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前夫丢下一纸休书不知去向,2年后却带着新妻上门求我

故事:前夫丢下一纸休书不知去向,2年后却带着新妻上门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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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曲弯弯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有些人如其名。

她的师父曲昀药圣在当日起名的时候有着超神般的希望和见地,想让她的日子过得波澜起伏一些,因而给她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弯弯曲曲。

现在一语中的。她觉得自己确实过得有些不大如意,尤其是近两年来。

两年前,惨遭丈夫抛弃的她守着小药庐,虽然不是以泪洗面,但也伤感了一段时日。尤其在一天,她上山采药多日未归,最后还是被自己家师带人从山谷里捞了回来。出门的时候是走着出去的,回来却要几个人抬着,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她师父脑洞大开,善做主张地把她这一遭遇归为:为情自杀!

忧忧虑虑地替她理好一身伤后,为了避免自己的衣钵再次想不通——

在一日傍晚,彩霞烧过之后,大地回归平静。药庐前的木棉树上栖息着一群喜鹊,不时啾啾地叫两声。天上露了弯狼牙月,似乎眯了的眼睛,笑望人间。

今天难得师父不在身边,伤好复原的曲弯弯想放飞一下自我,换上夜行衣准备去颖城娱玩一番。在她刚关了药庐门的时候,远远瞧见暗色中飞步跨来两条人影。前面那条白色的正是她师父,至于后面那个穿得五花斑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着装的仁兄。她想了想,确定没见过。

仁兄似乎跟她师父是旧识,一路过来只闻其声,“药圣,您放心,这个事情包在我的身上。”

“这个世上就没有我常笑笑解不开的心结!”

“只要一年时间,我就能把小药圣变成一个开朗健康不再为情所困的人!”

曲弯弯心中突突一跳,刚准备转身,无奈她那师父视力极佳,谅她一身夜行衣也瞒不过她,远远便唤住:“弯弯,别走!”

声音方落,人一个折身,已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师父,心中再次突突两跳,耳畔忽然一道声音炸毛似的响起:“这就是小药圣!!!”

此处省略这位仁兄目瞪口呆地吸气一炷香……

曲弯弯知道自己长得不算出众,但也决然没到渗人的地步。她性喜低调,寻日里没事都是守着自己的小药庐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上山挖药抓毒虫。是以,这颖城中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有……”话到这里被对面五彩斑斓的仁兄掐住,他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围着她打量了两圈,啧啧两声后:“果然是陷在情网中的人啊!瘦成这样……女人该有的一点都没有!”

她自小体瘦,看上去严重营养不良,也有人说过她发育不全。但是,她还算尊贵的药圣身份摆在这里,谁他妈在要她救命之时还敢来戳她的短。来说她女人该有的都没有,而且是一点都没有!!!

眼风里瞟见自己师父目光里有某种类似幸灾乐祸的笑意,她脸色不容乐观,刚想开口反驳些什么,旁边的仁兄又喋喋不休,“你看看你家师父,多有起伏感啊!那句诗叫什么来着,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对,就是这么个感觉……”

曲昀眼中的笑意一顿,老脸微微一红,装模作样地咳上两声,摆手道:“常兄弟,别说远了!我请你来是为了治我爱徒的心病的……”

“药圣,您放心,小药圣的心病包在我的身上……”常兄弟一张快嘴,往往别人的话还没落音,他的便噼啪接了来:“我终于明白小药圣为什么会惨遭她相公的抛弃了,我这人快人快语不懂得隐瞒,也就直说了!肯定是因为小药圣没有女人特色,跟她在一起待久了都跟断袖似的,还不如直接找一爷们呢……”

曲弯弯感觉自己快忍不住了,脸色有些不是很耐看,咬牙拉了拉在一边又恢复满脸春风的曲昀:“师父,借一步说话!”

