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终,楚洵还是被她给摇醒了,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刚才强制忍下去的担心和害怕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眼泪也在这个时候喷涌而出。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呜呜呜……”
到底有多害怕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比刚刚被那些狼群包围,差点要葬身狼腹的时候还要害怕。
楚洵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铁血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伸手帮她抹抹眼泪,艰难的开口:“别哭……”
秦淮哭得更大声了,楚洵也不知道要怎么哄,就只能愣愣的等她发泄完,这才挣扎着要起身。
“你身上受了伤,还能走吗?”
秦淮紧张的不行,她虽然身形肥壮,但还是没有能力直接把楚洵背下山,所以刚刚才这么着急的想要把他叫醒。
“可以。”
然而楚洵并不往山下走,而是还想要再进林子,秦淮不解的看着他,用力的拽着不让他走。
“我打的猎物还在那边,得过去拿。”
他今天收获很不错,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就在准备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几头野猪。
他这一身伤就是拜那几头野猪所赐。
之前受的伤离心脏颇近,伤的又深,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野猪又异常凶猛,这才耽误了他下山的时间。
好不容易杀了其中一头,另外几头也趁机跑了之后,突然就听到了狼嚎声,紧接着就是秦淮的声音。
他当时着急,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往她这边赶来,看到那几匹狼扑向她的时候,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手里救命的石子还没有抛出去,就闻到了一股异香,顿时浑身乏力。
紧接着,他看到那几匹狼也纷纷扑倒在地,确定她没事之后,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听到他这么说,秦淮有些无奈,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他的猎物,不过想来也对,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才打来的猎物,不带回去未免太可惜了。
只不过想到十里香的毒还没有解,任由其飘散的话肯定会伤害到山上无辜的生灵,趁现在有风,秦淮把剩下的灵泉之水全都洒向了空中,
楚洵放猎物的地方距离这里还挺远,加上楚洵重伤,走不了太快,两人走了很久才到达,地上躺着一头野猪,身边还有几只野兔和山鸡。
秦淮瞬间明白他这一身伤是从哪里来的了。
因为他受伤,本来也没想打多大的猎物,所以只带了小弓箭来,没想到会遇上野猪袭击,苦于没有兵器,又不能运功,这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是现在他们两人要怎么才能把这头野猪带回去?这可是一头成年野猪,体重绝不亚于之前猎到的那雌虎,楚洵不仅受了伤,刚刚又中了毒,现在虽然毒是解了,可身上的力气终究是还没有恢复,想要扛一头野猪,简直不要太困难。
可要是就这么舍弃的话,这身伤也就白受了。
楚洵四处看了看,发现了几根藤条,拿过来把野猪一绑,直接拖着走。
下山比较轻松,全都是下坡路,就算不用拖,猪也会自己往下滚,要不是担心伤害到别人,秦淮都不打算牵藤条,想让它就这么一直滚到山脚下。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强撑嘛,打不过可以跑啊,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
话语间满是抱怨,她总觉得楚洵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性格却很刚硬,不管是上次遇虎还是这次遇到野猪,他完全可以躲过去,却偏偏选择面对。
“嗯。”
想到她刚刚哭成那样,楚洵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有那些狼群,距离很远的时候,他听见她的呼唤,恨不得冲到她面前,只可惜他受了伤,速度明显跟不上,等他赶到的时候,狼群都已经被她解决了。
不得不说,看到飞扑而起的狼群轰然倒地的时候,他是震惊的,这要是换成别的女子,只怕已经葬身狼腹了。
想到如果她没有随身携带那毒药的后果,心里忍不住一紧。
“这么晚了,为何一个人上山?”
“你还好意思问!”
秦淮瞬间气鼓了脸,本来就肥的脸上,因为她鼓气这一动作,五官全给挤到一处去了,那模样实在……不说也罢!
