常热。
每年都我都长痱子,放暑假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洗澡,虽然院里有澡堂,但人太多要排队,一般夏天就在家里烧壶热水,在家里的澡盆洗洗,抹上痱子粉或痱子水后下楼凉快,坐在竹席上或躺在上面,还是汗流浃背,母亲用芭蕉扇扇也是热风,到九点多钟,就卷着凉席回楼睡觉。不是像院外地方的人天一黑,路边弄个凉椅,没凉椅的把竹席往地上一铺,就在街边路灯树荫下聊天、睡觉。马路两边都是人,这在武汉那时也是一景。
后来,父亲觉得天气实在太热了,就到武汉百货商场,带着我和母亲去买电扇,记得买得是浅蓝色的,电扇牌记不清了,这台电扇给我们家在炎热夏天里带来凉爽的风,一直到北京还在用。北京没有武汉那么热,后来就到信托商店给卖了。买空调那是以后的事了。
武汉的夏天热的要死,冬季也是很冷的。不像北方干冷,多穿就行。武汉的冬天气温没有北方低但阴冷,刺骨的冷。没有暖气,室内与室外无差别。由于湿度大,人是容易生冻疮,手脚、耳朵这些部位尤其更甚,生了冻疮,外婆就说用辣椒杆煮水可以治疗。由于屋里温度低,就用木炭取暖,把炭放在一个直径一尺五左右的生铁的盘中,下面用木头做的四方的架子,高约20公分,炭火在炭盆中燃烧,通红的木炭使屋里头暖暖的,那时好像大多的家庭都是以此取暖。我印象中武汉好像下雪不多,但是湿漉漉的,阴阴的天气。
大院门口的地方,不远处好像有个卫生所,有件事印象挺深,我妹妹有次生病可能是咳嗽,晚上该吃药了,喝甘草合剂,外婆拿起桌上的药瓶,倒了就给我妹喝了,一会儿,母亲说该吃药了,外婆说吃过了,母亲说:药在这里放着还没有吃,你们给吃的什么?她一指桌上,就是那个。母亲一看,那哪是什么药,那瓶里装的是汽油,赶紧抱着妹妹下楼到卫生所,值班医生笑得呀!"你们也是真粗心,怎么给喝汽油呀?"好在是虚惊一场。原来是父亲到车队要了点汽油,用得是药瓶装的。外婆鼻子嗅觉不好,就当药喂了,谁知,就弄错了呢!
院子有个西门或称旁门,出门是宝丰路,父亲经常在周日带我从此门到院外去买菜之类的事。记忆中,出门不太远的地方有个小市场,估计也就是了集中摆摊的地方,或者是早市,路边摆放了青菜、藕,还有田鸡(青蛙)串成串,小鱼虾,鲤鱼等淡水鱼,还有用铁丝编的玩具,扫帚等手工艺的日用小商品,还有路边的早点油条、豆浆之类不一而足,到中午就收摊了。南方当年这样的市场都较普遍,尤其蔬菜方面、挑个担子沿街叫卖,卖完就走,人们很适应。到北京就没有这样,那年代很少见。
空后大院它已完全没有以前的一丁点儿的印迹了,只剩下那棵孤单的广玉兰树见证这个院子的变迁。

第三排左起第二个是本作者,第五排左起第六位是本作者母亲冯治蕙

武空后大院的方形楼的广玉兰树

1951年西南空后(武空后勤前身)会议后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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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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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及简介:王平,男,1955年出生武汉,父亲1942年参加革命,1964年父母转业到北京至今,本人71年工作在企业,现在退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