两人交头接耳地朝木棉树那边靠去。曲弯弯银牙咬得蹦蹦响:“您确定您给我找的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她师父打探她两眼,贼眉鼠眼地笑着:“人是我早些时日托你师公找的,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叫他给你再去找一个。可是你现在是个正处于失恋之中的人,不找个人来看住你为师是不放心的。万一你又想不通去跳崖怎么办?”

“那我只能多谢师父的好意了!!!”

2、

曲弯弯觉得自己的身边养了一只八哥。

常笑笑的精力之旺盛已经超出了她的科学理解范畴,完全能没日没夜地在你耳边叨叨。而她又是喜爱清净之人,尤其是在研究药理的时候,最受不得人叨扰。终于有一日忍无可忍,连续三月没有休过好眠的她,赶在常八哥之前起了个大早。一早上什么活也没干,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抓了一对毒虫毒蛇在院子里试药。

常八哥疯疯癫癫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她坐在院中,左手一只巨蜈蚣,右手一只荧光蝎,脚下踩了一对蝰蛇,淡定地抬眸:“笑笑,过来帮一下我!”

他在原地杵了半刻才回过神来,避退三尺,说话都不利索了:“汉……汉子,果……果然……是条汉子!”

曲弯弯的手故意一抖,哎呀地叫了声:“抓不住了!”

八哥再无它话,逃之夭夭。

后来,只要他一靠过来说她不愿意听的话,她都会缓缓从袖中摸出一对毒虫。他立马闭嘴。

把他降住后,她才算过了几天真正太平日子。一如既往,那个人不在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该玩毒就玩毒,该出门采药两个月不见人就不见人。

只要不往伤心处想,其实生活还是挺美好的。

这日正巧闲下来,药庐门前也无人询问,她捧了些瓜子坐在院中剥着,闲翻戏文。正被懒媚*光春**拂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常八哥的声音炸雷似的响在耳边:“药圣,别睡了!你的故人来了……”

八哥的声音分贝只要一超过她预想的范围时,她都会习惯性地去摸袖子,然而这次手刚拢起来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了,一股大力直接将她从榻上拉了下去。不由分说地,拉出了院落。

然后,她在院门口处看到了外面的一队人马。坐在最前面青鬃骏马上的那个黑色长袍的人,她是认识的,正是两年前抛弃她只留下一纸休书就不知去向的,她的丈夫。不,应该是前夫!此际,他的目光隔着浅薄阳光定在她的身上,半响才下马,转到后面的轿子处,伸手撩开轿帘,从里面跃出一个一身黄衫的女子。

她听到他低声唤了句:“夫人!”

两年前一觉醒来看到案几上休书的那一瞬间,是怎样的心情呢?大概就是如同现在这般,心中窒息般地痛着,面上还要维持镇定,怕给病人带上负面情绪。她是医者,心中挂念的应该是天下民生,至于这档子风月之事。痛了,就该让它过了!不能沉醉,不能耽匿。

笑笑也算是跟她相处了快两年的人,自然看出了她情绪的不对劲,在她耳边揣测道:“药圣,你这故人好像非同小可啊!莫非,他就是当年抛弃你的那个负心汉!”言毕,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悄悄握紧了拳头:“这人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真看不出来是这般德性!你说抛弃就抛弃了,还娶了个胸大的回过头来秀恩爱,这不寒碜人么呢!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话说着,正准备动手,被她拉住,“不用了,我觉得你打不过他。”理了理情绪,努力维持着一丁点的笑意,她缓步朝前,看似平静:“司空公子你这兴师动众地来我的小药庐,我这里寒门简陋,怕是有些担待不起吧!”

他正把那黄衫女子扶下马车,转过头来,勾着一双深邃的眸子,沉默地望着她。倒是那女子,不知道她与自己丈夫之前有过夫妻关系似的,真真自来熟,一过来便拉住她的手:“原来你就是颖城鼎鼎有名的药圣啊!我是从忻城过来的,家弟患了一种怪病,两年未愈,想请你过去瞧瞧。”

她还没回话,笑笑在一边习惯性地抢先了:“我们家药圣不出诊!”

