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園叢書
澄怀园语 卷之四
桐城张廷玉砚斋
【原文】
唐中宗尝召宰相苏瓌、李峤子进见。
二子皆童年，上近抚摩之，语二子曰：
“尔自忆所读书可奏者，为吾言之。”
瓌子应曰：“木从绳则直，后从谏则圣。”
峤子曰：“斫朝涉之胫，剖圣人之心。”
上曰：“苏瓌有子，李峤无儿。”
此见之《松窗杂录》者。
由今观之，二子之优劣，相去霄壤矣。
【解曰】
唐中宗李显曾经召见两个小孩，他俩分别是当朝宰相苏瓌与李峤的儿子，当时都未成年，甚是惹人喜爱，中宗皇帝走上前去抚摸他俩，并给他俩很多赏赐。并对他俩说：“你们回忆一下，在你们所读的书文之中，可以奏报的内容，给我说一说。”
唐中宗李显（656-710年），原名李哲，唐朝第四位皇帝，唐高宗李治第七子，武则天第三子。683年至684年、705年至710年两度在位。
唐高宗李治显庆元年（656）十一月五日，李显生于长安，初封周王，后改封英王。章怀太子李贤被废后，李显被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683）即皇帝位，武后临朝称制。光宅元年（684），被废为庐陵王先后迁于均州、房州等地。圣历二年（699），召还洛阳复立为皇太子。神龙元年（705）复位。李显在位期间，恢复唐朝旧制，免除租赋，设十道巡察使，置修文馆学士，发展与吐蕃的经济、文化交往，实行和亲政策，把金城公主嫁给吐蕃赞普尺带珠丹，保证了边疆地区的稳定。
唐中宗李显前后两次当政，共在位五年半，景龙四年（710）去世，终年55岁，谥号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初谥孝和皇帝），葬于定陵。
苏瓌之子苏颋首先回答道，《尚书·商书》“说命上”里，有句话说，“木从绳则直，后从谏则圣。”可供皇帝陛下借鉴。
《尚书》说命篇，是殷商时期高宗武丁，任命傅说为相的命辞。话说殷商朝，国君武丁继承王位，居丧守孝，三年不言。“丁忧”一词，是否来自武丁居丧守制呢？值得考据研究。武丁守孝结束后，仍然不说话，群臣百官进谏说，“天子统治整个国家，百官尊奉您的法令。大王的话就是教命，您不说话，臣下就无从接受教命。”
尽管如此，武丁还是不说话，但给群臣百官一个书面答复。内容是说，“以我做天下的表率，惟恐我的德行不好，所以不敢轻易发言。我恭敬的默默思考治国的办法，梦见天帝赐给我一位贤良的辅佐，他将代我发言。”于是详细画出了梦中的人物形像，派人拿着图像到天下各处寻找。在傅岩野外夯土筑墙的傅说，很像是武丁梦中人。于是武丁任命傅说为相，并把他安置在其左右。这个傅说，就是《孟子》“告子下”篇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章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的傅说。
武丁对傅说命令道：“你要早晚进谏，帮我修德。如果我是金属器具，你就是磨石；如果我要渡过大河，你就是船和桨；如果天下几年大旱，你就是霖雨。开启你的心泉，来灌溉滋养我的心田。如果药物不猛烈，疾病就不会好；如果赤脚走路而不看地面，脚就会受伤。希望你和你的下属，同心齐力的来匡正你们君主的过错，使他沿着先王的道路，踏着成汤的足迹前进，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啊！你要重视我的这个命令，希望你能善始善终。”
傅说回答武丁说：“木从绳则直，后从谏则圣。”大意是说，木头受过绳墨弹印，就可按照印痕，将其砍削正直；君主接受规劝，就会圣明。“君主能够圣明，臣下不必等待命令，就会主动进言，谁敢不恭敬顺从君王美善的命令呢？”
武丁在傅说等贤臣的辅助下，励精图治，增强国力，使殷商王朝得以大治。在武丁时代，开始形成了王朝官僚机构，并组建了一支相对稳定的*队军**。经过多年的战争，殷商王朝已成为西起甘肃，东到海滨，北及大漠，南逾江汉，包含众多部族的泱泱大国，实际上奠定了秦始皇之前华夏民族大体上的疆域。为了控制广大被征服的地区，武丁把自己的妻、子、功臣以及臣服的少数部族首领，分封在外地，开启了殷商王朝分封制的先河。这一时期史称“武丁中兴”。
苏瓌（639-710年），一名瑰，字昌容，京兆武功（今陕西杨凌大寨镇）人，唐朝宰相，西魏度支尚书苏绰玄孙，隋朝尚书左仆射苏威曾孙，鸿胪少卿苏夔之孙，台州刺史苏亶之子。
苏瓌进士出身，历任恒州参军、豫王府录事参军、朗州刺史、歙州刺史、扬州长史、尚书右丞、户部尚书、侍中、吏部尚书、右仆射，封许国公。
唐中宗李显景龙四年（710）去世，睿宗李旦继位后，苏瓌进拜左仆射，不久因年迈被罢为太子少傅，同年去世，死后追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谥号文贞。唐玄宗李隆基开元四年（716），配享睿宗李旦庙庭；开元十七年（729），加赠司徒。
