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眼脑肾综合征又称Lowe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的性连锁隐性遗传病。临床上以先天性白内障、智能低下以及肾小管酸中毒为特点，男性多见，出生时缺陷即存在，但症状多出现在婴儿期或更晚。眼、脑、肾病变也可分别出现在不同年龄，导致诊断困难。2023年北京医师协会眼科专科医师分会年会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田甜医师分享了一例罕见的Lowe综合征合并继发性青光眼病例的诊疗经过，以期为相关病例提供更多的借鉴与诊疗思路。
病例回顾：Lowe综合征合并继发性青光眼患儿，如何治疗？
患儿男，10个月14天，发现双眼瞳孔区发白10个月11日。
▍ 现病史
10个月前，患儿于外院诊断为“双眼先天性白内障”，7个月前发现左角膜混浊，眼压右眼17mmHg，左眼32mmHg，药物治疗后左眼眼压波动于28-41mmHg。诊断为“双眼先天性白内障”、“左眼先天性青光眼”。
▍ 既往史
患儿出生时发现双侧隐睾。7个月前发现心肌酶升高。4个月前发现双下肢肌力差，诊断为“先天性肌无力待查”。
▍ 个人史
G2P2足月顺产。其姐姐体健。患儿发育迟缓，3个月会抬头，目前不会翻身、坐、站立。
▍ 家族史
父母体健，否认青光眼、白内障及全身疾病家族史。
▍ 眼科检查
▍ 辅助检查
- 眼科超声：双眼晶状体回声增强，余球内未见异常回声，未见异常血流。
- 超声心动图：心内结构与功能未见明显异常。
- 头颅MRI：脑发育欠佳，良性蛛网膜下腔增宽，髓鞘化延迟。
- 肌电图：三角肌放松时可见纤颤和正相电位。
▍ 基因检测
患儿携带1个可能与症状相关的致病性突变OCRL基因，该突变可以导致Lowe综合征。患儿母亲携带突变OCRL基因，患儿父亲未携带突变OCRL基因。
▍ 初步诊断
- 双眼先天性白内障
- 左眼继发性青光眼
- Lowe综合征
▍ 儿科会诊
患儿神经系统发育落后，头颅MRI提示脑发育欠佳，髓鞘化延迟，无需特殊干预。
▍ 治疗方案
患儿是否需要进一步治疗？如需治疗，手术方式如何选择？
田甜医师分析，目前患儿左眼眼压高，可能引起眼痛等症状，同时为了减少对眼内结构扰动并减轻术后炎症反应，可行左眼小梁切开；右眼行白内障摘除+后囊切开+前部玻璃体切除。术后密切观察眼压并加强抗炎治疗。
▍ 术后复查
- 术后第一天：左眼眼压Tn，左角膜混浊，右眼晶状体缺如，房闪及浮游物（++）。
- 术后第二天：左眼眼压Tn，左角膜混浊，右眼同前。
- 术后第三天：左眼眼压6mmHg，左角膜混浊明显减轻，右眼同前。
- 术后两周：双眼追光好，左眼眼压10mmHg，左角膜基本同前，右眼炎症反应减轻，房闪及浮游物（+）。
最终，该例Lowe综合征合并继发性青光眼患儿通过手术治疗成功控制眼压，同时摘除了右眼白内障，术后将进一步随诊视力及眼压情况。
剖析Lowe综合征的“前世今生”
1952年，Lowe等首次报导Lowe综合征，描述此病特征包括白内障、青光眼和精神发育迟缓、氨基酸尿等，又称眼脑肾综合征【1】。1954年有学者报导了此病可伴有Fanconi综合征。直至1965年，发现此病是一种少见的X-连锁隐性遗传的多系统受累的疾病，主要是位于染色体X q26.11的OCRL1基因突变导致所编码的OCRL 1蛋白缺乏或磷酸酶活性丧失而致病。
Lowe综合征发病率约为1/50万，大约71%的患者合并青光眼【2】。房角镜检查发现这类患者房角开放，异常结构包括虹膜根部向前插在睫状体上，睫状体带狭窄和巩膜突模糊不清。组织病理学发现巩膜突模糊不清，由组织发育不良所致，同时也证实了上述房角结构异常【3-4】。眼压升高主要是房角滤过异常所致，或者是继发于婴幼儿白内障摘除术后引起的房角结构改变，但多数患儿在白内障摘除术前已有眼压升高的表现。
对于患有先天性白内障的患儿，双眼完全性白内障或位于视轴中央、混浊明显的白内障，应在出生后及早手术，尽量避免弱视的发生；若单眼已完成白内障摘除术，另一眼应在较短的时间间隔内完成手术。手术可选择超声乳化加前段玻璃体切除术，早期手术治疗有助于恢复患儿部分视力和改善预后。不建议术中同时植入人工晶状体，可能会增加患儿患青光眼的风险。婴幼儿早期行白内障手术，继发青光眼的风险较高，故需要定期复查眼压【3】。
Lowe综合征所伴有的难治性青光眼，药物和手术治疗效果均不佳，主要以手术治疗为主，可选择的术式包括房角切开术或小梁切除术联合丝裂霉素。文献报导，房角切开术适用于未接受过白内障摘除手术的患儿；而已接受过白内障手术的患儿，房角切开术失败率高，原因是白内障摘除术后会影响房角的结构。另外，无晶状体所继发的青光眼也是影响因素之一。对于白内障摘除术后无晶状体性青光眼，小梁切除术联合丝裂霉素是目前比较可行的方法，部分患者术后眼压控制尚可【3-4】。
总结
Lowe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的X-连锁隐性遗传的多系统受累的疾病，眼部可表现为白内障、青光眼。对于双眼完全性白内障或位于视轴中央、混浊明显的白内障，应在出生后及早手术，尽量避免弱视的发生；若单眼已完成白内障摘除术，另一眼应在较短的时间间隔内完成手术。手术可选择超声乳化加前段玻璃体切除术，早期手术治疗有助于恢复患儿部分视力和改善预后。Lowe综合征所伴有的难治性青光眼，药物和手术治疗效果均不佳，主要以手术治疗为主，可选择的术式包括房角切开术或小梁切除术联合丝裂霉素。
参考文献
【1】Nakabayashi H. Lowe syndrome. Nihon Rinsho, 2006, 28:468-472.
【2】谭健文,赖一凡.Lowe综合征的眼部表现及其诊治[J]. 国际眼科纵览,2014,38(5):330-333.
【3】Walton DS, Katsavounidou G, Lowe CU. Glaucoma with the oculocerebroren al syndrome of Lowe. J Glaucoma, 2005, 14:181-185.
【4】 Kruger SJ, Wilson MJ, Hutchinson AK, et al. Cataracts and glaucoma in patients with oculocerebrorenal syndrome. Arch Ophthalmol, 2003, 121:1234-1237.
田甜 医师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眼科副主任医师，201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部，获眼科临床博士学位。目前主要从事青光眼、白内障专业的相关工作。现任北京围手术期医学研究会眼科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已发表SCI及核心期刊论著1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