她注意到笑笑话音方落时,那边的男人急速地定了他一眼。她到底不是洒脱之人,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想了解个通透,就算是被骗了,也该有个前因后果,因而扬声驳回了笑笑的话:“不,我愿意跟他们前去。”

3、

人生真的是处处充满着意外。

曲弯弯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说自己乃普通家庭的丈夫,居然是忻城里赫赫有名的财主。她与他相识于颖城,确认对彼此有情后便定了终身,走到一起。守着小药庐过了一年多的安稳岁月。

她以为这样的岁月,会是永远。

直到那个早上,他一纸休书留下,影踪不见。她才浑浑噩噩地从梦中醒来。对,这一切只是梦,她梦到自己嫁了人,那人喜欢穿黑色袍子,有俊美的眉角,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沉默地伴在她的身边。

梦醒过后,唏嘘一场,觉得甚是荒唐!

她连他家在何处,有什么样的过往都不了解,就一头扎进温柔的情网中,想织出美满未来。

来到司空家的这些日子,她除了给他的弟弟看病,几乎是整日同笑笑待在他给安排的小院中。她听到路过的小丫头议起,家主和夫人可真是好一对璧人啊!家主自小性情古怪,不爱与人接近,可是自从娶了夫人之后,那孤僻的性子不知道改了多少。

末了,还期期艾艾充满幻想地叹上一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呐!

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她与她们口中的家主原本也是夫妻之事,原本也许诺过彼此一生的爱情。小丫头们的话,真是扎心了……

笑笑见她成日里坐在院中发呆,生怕她又愁出个好歹,冒着生命危险跟她说了一番话:“药圣,我知道你愿意来这地方是想挽回你的爱情。可是事已至此,你也看到了,那司空珣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你!你又何必故意不治好他弟弟的病拖着给自己找个借口赖在这里呢?如果这种事情换在我的身上,我铁定转身就走了,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得不到只能干看着,不难受吗?”

曲弯弯想不到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常八哥居然能一眼道破自己的心事,顿然做贼心虚地咳了两声,没做答复。

不过,她心中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时候跟司空珣摊牌了。

正在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时,耳边冷不丁又传来了常八哥的声音:“我觉得嘛,女人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寻找新的爱情。”转过头定定然望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情有所收敛:“药圣,您看我成吗?”

“啥?”她一愣一愣的,愣是没反应过来。

此际,八哥的那张放大在眼前的脸,在她看来尤显诡异。他的声音里还带了点小伤感,摸了摸鼻头,“我自小就崇拜药圣一脉,长大了没想到能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你。而且经过这两年的相处,我发现弯弯你除了没胸之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我也知道自己哪点都不如那个姓司空的,但是我能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可以吗?”

这是他生平第一回叫她‘弯弯’,让她开始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刚想回答些什么,院门口一声咳嗽传来,两人皆回首望了过去,正是司空珣。

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微微抬起,掩在下巴处,正侧身对着这边。看他样子,应该是来了许久,刚才两人的对话,多半是听见了。她耳根子一红,撇过头去不敢看他。倒是八哥炸毛似的弹了起来,活脱脱一副抓贼模样,冲过去噼啪数落:“你这样偷听别人的话有意思了?我告诉你,我常笑笑不比你差。你给不了弯弯的,我来给她!”

也不顾司空珣那开始变味的脸色,继续说着:“你可知道当年在你走之后,她为你跳崖自杀一事?”

司空珣没有回话,目光掠过她的脸上,仿佛想要在上面找寻些什么。然而发现她都是一脸事不关己地坐在那里,又迅速转了回来,眸子益发深沉,只是说了一句:“我今日前来有些私人事想找药圣商量,还望常兄能回避一下。”

4、

笑笑走后,司空珣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头望着她,忽而问出一句:“你当年真的想不通去跳了崖?”