苏瓌共有六个儿子，中书侍郎苏颋，苏冰，给事中苏诜，京兆少尹苏乂，苏颍，淮安太守苏颜。
苏颋（670-727年），字廷硕。进士出身，历任乌程尉、左司御率府胄曹参军、监察御史、给事中、中书舍人、太常少卿、工部侍郎、中书侍郎，袭爵许国公，后与宋璟一同拜相，担任紫微侍郎、同平章事。
苏颋是初盛唐时期的著名文士，与燕国公张说齐名，并称“燕许大手笔”。他任相四年，以礼部尚书罢相，后出任益州长史。唐玄宗李隆基开元十五年（727），苏颋病逝，追赠尚书右丞相，赐谥文宪。
苏瓌之子苏颋说完之后，李峤之子接着回答中宗李显的问题，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没有记录下来。李峤之子则回答道，《尚书·周书》“泰誓下”里，有句话说，“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可供皇帝陛下借鉴。
《尚书》泰誓篇，是周武王姬发大会诸侯，并讨伐殷纣王帝辛的誓师之词。周武王大规模巡视诸侯联合讨伐大军，并向众将士发表誓言。
周武王姬发说，啊！我们西方的将士。上天有光明的常理，它的法则应当彰显。现在商王纣轻慢五常，荒淫怠政无所敬畏，自己弃绝于上天，结怨于人民。
“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杀戮，毒痡四海。”大意是说，他斫掉冬天涉水者的脚胫，剖开贤人比干的心，作威作恶，杀戮无罪的人，毒害天下。
在《孔安国尚书传》里记载，“扞纣王呴冬月见朝涉水者，谓其胫耐寒，斩而视之；比干忠谏，谓其心异于人，剖而观之。酷虐之甚。”大意是说，强悍暴君纣王，冬天看到早上过河的人，说他的小腿能够耐寒，砍断看一看；王叔比干忠心劝谏，说他的心不同于常人，也要剖开瞧一瞧。残暴凶狠，非常极端。成语“截胫剖心”，意为砍断足胫，剖开心胸，说的就是纣王的这个典故。
据《史记》殷本纪第三记载，殷商末期，纣王更加淫乱，毫无止息。微子曾多次劝谏，纣王都不听，微子就和太师、少师商量，然后逃离了殷国。比干却说：“给人家做臣子，不能不拼死争谏。”仍然极力劝谏。纣王大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于是剖开比干的胸膛，挖出心来观看。箕子见此情形很害怕，就假装疯癫，去给人家当了奴隶。纣王知道后，又把箕子囚禁起来。殷国的太师、少师拿着祭祀乐器，急急逃到周国。周武王姬发见时机已到，就率领诸侯讨伐纣王。
民间传说，纣王要给妲己治疗吐血之病，要食比干玲珑七窍之心，比干被纣王挖心以后，掩袍不语，面似土色，单骑纵马南行。他知道南行心地（今河南新乡），就会长出心来。行至牧野荒郊，遇上一位老妇人叫卖“没心莱”。比干问：“菜没心能活，人没心如何？”老妇说：“菜没心能活，人没心就会死！”比干听后，长叹一声，口吐鲜血，坠马而死。骤然间，天地皆黑，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卷土成墓，将比干尸体埋于土中，人称之“*葬天**墓”。
周武王说，纣王崇信奸邪的小人，放逐贬黜大臣，废除常刑，囚禁和奴役正士。祭天祭社的大礼不举行，宗庙也不祭祀。造作奇技荒淫新巧的事物，来取悦妇人妲己。上天不依，断然降下这种丧亡的诛罚。你们要奋勇努力，帮助我一人，奉行上天的惩罚！
古人曾经说过这一句话：“抚我则后，虐我则仇。”大意是说，抚爱我的就是君主，虐待我的就是仇敌。众叛亲离孤独一人的纣王，大肆维护作恶的人，是你们的当世仇敌。建立美德，务求滋长；去掉邪恶，力求除根，所以我率领你们众将去歼灭你们的仇敌。你们众将士做到果敢坚毅，我就成为你们的君主！功劳多的人，将有重赏；不遵循的人，将受到明显的惩罚。
周武王说，啊！我先父周文王姬昌的德政，好似日月照临，光辉普及四方，声名显著于西方诸侯各国，因此我们周朝邦国，广受各方诸侯的拥戴。如果我战胜了纣王，不是因我勇武，只因我先父周文王没有过失；如果纣王战胜了我，不是我的先父周文王有过失，那是因为我不好。
殷商朝代末年，周文王姬昌继位后，国力不足与殷商对抗，继续臣服于殷，被封为殷西伯。纣王一度囚禁姬昌于羑里，并杀其子做成肉汤，逼迫文王喝下。周人以宝马、美女贿赂纣王，求得释放姬昌。
周文王姬昌归国后，一方面倡导发展生产，制定法律，接纳逃亡奴隶，补充劳动人口，收服部落诸侯，增强实力；另一方面进行*力武**征伐，首先讨伐西方犬戎及密须等小国，以固后方，接着东伐耆国（在今山西长治西南），又伐邘（即孟，在今河南沁阳），最后伐崇国，深入到商朝势力范围。此时周朝邦国的疆土，已成“三分天下有其二”，姬昌便*都迁**于丰都（今陕西省西安市户县沣河西岸），准备进攻殷商时，周文王姬昌逝世，其子周武王姬发继位。
