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怀念小时候了 (学生时代的回忆这大概就是青春)

特别怀念学生时代的时光,2018年长大了最怀念的还是高中

特别怀念学生时代的时光,2018年长大了最怀念的还是高中

之前听人说,人越大,越喜欢不自觉怀旧。开始我不信,现在信了。

大胜、田鸡和我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一起放声歌唱,一起装模作样,一起追狗撵夕阳。

三年级的一堂作文课,作文老师“地中海”布置了作业:我的梦想。

放学后,三个人蹲在桥头,研究着将来的梦想是什么。桥下无数青蛙乱叫,路上七八只草狗狂跳,头顶上无数麻雀叽叽喳喳。

突然,大胜说:“田鸡快看,你头上有鸟屎。”

大胜从头到脸抹了一手,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于是,决定各自回家接着想。

在农村,有很多可以用来娱乐的场所,比如说冬暖夏凉的老井,大猪小猪满地乱窜的猪圈,其中,最叫人难忘的就是那片棉花地。以前苏北的农村,每家都有一块棉花地,一般都是成片成片连在一起。方圆好几里地白茫茫一片,一望无际,走在棉花地边上的路上要当心,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跌得人仰马翻,车毁人亡。

当年,我们的作文老师,大家都叫他“地中海”。

大胜问:“地中海很远吗?”

我说:“地中海,就是在地球的最里面,你说远不远?”

田鸡说得最深刻:“那么远的地方,风一定很大,书上说风从海上来,你看他头发都被风吹掉了,嗯,一定很远。”

“地中海”老师教我们作文,据说祖上是书香门第,唐诗宋词张口就来,每天放学后,他都不急着走,非要等到夕阳西去,明月高升,他再蹬着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披星戴月在棉花地旁的路上,一边骑一边大声朗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咣当掉进了沟里。

村长啪啪挨家敲门,全村都出动了,摸着黑寻找地中海。

大家开心得像是村里免费放电影,声声呼喊震天响:“地中海掉沟里啦!”

当时,我也去了,大胜、田鸡都去了。

大家手电筒没了电,周围漆黑一片,顿时乱成一团。

我“花擦”划亮一根火柴,火苗摇晃两下,被风吹灭。

大胜举着他爸的打火机,“呲”地一声亮了,刚亮一会儿,火苗烫手,烫得大胜举着手空中转手三周半,大喊一声:“猪蹄子都要烤熟啦!”

田鸡最牛逼,高举一根冲天炮,大喊一声:“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嘭”地一声,夜空被照亮,所有人的笑脸都映在眼前。

这个时候,大家被火光照亮了眼睛,有人大喊:“地中海在这儿呢!”

地中海老师弄上来的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不停往外面吐泡泡,看来喝不少水。

村长上来,一边安排人叫村部医生,一边问地中海老师:“老师啊,你怎么连人带车掉沟里去啦?”

地中海喊:“我不是掉进去的,我是骑进去的!虽然都是动词,但是用骑更形象更生动。”

村长说:“老师真是博学多才啊,那你怎么不呼救呢?”

地中海激动地大喊:“我怎么喊,我骑下去的时候,已经被车龙头砸晕了,现在还没清醒呢。”

半个月后,地中海回到学校被升为教导主任,同时教三个班作文。

特别怀念学生时代的时光,2018年长大了最怀念的还是高中

我们三个人站在桥头,昂首挺胸,像三个不可一世的勇士。

大胜说:“我将来要做个盖世英雄,脚跨长江黄河,身卧长白山中,踏着七彩祥云,去娶隔壁村的村花。”

我惊为天人:“好丰满的理想!”

田鸡说:“我要做个大老板,把我们村都买下来,然后盖好多楼,一人给你们俩两套,到时候让你们当包工头。”

我问:“包工头有什么好处?”

田鸡说:“就是让一帮人给你干活,然后还能挣好多钱。”

我很坚定地点点头,心想:包工头一定很牛逼吧。

两人问我:“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啊?”

我说:“将来我要当小学校长,所有作文课全部改成体育课,然后带着大胜和田鸡一起踢球,回家也不用写作文和日记。”

我们就这样把作文写完交了上去。

大胜:我的梦想是将来要做个盖世英雄,脚跨黄河两岸,身卧泰山黄山,踏着七彩祥云,去娶隔壁村的村花。要是娶不到村花,也没有关系,那就娶隔壁班的甜甜吧。但是听说甜甜他爸是个酒鬼,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我要练成七十二变,乾坤大挪移,九阴白骨爪……

田鸡:将来我要做大老板,比我们村的张麻子还有钱,把我们村都买下来,然后盖好多楼,叫上大胜他们做包工头,一起喝汽水,一起吃烧鸡。要是有人不好好干活,我就叫大胜戳他车胎。

