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脑干出血，躺在床上已经3个多月了，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每一次去看望她时，凝视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我都会想：小妹愿意这样做吗？如果她有一天醒过来了，知道自己的情况，她能接受吗？
记得看过电视剧《天道》，主人公丁元英的父亲突发脑溢血病重入院，医生告知家属：老人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丁元英问医生：那我怎么做才能让我父亲死？
他哥哥指责他不孝，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他说：尽心尽力是标准。如果到了最后确定是植物人，那就拔管子。如果我孝顺的口碑，是以我父亲的痛苦和尊严为条件的话，我就不知道自己是 什么东西了。
母亲责骂他：养儿防老，就落了这么个下场，生儿育女有什么用啊。丁元英说：如果您养儿子就是为了防老，那就别说母爱有多伟大了。
当时看了这段电视剧，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素来接受的传统教育就是养儿防老。在老人年纪大了照顾他们，在他们有病了看护他们。从来没想过，如果他们得的病重到医学也无能为力的时候，重到病人无意识还要插管维持生命的时候，作为亲属又该如何。
我老妈曾列举了她知道的几个人的病情情况以及他们家属的苦不堪言。一部分是年纪都大了，还有几个四五十岁的，瘫痪在床的，都是拉回家里，家人伺候着，时间长了，长褥疮的还算轻的，好几个都是过了一年半载的就过去了。
我的一个同事她婆婆也是植物人，70十多岁了，躺床上快10年了，兄弟姊妹6个 兑钱请护工照顾老妈。还有一个同事她妹妹也是不到50岁，脑干出血，植物人后躺床上1年多也不行了。
而作为亲属，家里有这样一个病人，心里自然有个秤砣，时时刻刻惦念着。还要时刻应对偶尔的意外。
就比如小妹，需要观察她发热不，血压稳定不，吃了多少，排了多少，没有排便还得想办法让她排，开塞露塞，有时还要用手指抠。
还要每天想着如何改善她的食物，如何加强营养。她却食不知味。就这还有可能白蛋白降低。还有可能呛着噎着。
还要防着她突发抽搐，痉挛的时候需要照顾着她别堵住了呼吸道，引起呼吸困难 。
照顾病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作为家属，心理的承受能力可想而知，要付出多少精力体力，还需要想法设法多挣钱能拿药看医生，还要请护工多照看，还要给病人一个舒适的环境........
作为家属，都不舍得看着病人从自己身边走了，都是觉得要有情有义，不能让外人说三道四。能像丁元英那样遵从事实遵从客观规律的，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能做到。
可是，作为家属，心里的那份煎熬、承受的那份沉重，又怎么能述与外人道呢。