周武王姬发，以姜尚姜子牙太公为师，周公姬旦为傅，召公毕公为辅佐，遵循既定的战略方针，并加紧予以落实。纣王日益昏乱暴虐，周武王十一年（前1045），帝辛杀王叔比干，囚兄长箕子，大师疵、少师彊投奔周。武王率领战车三百辆，虎贲三千人，穿戴甲胄的战士四万五千人，东进伐纣。十二月戊午日，*队军**全部渡过盟津，诸侯均到达，作《泰誓》向众人宣告。
经过牧野之战，一战而胜，结束了殷商王朝的统治。周武王伐纣成功之后，西周开始实行分封制，中国从此建立了长达800年的周朝，周朝的经济、文化、生产力水平比商代更高，并培育了中华民族的文明。武王伐纣是商衰周兴的转折点，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
李峤（645-714年），字巨山，赵州赞皇（今河北赞皇）人，唐朝宰相。李峤出身于赵郡李氏东祖房，是战国名将李牧的后裔，隋朝鲁郡功曹李野王之孙，襄城令李镇恶之子。
李峤早年以进士及第，历任安定尉、长安尉、监察御史、给事中、润州司马、凤阁舍人、麟台少监等职。他在武后则天、中宗李显年间，三次被拜为宰相，官至中书令，阶至特进，爵至赵国公。睿宗李旦时贬任怀州刺史，以年老致仕，玄宗时再贬滁州别驾。唐玄宗李隆基开元二年（714）病逝于庐州别驾任上，终年七十岁。
李峤生前以文辞著称，与苏味道并称“苏李”，又与苏味道、杜审言、崔融合称“文章四友”，晚年更被尊为“文章宿老”。但他历仕五朝，先是依附张易之兄弟及武三思，继而又追随韦氏*党一**，其人品多受诟病。史家评价，贬抑居多。
李峤有四个儿子，相州刺史李畅，海州刺史李裕，濮州刺史李粲，华阴太守李懿。
苏瓌与李峤两位宰相之子，给中宗李显所说的内容，都是《尚书》里的语句。苏瓌之子苏颋说，“木从绳则直，后从谏则圣。”从正面进行规劝；李峤之子“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从反面进行谏诫。两人的本意都是劝谏皇帝，然而正言顺心，反言逆耳，中宗听后，心情经历冰火两重天，于是认为李峤之子的学识远不如苏颋，叹道：“苏瓌有子，李峤无儿。”褒扬了苏瓌之子李颋，贬损了李峤之子。
刘声木在《苌楚斋随笔》中便曾评论道，“二子所言，皆不为无见，未易定其优劣。瓌子之言是规也，峤子之言是谏也，颇合规、谏二字之理。”大意是说，苏瓌与李峤两人的儿子，都不是没有见地，不能轻易确定他俩谁优谁劣，谁是谁非。苏瓌之子苏颋引用的言词是规劝，李峤之子引用的言词是谏诫，比较符合“规”与“谏”这两个字的深刻含义。可见劝谏之事，古已有之，规劝不易，谏诫更难。
刘声木得出结论，“峤子直谏于祸乱未萌之先，其远识应在瓌子之上。”大意是说，李峤之子的直言谏诫，在于祸乱没有萌发之前，他的远见卓识，应当在苏瓌之子苏颋之上。
刘声木（1876-1959年），字十枝，原名体信，字述之。安徽庐江人。为清四川总督刘秉璋第三子。光绪末，分省补用知府，历官山东、湖南学务。民国后居上海。解放后任市文史馆馆员。富藏书。早年有志于文献、史志之学，精于鉴赏古籍，喜好收藏，辟“直介堂”、“苌楚斋”藏书室，另有“宝鉴楼”、“真山堂”等藏书处。他的关于楚辞类的藏书，被郭沫若称为海内第一。
刘秉璋（1826-1905年），字仲良，晚清重臣，淮军名将。胸怀大志，青年中举成名，由于国家*乱动**，由翰林院编修而入军幕，投笔从戎，平吴剿捻后逐步成长为一名封建官吏。中法战争期间，力抗外侮，指挥了著名的“镇海之役”，维护了国家尊严。督蜀十年，勤政廉洁，用竹笼古法维修都江堰水利工程，造福百姓。在“成都教案”中维护民族利益，清廷罢其职。一生谈泊名利，却十分重视教育，为家乡捐建了三乐堂书院、南京庐江试馆，培养了一大批有用之材。
“苏瓌有子，李峤无儿。”这个经典故事，记载于《松窗杂录》一书中。该书记录的内容，自武后则天（约684年）至宣宗李忱初（约847年），计一百六十余年时间的宫廷传说，所记唐玄宗李隆基朝事居多，多写皇帝、后妃、卿相的轶闻杂事。特别是记李白作《清平调》三首以咏杨贵妃一则，颇为后世所传称。《新唐书》艺文志中有摘录，不题撰人。此书作者所属，向有李濬或韦叡之说，今较多倾向于李濬。
李濬，生卒年不详。无锡（今属江苏）人。唐武宗李炎会昌间宰相李绅之子。僖宗李儇乾符四年（877），自秘书省校书郎入直史馆。六年春乞假归无锡，撰《慧山寺家山记》。编次李绅所为制诏章表等文章，又撰《松窗杂录》，为其早年闻于公卿间的逸闻轶事。
张廷玉大学士说，今天看来，苏瓌之子苏颋与李峤之子，两人的优劣相差，有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参引】
附1：唐代李濬《松窗杂录》（节选）
中宗尝召宰相苏瓌、李峤子进见，
二丞相子皆童年，
上近抚于赭袍前，赐与甚厚。