“你这么晚不回家,我担心你发生意外,就急忙出来寻你,没想到还遇到狼群,呜呜呜……”
说起狼群,她又开始腿软了,擦了一把眼泪继续哭。
她发誓,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配各种各样的毒药放在身上,在这个安全系数超低的年代,身上有毒才能有安全感。
“别哭了。”
楚洵实在不会哄人,说来说去也就这么一句话,秦淮失落得不行,但想到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闷葫芦,倒也没有过多的计较。
两人相互扶持着下山回到家,那头被摧残了一路的野猪已经脱了一层皮。
秦淮:“……”
她这么做,似乎有些太狠了。
虽然已经死了不知道疼痛,但看着被拖得看不出原样,还满身血腥的野猪,秦淮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一回到家,她就忙着给楚洵烧洗澡水,让他把身上的血污都洗干净,这才帮他检查身上的伤口。
之前的旧伤口又裂开了,不过好在之前用灵泉洗过,出了些血,却也没有太严重,比较严重的是腿部和腰部的新伤,应该是被野猪的獠牙所伤,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
为了让他好得快些,秦淮依旧用灵泉帮他清洗,然后上药包扎,这伤口太严重,不包扎不行,可是天太热,包扎了又容易化脓,只能每天早晚都帮他换药了。
全程楚洵都安静的看着她,好像自从上次她被人浸猪笼被他救回来之后,她身上就开始出现很多秘密了。
比如她那瓶似乎永远用不完的水,他不知道那瓶水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疗效真的很好。
还有刚刚她在山上用的毒和软骨散,那天去镇上他们两人是形影不离,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买了这些东西,而且,就这种小乡镇上,软骨散和毒实在是不多见。
虽然充满疑惑,但楚洵也没打算问她,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要是她不想说,他怎么问她也不会说的。
处理好伤口之后,秦淮又去把已经冷却的饭菜都热了一遍,此时已经是深夜,别人家都不知做了几次梦了,两人还点着蜡烛吃晚饭。
吃完之后,两人终于上榻休息,楚洵受了重伤,床又小,秦淮睡得很憋屈,她担心自己夜里会碰到楚洵的伤,决定等楚洵的伤好了,一定要让他重新做一张宽敞的床。
这么想着,很快就睡着了,她又去了医学空间,这一次,也没去干农活了,调配了一晚上的毒药。
有毒在手,天下我有!
第二天一大早,秦张氏又来门口叫嚣了,昨夜睡得晚,秦淮特别火大,奈何她是原主的母亲,只能忍着。
被吵醒之后,楚洵就去了院子里处理昨夜带回来的野猪,被外面的秦张氏吵得头疼,提了两只野兔给她。
“昨晚猎的,拿回去吧。”
秦张氏看着那两只野兔,想接又不想接,凭什么可以给外人五两银子,却只给她两只野兔?
“就这么点,你以为打发叫花子呢?”
听到这句话,楚洵果断把兔子提了进来,关门前说了一句:“叫花子不会堵在别人家门口这么咒骂。”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秦淮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差点被他笑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毒舌,这是讽刺秦张氏连叫花子都不如了。
呀,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迷人呢?
不行了,感觉周身都在冒粉色的小泡泡。
秦张氏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都气白了,还以为她说嫌少,他就会多添一些,没想到不仅不添,还拿回去了,甚至还说她不如叫花子。
在这个村子里,哪有女婿敢这么对待丈母娘的?
于是,她就连楚洵也一块骂了。
虎崽子终于睁眼了,这几天秦淮照顾得很周到,看得见周围的事物之后,都开始会跑了,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件就看到了院子里拴着的雌鹿。
这几天都是吃雌鹿的奶水,它们记得这么味道,自然而然的就把雌鹿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欢快的跑过去自己吃奶。
雌鹿受了太大的心理创伤,现在已经麻木了,看到两个小祖宗过来,正在吃草的它就乖乖的躺在地上,直到把它们喂饱为止。
秦淮觉得这一幕实在是有爱,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可以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秦张氏骂了一早上,周围邻居都烦腻了,刚刚也有人看到楚洵给她两只兔子被拒绝了的一幕,给吃的不要,就是要钱,这样的人,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于是有人过来劝她:“秦婶子,你这又是何必呢?这村里也没有太富裕的人家,楚兄弟跟他媳妇儿都已经给了李大夫五两银子照看秦忠,哪里还有钱给你?”