“既然事情都过了,你现在也娶了自己的妻子,还问这么多干什么?”她只感觉他的目光中有一个吸人的旋涡,不敢去对视。但回答出的话,却一字一字,吐词清晰。想了想,又道:“既然你自己找过来了,那也好。我准备离开你们司空家了,但是临走之前有两件事情不明,第一:当年的事情你总该给我个说法。第二你弟弟明明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至于中的什么毒,你我心知肚明。”

他并未选择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兀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不算真正司空家的家主,顶多也是半个。掌管我们司空家的,是我舅舅。”

“什么意思?”她站起来,追问。来了司空家也有一段日子,他口中的舅舅她只见过一次。初次给二公子看病的时候,那人一身蓝袍,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偕同司空珣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丫头们都是先向他行礼再向司空珣行礼。

他也只跟她说过一句话:“姑娘,这是我小外甥,你一定要救他!”

不惑之年的男子,久经人世,有锐利冷静的目光,让人猜不透摸不清。曲弯弯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感觉到一个人的眼神,也可以成为利器。

司空珣话到此,仿佛顾忌着什么,又一口打住了,明显不欲多说。

这府中有些风云暗涌的故事!曲弯弯不傻,不是看不出来。但也知道以他的性格,他不愿意开口的东西,哪怕你拿着刀逼问他都没用。想了想,心中有些黯然,“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勉强。不过我们是不可能到一起的了!我虽然不是个洒脱之人,但也总不能觍着脸去倒贴你,做丢药圣门人之脸的事。我本想着这次来,能挽回一些什么,终究是我妄想了!”

他的怀抱还像当年一般,给人以温柔的感觉。记得第一次被他抱住的时候,她都有些诧异,这么一个看似冷漠寡言的人,身上竟然有这样的温暖。

她难得放纵一回,泪水遏制不住,打湿了他的衣襟,“你知道当时候我看到休书有多难过吗?如果不是你这次带了你的妻子过来,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的,我不信你会把我一个人留下。真的,我从来都没想过是你抛弃了我,我担心的是你背着我去承受了我所不知道的东西。”

话到最后,已是自语:“司空珣,你让我怎么办啊!”

前夫丢下一纸休书不知去向,2年后却带着新妻上门求我。

5、

曲弯弯觉得自己已经把‘药圣’的‘圣’字发挥到了极致。

在司空家的夫人北冥荼过来拉着她的手说,把可怜无辜都表现在了脸上:“药圣,你就帮帮我吧!我怀孕了,但是自小身子骨弱,担心出个好歹。你帮我安了胎再走嘛!”

然后,她就这样留了下来。以替前夫的夫人安胎之事留在了司空家。

呵呵,说起来她都想替自己鼓掌,替自己喝彩!简直是伟大至极,头顶圣母光环了。虽然,她留在这里,满腔子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病人’的丈夫身上。而且,她也看不出这司空夫人是哪门子的身体弱了,留她下来纯粹是因为无人解闷,想抓她打发时间。

即便她总是冷脸相向,有时候都爱答不理了。北冥荼那厮仿佛没食过人间烟火一样不会看人脸色,还大发兴头跟她结了金兰,围在她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最后,弄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这日又拉着她去湖边看鸟,一路上蹦蹦跳跳的,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有孕之身,需要注意着。司空家不愧是忻城有名的强豪,府邸建得大也就罢了,府中还有一个人工湖。一路被北冥荼拉过来时,曲弯弯观风望景的觉得开了不少眼界,也由衷地感叹着司空珣的家大业大。

孙子以前倒是挺会装的!