我:将来我要做小学校长,所有作文课全部都改成体育课,带着大胜和田鸡一起踢球,回家也不用写作文和日记。

下课的时候,地中海老师说:“你们三个,明天把你们家长叫来。”

带完家长后的第三天,大胜趴在教室后排看《葵花宝典》,扬言要找高年级的同学约架;田鸡趴在课本上做梦流哈喇子,书本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我正襟危坐在认真听课,心里想藏在草丛里的足球不会被谁拿走吧。

小学几年,晃晃悠悠走到终点,拿毕业证书的那天,我们盛装出席,大家兴高采烈,互相拥抱。

“咔嚓”一声快门,将六年的岁月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小学毕业,大胜去了武校继续练武,田鸡被他老爸接到了城里去读书,我还留在凤谷镇上读初中。

特别怀念学生时代的时光,2018年长大了最怀念的还是高中

后来的很多年,我们三个都没有再见过面,直到高中毕业,我们三个考在同城的不同大学。

大胜学体育,田鸡学建筑工程,我学日语。

后来听说大胜因为一个女生和别人大打出手,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他没有哭,他说他深爱着那个班花。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娶到班花。

因为身体结实,身手还不错,大胜常辗转于各大剧组里兼职跑龙套。我常常趴在电视前找某个电视剧里大胜在哪儿,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心想:这*日的狗**现在学会吹牛了,什么跟剧组?跟个蛋?蛋毛都没有。

田鸡大二没读完,就被安排去工地上实习,一个月八百块,每天灰头土脸,回到家倒头就睡。他说他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挣到房子的首付款,女朋友催他买房了。

田鸡工作很努力,有一次,连着三天三夜没合眼,后来直接累倒在工地上,送进医院打了三天点滴,花了一千多块呢。

我每天坐在电脑前面,啪啪打字,从清晨到黑夜。回到家里“啪啪”飞快打字,朋友约我去捏脚,我说万恶的资本主义,尽情地腐蚀我吧。

因为年轻,所以太阳高高挂起,灿烂无比,我踏着阳光大步向前。

当年毕业散伙饭,同学们喝了很多的酒,而后稀里糊涂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发现室友已走了大半,手机响个不停,接通之后,室友边哭边骂“老子先走了,老子都上火车了,老子再也看不到你了……”

霎时,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床单上,边哭边笑,一个人穿着裤衩站在阳台上,看见楼下的学弟学妹们撒开腿正往教室里跑。

我想那种滋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工作了,大家越来越忙了,之间联系越来越少了。通讯录里电话号码越来越多,有些从来没有拨通过。

老朋友们聚会,总爱将过去的事翻来覆去说上好几遍,每次都听得极为认真。如果说有怀念这个事的话,那我怀念的是曾经不谙世事、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青春,是那些每次聚会都叨叨不休的过去。

我一直有一个饼干盒,里面放着很多以前的东西,其中有一个作文本,老师姓名那一栏还签着地中海的名字,翻开一页,里面写道:将来我要做小学校长,然后废除作文课,改成体育课,然后带着大胜和田鸡一起踢球。

我好像听见了大胜对着天空说:我的梦想是将来要做个盖世英雄,脚跨长江黄河,身卧泰山黄山,踏着七彩祥云,去娶隔壁村的村花。

我好像听见了田鸡站在桥头对我说:

将来我要做大老板,比我们村的张麻子还有钱,把我们村都买下来,然后盖好多楼,叫上大胜他们做包工头,一起喝汽水,一起吃烧鸡。

特别怀念学生时代的时光,2018年长大了最怀念的还是高中

大胜去年已经结婚,婚礼办得很简单,除了自己家里人,朋友只请了我们几个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他没有练成绝世武功,没有踩着七色云彩娶那个村花,更没有成为盖世英雄。

大胜娶的姑娘不是村花,也不是班花,是一个长相普通,身材一般的女孩。他没有成为齐天大圣,小时候的那些盖世武功一个都没有学会。他叫孙大胜,不是孙大圣。

田鸡在工地上干活,被楼上掉下的碎砖砸中脑壳,幸亏*娘的他**戴了安全帽,不然非要砸个脑花盛开不可。

天上砸下的不一定总是鸟屎,现在高楼大厦这么多,扔两块板砖、花盆很正常的。所以,出门千万要小心哦。

我住的小区靠近太湖,初秋的夜晚微微凉,不过这里没有草狗,所以也不用担心有麻雀拉屎掉在头上。

上次打电话回家,听老妈说,地中海老师死了,癌症。叫了这么多年“地中海”,我好像突然记不起他本来叫什么。

如果你总是叫一个人的外号,很可能他的真名你真的会想不起来,比如,地中海老师。后来,我翻了当年的作文本,知道了老师姓王。

之前听人说,人越大,越喜欢不自觉怀旧。开始我不信,现在信了。

你偶尔会怀念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