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请你与堂妹长长久久,生死永相随

殷紫橦从超市回来,进门刚想放下手里的菜,包里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单手划开屏幕,微信里那一句句问候的话语,宛如一缕缕春风,在她空寂已久的心湖上吹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一年前,集团总工程师闵文斌的到来,奇迹般地治愈了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令她那处原本满目疮痍的心田,缓缓地涌出了潺潺的溪流。

虽然在年龄上,闵文斌年近四十,比殷紫橦大了足足八岁,但乍看之下最多不过三十五六岁,何况他还人如其名,不仅长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待人接物也谦和有礼、温良恭俭。

十多年前,因为要照顾相继罹患癌症的父母,所以离了婚的他根本无心再找,几年之后父母去世了,又不知怎的总也找不到那个合他心意的人。

而他那位号称N城四美之一的前妻,在照顾了婆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便佯装生病躲到娘家去了,随后又在得知公公也患癌之后,毫不犹豫地带着女儿嫁得远远的,从此再也没有回过N城。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个人,在一年以来的工作相处当中,不知不觉地互相吸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怜惜和爱慕之情。

许是因为这份甜蜜爱情的滋润,原本就长相出众的殷紫橦,如今愈发显得姿容出众,仪态万千,就好似一朵正徐徐绽放的红玫瑰,高贵典雅,动人心扉。

正因为如此,刚才在超市里,她才会招来堂妹那句无端的咒骂:“不要脸的狐狸精!”

那一副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的神情,仿佛她才是那个被抢了老公的人,莫非如今的小三都是这样猖狂的么,她有些搞不懂了。

同样是背叛的两个人,前夫林修竹对她的伤害要远远大于堂妹殷婉晴,因为相较于从小到大都热衷于夺她所爱的堂妹,自己倾尽全力来爱的男人,才是令她紧闭心门多年的罪魁祸首。

记忆中,那极至动情的喘息声,那一地狼藉的激烈战况,那一弯充满挑衅意味的上扬唇瓣,都不及至爱之人眼中的那一抹嫌恶让她感到心寒。事已至此,他非但没有半分的愧疚,反而还怪罪她不应该提早回家,坏了他俩的好事。

彼时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说爱她宠她护她一辈子的深情丈夫,为什么会在一日之间变成这样,难道他不知道堂妹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海王”么,还是说他压根儿就不在乎这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时至今日,她才真正地领悟到了其中的道理,明白了无论多么相亲相爱、情深意切的两个人,一旦三观不合拍,兴趣爱好不相投,最终都只有相离相弃、形同陌路一个结局。

………

一大早,殷紫橦便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橦橦,晚上能不能带文斌回家来吃个饭?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爱吃的粉蒸排骨……”

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生怕女儿又生气挂断她的电话,哪里有正常母女的模样。

听起来都令人匪夷所思,做为一个母亲,竟然爱侄女胜过爱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母亲对她说过最多的话便是:“你是姐姐,也不晓得多让让妹妹。”

天知道她打哪儿来的错觉,认为女儿总是喜欢欺负侄女,明明女儿只大了一个月,个头也没有侄女那般高壮,却偏偏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侄女一人。

难道就因为侄女三岁就没有了妈妈?可作为有妈妈的殷紫橦又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正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从小到大,殷婉晴不知从殷紫橦手中抢走了多少东西,小到铅笔橡皮擦,大到衣服手饰,稍微遭到点反抗便大声告状:“婶婶,姐姐她又欺负我!”

如今倒好,抢东西抢腻了,改抢人了,不过,能抢走的都不是好东西,所以便让他们渣男配绿茶,天长又地久吧。

只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母亲像是终于认识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对她满怀愧疚,对侄女冷淡疏离起来,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这辈子恐怕再也无法挽回女儿那颗受伤的心了。

不过,再怎么不亲也终归是自己的母亲,因此,接到电话的殷紫橦还是答应了她,晚上带闵文斌回家吃饭。

………

傍晚,殷紫橦携同闵文斌到家时,一眼便瞧见围坐在桌边的一家三口,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林修竹赫然端坐在某中。

殷紫橦下意识蹙眉,转眸睨了母亲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坏女人!想抢走我爸爸的狐狸精!”对面的男孩六岁多点儿,长相酷似林修竹,五官极其精致,皮肤皓白如雪,只是那怨毒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简直与其母如出一辙,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果真是歹笋出不了好竹,有殷婉晴这样的女人的言传身教,再好的孩子都有可能被她带歪。