嘴边胡乱地应着北冥荼的话,心中却在寻思,自己到底被司空珣那贼犊子给骗了感情之外,还有什么。是了,还有自己的看家本领!他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弟弟的毒,明明就是出自她曲弯弯之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而她记得,当初这些独门本事是展现给那姓司空的看了的。

只是,他又为何要给自己的弟弟下毒?而且,这府中除了他舅舅之外,似乎还有另外的一只大手。

怅怅晃晃地被拉至湖边,不料那司空珣正斜倚着栏杆站在一帘疏柳下,眸光里带着一种大房和二房能和睦相处的满足笑意。北冥荼一过去就搂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唤了声:“相公!”

曲弯弯感觉自己的手抖了二抖。

与此同时,她不曾看见的是,司空珣的嘴角细微地抽了一下。

北冥荼的声音娇柔得能挤出水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却狡黠地转动着,“相公,你不是说只要人家怀了孕,就带人家出门去玩儿吗?你还说了,下次出门做生意允许人家跟在身边的。这些承诺,你一个都没实现,你好坏,不讲口齿!”

司空珣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定了定神才道:“好,只要你乖乖把胎养好了,等小孩一生下来,你爱去哪里,我便跟你去哪里!”

一盆狗粮,浇得猝不及防!曲弯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北冥荼拉她来湖边是虐狗的。

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的他妈郁闷。她装作淡定地眺望着翠油油的湖面,眼风却忍不住瞟旁边,北冥荼的手还有没有挂在他的脖子上。

笑笑最近越发神出鬼没,出现在身边的时候,正在出神的她被吓了一跳。他的话没以前多了,声音也没以前高了,低头在她耳边道:“药圣,我有些话想要同你说。”

跟了他的步子转过一处回廊,正靠着白墙,才从他的声音听出他黯然的情绪:“药圣,我知道我于你而言,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玩笑。你师父找我去药庐陪你,也不过是想逗你开心,别再纠结过往之事。现在既然你要留在司空府,可我却终究找不到一个一同留下的理由。我想,我这个玩笑也开完了,我该离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却叫她听起来有种浓浓的悲伤之感。

曲弯弯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不敢去触摸那黑瞳里面的底色。

他伸手替她拂了拂贴在脸上有些仓皇的乱发,继而又说道:“兴许你留下来也是对的,经过这段日子在司空府的了解,当年司空珣娶他妻子可能真的是不得已。至少我明白,他还是爱着你的。”

“那又有什么用?他们的小孩不久就会降临人世,而我也永远不可能待在这里了!”曲弯弯咬了咬唇,驳回他的话,却找不到挽留他的说辞。

这两年,她又何曾不知笑笑对自己的情意,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只是,那是给不了的东西,提都不要提起。

她的心中,从始至终,也只有那一人。

6、

三个月后,北冥荼自称胎象稳固下来,逐渐不来找她。

曲弯弯望着她日益鼓起的肚皮,寻思着该找个机会离开了。在房中打点完行装之后,思来想去,府中连个说告别话的人都没有。她想起了那时的笑笑,他离开时又该是怎样一种心情。只怕此别天高路远,一生都再无相见的可能了吧?

而她与司空珣,也会是这般吗?

步子还没跨到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穿着束身黑袍子,仿佛要连光都遮住。

曲弯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与他隔开距离,实在找不到话题:“你来了。”

他跨进房后,顺手把门给掩上了。上前一步,靠近她,眼见得她往后退去,伸出右手把她拉住,眸中光彩依然教人判别不清:“这几日府中有事发生,你别乱跑。”

“我想回药庐了!”曲弯弯半响才对出这一句,被他想也没想地否决:“不行,要回去到时候等我把事情办完了,跟你一起回去。”

她干脆把包袱放回床上,以一种自己都看不起的酸溜溜的声音说出一句:“我那小庐孤寒,你一家三口过去的话,实在有些庙小啊!”