“她要是真没有钱,会舍得把那么多钱给一个外人吗?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被她迷了心窍,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秦张氏根本听不进劝,觉得只要这些人帮着秦淮说话,就是在跟她作对。
这些邻居本来就被她烦的不行,现在出来劝劝她还被这么羞辱,气得大门一关,隔绝这腌臜的噪音,本来他们还觉得秦淮做得太过,没想到这完全是这老婆子咎由自取,活该!
中午的时候,秦淮出门,要去李大夫家里给秦忠换药,一开门,秦张氏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拖着她不让走。
“我要去给你的宝贝儿子换药,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不去了。”
秦忠是秦张氏的心头宝,果然一提秦忠,秦张氏就立刻松开了她:“我跟你一起去!你最好祈祷我的忠儿能够康复,否则我就送你去衙门,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对待秦淮,秦张氏不是一般的狠毒,这要是原主的话,肯定接受不了秦张氏这么重男轻女的思想,不过对于现在的秦淮而言,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过就是断了腿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她身为医学世家第一继承人,要是连条断腿都治不好,也不用再混了。
其实在22世纪,断手断脚已经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治疗了,一针修复药水打进去,三天就可以下床蹦跶,只不过现在医学空间才刚刚开发,没能到达那个级别而已,所以现在只能用最慢的方法帮他治疗。
李大夫是个老实人,秦淮给他钱照顾秦忠,他就什么事都不做,整天就负责秦忠的吃喝拉撒,全然成了一个看护,而秦忠也知道秦淮付了钱,就更加肆无忌惮,完全把李大夫当下人使唤。
在李大夫家里的这几天,他过上了少爷一般的生活。
秦淮看到这画面的时候,突然觉得当初给李大夫五两银子给少了。
“李大夫,你无须这么迁就他,你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每天查看一下他腿部的情况就行。”
秦淮光看着就为李大夫感到憋屈,人家好好一大夫,竟然被秦忠这么糟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忠儿在他这里,难道不该让他好生照顾着吗?你未免太心狠,竟然这么对你亲弟弟!”
李大夫还没开口,秦张氏就骂开了,本来李大夫态度还很好,听到秦张氏这么蛮不讲理的话,瞬间就变了脸色。
“我受楚家媳妇儿之托照顾秦忠,完全是为了公平起见,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你家的佣人!”
李大夫气得小胡子一抖一抖的,秦淮就担心他一生气不照顾秦忠了,急忙把他拉到另一边赔礼:“李大夫,真是对不住,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但真没必要把他照顾得那么细致,他只是断了一条腿,又不是全身残废,没必要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唉,”李大夫叹了一口气,“楚家媳妇儿,我也就是看在你和楚兄弟的份上才帮这个忙的,再说,又收了你的钱,就想着把他照顾得好一点,没想到你娘说话还那么难听!”
这几天秦张氏天天去秦淮家门口叫骂,一口一个秦淮把钱给外人也不给她,自然早就传到了李大夫耳朵里。
虽然李大夫确实是个外人,但这钱也不是白拿的,他可是把她儿子照顾得妥妥帖帖,没想到都做到这种程度,秦张氏还是有话说。
“是是是,我知道李大夫你受委屈了,但是你放心,三个月后,我会再给你相应的报酬。”
秦淮好言相劝,李大夫确实没想到秦淮能这么大方,之前给的五两银子已经不是小数目了,他抱怨也没有让秦淮多给钱的意思。
“不用不用,之前给的足够了。”
李大夫推辞,秦淮却觉得一定要给,而另一边,秦张氏抱着秦忠哭了一通,说她儿子如何如何可怜,秦淮又是如何如何恶毒,好不容易哭够了之后,发现秦淮还在跟李大夫窃窃私语,肯定是在商量怎么虐待她儿子!
只不过,还不等她发难,秦淮就已经和走过来,把秦忠腿上的泥土敲开,开始换药。
有了灵泉的润色,碎了的骨头已经很快的恢复,秦淮又向李大夫要了银针,开始给秦忠针灸。
秦张氏看得心惊胆战,秦淮是她看着长大的,除了那一身肥膘就再没有过人之处,这医术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说不定她是在换着法子的虐到秦忠。
看到秦忠满脸痛苦的表情,心里的猜测更加落实了几分,直接冲上去一把推开秦淮:“我可算知道你拉着李大夫说些什么了,就是合计着要怎么害死我的儿子!”