因语二儿曰：“尔日忆所通书，可奏为吾者，言之。”
颋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峤子失其名。
亦进曰：“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
上曰：“苏瓌有子，李峤无儿。”
附2：《尚书·商书》说命上
高宗梦得说，
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
作《说命》三篇。
王宅忧，亮阴三祀。
既免丧，其惟弗言，
群臣咸谏于王曰：
“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
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
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
王庸作书以诰曰：
“以台正于四方，惟恐德弗类，兹故弗言。
恭默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
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
说筑傅岩之野，惟肖。
爰立作相。
王置诸其左右。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
若金，用汝作砺；
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
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启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
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
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
俾率先王，迪我高后，以康兆民。
呜呼！钦予时命，其惟有终。”
说复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附3：《尚书·周书》泰誓下
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
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
天有显道，厥类惟彰。
今商王纣狎侮五常，荒怠弗敬。
自绝于天，结怨于民。
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
作威杀戮，毒痡四海。
崇信奸回，放黜师保，
屏弃典刑，囚奴正士。
郊社不修，宗庙不享。
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
上帝弗顺，祝降时丧。
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
古人有言曰‘抚我则后，虐我则仇。’
*夫独**纣洪惟作威，乃汝世仇。
树德务滋，除恶务本，
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歼乃仇。
尔众士其尚迪果毅，以登乃辟。
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
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
光于四方，显于西土。
惟我有周诞受多方。
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
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附4：司马迁《史记》殷本纪第三（节选）
纣愈淫乱不止。
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大师、少师谋，遂去。
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乃强谏纣。
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
剖比干，观其心。
箕子惧，乃详狂为奴，纣又囚之。
殷之大师、少师乃持其祭乐器奔周。
周武王于是遂率诸侯伐纣。
【影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