司空珣没有再答话,而是凝视她半响,又转身出了房门。待曲弯弯再次想出去时,才发现门外把了两位名为服侍实为监视的丫头。而且,让她更郁闷的事情还在后头。她本仗着自己是药圣出身,自小习毒习医,以为随便给她们下点药药晕了便可走人。

然而闪瞎她狗眼的是,这两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丫头实则是两位壮士。她的*汗蒙**药*魂迷**香小毒虫全部都奈何不了她们,仿佛她在那里杂耍似的。最终,她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被司空珣那孙子给软禁了!

这是她生平第二次后悔没跟自己那神通广大的师父学习武艺。当初她看不上拳脚功夫的野蛮粗鄙,现在拳脚功夫对她猖狂一笑,这风水啊总有轮流转的一天不是?!

在里面不知流年如同米虫般过了几天,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迎来了两名贵宾。她正百无聊赖地翻完一本医书,懒了个哈欠,正准备去拨灯芯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转开了。门边一前一后地走进两人,前面那个她认识,是大着肚子的北冥荼。

而北冥荼手上拉着的那位一身白衣风流俊朗的,想来应该是北冥荼的弟弟或者兄长无异。

正在她要感叹北冥家家教好,能教出如此和睦的兄妹时,北冥荼朝她开口粲然一笑,做起了介绍:“这位,是我的霖哥哥!”

哥哥就哥哥,叫什么霖哥哥!听起来好生别扭……

曲弯弯不解地望着她。她又亲热地拉过她的手,介绍道:“这位就是弯弯姐,司空珣的心头人。”

什么情况?她还未待接口,北冥荼笑笑附体一般包揽了话头,竹筒倒豆:“弯弯姐你不必意外,其实司空珣喜欢的人一直是你,而我喜欢的却是我家霖哥哥。我之所以嫁给司空珣,那是因为我爹和他舅舅合谋的,要我嫁给他。他与霖哥哥本来也是好兄弟,我们三个几经商量之下,便上演了一出假成婚。两年前他之所以抛弃你,也是逼不得已,因为那时正逢他父亲去世。他本是想带你回来的,可是司空家被他舅舅掌权了,自己都尚自不保,带你回来只会让你陷入危险。因而,才选择给了你一纸休书!”

曲弯弯静下心来捋了捋,如同醍醐一灌,瞬间通透,不由问了句:“小丫头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爹吗?”

“没什么对不住跟对得住的。他都舍得下狠心为了自己的利益,让我嫁一个不爱之人。我又为什么不能背叛他?”北冥荼斩钉截铁地回复:“更何况,他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善事?我这辈子只求和霖哥哥到一起……”

她紧紧地搂住身边的俊朗男子,满脸依偎眷恋:“我爹爹早就该退休了,一把年纪的成天折腾。金钱地位这东西又带不去地底,争来斗去的有什么意思?”

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福之意:“还是霖哥哥好啊!等这边的事情一完,我生了孩子下来,一家三口闯荡江湖去!”

7、

虽然事情真相大白了,司空家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但曲弯弯心中仿佛梗了一根刺一般。她觉得这些事情,应该是司空珣来亲口告诉她的,而不是北冥荼。那小蹄子,明明跟司空珣是假夫妻关系,还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句相公地唤着,明显就是酸她的。

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司空珣完全不反驳,甚至还有意纵容,是想看她吃飞醋是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蒙,而且现在府中的家贼已除,看守她的两个丫头也早已撤下。可是却迟迟未见司空珣过来道歉的身影。还端上了是吧?

又是一个黑得密不透风的夜,曲弯弯收拾了包裹,准备再一次离开这个府邸,来玩个失踪什么的惩罚一下司空珣。这回出门出得很顺利,直到过了小院,正昂首挺胸(蹑手蹑脚)地朝后门处走着,不知何处忽而飘来五个字:“娘子,请留步!”