秦淮一脸憋气,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否则她能把秦张氏按在地上打一顿。
“娘,你误会姐了,我的腿这两天都好多了。”
李大夫和秦淮都懒得解释,最后还是秦忠开了口,这两天他确实在故意为难李大夫,但是这并不能否认秦淮的医术,就刚刚扎针这几下,虽然刚刚扎下去很疼,但是慢慢的会发酸,然后就很舒服了。
可偏偏在最疼的那个时候,他娘把他姐推开了,秦忠疼得倒抽一口气,急忙帮秦淮说话。
秦张氏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别人帮秦淮说话也就算了,可现在说话的是她最宝贝的儿子,这就不得不妥协了。
然而秦淮已经不打算再帮他针灸了,跟李大夫说了一声,准备回去了。
“诶诶诶,忠儿身上还扎着那么多针,你要去哪里?”
秦张氏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秦淮缓缓的撇开她的手,条斯慢理的说出两个字:“回家。”
“我不准你走!你帮忠儿把针灸做完再走!”
“我可不敢扎,要是把你儿子扎死了怎么办?”
秦淮不受影响,继续往前走,秦张氏自然不想落下脸皮来求秦淮,她就不信就只有秦淮会针灸了。
她又回去李大夫家,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李大夫,既然她走了,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李大夫果断摇头:“楚家媳妇儿那套针法太细致,我见所未见,实在没办法相助。”
“李大夫,你这是何意?收了钱就不办事了是不是?”
秦张氏的声调瞬间高了几个度,可见刚刚的客气都是装出来的,她朝着李大夫伸出手:“既然你不替我儿子治病,就把钱还我!”
“钱是楚家媳妇儿给的,我就算要还,也只会还给她,跟你有何干系?”
李大夫这几天是真的厌倦了秦张氏这野蛮婆子,多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只觉得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帮忙照看秦忠,虽然秦淮大方给的钱多,但受的这些气也太憋屈了。
“我是她亲娘,拿她点钱怎么了?”
秦张氏完全掉在钱眼里去了,此时完全把秦忠抛到脑后,只想着让李大夫还钱。
秦忠已经忍痛很久,脸都快绿了,结果他娘竟然这么无视他的痛苦,最终忍无可忍,喊道:“娘!你要是再不把我姐叫来,我就死给你看!”
这一声怒喊,夹杂了太多愤怒,秦张氏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正事,急忙安慰秦忠:“好好好,娘这就去把她找回来给你看病。”
说完,又朝门外跑了出去,秦淮自己扎的针,自然知道尺度,料定了秦张氏会来求她,所以她走得很慢,防止走远了回来的时候太累。
“秦淮!你给我站住!”
虽然没走多远,但是秦张氏毕竟上了年纪,一路追上来差点喘不上气。
可秦淮就当做没听见一样继续走,直到秦张氏追上来把她拦住。
“跟我回去!”
那命令的口吻让人觉得格外膈应,秦淮看向她,笑道:“怎么,后悔了?”
“忠儿是你弟弟!你必须回去!”
“凭什么?别忘了,刚刚可是亲娘你把我赶出来的。”
她故意把亲娘二字咬得很重,长这么大,她真的是第一次见这么重男轻女的亲娘。
“方才……方才是我误会你了……”
为了儿子,她第一次向秦淮低头,可秦淮觉得这还不够,悠长的呼出一口气,说道:“让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秦张氏咬牙切齿,本想骂她,可想到儿子,生生忍了下去:“什么条件?”
“就像你说的,你是我亲娘,我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你,但是我已经嫁人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先紧着夫家,至于娘家,夫家充裕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不准再去我门口叫喊,更不准翻墙而入,否则,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你!”
秦张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这贱蹄子竟然用这件事威胁她。
本能是想要拒绝的,可秦忠的腿还得靠她才能痊愈,两相权衡之下,她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头、
秦淮这就高兴了,回去帮秦忠做了针灸,又上了药包扎好,因为天气热倒是没有再用泥土,之后哼着小曲回家,此时楚洵已经把野猪处理完了。
“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秦淮一进门就飞奔道楚洵身边,把秦张氏以后都不会再来骚扰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舒坦的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明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恐怕不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