这也难怪,毕竟当初殷婉晴正是靠着肚子里的这块肉,才得以成功上位,如此胎教,又怎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来呢。

男孩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在场的人闻之色变。殷紫橦和闵文斌满脸满眼都是震怒,母亲和林修竹则是一脸的错愕和不可置信,而殷婉晴则显得十分的心虚和惶恐。

此时她无比懊恼,自己在婶婶面前苦心营造了多年的温柔善良形象,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毁于一旦。

她哪里会料到,七年里鲜少见面的婶婶会主动喊她一家子回来吃饭,而她平时又口无遮拦地辱骂堂姐惯了,叫儿子听了学了去,才会有今天的脱口而出。

可这决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心念一转,她一把拉起还一副求表扬模样的儿子,佯装生气地怒斥道: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快赶紧跟大姨道歉!”

哪曾想,男孩眼一闭,嘴一咧,满脸委屈地哭喊道:

“不!我就不!明明这些都是你说的,你干嘛要骂我?你还说只有她死了,你才能够放心爸爸不被她抢……”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随即便是男孩的嚎哭和女人尖锐刺耳的叫骂声接踵而来,在家中上演过无数次的场景于此时再现,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婶婶的家。

此时此刻,林修竹的头筋突突直跳,一双深眸里满是戾气,看着眼前俗不可耐、身材变形且丑态百出的殷婉晴,再看看一旁岁月无痕、恬淡美好的殷紫橦,他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心里最痛恨的还是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个据说是殷紫橦准未婚夫的男人,明明他没有自己年轻,没有自己帅气,没有自己有能力,可为什么偏偏入了她的眼。

离婚后的七年里,他一日比一日后悔,一日比一日阴郁,尤其在此刻,他严重怀疑,当初的自己是否被殷婉晴下了蛊,否则怎么会错把鱼目当珍珠,导致今日明珠暗投了沟渠。

其实,在他与殷婉晴结婚后不久,他便去找过殷紫橦,虽然那时候的他还沉浸在殷婉晴刻意营造的温情里,眼里心里都只有新婚的妻子,但是又阴暗的不想前妻再找,所以竟然提出愿意每月出高额的抚养费,前提是她不能有别的男人。

殷紫橦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只留给他一个纤细而笔直的背影。

………

晚餐还在进行,那对母子已经不知去向,剩下的四人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各怀心事地吃着饭。

林修竹的眼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殷紫橦,这令她既不自在,又烦燥异常。

尤其在他三番五次不顾形象地针对闵文斌时,殷紫橦对他的厌恶值迅速飙升至顶点。

好在她看中的人并非软柿子,与林修竹经历了一场无声的争斗和撕杀之后,依旧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一顿饭吃得殷紫橦心头火起,瞧着眼前若无其事地收拾着碗筷的母亲,她心中那一份本就不多的母女情顷刻间消失怠尽。

是啊,一个为了几年短暂的妯娌情,为了博得一个善待侄女的好名声,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女儿蒙冤受屈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真正对她悔过呢。

大概是失望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殷紫橦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伤心,她只是朝正在厨房洗着碗的母亲淡淡地说了一句:

“以后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吧。”

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拉着闵文斌转身就走。

“等一等!”

一道熟悉而陌生的磁性嗓音在耳旁响起,殷紫橦并没有停住脚步。

蓦地,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起身掠过,站定门口之后,伸出一只骨结分明的大手,直直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们谈一谈。”

林修竹完全无视了闵文斌,目光灼灼地看向殷紫橦。

殷紫橦双唇紧抿,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黑沉。

“禽择良木而栖,人择良人而伴,”许是太过自信和自恋了,林修竹没有留意到她此时的脸色,继续蛊惑道:“听说他深受其父母的拖累,至今无车无房无一官半职,根本就配不上那么好的你,不如找个像我这样的,难道不比他强上千倍百倍?”

殷紫橦简直被气笑了,她都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眼瞎了,否则怎么会看上这一朵绝世奇葩呢。

思及此,她秀眉一拧,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沉声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你既不是良木,也不是良人,而是一只绿头苍蝇,因为你喜欢殷婉晴这块千人骑万人操的烂肉,所以你们苍蝇配烂肉,就不要来骚扰我们人类了。”

然后,看也不看一眼满目猩红,嘴唇颤抖的林修竹,挽着闵文斌的胳膊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