她是怔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这话是谁说的。

无奈夜色欺人,她视力远远不如家师,寻着不见五指的半空张望良久,都没发现有什么人的影踪。刚想启动脚步时,那声音在耳畔穿出,轻微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娘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是她生平第三次后悔,没得师父的真传。

被吓得猛然转过身,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被那人一股大力按住,“当年的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己。家中突生变故,父亲的亲信告诉我是舅舅谋害了他,而他已在府中大刀阔斧,准备新的洗牌。我不想把你带到一个这样的环境里来,只能与你分开,几番思量后才留下了那封休书。回来之后假娶北冥荼,我也知道她早有心仪之人,那人还是我的好兄弟。最终我们三人商量之下,觉得此事只能慢慢来。我舅舅在府中已落稳脚跟,一时半会难以扳倒,加之又有北冥荼的父亲帮助他。北冥荼本来是要嫁给我弟弟的,但是我弟年幼无知,坐了家主之位也是他们的傀儡。我只好选择对他下了毒,给他造出一个生病的假象,自己替代着娶了北冥荼。”

“但是弯弯,离开你的这两年我实在太想你了!因此才扯出替我弟弟治病的理由,前去找你。”他紧紧地揽住她,生怕这一放开便会消失似的,脸颊都贴在一起:“事情没办妥之前,我又不能把真相告诉你。我知道我舅舅的性格,他哪怕察觉出一丝端倪,都会不折手段地拿你成为对付我的棋子。我真的太怕失去你了……”

曲弯弯在他的怀中扭了一下,顺势拉开了些距离:“等等,你说你怕失去我,你堂而皇之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的小娇妻到我面前秀恩爱,你这是怕失去我的表现?”

“北冥荼其它地方都好,就是顽皮了些。你放心吧,她不好我这款,她说我太冰冷太古板了!”头顶男人的眼神亮了一下,里面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又推开了他一点,只感觉他的胸腔都要燃起来似的,跟他口中所说的‘冰冷’南辕北辙,蹙眉:“你这叫冰冷?”

“因人而异吧!”他手上倏然加力,把两人之间的缝隙给抹灭掉,声音微微一提:“关于常兄弟说的你为我跳崖的那件事情,我还是想了解一下。”

司空珣你个杀千刀的!她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问候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后悔没跟师父学武,一次失足也能被你们夸大成为情自杀,着实是一群会讲笑话的人!你放心,就算我经历千百次情伤,也不会去自杀的。活着多好啊!”

说罢,笑了两声,漫不经心地抬头:“倒是你,新换的发型可真不错!”

“哦?”他微微有些不解。

她扑哧笑了一声,笑得贼兮兮的:“你都染了一头绿毛了,可明晃着呢!老婆大着肚子跟兄弟跑了,说出去,你这司空家的家主脸上也不怎么光彩啊!啊,天苍苍野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损得正开心的时候,猛然察觉面前的人不对劲了,那种呼吸一下变得急促的感觉,有欲火喷发的征兆!她下意识地抵住他,往后退了退,“别,兄弟,有什么事情找你老婆去解决。我已经被你休了,现在跟你毫无干系。”

“休了再娶回来不就是了,更何况我还欠你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他那暧昧的气息不退只增,就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某种风雨般的味道,虽然轻,却极其富有频率感,黏在她的耳边:“至于你说的去找我老婆,姑且不说我那个老婆是假。她现在又不在我身边,这远水救不了近火的……”

最后的语速放得很慢,话语也更加粘稠,“我觉着,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尾声

两个月后,颖城郊外的药庐前来了一支华丽的迎亲队伍。据闻是邻城的大户司空家娶妻,而妻子正是当今药圣。排场十分盛大,在药庐前摆了三日酒席,只要是前来者都能有幸讨得一杯酒喝。

药圣的名头本来就拨得响,加之又有这气派的排场撑着,前来讨喜酒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挤满了小药庐前的那一亩三分地。

爆竹声声中,觥筹交错的鼎沸之外,曲弯弯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床前,被男子打横抱起,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当年,我在这里休了你,便从这里再将你娶回来!”(作品名:《娘子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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